第一章 鎮上的男孩
達琳斯河的西南邊,一座臨於人工河道的建築,一棟擁有著水車的紅磚房屋,門前充滿著人們的生氣,
「歡迎光臨,阿弗內爾鐵器店!」
一個粽髮的小男孩站在店裡的櫃臺邊,向那些走向店面的客人們打著招呼。
房屋後頭熔爐旁的鐵匠煅冶聲,不斷回響在這個村莊的一角,鐵匠店面有幾個客人在擺滿鐵器的桌子旁邊來回走動,他們正嘗試用自己的眼光挑選出裡面的高級品。
有一名肥壯的大叔已經考慮很久,他站在一堆整齊擺滿著農具的桌前,一手抓著鬍子,眼睛微閉,看起來彷彿思考到要睡著了。
對這類確定要購買,卻仍在猶豫的人,小男孩用著營業用的表情,向前一步,站在那名客人的三公尺外。腳步的聲音略有點重,正好可以讓客人重新集中了他的注意力。
「嘿~,大叔,你需要什麼?」
肥壯的大叔全身顫抖了一下,彷彿從睡夢中重新清醒了過來。
「我家的鐵鏟壞了,我要一把鏟子。嗯,還是大把一點的好了。」
一雙機靈的眼睛轉了幾圈,眼睛的主人便指向攤位某處的物品。
「這幾把算是店裡面最大尺寸的鐵鏟了,這樣可以嗎?」
有人幫忙選,倒讓這位憨厚的大叔省了不少事情。他走向那座桌子前,把每一把都舉起來試試重量,然後看中了其中一把。拿出腰間的錢袋準備要付帳。
「這把就好了。」
「二十銀幣,謝謝惠顧。」
隨後又一名全身穿載著皮鎧甲,急燥的走進來的戰士,一走進來就猛猛地向他這名店員看去。
「這位大叔,你需要點什麼呢?」
「我要一把劍。」
簡潔有力,但又缺乏必備的要素。於是男孩又進一步的引導的說:
「要定製嗎?還是單手還雙手?長劍還短劍呢?」
「我急著用,單手用的直劍,標準的短劍就好。」
「四十銀幣,謝謝惠顧。」
雖然態度並不是很友善,不過這名戰士選東西和給錢都很乾脆,這讓店員招待起來倒是很省力。
雖然只是買賣的小片段,這就是阿弗內爾鐵器店,每天早上的盛況了。
一如往常的對話,持續到了那輪溫婉太陽站著天空界線的最高峰處時,才得以結束。
因為早上的客人比較多,所以男孩會在店裡面幫忙。
而一旦時間一到,男孩就會到後面的餐桌上,匆匆地結束了午飯。然後換上外出服裝,雙肩提起準備好的背袋,向店前留守的母親告知一聲,便動身衝向了屋外。
等他來到了森林的外環時,大約已過了下午二點鐘。
這天的天氣晴朗,沒有半點風,空氣中卻來足了秋意的涼爽,腳下踩的是楓紅的天然落葉步道,身上曬著午後的溫暖陽光。這種時刻,在森林外環散起步來,可說得上是十分愜意。
那孩子悠哉的在森林外環中冒險與探索,不時看中幾根看起來很適合當柴火的枯枝,拿起腰間的銅斧砍斷之後,扔進背後的背袋中。
「加上今天的這些,應該有130根了吧?」
男孩靈活地將手斧前後掄個幾圈,俏皮地用一個帥氣的方法,將它插回腰帶的扣環。然後改作轉身向後,朝向回家的路上。
這一名男孩,他本來是地球人,死亡時的記憶已經有點遺忘了,不過似乎在遊戲中死亡的樣子,現在是轉世重生的狀態。
今世的他,名字叫作布蘭森,重新獲得意識目前已有七個年頭,今年十四歲的他輕鬆的慢步在長滿杉木的野生森林的外環。
一些高大草木會阻礙視線,不過他並不在意,因為他已經很熟悉這裡的地形了。
森林的外境並沒有猛獸的巢穴,就算是有,也應該被鎮上的森林獵人給補殺了。
在城邊的三鎮中,這個村莊的獵人可是以勇武出了名。
而現在,正北方是野生的山林。加上是下午時份,他只要保持太陽在右邊,順著山路的下坡就可以回家。
因為外環的好木柴都快要被他採完了,所以今天的他稍微有點衝動,向森林裡多走了快半裡的路。今天回程必須早一點,不然會錯過晚餐的時間。
他的母親煮的飯很好吃,但是對吃餐時間很嚴格,一旦回家太晚,他就會沒晚吃,以示晚歸的懲罰。
前世身為飲食界裡舉世聞名的華人的布蘭森,對吃仍然非常講究。
雖然被懲罰後,鐵匠老爸都會偷偷塞一些麵包給他吃。不過他對香熱的飯菜有興趣多了。
不管怎麼樣,一定不能錯過晚餐時間!
這是布蘭森對吃的執念!
「嘩~拉~,嘩~拉~。」
遠處響起一段翻草聲,而且越來越近。布蘭森還是孩子,身子不夠高,只能用耳朵來辨明方向。
這讓男孩有些警惕。
背包解下,他淡定的將銅斧從腰間抽起,然後蹲低身子,將它橫放在胸前,擺了一個十足的防禦架勢。
這個防禦架勢是前世中,他在遊戲裡的習慣。
手斧的木柄握起來很扎實,因為木材是這個地方的特產。而斧刃的金屬材料雖然只是紅銅,不過質地細緻,對一個防身武器而言,這也已經很足夠了。
「嘩~拉~,嘩~拉~。」
因為看不見,布蘭森只能用耳朵用力去聽。
用斧身敲著高大的草叢,示意著自己的存在,對方卻也不理。
「要過來了!」
因為精神集中,布蘭森的眼睛已經張到最大,不敢閉起來。
在對方已經要撞過來之前,男孩利用蹲低的跳躍優勢,向旁邊跳了過去。但沒想到他先前所引起的聲響,也讓草裡潛伏奔跑的異物,在相同的地點,跟他轉到了同一個方向。
本來互相想閃避對方的兩個生物,還是無法避免的撞在一起了。
有些氣急敗壞的布蘭森,很仔細的看向了眼睛看到的晃動草叢。
從草叢急奔而出的,是脊背高與他的身高差不多的黃毛山豬。
這是一頭成年野豬,很受獵人們的歡迎,所以布蘭森知道。聽鎮上的人說,能夠獵殺山豬甚至還是北鎮森林獵人家家規定的成年標準。
山豬可不好遇,在平常的時刻,有時候獵人要在山上花上一整天或甚至一個禮拜才能遇得到一頓山豬。
能在野外遇得上一頭山豬,對獵人可說是非常幸運的事情。不過現在的布蘭森遇到的話,可就不怎麼好運了。
它從路旁的草叢飛快的衝了出來,帶著鼻旁的武器迎面的撞向布蘭森的腹部。
這個撞擊距離大約只有三公尺,避無可避!
牠長著一對近半米長的尖銳獠牙,粗厚的前肢與細小的後肢跑起來就像是坦克或重騎兵在衝鋒,快速而且非常危險。
這是一個致命的衝撞,就好比他前世的車禍一樣,停不了步也轉不了向的他們,只能盡力的接受這個事後的結果。
格擋!受到襲擊的布蘭森急忙轉動身軀,雙手用手斧的平面當作盾,扛住了其中的一隻獠牙,但是野豬奔跑的力量還是讓另一隻獠牙微微的刺穿了他幼嫩腹部的皮膚。
撞!野豬鼻頭猛然一頂,巨大的力量傳遞而來,布蘭森小小的身體就這麼被擊飛了起來,腹部原本只是淺淺刺穿皮膚的傷口也跟著被獠牙撕裂開來。
因為經過格擋,所以這道傷口並不會太深,但是還是撕裂開了。側腹湧現的鮮血滴染了大地,血液的特有鐵銹味也隨之即出。
野豬撞飛他後,用那緊張的眼神望了他一眼,然後就急奔的逃走了。這彷彿一場肇事逃逸的車禍,短暫且致命,而被撕開腹腔又被撞飛跌落地上的布蘭森,傷勢非常的重。
撕裂傷還是小事,但是撞飛又跌落地,不僅讓他有些腦震盪,而且讓他全身麻木,無法動彈。
而且他還待在森林之中,等到日落之後,他的情況會更加危險。
「我…又要死了嗎?」布蘭森的眼前是一片血紅,腦袋發酸發暈,眼前景物一片晃動。
他從前世的經驗中知道,他已經準備要昏倒了,
當布蘭森眼睛就快要闔上的那一瞬間,他彷彿看到有二個黑影瞬速向他狂奔而來。
***
綠杉鎮,河道的西南邊,一座有著杉木製的大型水車的紅磚大房子中。
一張鎮內出產的高級木床,厚厚棉質的床墊上躺著的是被森林救回來的布蘭森。
他已經昏迷整整三天了,又高燒又出汗,鐵匠夫婦們十分著急,最後找來了一名全身穿著白色大衣的男子過來救治。
「孩子,神的力量沒有放棄你,回來吧,你的家人在等著你。」
這是一名牧師。
他拿出一些草藥,左手拿著十字型的宗教首飾在上面劃了幾圈,一個法術漸漸的成形,他的右手似乎散發著一種神聖的白光。
等到白光的亮度到了某個程度,他才將右手延著布蘭森面部的上空,從上到下虛劃了一條線。
帶著神聖的力量從空中而生,閃耀著一陣溫暖的波動之後,消失在布蘭森的身體裡。
在牧師的治療法術下,布蘭森的身體狀況頓時好轉,傷口消失,高燒消退。
「咳!咳!咳咳咳!」
布蘭森因為三天的缺水,所以喉嚨有些乾燥與吵啞,想喝口水,卻又差點嗆傷了自己。
牧師隨即叮嚀,要少量多次地慢慢的喝下,等喉嚨舒展開來,才能大口的喝。
而在母親的幫忙下解開了腹部的染血繃帶,用冰涼的濕毛巾擦乾淨身體之後,他才開始逐漸從重傷的陰影下回神過來。
「我…?」
「你被路過的森林獵人給救回來了。」
平常爽朗的鐵匠父親,今日顯得特別嚴肅,說起話來帶有一些沉重的語感。
沒辨法,他的孩子可是在死亡線上走了一遭,父母擔心這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你可要好好感謝牧師先生喔,畢竟最後是他救了你。」
母親輕拍他的肩膀,示意要他禮貌。所以他就順勢的向牧師施了一個禮。
「謝謝你,先生。」
「不必客氣,懂事的孩子。神願意救助任何尋求幫助的人。」
牧師回了一個牧師禮,看起來斯文又莊重。
隨後,牧師見機就向他們宣導一些常用的急救常識,而神的教誨則摻夾其中。
中途,鐵匠也加入了話題,將話題改向了傷害布蘭森的兇手的樣貌。
回憶起之前的災難,布蘭森有些懼怕,不過還是順利的回答出來。
「與你的身高一樣高?這可不是平常的黃毛野豬呢!而是更深山才可能會出現的大野豬!」
「受傷的大野豬?你還記得那是什麼傷痕嗎?」
「不記得了?還是一痕痕?還是一點一點的?」
「很好,這樣就夠了,布蘭森,你先休息吧。」
直到牧師要走時,鐵匠還塞給他一袋不下一百銀幣的布袋,說是捐獻給教會的獻款。
布蘭森就看到牧師一臉開心與放鬆的表情。
布蘭森心裡不禁有些好笑,看來,教會也生活得不容易呀。
等到牧師走了之後,布蘭森的父母才討論了起來。布蘭森偷偷的爬下床,偷聽著樓下的說話聲。
「看來,明天我該跟瑪喬理打個招呼,讓今年的秋季狩獵要快一點呢!」
「瑪喬理的話,她明早應該在弓術訓練場那裡。」
「那我明早就去弓術訓練場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