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這是投稿校刊的文章
第一次發文 獻醜了
另外好像有幾個錯字 請看到的版友幫我挑出 謝謝
生命…如同一場交響樂
生命的火花,如數種樂器的合奏,
總是能震撼人心
但我們在欽佩演奏者的同時
是否也該注意,引領著團員的那位指揮呢?
By 路.里美亞克
滴答…滴答…
「下雨了…」一名蹲坐在屋簷下的少女想著,「我…最討厭下雨了…」
路人們撐著雨傘,走在滂沱大雨中,但沒有,沒有一人注意到屋簷下的少女。
少女不在意,他黑色的長髮似乎許久未整理,身上的衣服顯得破破爛爛的。
「對那些人來說…我不過跟野狗野貓相同罷了…」少女想著,「不過流浪久了…也要跟野狗野貓爭食物…連避雨的屋簷也要爭…」
雖然少女早已過慣了四處流浪、四處被驅趕的生活,有時,難免也會這樣想著,少女伸手梳理了一下自己早已失去光澤的頭髮。
「我…到底是為什麼生下來的…?」她抬頭看看烏雲密佈的天空,「既然要這樣生活…我何必…活的如此痛苦…如此辛苦…」
沒想過這個問題的少女,低下了頭想著,這時,一雙腳駐足在少女面前,少女略帶驚訝的抬起頭來。
「你是誰…?」少女茫然的問著。
只見那個人影,對少女伸出了手…
「美拉…美拉…起床囉!」
「嗯…嗚嗯…」
在叫喚聲中,跟一股振動下,原本沉浸在夢境中的少女,被拉回了現實。
少女睜開雙眼,一名有點年紀的男子在她面前微笑著,「早安。」
「早安…爸爸…」少女揉揉惺忪睡眼。
「叫妳好久了呢!」男子笑著說。
「對不起…」
「快起來吧!要吃早飯了。」
「是~」
聽到美拉的回答,男子滿意的笑了笑,轉身出了房間。
「原來…剛剛是夢啊…」美拉翻身下床,開始找著自己的衣服。
實在是很難想像,但夢中在屋簷下,狼狽躲雨的少女;現在已經在這,儘管不富裕,但是令少女感到幸福與滿足的家中,尤其是那位收養她,對她來說比親生父親還要值得尊敬的男子。
「卡洛特!」一個老人的聲音,從屋外傳入正在餐廳擺放餐點的男子耳中。老人的聲音老歸老,卻令人感到中氣十足。
「來了!」男子放下手上的那籃麵包,匆匆的趕向大門。
「啊!斐納先生,您早。」卡洛特開門後,一名背著手的老人站在門口,他臉上有一大把純白色的鬍鬚,戴著扁帽,背著一個袋子。
「早啊!」老人伸手探向自己的袋子,「你的信。」
「謝謝,」卡洛特接下了信,「不好意思,每次都這樣麻煩你。」
「唉!你在說什麼啊!」斐納像趕蒼蠅一般的揮揮手,「我跟你認識多久了,跟我說這種客套話。」
斐納停了一下,「對啦!你家寶貝女兒最近如何?」
「很好呢!」卡洛特回答。
「你也不能把她成天關在家裡,」斐納有點訓話般的口氣說,「偶爾也該帶出來走走啊!」
「這個…」卡洛特遲疑了一下,「我是很想…不過…您也知道那孩子…」
「也對…」斐納看看手腕上的錶,「啊!時候不早了,我先走了。」
「路上小心。」
送走老人後,卡洛特邊檢視著信,邊走回廚房,換好衣服的少女,早已坐在餐桌前等著他。
「啊!不好意思,反而讓妳等我。」卡洛特露出略帶歉意的笑容,「那麼,我們開飯吧!」
他拉開少女對面的椅子,並坐了下來。
「我開動了。」兩人一起說道。
起初,兩人只是低著頭,用著自己的餐點。
「爸爸,我跟您說喔!」美拉吞下盤中的荷包蛋後說。
「嗯?」卡洛特正忙著把麵包撕成小塊。
「剛剛…我夢到了…」美拉說,「第一次…跟爸爸見面的狀況…」
「是嗎?」卡洛特笑著把麵包塊放進口中,「那不是才不久前的事嗎?」
「啊?」美拉放下原本想一口飲盡的牛奶,「不是…也快一年了嗎?」詳細的時間,美拉自己也不太記得了。
只見卡洛特拿起手邊的餐巾紙,伸長了手為美拉擦了擦嘴巴,「跟美拉在一起,爸爸覺得時間飛快啊!」
少女臉頰略為泛紅的,看著為自己擦嘴的男子。
「哎呀!我也該出門了。」卡洛特抬頭看看牆邊正在滴答作響的大型古董鐘。
「可是…您的早餐…」
「也沒辦法,再不出門可是會遲到的。」卡洛特說,「不用擔心,到了之後,我會再吃點東西的。」
「嗯…」
美拉陪著卡洛特走到門口,卡洛特順手拿起掛在門旁衣帽架上的外套,「在家裡也要注意安全喔!」
「路上小心喔!」
美拉送走自己的父親後,回到了廚房繼續將早餐吃完,儘管自己一個人吃有點寂寞;收拾好了杯盤後,少女想著接下來要做些什麼。
出門…自然是不可能了,對流浪十來年的美拉來說,外面的世界在她的印象中,是完全的負面,污穢的環境、人心的冷漠,她寧可在家中無聊而死,也不想要再踏出家門一步。
她環視了一下客廳,一架褐色的鋼琴擺在牆邊,卡洛特每天晚上總會彈上幾首曲子,畢竟…他是名音樂家;美拉也曾試著彈過,雖然不會說多難聽,但她自己覺得,跟卡洛特所彈出的曲子就是截然不同,跟曲調沒關係,好像有某些更加深層的東西,是她所沒有表現出來的。
她曾經問過卡洛特:「爸爸,您是個很厲害的音樂家嗎?」
但卡洛特總是笑著答道:「不,爸爸只是個不怎麼的音樂家。」
「還是到爸爸的房間看書好了。」在想不到事情可做的狀況下,美拉下了這個決定。
這個家沒有什麼特別的,真要說的話,卡洛特的房間有一個如小型圖書館的藏書,這些書總是能讓美拉消磨掉整天的時間,只要不出門…美拉哪會理會那些書的有趣與否呢?
當美拉悠遊在書中的故事世界時,總覺得從窗戶透入的光線開始昏暗了,她抬頭看看窗外。
「啊!糟糕!又看太晚了。」
這不是第一次了。
「我回來了!」卡洛特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
美拉急忙丟下手上的書,三步併作兩步的跑向大廳,「您回來了啊!」
「美拉,妳又還沒洗澡嗎?」卡洛特問。
「我…」美拉有點不好意思的回答,「又看書看過頭了。」
「看書固然好,也要稍微休息一下。」卡洛特笑著說。
「是~」
「好了,快去把身子洗乾淨,爸爸先準備晚餐。」
「我知道了。」
「啦啦啦…」
美拉邊擦著略濕的頭髮,口中哼著卡洛特編的小曲,走向餐廳準備用餐。
「總覺得今天家裡有點暗呢!」美拉這麼想著。
當她走入餐廳後,卻因眼前的景象驚訝的合不上嘴。
餐桌上,蠟燭的光搖曳著,在微弱的光芒下,一個蛋糕擺在桌上,卡洛特帶著微笑看著美拉,「驚喜。」
「爸爸…這是…」
「嗯?我還以為妳記得呢!」卡洛特說,「今天,是我們見面滿一年喔!」
「啊…」美拉還沒有卡洛特算得仔細。
「快坐下吧!」
兩人分享那不算大的蛋糕。好吃,對美拉來說,美味的程度,僅次於整整一年前,又冷又餓了自己,被卡洛特帶回家後,所吞下的麵包跟牛奶。
「好了,那麼接下來…」卡洛特把叉子放在還沾了點奶油的餐盤上。
「啊?」
只見卡洛特走向大廳,做到了鋼琴前,掀開琴鍵蓋後,輕彈了幾個音,「為了今天,」卡洛特說,「來做首曲子吧!」
美拉也離開了座位,站到了鋼琴旁。
卡洛特的手在鍵盤上跳動著,傳入美妙的旋律,一首曲子就這樣渾然天成。
美拉的身子隨著節奏擺動著,口中也跟著這旋律輕哼了起來:「啦~啦~啦~啦~」
待卡洛特的演奏結束,「爸爸的曲子還是這麼好聽。」美拉拍著手說。
「美拉的歌聲也很好啊!」卡洛特笑著說。
「沒有啦…」美拉略微害羞的說,「人家只是隨口唱唱…」
「那麼…也趁今天…」卡洛特說,「有些話…一定要跟美拉說…」
「啊?」
「對爸爸來說,美拉長大了一歲,」卡洛特伸手輕撫著美拉的臉頰,「但爸爸希望,美拉不只是身體長大了,心靈也要一起成長。」
「這是什麼意思呢?」對於卡洛特突然這樣提起,美拉略帶驚訝的問。
「雖然只是短短的一年,外面實在沒什麼改變,」卡洛特說,「但如今,你的身分,已不是路邊的流浪少女,妳是我的女兒。」
「爸爸…」
「或許爸爸這樣說有點不負責任,」卡洛特說,「但爸爸希望…妳能鼓起勇氣走出屋子,我們…是不可能永遠待在屋內的,無論那個時候有多遠,我們總會走出去。那麼,與其到時害怕的走出去,不如現在就坦蕩蕩的踏出第一步,這是,爸爸對妳的期望。」
「我…」美拉遲疑了一下,「我知道了。」不過最後的回答倒是中肯。
「乖女兒。」卡洛特笑著說。
「嗯…呃…」美拉在門口躊躇不前。
聽了卡洛特的話後,美拉決心要走出戶外,而且隔天起了個大早,選擇人少的清晨作嘗試。但要馬上克服對外界的恐懼,畢竟還是件難事。門口的低矮門檻,卻像堵高牆般難以跨越。美拉緊張兮兮的將頭伸出門口,望了望街道的左右,在確定沒有人後,美拉謹記著卡洛特的話,深吸了一口氣,她的腳略微顫抖的跨出了門,直到踏到了地面後,才鬆了口氣。
儘管第一步是成功了,但美拉走在略暗的街道上還是十分緊張,不時的東張西望,就好像隨時有個瘋子會拿把刀衝出來一樣。
美拉沿著街道,往她看起來比較少人的地方走去,直到出了街道後,美拉看到了眼前的景象,緊張的心情一下煙消雲散。除了中央是從街道延伸出來的土黃色道路外,路的兩旁開滿了美麗的野花,美拉在書上雖然看過類似的插畫,但沒有一張畫,比的上她現在所看到的景象。美拉走入了花海中,深吸了一口氣,早晨清新的空氣與花的芬芳進入她的鼻中,第一次,她覺得外面這麼美好。
然而,這時她聽到了腳步聲從街道那傳來。或許是過去的經驗吧!美拉反射性的躲入了花叢中,只聽到腳步聲越來越接近。
「不要…不要過來…」美拉打從心底的懇求著。
「滾開!」
「不要在這擋路!」過去流浪時期,一些人驅趕她的怒罵聲迴盪在她的耳邊。
隨著腳步聲的接近,美拉的心越跳越快。
「哎呀!」一個老婆婆的聲音傳入她的耳中,「小妹妹,妳怎麼趴在這個地方呢?」
「啊?」美拉抬起頭來,一名面露笑容的老婦人站在她身邊,「喔…我…跌倒了。」美拉撒了個小謊。
「喔…是嗎…」老婆婆說,「走路還是得小心點。」
「呃…嗯…謝謝您這麼關心我…」美拉已經很久沒跟陌生人說過話了。
「老伴啊!怎麼啦?」一個老人的聲音傳過來。
「有個小妹妹跌倒在花叢裡。」老婆婆回喊道。
「是啊?沒事吧?」那名老人走了過來。
「沒有,沒事。」
「不過啊…」老婆婆說,「很少看到年輕人這麼早起來了呢…」
「是啊!」老公公也附和道,「我還以為啊!只有我們老人家才會晨間散步呢!」
「不過小妹妹挑個這個地方還真不錯呢…」老婆婆說。
「怎麼說呢?」美拉好奇的問。
「呵呵…」老公公笑著,「等等妳就知道囉!」
只見老夫妻倆人看向遠方,美拉也順著他們的視線看了過去,「哇…」美拉發出了驚嘆。
太陽從地平線緩緩的升起,花朵上的露水閃閃發光,這片花海變的更加的美麗了。
「很漂亮吧?」老公公說。
「嗯!很漂亮!」美拉高興的說。
「老伴啊!我們也差不多該回去了吧!」老婆婆說。
「啊!也是啊!」老公公回答,「小妹妹,走路記得小心啊!可別再跌倒了。」
「是!謝謝兩位。」
老夫妻對美拉笑了笑,然後往街道走去。美拉繼續看著眼前的景色。
「如何?外面不見得都很可怕吧?」美拉不知道看了多久,卡洛特的聲音突然傳入她的耳中。
「啊!爸爸!」美拉轉頭,卡洛特帶著笑容站在美拉身後,「是啊!」
「沒想到美拉這麼快就成功了,」卡洛特蹲下身子來,「爸爸覺得很高興。」
「爸爸高興,我也很高興。」美拉笑著說。
卡洛特露出溫暖的笑容,「好了!難得這麼早,我們一起做早餐吧!」
「是!」
自從第一次走出戶外的嘗試成功後,美拉每天都會試著走出屋子,而且開始往人多的地方移動。她了解了卡洛特的話,她現在已經不是流浪兒了,她可以抬頭挺胸的走在市集中,跟攤販的大嬸們交易聊天,不用擔心被人們所驅趕,儘管不是每個人都喜歡她,但至少她知道,外面的世界…並沒有想像的糟糕。
時間是一首氣勢磅礡的交響樂,無論是過去、現在還是未來,都會不斷演奏下去。
當人們沉浸在這首曲子之中時…有時,命運的轉捩點,已悄悄的將他的手,搭上了你的肩…
今天的夜晚跟之前的數百數千個晚上沒什麼差別,乍看起來…是這樣的…
卡洛特坐在壁爐旁的沙發上,用著劈啪作響的爐火,看著手上的一本書。
「爸爸…」
卡洛特抬起了頭,看著站在一旁的美拉。
「嗯?怎麼了?」卡洛特說。
「我…」美拉似乎有什麼事難以啟齒。
「有什麼話,可以直接說啊!」
「我…我想…」美拉下定了決心說出她想說的話來,「我想試著自己到外面生活。」
卡洛特帶著略微驚訝的表情,然後「啪」的一聲闔上書,並從沙發上站起,走向了美拉。美拉不知道卡洛特會怎麼反應,她緊張的緊閉雙眼,直到她感到身體被緊緊的擁住,才略為驚訝的睜開雙眼。
「美拉…妳真的長大了…」卡洛特緊緊的抱著美拉說。
「爸爸…不會生氣嗎?」
「爸爸高興都來不及了,怎麼會生氣呢?」卡洛特放開了手,「不過,自己生活,可是不是像嘴上說說這麼簡單喔!」
「我知道,」美拉說,「但就像爸爸以前說過的,總有一天,我會走出去。我走出去了,所以我還想走的更遠,走的更廣。」
卡洛特露出欣慰的笑容,「但是,在外面可是沒人作伴的喔!」
只見美拉撲入了卡洛特的懷中,「爸爸的心…永遠跟我在一起…」
卡洛特輕摸著美拉的頭,「嗯…我的心…永遠跟美拉在一起…」
「自己要保重身子喔!」
在大型旅船出航的碼頭上,許多的人們正把握著最後一刻相聚的機會,包括了這對父女…
「南方的太陽可是很毒辣的,要注意別曬昏頭了。」卡洛特說。
經過幾天的計畫後,美拉決定往南方的熱帶國度去。
「自己生活可不簡單,凡事都要注意啊!」連老郵差的斐納也跟著來送行。
「我知道,」美拉說,「人家已經沒那麼不可靠了。」
「這倒是很難說喔!」斐納說,「因為之前都有個可靠的父親陪著妳嘛!」
「斐納老爺爺!」美拉苦笑著。
「妳一定要好好保重喔!」卡洛特說,「如果覺得很難過的話,還是可以回來的。爸爸隨時歡迎妳。」
「我不會隨隨便便跑回來的,」美拉信心十足,「我絕對不會讓爸爸失望的!」
卡洛特笑了笑。
鈴…鈴…鈴…
「開船的信號響了,」斐納說,「該上船囉!」
「那麼,我走了。」美拉拿起腳邊的大皮箱。
「好好加油,記得寫信回來。」卡洛特說。
「我會的。」美拉轉身走上登船的木板。
巨帆揚起,龐大的船身開始向前移動,旅人們向碼頭上的親人揮手,美拉也是其中一個。
漸去漸遠的渡船,船上的人們已經看不見身影,碼頭上的人們也離開的差不多了,卡洛特跟斐納還凝視著離去的船。
「會捨不得嗎?」斐納問。
「說不會…真的是騙人的…」卡洛特說。
「不過,你也很高興吧?」
「是啊!」卡洛特笑了笑,「那孩子…終於成功的獨立了…」
「這一切都是因為你啊!」斐納說。
「我可不敢居什麼功勞啊!」卡洛特說。
「真是的…你還是這麼謙虛…」斐納說,「不過…這也是你最大的優點吧!」
「咳咳咳!」卡洛特突然左手按胸,右手掩口的低頭狂咳。
「卡、卡洛特!」斐納被嚇了一下。
卡洛特停止咳嗽後,只見他的手上染上了一片紅色的鮮血。
「卡洛特,難道你…」
「該來的…還是來了…」卡洛特略為虛弱的說,「雖然…我的願望…達成了…但…我可還不能…就…這樣…走…」
卡洛特倒了下去,斐納的呼救聲,迴盪在空無一人的碼頭上…
[ 本文最後由 路.里美亞克 於 07-7-22 09:54 AM 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