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一卷

如果想看漫畫版的朋友們可以過來這邊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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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許下的約定那篇作品,將會無限期停刊。
因為轉換創作跑道,我現在還沒有實力能夠擠出多餘的時間寫文。
喜歡我作品的朋友,先跟大家說抱歉了。

該作品也是只有第一卷的長度而已,其實本作品比較像是為了我漫畫創作寫的設定集。
很多內容不太適合表現在小說內,我還是寫出來讓自己看了。
所以整體來說,戲劇性比較差一點。
請大家不用太過期待。

漫畫版與輕小說版內容不太一樣,
整體來說,小說版就是廢話加料版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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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ret=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一章 上]
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九月十五日那天,明明應該是艷陽高照的正中午才對。
天空佈滿著烏雲,眼前的景色是被覆蓋上太陽眼鏡的灰黑色。讓我不禁懷疑自己是否踏入了某種時空斷層裂縫中,進入到了只有黑白色的八零年代電影裡。
雨滴明明是確確實實的打在身上,但是我卻沒有任何的感覺,真要說是發生了什麼事情的話…
或許……
一切都可以用簡單的三個字形容。

狀況外──

那天,我眼前的那名少女。
雙手緊緊按住了鮮血淋漓的側腹部,大量的暗紅色液體尋找著出口,在不敵的地心引力的情況下,從她的指間縫隙中緩慢的溢出,垂流至黑色的柏油畫版上。
無聲的黑白電影中,她的眼睛像是優秀的默劇演員,散發出吸引人的異色光芒。
而代替文字與話語,那生動的演技明白的告訴了我一件事……

這傢伙絕對不是「正常人」。

不過,比起她──

第一章 

「唷,早啊。第一天的校園生活還真是讓人興奮啊。」
如果這時候正想著「唷,為我努力做便當而不小心切到手的天然呆青梅竹馬登場了!」而興奮的朋友們……

很抱歉,讓你們失望了。
在這麼一大早朝氣蓬勃用著爽朗語氣對我打招呼的,其實只是我長年好友兼鄰居的小鳥健司。跟我一樣同為這所東代高中的一年級生。身高一米八左右,外表十分俊俏的他還略帶點運動健將的感覺。而且有著幾乎看不出是高中生的身材,個性相當的直爽開朗,在女生裡面還算滿有人氣的類型。當然不光是異性的吸引力而已,那種善於八卦的魅力也讓他在同性朋友間有著極高的聲望。劈哩啪啦說了一大堆,簡而言之呢,他從小就是個像超級孩子王一般的存在,在我們還小的時候我就深刻領教過他那種超級會作亂的天賦了。不過,跟他情同兄弟的我也從未因此在人際關係上受惠過些什麼。唯一有的只有幫忙某些喜歡他的異性傳遞情書而會錯意的一些尷尬回憶罷了。
你們能了解嗎?相信我那絕對是足以讓你一輩子也無法忘記的糟糕回憶。每當我想起這個所謂的親友的時候,我總會閃過那些女孩子面帶微妙表情,私下輕聲的說著「啊……他是不是誤會了,可是我不喜歡他耶怎麼辦?」而我卻連「不好意思,都被我聽到了。」都說不出口的那段辛酸回憶。
相信各位都能了解我的心情吧?所以在這看似充滿希望的早晨,一大早就看到這傢伙的臉,實在是令我的心情陰鬱到連頭頂都會降下磅礡大雨。一想到這三年我大概每天都會想起那些女孩子當時一臉尷尬的樣子,我的心情瞬間就更加鬱卒了。
「……唷…早。」
健司正對著我的背部重重拍了一下,然後面帶足以迷暈少女的燦爛笑容回道。
「振作一點啊老兄,這麼沒精神啊。你這樣老妹可是會整天碎碎念的喔。而且這種全新的學校、全新的一天,不是很讓人充滿對於未來的期待嗎?會有怎樣的老師、坐在周圍的同學是怎樣、課程有不有趣什麼的。所以,振作點啊兄弟。」

對上述的話題與他那悻悻然地幹勁,說實在的一個都提不起我的興趣。與其繼續跟他聊天沉溺在過去痛苦的回憶片段裡,我情願跟這平凡的課桌椅一同度過安寧的片刻……
「……」
「喂!唯一,你不要在這特別又美好的新生活一開始就睡大頭覺啊!!」

我的名子是大神唯一。
是個說平凡卻也不這麼平凡的高中生。
至於哪裡不平凡?純粹只是不想被路人化的志氣在作祟而已。

我雖然不太厭倦所謂平淡無趣的人生旅途,但或許其實心底總是希望著能夠有些特別的事情發生在我的日常生活中。例如呢──
我其實很嚮往當一名機器人駕駛員的。藏身在建築物裡的巨大機器人,然後透過不為人知道秘密通道來搭乘。這種小孩的浪漫,對現在我的來說依舊是魅力無比。但是如今過了十六年的至今,連個啟動機器人的關鍵道具都還沒找到的我,個性也隨著希望的消失越來越陰沉了。

就因為這樣,我將下半輩子的希望寄託在能夠成為一名帥氣的魔法少年!
如果說各位有欣賞過類似的動畫作品的話應該很清楚吧?手上拿著魔法杖唸著一些也不知道是不是外星人語的奇怪咒文,就能施展著有如魔術一樣的能力,實在是震撼著年少時的我。但是回到現實世界,記取了從希望到絕望最後好失望這種教訓的我,為了不讓下個十六年再度出現,我現在只要能夠當個很帥氣地把湯匙折彎的魔法少年就萬分滿足了。
撇開這些不著邊際的幻想,在我的人生中,說真的倒是沒有一個實際明確的目標讓我追求。並不是我對於未來沒有什麼期待或者夢想。也不是因為這樣充滿變數的未來比較有趣的理想派想法。
那麼──
原因是什麼?
關於這個問題,應該不會比我現在想睡大頭覺的慾望來的更重要,所以我決定等第一節的下課鐘聲響後,再來思考這個問題也還不遲就是了。

事件從我醒後開始。

努力與課桌椅培養親密指數,我神遊在左擁右抱美夢的最中。說這樣的景色太過於理想,那麼現實還真的是很不懂得挑時間的禮儀美學。
半睡半醒的我,還稍微分不清楚上下左右環遊在無重力的狀況下,背景不是銀河一般的壯大星辰,取而代之的是連接現實的模糊景象。那應該是非常近的距離,大概就是可以感受的到呼氣的距離,一個模糊的臉龐就像壓在我面前一般的令我想不注目也難。

「……」

抱歉,我真的是無言了——為什麼?
當你眼前出現了一個你從未見過的美少女,而且還用細嫩白皙的手不斷來回輕撫著你的頭髮,我想你應該就會明白我的感受了。更別說還另外附贈了一對不斷晃動的大胸部。被這突如其來景象嚇傻而完全定格的我,就只能回過神看看自己錯過了些什麼。

啊、她的手離開了。
微笑著極為燦爛又可愛的臉龐,用著一雙迷人潔淨的大眼不斷注視著我。
慢慢地起身、那對彈性無比的大胸部不敵重力的影響而躍動著。從領口的隙縫中,出現了疑似白色蕾絲花紋的布料。
一陣陣微風的吹拂,撩起了身旁她的裙子。

「我到底錯過了多少的精采畫面啊!?」內心如此大喊著。就算是在電影院因為尿急而錯過了劇情高潮的片段也不曾讓我如此懊悔過。
啊……如果說我能夠早一點清醒的話,也就不至於在剛剛那些畫面上都被迫模糊處理了。
真要說人生有什麼值得懺悔的,我絕對會在神父面前告解自己實在是不應該在九月十三號的這天早晨睡迷糊覺的。但是,現在即使有再多悔恨的淚水,也都無法逆轉我在人生中所犯的最大錯誤。

「那…那個……雖然很舒服但是在這之前可以告訴我妳是誰嗎?」
對於我所提的問句迎來的答覆不是眼前這位美少女的芳名而是整間教室的笑聲。各式各樣高低音差的笑聲散滿了整間教室。才剛醒過來五感還沒能完全準備好迎接現實,完全被這陣瞬間滿溢出來的交響樂給震的脊隨發麻,身體不由自主得抖動了一下。
今天到底是怎麼回事?開學第一日的整人大爆笑?如果這一生能有機會上電視的話,我希望不會是現在。

「……現…現在應該是下課時間吧?」
四處張望著哪邊躲著帶著帽子的攝影工作人員,確定了這不是一場電視鬧劇以後,我有點害羞的提出了心中的第二個疑惑。拜託千萬不要拿著「成功」的告示牌來回答我的問題,這對我的精神衛生實在是有很大的影響。逃去保健室的理由竟然會是在開學的第一天就被全班同學耍了。那麼我在神父面前又要多追加一筆需要告解的項目了,而且理由竟然會是同一個才真的有夠白癡。
「你到底有多會睡懶覺啊?」神父一定會在心底如此吐槽我。
結果就是我一定會在事後詛咒自己為什麼要去找神父告解這些事情。這實在是太過於悲哀了……悲哀到我完全不知道下一句話該說什麼才好。

這個時候名為邂逅的物語,美少女開口了。

「呵呵,早安啊,你叫什麼名子啊?」
呀……妳不要一邊問話還一邊持續地撫摸著我的頭啊!雖然很舒服沒錯,但是妳沒有停的打算嗎?再說問題已經夠多了,不考慮優先處理我的問題嗎?
「……早…早安。妳好,我是大神唯一。」
「嗯嗯,很好很好。乖乖──我是宇都宮愛,唯一第一學期的班導師喔,請多指教。我也很喜歡睡覺呢,最討厭被別人叫醒了。你可以繼續睡沒關係喔。來……慢慢睡喔。」
一臉很開心的表情告訴我自己的名子與興趣,然後完全不知道出於什麼目的,她開始搖晃起頭哼著不知所云的弦律。
剛剛她是不是有說過某個很奇怪的……「我是宇都宮愛,唯一第一學期的班導師喔。」
是的,她的確是這麼說的。我應該沒有聽錯才是。
看樣子這個意義不明哼著怪旋律的生命體是我們的班導師。
沒有搞錯吧?這種看起來完全不可靠,全身散發著天真電波的童顏巨乳竟然會是老師?難道是因為重力與物體之間的所交叉出的完美運動方程式讓她高分獲取教師的資格嗎?不管多少物理學家都趨之若鶩的黃金比例,現在就出現在我的眼前?

「呵呵,唯一怎麼一直呆呆地看著我呢?睡傻了嗎?連口水都要流出來了喔。」
「不不不,沒事。我已經睡飽了精神很好,謝謝妳的關心。」
「是嗎?那可以跟老師去拿點東西嗎?」
「……疑?…好。不過在這之前……老師妳的手還不打算停嗎?」
究竟是為什麼,從她的雙眼中無法閱讀她的心思。到底是因為睡著了要懲罰我?還是……腦袋就像皺成一團的紙張,完全無法思考。無法讀出從她身上狹縫中所透露出來的情報。
當我注意到時——

「那我們走吧!」
已經被抓著手拖離了教室。
「那……那個,老師我會自己走啦,不用這樣拉著我。」
「有什麼關係。快走吧!讓同學等太久就不太好了。」
「我說……老師,走廊禁止跑步啊!」
就這樣被順手牽羊,不是……是被強迫散步的來到了教職員室前。
一聲清脆的鐵拉門聲,把我們從上一個物語帶進下一個童話。
職員室的角落除了一隻看起來備受照顧過的小型柴犬在看家外,在這片由水泥牆壁所砌成的方形空間,以及無機物所帶來的一片寧靜中,讓我感受不到絲毫的真實感。
說起來實在是太奇怪,單純的教職員室,卻充斥著奇怪的氣氛。過分的安詳,甚至讓我開始懷疑現在這個世界除了我跟老師以外還有其他人嗎?我躊躇了踏進門內的第一步,往回頭看著我們剛剛途經的走廊,疑惑著自己這份不真實的感覺。
然後一句充滿生氣的聲音,一扎眼的時間內打破了這份不和諧。

「唯一,快點過來幫我拿東西啊。太多了我拿不動……」
「…啊,好的。」
「啊啊!老師妳不用拿這麼多啦,這樣都看不到前面了。剩下的交給我吧。」
「喔!那這袋就麻煩你了。」
老師將自己手上那份用塑膠袋裝妥的資料往我的身上遞,我順勢的接過那份對她而言略顯吃力的物品。然後很自然的就問道……
「嗯……這袋裝的是什麼啊老師。雖然沒有很重但是還滿大袋的耶。」
「應該是等等要做的全校集合通知跟學生聯絡表之類的東西吧。」
在這麼說的同時,她一邊在櫃子裡翻找著還有哪些遺忘的東西,一邊用匆忙的口氣回答著我的問題。兩頭不得閒,看起來慌慌張張的老師實在像極了某種可愛的小動物。
「這樣啊,沒想到學校意外的正經耶。朝會什麼的不都是廣播就好了?」
「今年學校會有點不太一樣的樣子喔,似乎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宣布。真是的!也因此害我暑假的時候還跑來開了好多會耶!真是氣死我了。」
似乎是勾起了什麼糟糕的回憶一般,老師嘟起了嘴巴主動對我抱怨著她的暑假行程。看來應該是因為開會的關係,導致暑期約會行程開天窗之類的吧?不過老師的私生活對我而言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是純粹覺得為了這種事情抱怨不已的她,實在還滿令我哭笑不得的。
「哈哈,不是常聽說身為教職人員是沒辦法跟學生一樣放寒暑假的嗎?而且老師妳說這種話……如果被其他的老師聽到的話就不太好了吧。」
「沒關係的。現在是上課中啊!你沒看到這邊都沒有半個人,除了蛋白質以外。」
「呀……不一定會有跟老師一樣忘了拿東西而回來的人也不一定啊。原來那隻狗狗叫做蛋白質啊?是老師養的嗎?在這邊養不會有其他老師反對嗎?」
說著這些話的同時,其實有個令我更感興趣的問題。那個不協調到一個極限的名子是怎麼一回事?雖然很想問…但是又覺得如果追究下去的話一定會聽到一些讓我後悔的事情。所以我決定,關於名子的事情什麼也不多問。
「啊,那個是古田老師飼養的小柴犬。因為古田老師是一個人住的樣子,所以就會把它帶來學校。
其他的老師也不會反對,因為它很乖大小便都會自己跑去外面上。所以沒問題的。」
「哪邊的沒問題啊?」我把臉埋進了手中的塑膠袋中稍微無言的吐槽了她。我現在更確信是因為黃金公式的奏效才有辦法讓她當上老師的。一整個完全自我步調又如此隨興的傢伙,除了完美的問題學生以外應該不會有更適合她的頭銜了。撇開肉體上的發育完整,這個班導師內心則是個完全的小鬼啊。這倒也不是這麼壞就是了,起碼高中生活的一開始似乎就有很多事情會發生才是。這也倒是挺有趣的,不是很好嗎?

「那我們回去吧老師。」
我對著眼前試圖保持平衡而東搖西晃的老師說著。
「對了小一一,從剛剛我就很在意了,可不可以不要一直叫我老師啊?聽了很不自在。」
「呀,事實上老師就是老師沒錯啊。」
而且該提問的是我吧?那個「小一一」是怎麼回事?已經都叫我唯一了還不夠嗎?完全把我寵物化的打算?妳到底有多問題學生啊?連「老師」這個稱呼都不要了。
這一連串的人生放棄發言,就像在跟我腦部的理性宣戰一樣。
──「天真」原來對我而言也是有底線的,現在我很清楚的知道了。

收回先前所說的,平淡一點也無所謂,拜託這樣的老師不要出什麼亂子才好。再怎麼說成為明星班級的感覺很不好受的啊,下課的走廊可是會到處充斥著隔壁班級熱情的視線的。唯獨這件事情就麻煩饒了我吧。稍微想像了一下未來的遠景的我,臉部表情也隨之扭曲。
不行要冷靜,趁現在一切都還完好如初,我一定不能讓事情演變成那樣。
現在,就趁事情還沒惡化之前,把一切都導回正途吧!

「那……隨老師的意。要我怎麼稱呼你好呢?」
「那……愛人!」
聽到這句話時,我的臉不禁思念起塑膠袋,再度埋首進去。
「不行啊,要堅強!不能輸了!」如此花了幾秒鐘,我試著重新鼓勵了我自己。
「…對不起,老師。這完全超過玩笑等級了,這種玩笑校長可是受不了的喔。」
「那就讓它成為事實不就好了?」
走在前頭嬌小的她回過頭來,帶著可愛調皮的表情對我如此建議著。

更正,看來最好的方式是今天回去以後就開始做好心理建設,隨時準備做好聽到校長在廣播的中心呼喊著我們的班級的打算。

我是太看得起我自己了,她已經完全到了一個不可理喻的境界,僅僅在這世界上存活十六年的我,不可能會是她的對手。我頭一次認識到自己是如此的無力,完全無法阻止眼前這個暴力將於未來發酵,所謂的預防勝於治療,問題不在於預防,而是不能預防啊!
就如同神所制定的計畫一般,「This is God Plan」。別自大了人類,這是給你的挑戰。如同我在你的一生中特別獻給你的受歡迎期一樣,同樣的你也必須接受我的試煉,而這就是你的第一堂課題。為了受歡迎期,我決定了!很豪邁的在神的試煉書上簽下自己的姓名。

雖然下了這個結論,但是還是很傷腦筋 。難道沒有協商的空間嗎?我可以要求降低等級難度嗎?現在的狀況就好比你好不容易玩遊戲玩到最後一關了,卻發現自己的記憶卡故障不能存取一樣尷尬。這個時候就會發現,以前只要輸入個莫名其妙的咒語就可以繼續你的人生旅途其實還滿高科技的。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下一句話說出來可能莫名其妙的就會站在禮堂的一側,然後正中央的神父就會不斷開始爆料我曾經對他傾訴的各種煩惱。這實在是太糟糕了,莫名其妙地走入人生的墳墓,還要被亂報黑歷史,這種高等級的地雷我踩不下去。
這當我思考著如何避免進入人生墳墓的時候讓我脫離這樣酸澀苦難的是遠在班級門口就聽的到的健康喧鬧聲。

「喂!你們還不快給我安靜!」

伴隨著拉門聲,綿羊正在怒吼。全班的目光落在站在門口的我跟老師。接下來會是怎樣的橋段我大概可以預想的到了。老師八成會訓斥著,然後全班同學口徑一致地回答著「好」敷衍過去。表情稍顯無奈卻也無力追究下去,最後只能走回到講台開始執行接著要交代的事項吧?

「可以聊沒關係,不要太大聲讓其他老師來關心就好了。」
看吧!被罵了吧?…耶……等等!我有沒有聽錯?我今天的耳朵是不是有點奇怪?
「好~」
全班的心合而為一回應了老師。

啊哈哈哈……我什麼都不想再管了。[/secret]


[secret=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一章 下]
第一章 下

回到原座位,我一手拖著下巴,背景流放著班級同學奚奚落落的交談聲。我不斷注視著講台上忙得不可開交的生物。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行為舉止幾乎脫離常識範圍,完全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難道是覺得開我玩笑很好玩嗎?搞不懂……
難不成所謂高中的班導師都是這麼回事的嗎?為了跟學生親近而表現得像學生一樣?
……果然是不可能的吧,再怎麼說還是太那個了點。雖然說她的確是長得還算滿可愛就是了。不過再怎麼說都還是個老師啊。不光只是年齡差距的問題,這種關係果然是不太妙吧?那種態度鐵定會讓人誤會的,難道是真的一點自覺都沒有嗎?

「算了…反正老師就是老師,學生就是學生。這以上這以下都跟我無緣就是了。」
我在毫無知覺的情況下,把自己內心的結論給抱怨出口了。

「嗯?老師怎麼了嗎?」
坐在我正前方的健司,就像個對於八卦話題起了反應的少女一樣,直接轉過身來趴在我的桌子前要求詳細希望。另外還附贈了從講台前傳遞下來的土產給我,並且反過來放在我的桌上。也真難怪這傢伙一直都是這麼受歡迎,連這種交流的小動作也耍得跟變魔術一樣流暢。實在是讓人不得不佩服。

我從裡面抽出多餘的資料往我後方傳遞,然後開始思考到底要不要展開這個酸酸甜甜的話題才好,另一隻手順勢就拿起筆來焦躁的在紙張空白處亂撇著。這種話題對我來說真的不太行啊,難以啟齒也很怕自己的想法可能會讓人覺得很奇怪。呀…不過反過來想的話。健司不是對這方面還算是滿有經驗的嗎?不如趁這時候問些問題看看也好吧?
嗯!就這麼辦吧。這個時候就有請「健司老師」來替我解惑吧。

「對了!健司,你身邊有什麼年紀比你還大的朋友嗎?」
「嗯,有啊。你是說學長之類的嗎?」
「其實也差不多啦,你認識最年長的大概到什麼範圍?」
「啊,這很難說耶。真要說的話社會人士也有,不過說實在的也僅止認識的程度罷了。畢竟……該怎麼說。有段年齡距離還是會有代溝的,有時候很難聊,尤其是一般社會人口中永遠都是工作,再不然就是部長、老闆有多麼機車之類的,對於所謂的流行完全不懂。沒辦法,有時候有點年紀距離的人真的是很難親近,經常講一句話就完全卡住了。」
健司就像是很有經驗似的,開始手舞足蹈劈哩啪啦地說起自己的經驗談來。

「嗯…這樣啊……不過就一般來說情況其實也差不多都是這樣的吧。那也就是說,就算是你其實對於較於年長的人也沒什麼辦法就是了?」
「那到也不見得啦,也是要看彼此的狀況之類的。如果僅止於一般關係的話,倒也不是讓人這麼頭疼。但是你說真的要能夠到像朋友一般能夠時常聯絡什麼的,老實說那道牆壁還滿大的。就算是真的有心,對方不把你放在眼裡的機會也很高。再怎麼說在他們眼中我們就跟小鬼一樣。已常識來看的話,我們也純粹只是個麻煩的存在罷了,理所當然在溝通時就很容易被敷衍過去。其實想的簡單一點,就算是現在在我面前出現一個國小的小鬼頭。我想我自己的想法也是差不多的吧。」
「啊,說的也是啊。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最後就只能盡量敷衍了吧?」
稍微試想著健司所提出的假設狀況,我開始能夠了解健司所形容的那種情景。

「對吧!雖然聽起來感覺上很哀傷什麼的,不過有時候卻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吧。」
「那你對眼前那個生物有什麼想法?」
我用手直指著健司的臉,他也回應了我的提示回過頭去朝著講桌的方向望著。
「喔!你說今天的班導師嗎?你是指什麼部分?」
「呀,沒有特定。」
「這樣我怎麼回答啊?喜好嗎?還是給人的感覺什麼的。」
「嗯……感覺吧,隨便什麼都可以。」
「嗯…這樣說的話,其實也還滿籠統的耶。今天也才剛認識而已老實說要下什麼感想也還太早。能說得大概也只有第一印象之類的。」
「那就那個吧。」
「唉……好好,我知道了啦。」
對於我的隨便感到無奈卻也還是選擇接受的健司嘆了一口氣以後回應了我。
「說來……那個老師其實看起來還滿像個小孩子的呢,氣氛什麼的。上課鐘響的時候,她一走進來就不發一語站在門口看著全班同學。當時班上同學正在等著她走回講台,不料她竟然就這樣一直站在門口朝著你的方向看著。那個眼神就像是看到什麼新奇的東西一樣。我當下還一直在想說要不要叫你起床的時候,她就已經筆直的往我們的方向走了過來,最後站在你的身旁。我想全班的想法應該都跟我差不多吧。『完蛋了,這個傢伙要被罵了。』之類的……哪知道啊,她竟然就這樣彎下腰來一直這樣看著你,搞得大家都一頭霧水。說實在的,那個老師的行為舉止看起來的確是有點新鮮呢。這就是所謂『愛的教育』之類的嗎?」
「啊哈哈……怎麼可能有那麼愚蠢的事情啊。」
我回想著剛剛所發生一連串愚蠢的事件中,哪邊有所謂的「愛的教育」。不過一個聲音提醒了我現在似乎不是沉浸在過去美好回憶的時候。

「各位同學,都已經拿到傳下去的資料了嗎?那現在稍微安靜一下,要開始說明了喔。」
我跟健司的注意力轉回講台上那個朝氣蓬勃的生物。那個生物正胡亂揮舞著數枚的紙張,然後環視著班上所有同學。
「啊不妙!那等等下課再聊了。」
全身散發著「可惜,我還有好多事情想說的呢。」看來即使到了下課,健司還是很有興趣想持續這個話題。

「大家先看過來一下。剛剛傳下去的資料中有一些是關於學校的聯絡資料。裡面包含了領書單、學期課堂表、學期行事曆、跟一些其他的資料。這邊就不再另外說明了,大家有空再慢慢看就好了。」
我翻起放在我桌上的單子逐一比對老師所說的各種資料。
其中出現了幾張引起我興趣的單子。
「!」
我沒看錯吧?這個平凡的學校為什麼會出現這個?這是哪來天大的笑話?
「不要開玩笑了……」
我手上拿著這份我非常不情願見到的資料,目光直視著標題處,對於以下內容寫的是什麼已不再有任何興趣。
「還有各位同學請看一下最後的這份資料,等等學校會針對這份資料做集合說明,在這之前老師先大概跟你們簡單說明一下。那麼請各位同學拿出『新世代基礎推廣』資料表。」

新世代──
沒錯!一切都是這個充滿現代病的名詞所惹的禍。同樣是一個慾望與變態的代名詞,現在正活生生的出現在我的眼前。而且竟然是由學校發放這樣的資料,這才令我感到困惑。

「關於『新世代』,我想大家都有一定程度的……」
對於講台上很有活力傳達著學校事項的老師感到不快。頭皮開始發麻,我就這樣一直直視著這份資料的標題處看著……可是,我越來越不明白了。依照目前現行的法規來看的話這東西不可能會出現在校園才是的啊。這樣的話也意味著政府的計畫開始加快了嗎?一旦把觸角伸進了教育體系,也就是說大規模測試計畫的開始嗎?這個變態的計畫,到底還要持續到什麼時候才可以結束?雖然不情願,但是為了搞清楚這個現況,我決定往下閱讀這份資料的詳細內容。
「……」

新世代基礎推廣

從西元兩千年至今,新世代計畫已經執行了十個年頭。
目前在各個層面上的應用都已經有了相當好的成效。
也為了未來持續的穩定發展與研究。
今年度政府將開始在部分的校園內開始進行新世代的推廣。很榮幸本東代高中獲選參與新世代教育的測試學院。所以從今年度開始,我們東代高中會開始依照政府的規章來做初步的改革。為了推廣新世代的知識,將會開始開放新世代教育的選修課程以外,還編入了新世代的測試班級。另外的還有定期的新世代講座以及諮詢窗口的服務。歡迎所有對於新世代有任何問題的學生們可以多加利用。
當然學校也會開放少數的新世代計畫的名額,對於有興趣的學生們我們將會有額外的優惠補助。
目前新世代基礎推廣計畫並不會強制學生們參加。任何相關的活動學生們都有權拒絕之。學校的用意只是在於提供出這樣的環境給學生們。並不會多加干涉新世代基礎推廣的發展。如果有任何學生因為新世代基礎推廣計畫而有被迫害的情形發生,請務必利用各個管道與校方聯絡。
另外有關於新世代系統的建置,本校今年將於評估通過以後將開始進行初步的建設。如果於建設期間有對學生造成的任何財產與權力損害的,也請多與校方建議之。

校外教學同意書

本校因為新世代推廣計畫的運行,特別提供了這次校外教學給所有校內學生。九月十五日學校將免費提供所有學生參觀東代市區的「東代世界科技博物區」。希望所有的學生不要錯過這個好機會,能夠一同參與這次的活動。除了這次的校外教學活動費用全部免費以外,當天學校還提供了免費的餐飲卷供大家使用。
時間將於九月十五日的早上七點三十分出發至下午的兩點整回到學校進行放學作業。當天所有的校內課程停止一次,除了最基本的服務之外,學校當天會停止所有的服務項目。對於這次的活動如果有不希望參與的同學們,學校方面則是於以放假之。但是請務必於同意書內讓家長簽屬不參與同意書的表格,學校才會同意允以准假。但是還是希望本次活動所有學生都可以積極參與。

「……」
真是太糟糕了,冷靜我一定要冷靜。絕對不能受到這份資料的影響。總之先靜下心來好好分析現在的狀態,眼前這份資料看起來是沒有問題的,不像是什麼捏造的文書之類的對吧?如果這上面所寫的都是事實的話。那也就是說,今年度開始除了我們學校以外也有部分學校展開了這項計畫的實施。那也就是說新世代計畫現在開始正式將觸角延伸到了教育體系。
如果我的推測沒錯的話,依照目前現階段的內容來看的話,學校也正採取著觀望的角度來配合。但是對於該計畫的未來發展性還是寄予很高的期望,不然也不會這麼早就開始評估建設計畫。至少可以預期的是,在這高中三年的期間內,對我的影響其實是很有限的。當然三年後的大學生活則是另當別論,沒辦法估計三年後究竟有多大的影響力。接著問題是……新世代的測試班級。也就是說本屆的入學生內有某個班級所錄取的人都是新世代?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今年的入學班級只有四個班級。撇開我們班級不說那就是剩下的其中一個班級?那麼只要下課稍微晃一下人數最少的班級就可以知道了,但是也不能排除新世代其實是安排在一般的班級中。
那麼最後最大的問題就只剩下新世代的名額了。就目前還需要一大筆資金跟長期的觀察計畫才可以正式被選定為新世代的培植者。學校給予了所謂的優惠以及輔導措施,勢必是為了政府的新世代人口普及化作預演吧?利用教育體系來長期培養人類對於新世代知識的接受程度,另一方面則可以很簡單的進行事後觀察與追蹤紀錄。這完美的陰謀真是讓我感到噁心到不行,大家應該盡全力阻止這種不合理的事情發生在校園之中才是啊!
雖然話是這麼說得,但是現實的回應總是讓人遺憾的。

「哇,校外教學耶!」
「而且還只是兩天後而以耶!」
「是啊,才剛開學而已竟然就可以全校一起出遊。學校也太大方了吧?」
「東代世界科技博物區是那個市區的超大型博物館吧?我之前就很想去了。」
「啊,好可惜啊沒有在外面過夜。」

處處傳來被欲望收買後赤裸裸的答案。這真是太可怕了!這份該死的計畫書完美到讓人毫無反駁之力。全班完全被眼前這天下飛來的大禮給蒙蔽了理性,交頭接耳的話題已經同步到一個可怕的地步了。我用死魚眼一般的眼神看著這群悲哀的人類,對他們的無知感到惋惜。
但是其中在窗邊的角落有個看起來完全不和諧的景象引起我的注意。
頂著一頭黑色烏溜長髮的女孩,擺著跟我十分雷同的姿勢。一手托著臉頰處,另一手則拿著剛剛發下來的資料揮舞著,紙張與空氣營造出來的風,帶起她那輕盈的頭髮。而他的視線正隨著窗外的藍天而去,似乎跟我一樣對於無知的同學感到同樣的遺憾。被這景象給捕捉,那就像是對我寄出邀請函一樣,好奇的目光完全無法抵抗,好像一切都在這一秒鐘靜止了。背景凌亂不彰的吵雜聲慢慢轉變成白鍵與與黑鍵所躍動出來的音符,伴隨著弦律我落入了她的世界裡頭。

……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有這樣的感覺。她一定會是為數不多的好夥伴吧?

——不清楚自己究竟沉浸在這樣的氣氛多久,直到背景的旋律畫下休止符時,我才又被帶回到了現實。回到現實後眼前所發生的景象又再度讓我疑惑了。班上的同學少了很多,剩下幾個還在原座位的同學也正忙著收拾東西。頭一個念頭就是,現在終於下課了嗎?但是坐在我前座位的健司否定了我的答案。

「唷,你還在發什麼呆。要去禮堂集合了喔。」
「現在要去禮堂集合嗎?」
「是啊!你是睡傻了啊?剛剛老師不是在講台講了這麼久了?快點收拾一下走吧!啊對了,那份新世代資料要帶著喔,等等會用的到。」
我依照健司給的建議,開始把桌上凌亂的資料收集整齊放回到抽屜內。然後把那份令我頭痛的資料給挑了出來揉成一團放進口袋內。準備起身前往禮堂,但是動作做到一半時,我無意識的再度回過頭找尋著剛剛那個一頭黑色長髮的女孩子。
但是她的桌上除了幾張散亂的紙以外,人似乎已經不再了。

隨著健司的腳步來到的走廊上,老師努力的在最前排指揮著班級同學排隊,我的視線則不斷地在這密密麻麻的人群中試圖辨識出那個陌生卻又新鮮的臉孔——
算了……在這種情況下除了健司跟老師以外每個人的臉看起來都沒有多大的差別。反正都是同班同學,之後應該還有機會見面的。就這麼想著的同時。
下課的鐘聲響起,最前方走廊的班級開始帶領著後頭的班級走著。整間學校一下子滿溢了參差不齊的腳步聲,那就像是突然降下的雷陣雨稀哩嘩啦的響著。穿越幾個走廊,繞過了幾個轉角處以後。接著過沒多久我們來到了東代高中的大禮堂。
一進到了禮堂所有的一年級新生幾乎都是同一個標準動作,抬起頭往上張望著。挑高十分的高,粗略的估算這個高度應該有二十米以上的高度。還記得很久以前曾看過鋼彈三十周年一比一紀念模型的高度也才只有十八米左右,現在就算這個禮堂裡面也展示了同樣的模型也毫不奇怪。
令人驚豔的還不止於此,禮堂的天花板所採用的是霧面與透光玻璃交叉排列而成的天花板牆。除了四個角落的探照燈以外,上方的玻璃牆面沒有一絲的照明用品與電線。陽光灑落在兩種不同材質的玻璃上,在我們身上映出百葉窗形狀的影子。另外兩側還有著階梯式的運動場座椅,我們所在的正中間也用了白線區隔出分界線來。正前方則是有著跟音樂廳雷同的木製大講台設計,電動的紅色布幔慢慢地升起隱約看的見幾名老師正在裡面忙著準備。
跟隨著老師的腳步,我們一年級生來到了離講台最近的最前排整隊。此時一個奇妙的機械運轉聲響起,原本明亮的禮堂慢慢的一點一點變暗了下來。原來天花板兩側的傳動軸拉起黑色的遮棚慢慢掩蓋住玻璃牆。過沒多久後這明亮的場館像是被什麼給吞噬了一般降下了令人發寒的黑暗,唯一還能感受到的只有一堆學生私下交頭接耳的聲音而已。

「哇──好暗。」
類似閃光燈充電的聲音伴隨著從我們頭頂上越過的光束,我的視線被吸引至了講台的後方。那道光束在講台後方的帷幕上照映出「東代高中,開學典禮。」幾個大字。藉由這稀微的的光芒,我開始隱隱約約稍微可以辨識出物體與建築的輪廓。藏身在紅布幕後方的聚光燈這時亮起並聚焦在左手邊的演講台上。從講台上發出一陣陣清脆的腳步聲,有個男性走上了上去。藉由光與演講台的輔助那個人的身型看起來巨大到不像是正常人類所能發育的地步。
緊接麥克風一陣尖銳的電流殘響,那位男性開啟了令我足以反胃一整天的話題。

「各位東代的學生們大家好,我是東代高中的校長。很榮幸在今天舉辦了我們東代高中的開學典禮,也歡迎今年度進入到我們校園的新生們。那麼為了避免同學們久站,我們就正式開始今天的典禮活動。那麼首先讓我們來歡迎一下本學年度的新生們。本學年度總共有四個新進班級,另外還有一點點驚喜我們等下會在報告。那就麻煩四個班級的級任老師與代表出列,我們將轉交新入學班的班旗。」

校長一聲令下,背景開始撥放著進行曲的音樂。其他的一年級生班級的老師與代表一一出列,我們班級則是慢慢開始喧嘩起來,每個人左晃右晃不知道在尋找些什麼。然後在這片喧嘩聲中脫穎而出的是令我瞬間發毛的名子。

「小一一小一一」

不知道各位有沒有曾經在公眾場合與朋友分散,然後在大廳廣播上聽到自己綽號的經驗。有的話……你們應該就能體會的倒我有多希望現在手邊就能有鑽頭讓我往地下鑽的心情。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一手摀住了口鼻處,打從心底祈禱著沒有任何人能夠發現「小一一」這個人的存在。但是站在我旁邊的健司半彎過身來在我耳邊如此細語著很快地打破我這個願望。

「喂…唯一那說的不是你嗎?老師應該是在叫你沒錯吧?」
「啊哈哈哈……別開玩笑了。誰是小一一啊?聽都沒聽過呢。」
有人常說說謊是不好的,會有報應懲罰的。而我馬上就體驗到這所謂的現世報是如此的殘酷。

「小一一!」
帶著那不開心的表情,從前方的人群裡突然竄了出來。在驚嚇之餘就把還沒回過神的我,一把手的就拉出了隊伍。曝光在全班面前,毫無遮掩能力與武力反抗。下一秒全班熱情與害羞的視線毫不留情的刺滿我全身,耳邊還略聽的到同學們「小一一來小一一去」的。
啊啊啊……不要再侵犯我了!我到底犯了什麼罪?非得要這樣對我羞恥PLAY呢?而且更糟糕的是從今天起大概全班同學都會開始稱呼我為「小一一」了吧?拜託,我還有三年的時光要度過,這三年我都得背負著「小一一」這種設定活著嗎?人生如果可以重來的話,我一定要從輸入姓名開始重新我的人生。無論如何我的名子內絕對不會再有「一」這個字。

「小一一,我們上去領班旗吧!」
「為什……」
想抱怨的話還沒能說出口,我就被硬拉著被迫跟上前幾個班級代表的隊伍內。這個人是惡魔啊!完全自我步調的會行走的惡夢啊!胡亂的對我施予混亂、魅惑、沉默等莫名其妙的狀態後,還順便強制結束了我的行動回合啊!不是美少女就可以被原諒的啊,我可是連遊戲開始都還沒按下去就莫名其妙Game Over了,不可理喻也要有限度啊!

「我招誰惹誰啊!」
當我終於回過意識的時候,已經是改站在隊伍最右前方的時候了。
我稍微將視線往右邊嘟,傻愣愣看著手中莫名其妙多出來的棍子。喔不!是班旗。除了免費獲得了班旗道具之外,另外右手邊還附贈了一個會隨機對玩家施放各種負面狀態的小惡魔。
「哈……」
全身頓時失去了力氣,我放鬆了緊繃的肌肉深吐了一口氣。竟然在第一天上課就完全的變成全班最受矚目的人了。旗桿代表、小一一、惡魔的寵物……我究竟有多不走運啊?實在是連吐槽跟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神的試煉什麼的都無所謂了,我現在只想趕快回家好好睡個覺,然後醒來發現一切都是一場夢該有多好?

「那麼,接下來我們開始即將來介紹本年度學校的一些目標跟志向以及跟同學們有關的福利項目。」
站在演講台前看起來很巨大很討人厭又很愛在人失落的時候桶別人一刀的校長又要開始講屁話了。

「那麼首先將為各位說明的是……啊,請各位同學看一下投影布幕上的資料。」
校長說著這句話的同時拿起了放在胸前口袋的雷射筆,然後在標題處左右揮舞著。
「沒錯,相信各位同學都知道了新世代推廣計畫。跟先前請各班老師發出去的資料一樣,現在同學們可以一起拿出來對照著看。本年度開始,我們獲得了政府的請願,將選為新世代的推廣實施模範學院。大家也大概都知道了新世代的一點點基礎知識,不管是在報紙上或者新聞上應該都聽過。我們學校很榮幸的即將在今年開始依照現有的法規政策與教育政策來進行新世代的推廣。對於推廣這個詞彙,我想大家應該會覺得有點疑惑,沒關係現在校長會大概跟大家說明一下。礙於目前法律上的政策,新世代還不能當作一個正式的體制來做運行。但是由於長時間下來的發展,再加上今年度的部分修法,所以已經決定正式開始在少部分的公立學校進行實驗。實驗所說的並不是任何有關新世代的實驗內容,實驗說的其實是試著在所謂的教育體系上進行新世代的知識教育。藉由教育的方式來盡量讓大家知道有關新世代的目標與展望在哪邊。也可以讓有更多人對於未來投入新世代計畫有所興趣,所以才選擇在學校來進行所謂的知識推廣。如果在學校方面能夠引起學生們對於新世代的知識有所興趣那麼未來新世代就更能被大眾所接受。然而所謂的推廣就是試著把這樣的知識散發出去,提供這方面的環境給所有的學生們。當然因為法令目前的規章範圍內是限制新世代計畫是不能有強制他人的行為發生的,這點校方也是一樣的做法。任何有關新世代推廣計畫的內容都是沒有強制力去要求學生來實行的,所以我們全校的學生們都有選擇權可以去決定自已是否有意願了解新世代的各種知識。學校所提供的選修課程也不會對學生們的成績有任何影響。比如今天你選了這們科目,當然也會有考試,但是這些成績內容都不會計算在你的學生成績內。你會知道這門科目的成績,但是目前這門成績並不會有任何實質作用。我們只會幫你記錄下來讓你了解自己對這門科目的知識了不了解而已。那麼你們一定會問,選這門課幹嘛?那就是學校的用意,提供環境給你知道這樣的知識而已。就跟圖書館一樣,裡面有很多跟科系或成績無關的書籍,但是你都可以去選擇要不要閱讀它。當然不只有科目而已,學校也提供了有關新世紀知識的各種服務,不管你是想要諮詢或者是協助。學校都有專門的窗口可以幫助學生。未來我們還預計建設有關於新世代的硬體服務給所有學生們使用。目前還正在評估中,等學校方面有任何新的進度都會報告給所有的學生知道。也願意收集所有學生們的意見,我們都會納入評估考量裡面。另外呢,我們也獲得了少部分的新世代計畫的名額,所有校內的學生都有資格申請。經過申請評估以及核准的學生們,學校會提供這項計畫所需的五成金額費用的福利以及輔導協助。任何詳細的內容與申請方式未來我們將會發放給所有學生們。最後呢有關於所謂的新世代測試班級呢,想必大家都十分好奇吧?沒錯!我們將於今年開始開放新世代的學生名額。但是這並不是意味著說,今年新進的某個班級的所有同學都是新世代。」

原本安靜無聲專心聽著校長演說的同學們,現在也因為眼前這個與自身有觀的議題而深感疑惑著。底下有所全體師生們互相張望竊竊私語。「怎麼一回事」這句詞在禮堂中像是回音一般無限輪迴著。

「請各位同學們不用慌張,接下來立刻為大家說明。關於所謂的測試班級的部分,目前全校內所有學生都是一般人。由於學校方面也對這件事情是否要開放與否進行了一段時間的評估與商討,目前是已經確定開放了。但是新世代的學生事實上暫時還沒進入到我們校園。大家也知道目前所有新世代還在學齡的學生們,主要是在專職的新世代體系的學校中進行受教。也因為沒有所謂的前例可循,怕新世代與非新世代在同一個教育體上發生一些問題與衝突,所以學校目前也在對預計進入到校園的新世代學生進行比較穩重的預估與背景調查等。等最後評估報告出來以後,那些學生們才會轉進到我們學校裡面。能夠先跟大家報告的是,即將進入到我們學校校園的新世代學生人數將會是個位數以下而已。他們將會轉入一般的班級來與大家生活,也會視相處情況做長期的事後追蹤與計畫改善變更。另外測試的班級已經決定了,目前將會由宇都宮愛老師所帶領的一年四班作為測試班級。希望各位四班的同學未來能跟新世代的同學們好好相處。」

「哈…?」
這個瞬間,全校師生的焦點轉移到了我們班級來。所有人各持看法交互討論著,對於突來其來的答案,每個同學顯露著驚喜的表情。
什麼!?這個傢伙說了什麼?我沒有聽錯吧?這惡質的玩笑話是怎麼回事?我拿著班旗的手開始顫抖著…猛低下頭惡狠狠的盯著地板口中不斷念念有詞著。不這樣一點點的釋放心中的壓力,現在我一定會止不住衝上演講台拉起校長領口質問的衝動。除了現實會不斷的打擊你,壞事更永遠不會有盡頭,接下的一句話解答了我先前曾對老師的疑惑。

「但是呢我們學校已經有來了一位新世代的新任教師,那當然也就是負責四班的宇都宮愛老師。
請各位同學們給予一點熱烈的掌聲,讓我們來歡迎宇都宮愛老師為大家說幾句話。」
站在我身右側的老師,往前跨了一步朝著演講台的方向跑去。對於這個答案不再感到意外的我則保持的原本的姿勢站著目送她離開。
「哈哈哈……原來如此嗎?」
我將這句話含在口中。果然是因為新世代的關係嗎?這個老師之所以被聘用了,全是因為他是新世代的關係嗎?真是令我作噁。我們的班導師竟然會是新世代?
啊,我受夠了,真的是怎麼樣都好。
現在我一定是露著一臉難看的臉色吧?全校都正為了看似光明的未來而歡欣鼓舞著。講台上老師也正用著燦爛的笑臉不知道在說些什麼……除了一片嗡嗡嗡的耳鳴聲以外,我什麼也聽不見。視野再度慢慢地被黑暗給模糊,在這空曠的大禮堂中,全校生徒好像都消失了一般。現在此刻只有我一個人在悲傷著嗎?學校就是一個世界的縮影嗎?孤獨的一個人。在這片黑暗中,就好像只有我被聚光燈給照亮著。除了自己以外…似乎看不見別人了。但是空氣中一股令人懷念的氣息,似乎正想要對我傳達著什麼。我依循著這似曾相似的氣氛朝著左後方張望,一股強大的既視感瞬間灌滿我的腦海。
畫面與畫面重疊,教室與禮堂交織,一樣的狀況一樣的心情。另一盞聚光燈打了下來,是她!這個世界又只剩下我們兩個人了。在燈光的照耀下,她秀長的頭髮黑得發亮,表情也跟我記憶中的那個畫面一樣。一臉無趣又厭惡的表情,眉頭深鎖著,似乎有著跟我一樣的孤獨。好想對她說些什麼,但是我又應該說些什麼呢?總之……心頭一陣陣暖了起來。在這麼令我如此難受的情況下,這特別的小發現卻讓我慶幸著能遇到這樣的狀況。
下一秒瓦解這份和諧的是從講台上走回到我身旁的老師。
一隻手,突如其來的從黑暗中伸了出來,隨同我的五感一同拉回到了現實世界中。

「呼…」
如果有人用三溫暖來比喻心情上的起伏變化,那麼我想我現在應該是是泡在相撲鍋裡面。現在的我完全能體會的到,所謂的心情轉折是如此令人精神疲累的事情。──我深吸了一口氣緩慢的開闔眼皮,試圖想把所有情緒平復下來。
說真的,剛剛老師究竟在台上講了些什麼,我絲毫沒有印象,也不在乎。我稍微瞄了一下左手腕上的時計,推算了一下距離演講完的時間還剩多久——
十五分嗎?如果是準時的鐘響就結束演講的話,應該差不多是這個時間了。
那麼,台上偉大的校長先生,接著應該就要演出劇裡的最高潮片段了…
沒錯!「校外活動收買人心大作戰」我像是看透了一切的導演,替接下來戲劇裡的事件下一個完美的標題。
「各位同學辛苦了,很開心大家今天都很專心的聽取校長的話。那麼我們今天典禮到此結束,最後麻煩班導師整隊後帶回班級。」

「耶……?」
這怎麼回事?你的「校外活動收買人心大作戰」呢?不是到這個節骨眼才要跟我說作戰放棄吧?你都已經莫名其妙的把敵人逼入的絕地,槍都已經指著敵人了,現在卻說要撤退?不要跟我說在剛剛那一瞬之間「聖母瑪利亞」終於開導了你那扭曲的內心與黑暗的想法。
除了我備感意外之外,當然全校師生也都開始私下鼓譟起來,每個人都莫名其妙的關心起星期四來。
「校長!校外活動呢?難道沒有什麼要說明的嗎?」
底下一名默默無名的勇者舉起了刀,對演講台上巨大的惡龍發出質詢。
「哈哈,記得記得!大家放心校長還記得。剛剛只是開點玩笑而已。」
除了從麥克風傳來的笑聲之外,底下所有人一片呀然。
呀…我說啊。這是哪門子的幽默啊?如果底下沒有任何一個同學質問你,然後就這樣真的整隊帶走的話,你這個校長的到時候該怎麼收尾啊?不會跟我說等所有學生回到教室以後,才要在廣播說剛剛說的都是開玩笑吧?
啊……為什麼總覺得今天來到新學校以後,總是有很多不斷在挑戰我理性界線的事情再發生啊?難道這個學校流行某種精神攻擊,提早鍛鍊學生們進入社會所必須要面對的壓力嗎?不過我猜生產的不會是社會上的菁英人士而是一堆精神病吧?三年後每個學生都會變成歇斯底里的怪人了。

「那現在就來為各位補充說明一下。大家大概也都知道,或許也有一些已經去過的同學了。我們東代市大型圓環道的中心,有座古老的遺址。以前是由政府管束保管的地方,在近幾年現在已經改建為世界科技博物館區了。這個星期四,學校將免費讓大家去參觀這座讓東代市越來越發達的世界科技博物館區。只要是在校學生有興趣的都可以參加,除了所有費用全免以外,當天也會有免費的餐飲。學校特別讓各位學生參加這次活動的主因也是因為新世代推廣計畫的關係。其實新世代計畫的技術很多都來自我們東代市那個古老遺址所研究出來的成果,當然世界科技博物館區裡面也會有類似的相關資訊讓大家參考。希望當天所有同學都能好好地參觀一下博物館區的各種展出物品,來擴展一下自己對新世代的知識。當然如果有些同學沒有興趣的,學校當天就會讓那些沒參與的同學放自修假。不過還是希望在這剛開學的同時,有個這麼好的機會,大家能一起出去玩去看看一些歷史文物紀錄增進班上的感情。當天,所有學生都可以穿著便服,於早上時間在校集合以後,我們會集體搭乘校車巴士到博物館區。然後我們雖然是預計兩點回到學校進行放學作業的,但是依照學生情況學生們可以選擇就地放學,或者距離比較遠的學生們就是回到學校來進行放學作業。就地放學的部分也是要取得家長核可的,請在備註欄上面請家長們簽名後學校才會准許。所以如果參觀完博物館想去約會的同學們,不要忘了告訴家長喔。哈哈哈!」

這場高潮的戲碼在校長清爽的笑聲中,終於到了一個段落。
最後在全校師生歡呼以及巨大的鼓掌聲中,收買人心計畫大成功,開學典禮落下了布幕。

「看來,除了我之外應該不會有人在校外活動缺席了。」
我在這巨大的歡呼聲中,替今天的開學典禮下了這樣的感想。[/secret]


[secret=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二章 上]

夜晚,我昏昏沉沉的一路走回到家。
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宿舍。我並沒有跟父母親住在一起,而是一個人住在學校附近步行距離約二十分鐘左右的公寓小套房中。位於這棟大樓的八樓電梯轉角旁,有個屬於我的私人小天地。這個套房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一切如此剛好。小廁所、小陽台、小廚房、小冰箱等……生活機能一應俱全,所有東西都只能用小來形容,對比之下的雙人床在這空間裡變得非常不自然。除了基本的生活家電用品以外,在這房間還有隱藏式的大型壁櫥,裡面已經塞滿滿我在夏季時就已經帶過來的行李以及衣物。多虧了這個壁櫥包容了所有雜物,讓這不算太大的套房空間,卻還是看起來相當的空曠整潔。牆角上的大書架零星散落著幾本漫畫,讓這六坪大的小空間看起來更加荒涼。
最後房間的中心是一個圓形的和室茶桌,上面放著唯一稱得上是娛樂用品的筆記型電腦。順帶一提我的老家位於長崎縣近海的松浦市,我則是一個人來到這個都市接受母親的弟弟照顧。親戚就是這棟大樓的屋主,除了這棟大樓以外似乎還投資了其他大樓,是標準的包租公投資者,所以忙於四處投資的他,變成了純粹只有名義上的監護人。我記得夏季過來時到現在真正跟他見過面的次數大概只有九次而已,不過也正合我意,我麻煩了舅舅提供了這間小套房給我使用,這種不用成天被家人唸東唸西完美的高中生活,對我來說一個人也樂得輕鬆。

我走進門後,順手把書包懸掛在門口處的掛鉤,衣服也沒換的,就往自己的雙人床上一趴。慵懶的躺在床上,閉上眼以後今天所有發生的事情就像惡夢一般的再度在我的腦海裡重新放映著。我瞇起眼睛看著茶几上的筆記型電腦。「啊…真麻煩。」一邊自言自語著,伸起手來,卻連茶几的邊角都觸碰不著不斷地揮空。最後我決定放棄抵抗,手臂一攤懸掛在床邊。但是一個不受控制的聲音阻止了我準備前往尋找周公的旅途。

咕……

直接在腦海中代入了某種神祕的公式以後,得出了「肚皮大於周公」的結果。
「哈……」
又餓又累又沒女朋友的我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從床上爬起來先行解決我的肚皮問題後再說。翻開冰箱,似乎跟昨天沒有太大的差別,除了蛋架上少了幾顆蛋以外其餘的就只剩一些飲料跟乾糧存放著。
平時三餐我都是盡可能一個人在家解決,並不是因為我是什麼喜歡做菜的家事男,也不是什麼做菜很吃的新好男人。只因為我最喜歡的吃的東西都很樸素,可以很輕鬆的自己在家解決,所以也就免除了出門購買的困擾。另外盡得我母親真傳的特別蛋料理配方,在外面也不是可以買的到的,所以自然地就習慣了料理自己的三餐。
說到蛋,大概會是伴隨我一生死去的人生好友。去世前我一定會在遺書上寫下「請在棺材內放滿生蛋隨同我一起下葬。」幾乎可能的話,三餐我至少都會吃上一種蛋料理。對我來說蛋是比肉還要更為重要的主食。又加上蛋料理既快速又方便,早在國中時期,只要我想吃蛋就會盡可能自己弄來吃。不過也僅限一些簡單的蛋料理罷了。
「好,今天就決定吃油炒飯吧。首先先來煮飯吧。」我一邊說著一邊準備好米飯以後,按下了電鍋上的炊飯按鈕。
「二十分啊……那麼去一趟便利商店好了。」
看著電鍋上的倒數計時後下了這樣的決定。稍微原地伸了伸懶腰,然後從書包裡翻出錢包,我來到位於公寓約三條街距離的便利商店。

****

叮咚──
一聲清脆的自動門提示聲,伴隨迎面竄出的空調,我全身打起一陣陣哆索。一進門後眼前的景象,讓我前腳一縮往後退回門外,「叮咚──」一聲再度在我頭頂響了起來。

「嗯……」
我站在便利店的門口,一手抵著下巴眉頭一鎖然後稍微回想剛剛所看到那不可思議的畫面。
一個方形的小型便利店中,一入門的右手邊有個往內延伸的長方形櫃台,櫃檯內的人員側面對著我然後雙手舉高著。接著呢,櫃檯的對面有另一個客人站著,雙手朝著櫃檯人員的胸口方向伸直,而且雙手握著一把槍。另外左側方似乎還有另一個似曾相似棕色髮色的女子,雙手懷抱著胸口半坐在地板上。
「嗯……回家吧!」
分析完畫面以後,我決定改變我原先計畫的行動模式。當我正想要腳底抹油轉頭瀟灑一去不復返的時候,透過自動門所看到的新景象讓我猶豫了起來。
一個方形的小型便利店,一入門的右手邊有個往內延伸的長方形櫃台,櫃檯內的人員正面對著我然後雙手舉高著。接著呢,櫃檯的對面有另一個客人站著,一手朝著櫃檯人員的胸口指著,一手透過玻璃門面對著我伸直,而且兩手各自握著一把槍。另外左側方似乎還有另一個似曾相似棕色髮色的女子,雙手抱著頭半坐在地板上。

叮咚──
一聲再度響起,我往前走進了商店雙手往上舉高,但是我聽不到「歡迎光臨」的招呼聲,四周寧靜到就連空調的聲音都顯得震耳欲聾。
「靠!」將這句髒話痛苦的含在心底,順便開始咒罵眼前所出現的現實。
出乎意外,我並沒有特別因此感到害怕,而是發揮出了超凡的冷靜來面對眼前這如同戲劇般的場景。一定是因為今天打擊太多了,我現在就連害怕的情緒都隨同在學校所發生的事情一同隨風飄去了。
緊接著我利用眼角餘光重新檢視著現在自己所處在的這個不可思議的狀況。
一個方形的小型便利店,一入門的右手邊有個往內延伸的長方形櫃台,櫃檯內的人員正面對著我然後雙手舉高著。接著呢,櫃檯的對面有另一個客人站著,一手朝著櫃檯人員的胸口指著,一手面對著我伸直,而且雙手各握著一把槍。另外左側方竟然出現了一個讓我心情一整天都不好的元凶,正傻愣的看著我的臉哭得唏哩嘩啦半坐在地板上。
「為什麼這個新世代會在這啊?」
我在心底對自己提出這樣的疑問,並且在看到她那哭喪表情瞬間,原本的冷靜一併被摧毀,恐懼開始蔓延著全身身體發寒了起來。
呃……我真想上吊自殺,但是不想被開槍擊斃。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該怎麼辦……」
雖然很清楚就算是這樣不斷碎碎唸也不會有答案出來,但是不唸也不是辦法。有沒有什麼好辦法可以處理現在這種狀況的啊?奪槍?說服?還是閃避子彈呢?
腦海裡掠過了幾個經典電影英雄式的反擊場景。
呀……不可能的吧,在怎麼說也太扯了。這可是現實耶,我命可只有一條而已耶,不是吃吃生命菇就可以延年益壽的。唉……要是我能做得到該有多好。可惜的是我既不是動作武打巨星也不什麼超能力者,只是個連湯匙都折不彎的平凡高中生而已。
緊張的情緒持續蔓延,口乾舌燥的我不斷乾吞著口水,畫面靜止著不動,手持著槍的歹徒就這樣沉默著。他到底想要幹什麼?難道不是搶劫嗎?那怎麼不拿了錢快閃呢?這可不是開玩笑的啊?兩把槍隨隨便便走火可不是這麼簡單就算了。歹徒同樣持著槍與我對視著,另外兩人也一樣用著扭曲的表情看著我,似乎是對我有所期待,所有人都將目光投注在我身上。
「到底是怎樣啊?我有這麼好看嗎?你們三個人都用這種熱情的視線看著我幹嘛啊?」
當下備受矚目的我實在是很想像這樣放聲吐槽。但是怎麼說現在似乎都不是開玩笑的好時機,所以我只是用著一臉為難的臉色回應他們每個人。
好了──撇開我長得太帥不說。現在最重要的是,我必須先想辦法面對眼前這個精采的狀況才行。看是要跑路還是啥的都好,總不能一直維持這樣下去吧?但是現在這種狀況下還有什麼可能性可言?槍耶!對方可是拿著槍的喔!首先,讓我們先來了解手槍為何物好了。
手槍〈HandGun〉最早生產於十六世紀,也就是大約西元一千五百年至一千六百年左右。是個相當具有歷史的人類武力之一。利用簡單的工作機制,例如槓桿原理驅動撞針擊發彈藥裡面的火藥,然後利用巨大的空氣壓力擠壓子彈經由螺旋狀的槍膛射出,最後撞擊物體造成傷害……
不對!現在不是討論手槍歷史的時候……不能被現狀給影響我必須要面對現實啊!一定有什麼辦法才是,找啊!一定有辦法才是!

視線落回哭座在地板上的老師。
「可惡……看那樣子是沒辦法。」
對方只有兩把槍,我們則有三個人。他不可能一口氣壓制著所有人,也只能專注在其中一個人身上而已。但是現在這個距離太遠了,店員又被櫃台擋著,歹徒有足夠的反應時間把注意力移回其中任何一個人身上並且開槍攻擊。如果老師不是那個樣子的話,就一切不是問題了。該怎麼辦?如果可以拉近跟歹徒的距離,只需要趁他專注在櫃台人員身上的時候,我就有足夠的時間牽制住他。總之先試著對話收集情報,再來慢慢地尋找空隙。不能害怕不能害怕不能害怕,我一定要保持著冷靜,不然一瞬間可能就會死了。
我再度乾吞了一口口水,然後決定從對話開始展開勇敢的作戰計畫。

「先…先生……請問…」
歹徒聽到我的聲音以後,頭略微往上揚瞪著我,散發出一股強烈的威壓感。恐懼再度襲捲身體,被嚇得下半句話遲遲不得脫口而出,思考開始停頓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幹些什麼。全身無意識的開始抖動,難道真的沒辦法了嗎?我就要死在這裡嗎?不要開玩笑了!就連油炒飯我都還沒吃到呢,怎麼能這樣算了。
振作啊,冷靜冷靜冷靜!不能放棄!停啊,不要停止思考啊!
用力的對下嘴唇咬了下去,口中蔓延濃濃的血絲味,痛楚瞬間讓我的腦袋重新運轉。

「請問……先生你需要什麼嗎?能辦得到的我都做,拜託不要開槍好嗎?」

「你…給我進去櫃台。」
來回揮動著指著我的手槍,歹徒提示著我應該行動的路線。

櫃台?我疑惑了……
這歹徒究竟想要做什麼?要我進櫃檯的目的是什麼?難道是要把目標集中嗎?如果真的是那樣的話就完蛋了,到時候可是完全沒有反擊的空間的。但是這個樣子也沒辦法,總之無論如何都先照著他的話做吧。

「是……那…我是要走進去櫃檯嗎?還是?」
「你雙手給我放在頭的後方,然後從我的正前方走進去。」
糟糕!怎麼辦?一進去就完蛋了。總之一定要想辦法拖點時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雖然這是個靠近他的好機會,但是從正前方毫無勝算啊。不行,我一定要想辦法拖點時間,總之盡量找藉口拖延。
「是…」
我緩緩的將舉高的雙手,伸入我的後腦勺固定,配合著歹徒的要求。然後開始輕微的抖動著雙腳。
「疑……?」
「快點,你還在幹什麼?」
「對……對不起。我的…腳…有點不聽使喚…我……」
話沒說完,我就往前跨出一步,作勢身體不受控制的往下蹲了下去。
「對…對……不起…真的很抱歉…我立刻起來…拜……拜託給我一點時間。」
好,很好。歹徒的注意力集中在我身上了,但是接下來下一步該怎麼辦?雖然往前跨了一步,但是這個距離還是不夠讓我能在一瞬間制伏他。算是勉強守住安全範圍嗎?該死,總之先保持這樣看看。
「你這混帳,快給我站起來進去裡面。我數到三,看你腳有多硬。」
哇靠,這歹徒更狠啊。想要用壓力來測試我嗎?這不是開玩笑的,他如果開槍的話一切就完蛋了。到底該怎麼辦?進去也死,保持這樣也死。兩條選擇結果都是一樣的有意義嗎?
「一」
「等…等等等……等等…拜託不不……不…不要開槍…我我我我…馬…馬馬上……進去。」
在被受時間壓力的情況下,我脫口而出的話完全不受控制。嘴部肌肉緊繃,口吃到連我自己都驚訝的程度。
「二」
媽的!他還是人嗎?不行,這王八蛋真的會開槍,這不是開玩笑的。快動啊!我的腳!現在可不是繼續裝傻的時候了,給我動啊。
我放下雙手扶住膝蓋然後試圖撐起身子,也不在乎先前歹徒的要求,能站起來已經變成第一順位。
「我…我馬上起來……拜託不要…開槍……」
歹徒持續著與我對視,我也不斷注視著歹徒手中所握著那把槍的板機處。深怕著自己在豪無預警的狀況下就被歹徒開槍攻擊。站立起來後,我不加思索的完全臣服於歹徒的暴力之下,慢慢一步一步照著要求往櫃台方向走去。眼角餘光吸引我的不是歹徒本身,而是不斷蹲坐在地上注視著我的老師。看來應該是完全被嚇傻了,整個人看起來都呆掉了,這也難怪了…這種情形任誰都是這種反應的。我走進了櫃檯然後站在店員的旁邊便轉過頭來正視著歹徒,歹徒兩手各持一槍雙雙對著我跟店員。好了,下一步該怎麼走?總之先聽聽歹徒的目的是什麼吧。一定還有機會的,不能著急,靜下來走錯一步就會吃子彈了。
「請問……接下來我該怎麼做才好?」
「好了,現在呢。我身後的女人,再等一下就有人來接我們了。如果你敢動的話,這兩個人我就送他們一起去敘情。」
聽到歹徒這番話的時候,我完全傻愣住了。錯了,完全搞錯前提了,這個歹徒的目的不是針對便利商店的錢財。要我進櫃檯的舉動完全是因為要牽制我們的行動,利用櫃台這個障礙阻止我們反擊的機會。對方的目標是綁架嗎?為什麼?為什麼會是老師?果然是因為新世代的關係嗎?新世代如果沒有一大筆錢是根本就沒辦法參與的,果然是瞄準了這一點嗎?
不對,這不太可能。新世代從外表上根本看不出來顯著的特徵,那為什麼會是老師呢?可惡…現在也不是管到底歹徒打算抓走老師的理由是什麼的時候了。不管是搶劫還是勒索,總之…完全被擺了一道,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才好?活生生的等對方的夥伴來嗎?沒有時間了……這樣下去老師就會被帶走了,而且還不能保證歹徒目的達成我們兩個就能無事的度過。
眼前有個障礙物,該怎麼在一瞬間就對歹徒反擊?障礙物……對了!對我們是障礙物,對歹徒同樣是障礙物!如果一瞬間蹲下來,歹徒能夠擊中我們機會也很低,問題是就算我可以配合可是店員呢?怎麼樣把這個計畫傳達給他?再不快點決定就完蛋了而且反擊的武器是什麼?蹲下來能牽制歹徒的時間頂多只有五秒鐘上下…對方可以立刻上前對我們進行攻擊。有了!櫃台桌上的陳列式商品架!如果一瞬間朝著歹徒的方向翻的話至少還可以再牽制五秒,這樣就有時間保障店員的安全了!可是真的會這麼順利嘛?但是什麼都不做的話一切就玩完了!好,那麼就先試試看這種小孩子的無聊惡趣味能不能吸引歹徒的注意力了。
來吧!看究竟是你死還是我死!不知道哪來天大的勇氣,我用我的生命下了一場賭注。

咚…咚咚……

我用被櫃台遮蔽住的腳,朝著櫃檯的桌子下半部踢,製造出一陣陣的聲響。然後,裝作不知情的樣子朝著店員的臉看。被聲響以及我的視線吸引住,下一秒鐘被誘騙的歹徒慢慢將他的注意力轉移到了店員的身上。
「喂,你在幹……」
好!就是現在!要死要活就看現在!
「哇啊!」
此起彼落的尖叫聲向警報一般瞬間響起。腎上腺素發動,我用不可思議的力量將櫃台桌上的收銀機連同商品展示架朝歹徒的方向翻了過去。大量的小型商品四處飛散,物品撞擊的聲音像是不和諧的敲擊樂器響著。被眼前景象頓時嚇傻的歹徒身體往後一抽,雙手懷抱著胸口準備面對衝突。
「四」
我倒數著行動時間的秒數,一隻手朝著店員的頭壓了下去,讓他進入櫃檯的掩護範圍內。
「三」
隨手抓起櫃台下的鐵罐飲料,轉過身準備出櫃台制伏歹徒。
「二」
「你他媽的!」
跌坐在地上全身散滿牛奶糖與口香糖等糖果的歹徒,緩慢舉起持槍的手。一秒鐘開始拆成六十格畫面,我的速度也跟著慢了下來。面對著死亡的倒數,我將剛剛拿的飲料朝著歹徒的臉部丟了過去。
「一」
歹徒持槍的角度也越來越接近零,飲料開始在空中飛舞。
跟原先預計的不同,鐵罐砸到的不是他的臉,而是將他手上的那把槍擊飛。
我應該是往前多踏了兩步,預想著立刻就可以靠近歹徒然後制服他了。
但是在我眼前零距離的不是歹徒的臉孔,而是槍口……清晰可見的螺旋狀的槍膛,出現在我的眼前。對了他還有另一把槍!
喂喂…結果是這樣嗎?誓死抵抗卻連一個人都救不了嗎?
死…我要死了嗎?歹徒的手指緩慢地朝板機處壓了下去──
死亡清清楚楚地呈現在我的眼前,一格…再一格……我到底多久才會死?還是我已經中彈了?不清楚…思考混亂著,從我腦袋裏頭飄出了一些奇怪的畫面。油炒飯好好吃,可是我根本就還沒吃到。我被逼迫去了不想去的校外教學,可是根本就還沒到星期四。我被一個奇怪的黑影追著跑,事後有個黑長髮的女孩出現在我眼前但是他流著血受傷了。
怎麼回事?我果然死了嗎?一些莫名其妙的景象怎麼會出現在我的眼前?走馬燈嗎?
我可以停止思考了嗎?可以讓我休息了嗎?這一秒鐘還有多久才會結束?

「嗚哇!住手!」──

一聲尖稅的喊叫聲響徹整個方形的空間,玻璃似乎也跟著共鳴著。在後方的老師大喊著以後失魂倒了下去。時間回復了正常,我喘著大氣……不知道凝視著多久的槍口。
「怎麼回事?」對自己提出不可能得的到答案的問題。
我沒有被射擊?怎麼可能?也沒有聽到槍擊聲,到底怎麼了?
但是更讓我不解的是,眼前這名男子所說的下一句話。

「快……小一一,快把槍拿去。快…」

你搞錯你的角色了吧?頭一個竄出來的念頭是這個。腦袋充滿疑惑,我完全混亂了,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究竟是現實還是非現實?這是夢嗎?他說的話簡直是太莫名其妙了。
「快啊!沒時間了快點。」
雖然不可理喻但是我覺得眼前這個歹徒說的還真有理。
沒錯!什麼問題都不重要了!總之先把控制權奪回來再說。我接過歹徒手上的槍以後將槍口直指回歹徒的身上,然後思考著究竟該怎麼辦才好。
他到底是怎麼回事?對了!剛剛不是還有另一把槍的嗎?我掃視著散落在地板上的所有物品然後發現了另一把槍枝,立刻衝過去撿了起來,接著把另一把槍朝著櫃檯內丟去。然後兩手握著一把槍重新將槍口瞄準著歹徒。
「我…不行了。」
可以想見,此刻我的表情究竟會有多複雜了吧?
喂!你在說什麼東西?不行…什麼不行?歹徒再度開口說了一些完全摸不著邊際的話。這是哪門子的笑話?你到底是在說些什麼?故意要動搖我的媽?
雙手止不住顫抖,準心不斷地搖晃,這麼近的距離是絕不可能會偏的!不要害怕,他一有動靜我就要毫不猶豫扣下板機。我對自己的潛意識下了命令,就在我不斷試著保持冷靜想盡辦法止住雙手顫抖的下個瞬間──溫度驟降,一股殺氣迎來,我被莫名的壓力壟罩著。
無意識之下,一個巨大的撞擊聲衝破這個方形空間。

我……扣下了版機。對方倒了下去,地板開始被鮮紅的血液給覆蓋。對方壓著腹部,雙手被血液染紅不斷的咳嗽著嘴角也溢出濃稠的紅色血液。被眼前所發生的事情給震撼,全身的力氣頓時被抽離,我倒坐在地板上直發抖。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的現實,我轉過頭朝老師看,從那雙抖動的嘴唇中什麼話也沒能說出口。
不知道是怎麼一回事,那種感覺好像是丟到真空室裡面抽乾氧氣一般無法呼吸,喉頭一股噁心感,我丟下槍枝摀住口鼻。起身朝老師的方向跑過去,另一手牽起坐在地板上的老師,然後步履蹣跚的逃出了這可怕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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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ret=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二章 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蔥油味,好香,那是我熟悉的味道。
稀哩嘩啦的水聲清脆的演奏著,讓這個小小的六坪空間內顯得充滿生氣。我就像是機器人一樣依循著既定的程式操作著器具,從櫃子中拿起了盤子與碗,從冰箱中拿出了最愛的柳橙果汁,一切都跟平時用餐時間的情景沒有兩樣,真要說有什麼不同之處呢?
就是所有的份量都是雙人份的!而且這件事情是在完成所有晚餐作業的那瞬間我才發現到的。

「怎麼回事啊!」
我抱著頭,對這不可理解的情景產生疑惑。
今天我領悟到一個真理了,疑惑永遠只會產生更多的疑惑,答案不會解答,只會製造更多的問題。
左看看浴室,裡面新世代竟然正在淋浴著,還哼著詭異的弦律。右看看茶几,上面放了雙人份的油炒飯,以及兩杯新鮮的柳橙果汁。最後在往前看看鏡子中的我,像是肌肉鬆弛症病患五官扭曲到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

「天啊!不敢相信!我幹了什麼啊?」
現在在我的私人小空間裡面正上演的恩愛夫妻的經典肥皂劇碼。老婆…呀!不是。新世代在我的房間沖著澡,新好男人的我準備了兩個人的愛情料理!不可置信,想必大家都會深感訝異,比各位更訝異的是我!
這一切都要回到我在便利商店牽起新世代的手一起決定私奔,一段老師與學生的禁忌故事…

「你願意帶著我奔走天涯海角嗎?我可以把我的全部都獻給你嗎?你愛我嗎?」
坐臥在地板上的我的她,眼神羞澀的對我提出一生的夙願,我向他伸出了一雙手,然後說著…
「愛!就像是妳的名子!只要我還永遠記得妳的一天,妳的名子就會填滿著我對你的思緒。那、就、是、『愛』……」
她牽起了我的手,我是騎士,他是公主。立誓願用一生緊握著彼此的雙手,我們對視著彼此,玻璃的大門敞開了。
「呀!別鬧了啊!這簡直就像是浪漫戀愛的GalGame劇情一樣啊!我在發什麼白日夢啊。」
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欲求不滿到這種窘境,這噁心的春夢是怎麼回事?那個「愛」完全就是在期待別人吐槽啊!
為了證實自己的清廉,真正的實情是這樣的──

完全失去判斷能力後的我,憑藉著生存的本能,用上了最後一點點僅存的力量,牽起新世代的手逃離了那個噩夢一般的地方。沒有目的地,我朝向沒有遮蔽處的空曠地方跑著。離自己所居住的大樓越來越遠,最後來到一處我從沒來過的公園裡面。我大概是只想盡可能地遠離那個恐怖的地方,能有多遠算多遠,直到本能對我下達安全的指令以後我才停止了動作。
我們雙雙彼此看著彼此,互相交互喘著大氣,頭一個念頭就是……好狼狽。這還是人類嗎?早上原本活潑健康的臉,現在她的眼睛卻掛著跟熊貓差不多的黑眼圈。
不過我想老師也是同樣的想法吧,雖然我看不見自己的樣子,不過我卻感受到的到那種精神緊張到極限而產生的強烈肉體疲勞感。所以…我想我應該也是流露著跟她差不多的表情吧。除了喘息聲外,這公園呈現著一片死寂。我很想開口說些什麼,卻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連自己為什麼想說話,都不清楚。到底過了多久?不知道。喘息跟心跳沒有停止的打算,最後我下了決定打破這個僵局。
「要…要不要……來我…家…喝杯茶?」
這是我很以前從流行雜誌上看到的,標題「不可不知道,搭訕TPO,一定釣到三原則。」我想這時候,正好是測試那本雜誌上寫的是屁話還是我的人生座右銘的時候了。
「嗯……」
新世代瞇起眼睛,懸掛在她下眼皮與眼球縫隙中剩餘的淚水奪眶而出,開心點著頭回應了我。太夢幻了!她的身後竟然飄起了櫻花,明明現在周圍是這麼黑暗,但是我卻看的到她身上鮮豔的色彩。晶瑩剔透的淚珠、層次分明的劉海、粉嫩剔透的嘴唇、像蘋果一般可口的腮紅、外加不知道從哪裡飄下來的粉紅櫻花。
這個新世代,究竟又對我失了什麼魔法?究竟要有多犯規妳才甘願啊!
「小一一,走吧!」
新世代往前踏了一步,我們之間的距離為零,她將上半身往前傾然後用酸酸甜甜的聲音說著。我就像吃了太多煤炭的蒸汽火車,害羞的情緒瞬間暴漲。要說為什麼?從她往前頃的胸口領口處裡面,我看見了大海裡傳說中的神祕。比馬里亞納群島海溝 更令人為之感動的乳溝出現在我的眼前。多虧了那完美個色誘功力,我終於從剛剛那可怕又令人焦慮的情緒走了出來。好像一切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慢慢地回歸到那非常平凡的日常。
「哈哈!哈哈哈!」
老師那可愛的樣子,真的是讓我服了。
明明臉色卻糟糕到不行,卻堅強的努力打起著精神來的表情實在是太可愛了。我實在是服了她了,明明剛剛還在生死交加中的,現在的我卻能笑得這麼開心。
「哈哈哈那是怎麼回事啊?熊貓老師!哈哈哈」
「你說什麼!」

以上就是事實的經過,至於為什麼老師會借用了我的浴室,我想就請各位不要追究了。
很多事情對各位來說還太過年輕,套一句父母常講的話,等長大了就會知道了。

那麼,回到我的房間來,狀況沒有太多的變化,我依舊還是處於混亂狀況中。雙人份的愛情料理、正在淋浴中的老師、只有兩個人獨處的小套房。不管怎麼說現在這個完美的經典場景,對身為高中的我而言一切都太過於刺激了。我看了看自己的雙人床,不自覺地就吞了口口水。
我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這毫無瑕疵的能夠讓你人生步入大人階段的經典場面,缺少了一個決定性的關鍵道具。
沒錯,就是那個。不要問我是哪個,你也知道的。
悔恨的淚水在我的內心中淌下,我又在我的生命中留下了一道永不抹滅的遺憾了。
一個小小的變化中途打斷了我滿腦子的糟糕思想。原本稀哩嘩啦響個不停的水聲與詭異的弦律,終於在過了三十分鐘後停了下來。一切都變得好安靜……滴答滴答,牆上時鐘的齒輪聲清脆的響著。撲通撲通……心跳跳動的速度的超越了秒針。我將視線固定在位於門口處旁的浴室門口。咖,的一聲浴室的門被打開了,伴隨著水蒸氣,有個影子慢慢地走了出來。
在白色的水蒸氣裡,出現一個曲線非常撩人的女性影子。被這個景象給挑逗,我全身血液因興奮而亂竄,男人究竟有多單純,現在的我是一點反駁的資格都沒有。只被一個影子搞得七上八下,實在是自己都覺得十分羞愧。

「哇!活過來了,好香好香喔,小一一弄了什麼東西?」
從逐漸散去的水蒸氣中,透出臉來的老師非常有活力的說著,一時之間被這個充滿生命力高亢的人類聲音給驚嚇到,我稍微有點措手不及。
「喔…喔唷!我…我弄了油炒飯。」
「小一一,有沒有大毛巾跟吹風機借我一下。」
身穿著我的便服,帶著沐浴乳香氣的老師慢慢朝我走了過來。在明亮的日光燈照耀下,全身又帶著水滴的老師,像是閃閃發光著一樣非常的美麗。完全看傻的我,對於老師的提問早已被我拋到九霄雲外。
「小一一,我說有沒有吹風機啦!」
「喔喔!有……你等我一下。」
啪啦啪啦,轉過身去走到書架旁,我翻找著放在整理箱中的電子用品,從裡面拿出了「超高級多功能負離子吹風機」來以後,將她轉交到老師的手中。
「拿去,插頭的話牆上那邊就有了。」
「3Q~」
呼呼呼呼呼──
接過「超高級多功能負離子吹風機」以後,老師立刻將它插上了牆上的插座,蹲坐在地板上。然後按下了開關吹起她那頭非常閃亮的頭髮。除了吹風機本身的噪音以外,裡面還混雜著一些奇怪的聲音。
依照經驗談的話,這個女人似乎又開始唱起什麼奇怪的弦律來了。而且還因為混雜著吹風機的聲音,所以聽起來像是什麼古典音樂的變調曲一樣詭異。我站在原地看著她,然後懷疑著我剛剛是不是真的對著這個女人動心了?
一定是錯覺吧?沒錯…我一定是太累了……總之快點吃飯吧,吃吃油炒飯我應該就有精神了。轉回過來面對著房間內的茶几,我也座了下來,看著眼前的油炒飯,我很想伸手過去開始用餐。
不過…周圍環繞著奇怪的BGM,讓我的食慾頓時大減,根本還沒吃到一口飯之前,我大概就已經被老師氣飽飽了。再度看回去我妥協了。對不起是我錯了,不應該想著自己先吃的。終於就在我注視著老師過後的兩分鐘,她把頭髮吹乾了,雙手撐地往前一滑的她直接就定位到自己的炒飯前。
「小一一,來吃飯吧,我餓死了呢。」
「啊!是啊。我也餓扁了。」
「那麼!我開動啦。」
很有活力的發表著用餐宣言,然後雙手合十一個拍掌完,老師開始吃了起來。
「那麼…我也開動了。」
老實說我不太清楚為什麼吃飯前會有雙手合十的這種禮儀動作,平時我也不曾去做過。可是莫名的看到老師去做了,我就像被傳染一般的模仿起她的動作來。
「啊嗯啊嗯,這個炒飯好好吃啊!」
真的是活力過頭了,還把部分含在口中的飯粒一併噴了出來。真是的,這傢伙到底是大人還是小孩啊?而且還是新世代!真是太好笑了吧。
「好好……要講話就先吞下去在講。拿去擦一擦,都噴到你的鼻頭上了。」
我抽出幾張衛生紙來,往前遞給老師,這個動作大概持續了四秒鐘,只見老師依舊一手拿著油炒飯一手拿著湯匙原地不動的看著我。搞不清楚狀況,我臉部配合著心情露出疑惑的表情回敬她,結果她下一句讓我下巴也跟著脫臼──
「幫我擦。」
「……」
有碰過電腦的人應該都知道,所謂的當機是完全無預警的。會在你亂KEY著鍵盤的時候的一瞬間,就青天白日紅給你看。那麼不用我多說明了吧?是的,我當機了……而且慘的是,人腦沒有所謂的重開機鍵。下巴持續著脫臼狀態,我的腦袋無法從當機狀況中恢復回來。大眼瞪著小眼,只剩牆上的時鐘還在不停的運轉。
「嗯……」
發出奇怪的呻吟聲,雙手拿著同樣的東西的老師,臉往我的方向靠了過來,最後直接把鼻子頂在我拿著衛生紙的手上磨蹭著,我就這樣原地不動的看著她很自在的用我的手把黏在她鼻頭上的飯粒給擦乾淨。最後一派輕鬆微笑地說著「嘻嘻,乾淨了吧?」
「……嗯…很乾淨。」
很乾淨個頭啊!不行!不能再這樣被她的步調牽著走了。
「呃……」
「怎麼了嗎小一一?哪裡不舒服嗎?」
全身啦全身,尤其是我的精神方面特別不舒服,妳這個元凶就不要問了啦。
「小一一做飯好好吃耶。像我的話完全不行的說。不過我姊姊做的飯也很好吃就是了。」
「嗯!原來老師還有姊姊啊?是個怎樣的人呢?」
也難怪老師的行為舉止比較像個小孩子呢,姊姊應該是個很成熟的人吧?所以老師才這樣被嬌生慣養保護過度了吧?
「姐姐…姐姐她……」
老師神色一轉,不善於掩飾著自己心情的她,眼神看起來透漏著一股哀傷。除了剛剛在便利商店發生那種恐怖事件之外,今天這是我第二次見到老師的負面情緒。
有點後悔自己剛剛所做的提問,似乎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不清楚老師家庭狀況的我實在是不應該隨便提出這麼私人的敏感話題。
「啊,對不起,老師可以不用回答得沒關係。我不應該隨便提及家務事的抱歉。」
「啊…也不是什麼嚴重的事情啦,不用這樣說啦…姐姐她呢……很溫柔,總是一直照顧著我,雖然外表看起來一直很像個小朋友。不過做什麼事情都很懂事,也一直都很認真。爸爸是個企業家,很早就已經跟媽媽離婚了。所以一直照顧著我的都是姊姊。」
老師字裡行間透露著對姊姊的不捨,我雖然有些疑惑但是我卻沒有勇氣再追究下去。雖然很有興趣,但是我決定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哈哈,老師也是啊。」
「?」
「老師不也是看起來很像小朋友,不過卻活力十足看起來做什麼事情都很認真嗎?」
「疑!才沒有哩!」
「哈哈哈。」
這次換我將含在口中的飯粒噴的到處都是,發現這狀況的我,立刻止住笑聲摀起口鼻,重新矯正自己的儀態。我真的也是沒什麼資格說別人呢,才剛說完別人自己也幹了同樣的事情真是無地自容啊。
「你看你……」
老師相當不以為意的看著我的臉,然後從面紙盒抽出衛生紙來,直接幫我抹去噴在我臉上跟散落在桌上的飯粒。隨後……我們離開了剛剛那些話題,回頭繼續用餐著,彼此的碗盤內的飯慢慢減少過沒多久後我們雙雙都吃完了油炒飯。
「哇!好吃好吃!」
先行發表飯後感想的是老師,似乎是為了我今天的廚藝打了個滿分。我用簡單的微笑為她的讚美給予了感謝。
「啊!吃飽了。那邊有柳橙汁,碗盤給我吧我先收拾一下。」
「嗯!小一一好棒!快點跟我結婚。」
聽到這句話後,原本從老師那邊接過的碗盤差點沒讓我摔到地上去。我真的搞不太懂她究竟是在開我玩笑還是認真的在說這些話。為了不讓我的腦細胞死光,我決定不再想這些問題,然後敷衍地回答她的問題。
「好好好…明天我們就去簽字結婚吧。」
「耶!太好了!求婚成功。不過明天還要上課,我們星期六再一起去辦吧。」
「……」
還真的哩,竟然連星期六的行程都替我決定了,你真的打算把我吃死死了嗎?就在這看似「溫馨」的打情罵俏中,我很快地就把碗盤給清洗乾淨回到自己的位子喝起了柳橙汁來。思考著如果星期六她真的要把我抓去戶政事務所的話,我該用怎樣的藉口或者方式來脫身才好。因為第六感不斷的警告著我,不要以為是玩笑話就算了,不然這星期六一定會成為我人生上的某種紀念日。
「唉……」
看著喝著柳橙汁的老師,考慮著到底該不該開啟剛剛那個事件的話題。沉默了幾秒以後,終究敵不過好奇心的我,還是決定問看看剛剛所發生的事件。
「嗯?怎麼了嗎?」
「那…那個……剛剛在便利商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為什麼老師會是那個歹徒的目標?」
「……」
對我突如其來的問題給驚嚇到,驚嚇不已的老師,只是一直沉默地瞪大眼看著我。
「是先前發生什麼事情了嗎?在我還沒到便利商店前難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
雙手慢慢的放下馬克杯,有點失落的低頭看著杯口。然後說道……
「不知道啊……我什麼也不知道。原本只是想去便利商店買東西的,一直在裡面逛啊逛的,最後一個男子衝了進來以後,就直接朝店員舉著槍。當下自己也嚇了一跳,之後沒多久小一一就跟著進來了。我根本也不知道為什麼對方要找我。我一直以為對方要搶超商什麼的,不過之後才發現好像不是這麼回事,到底是為什麼我也不清楚。」
「嗯……」
依照老師的樣子看來,似乎對於剛剛發生的事情她也絲毫沒有頭緒。而且她這種個性實在也不太可能跟什麼人結仇的樣子,還是她父親的關係?剛剛老師說過她父親是企業家對吧?對方或許是知道老師身份的商場競爭者吧?就這個推測來看,最有可能的的確是這個。
「剛剛那個人中槍了吧?不知道現在那邊情況怎麼樣了。好可怕啊,我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耶。」
「老師妳還有心情關心別人啊?我們都是受害者吧。在怎麼說都是那個歹徒的錯。」
我想起剛剛開槍的經過,看著自己握著馬克杯的手還是不斷些微的顫抖著。
我開槍了……毫無真實感,但是我的確開槍射殺了一個「人」。
手槍一擊發的瞬間火藥像灰塵一樣飄散出來,然後拋殼器將彈殼彈出,最後子彈擊發出去貫穿歹徒。回憶起剛剛的事件,喚醒了殘留在我嗅覺裡的煙硝味。不敢相信,在我的日常裡竟然會有這麼可怕的經歷。注意到我情緒變動的老師,靠了過來用他的雙手包覆在我顫抖的雙手上。
「小一一沒有做錯什麼事情,小一一很勇敢救了我一命呢。不用擔心,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會幫助小一一的。」
說著羞死人不償命,又毫無說服力的台詞,可能是怕我不安,老師用力握著我的手再加上他的招牌微笑對著我如此說著。如果性別對調的話,一定會當場哭泣擁抱著她吧?可惜那男人毫無用處的自尊,總是會擋在第一線阻止你做出一些有違「男人」的事情。
「老師……」
「小一一……」
深情對望著,在老師的眼朦中映照出我的樣子。感受的到呼氣的距離,眼神中迸出炙熱的火花。
疑……?照映出我來是要幹嘛?
太可怕了!我又陷入她的步調裡面了。真是一刻都不能放鬆,這個全身散發著強大費洛蒙的小惡魔。
「喔喔喔!對了!便利商店的店員沒事吧?不知道現在那邊有沒有警察到了,如果之後警察調查到了我們該怎麼辦?還是我們應該回去看看?」
「對吼!我們應該會被錄影吧?到時候警察一定會找到我們的。我不要啊!剛開學就弄出這麼大條的新聞,學校一定會問的。我們果然應該去警察局自首的對吧?怎麼辦小一一……」
「說的也是呢。再怎麼說……隨便路上跟商店內幾台攝影機再對照事件發生時間,我想警察應該很簡單的就可以找到我們了。快的話應該明天就會找上門,的確應該考慮一下直接去找警察才是。不過我們完全是被害者,應該也不會有太多問題。錄影可以替我們做證,店員也可以,我們應該也只是去做份筆錄就可以了事。不過我畢竟是開了槍攻擊歹徒了,雖然是出於自衛行為,這點不知道警察會如何解釋。」
「小一一一定沒事的,小一一可是救了我跟店員一命的耶!怎麼可能會怎樣呢。」
「哈哈,說的也是啊,應該是不會有什麼事情才對。那我們要怎麼辦?我看今天就算了,實在是不想再去面對那些事情了。明天要找個時間去一趟警局嗎?」
「……嗯,說的也是。那明天放學後我們在找個時間一起去警察局一趟好了,畢竟我們沒有做錯什麼事情的,對吧?」
徵詢著我的意見,表情有點驚恐地說道。
「啊啊……是啊。我看就這麼辦吧。」
「對了小一一,我剛剛就想問了,你們家沒有人嗎?還是你家人還沒回來啊?」
看來是不想再持續著這個話題,老師將注意力轉移到我個人上。
「啊,這一看就知道了吧?這種房間怎麼可能跟家人同住,這只是一間個人用的小套房而已。」
「嗯?那小一一是一個人住的?這麼可以呢!小一一還這麼年輕不可以一個人住啊。父母呢?監護人呢?難道是小一一家庭有什麼狀況嗎?所以才逼得小一一自己搬出來住?不行喔!我不同意的喔!小一一一個人住的話一定會出很多問題的,我絕對不答應的。」
開始意識到我的居住狀況,疑問累積的越來越多,講話的口氣也越來越強烈。
糟糕…一個人住的這件事情被老師知道的話的確是滿糟糕的,我剛剛怎麼沒想到要用別的方式呼攏她呢?這下子該怎麼辦?如果因此被呈報上去變成學校的列管對象的話對我來說會很麻煩的。連帶的老爸老媽還有舅舅都可能會被影響到。該怎麼辦?低聲下氣地求老師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嗎?
不管怎樣只好先試試看了。
「那…那個…老……」
「不行喔!我不同意喔!」
連我的請願都不屑聽完,一直不斷否定著我。似乎是不打算留給我解釋的空間。
「自己一個人住小套房什麼的!最後一定都會變成班上同學的Party基地的!」
伸出食指指著我的臉,然後整個身子往我的方向靠著,我被這突來的舉止嚇得身體往後一傾,很自然地發出了疑惑地呻吟。
「……哈?」
「不行喔!如果小一一還帶了什麼可愛女同學回來的話,我絕對不答應的!不可以的那種事情,知道了嗎?」
「……」
「妳是我女朋友啊!」正當我想著要不要這樣對她吐槽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剛剛的擔心完全是多餘的。這個人只在乎著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已,太認真的我只是浪費了莫名的體力罷了…
「小一一為什麼一個人住在這個套房呢?今天一定要讓你全吐出來!果然還是在期待著什麼Party的嗎?所以才不惜搬出來住。不行喔!我明天就打電話跟你家長溝通。」

劈哩啪啦說個不停,完全不知道她究竟在擔心些什麼。還有妳的臉太近了啦,手指不要一直搓我的鼻子啦很痛耶。再說妳那個像是吃醋中的女朋友態度是怎麼回事?妳不是老師嗎?應該要在意的不是那邊吧?
「我說啊……有哪個高中生會為了那種理由自己搬出來住的啊!不可能會有那種事情的啦。」
「那為什麼你是自己一個人住在這種小套房呢?這樣很奇怪耶。」
「我家很遠的,在長崎喔,可以在大馬路上放風箏的長崎喔!我來這邊給舅舅照顧的,他也是我的監護人,學校方面都有資料的。」
「那你的舅舅呢?不就應該是跟小一一一起住的嗎?」
「我舅舅就是這棟大樓的投資者,這間小套房是我麻煩他提供給我的。他平時都在各地投資,所以不太常回來這邊。」
「這樣不行啊,怎麼可以放小一一一個人生活呢!」
「可是也沒辦法啊,我在這邊沒有別的親戚啊。而且沒問題的,真的有事情的話我也可以隨時跟我舅舅聯絡。」
「嗚…」
原本怒氣沖沖否定著的老師,在我柔性的回覆中似乎慢慢地化解他那堅定的立場。不過表情像是在掙扎著些什麼,那個樣子看起來稍微有點可憐。
「不用擔心啦,我保證不會有什麼Party的好嗎!再說我本來就沒有興趣了啊。」
講完這句話以後,我的內心有點動搖,因為如此天真的她,依照慣例可能會直接把這句話扭曲成…
「不用擔心啦,我保證不會帶其他女人回來的好嗎?再說我本來就已經有老師妳了啊。」
希望以上的擔心都是多餘的……

「……真的嗎?」
「……真的。」
天啊!這個經典的對話是怎麼回事?難道我要將錯就錯嗎?
「對…對啦……」
「好吧,暫時先相信你,那小一一怎麼會來這麼遠的地方讀書啊?怎麼不是直接找長崎就近的高中讀呢?一般來說父母都會很反對的吧?畢竟小一一還沒成年不是嗎?會有很多的問題吧?」

「……」
哇,這一連串的問題我該從哪個開始回答才好?老實說我還真不太想回答她這個問題呢。理由先不說,光是要解釋就很麻煩了。唉……趕快敷衍她結束這個無聊的話題吧。
「嘛…老師妳也知道的吧,長崎本身還滿鄉下的,來到都市競爭也比較高一點,所以父母也不會特別反對。而且媽媽的弟弟也剛好在這個都市,所以老實說家人也不太擔心。而且也跟家人約法三章了,有空的話假日會回去的。再來家裡也有個妹妹在,爸媽光是操煩她的事情就已經夠了,不需要再多花心思來照顧我了,況且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來這而已。」
「疑!怎麼回事?不是只有你一個人而已嗎?而且原來小一一還有個妹妹啊?」
「……」
糟糕…原本想結束話題的,怎麼一不小心又開啟了更多話題了呢?話說到這裡也不能停了,講出去應該也不至於會怎樣吧?原諒我啊健司。
「啊啊……老師知道坐在我前面的小鳥健司嗎?」
「嗯……?」
手指頂著下巴處,眼神左右飄移著,看似對於我的問題感到相當的困惑。看樣子不用等她回答我就知道答案了。喂喂,雖然才開學第一天而已,但是妳也好歹記一下自己學生的名子啊!
「好……我知道了,不用再想了。坐在我前面的小鳥健司其實是我的鄰居我們,一起決定報考這邊的學校,最後都順利錄取了,所以我們就一起過來了。他跟我一樣,都是一起受到我舅舅的照顧。所以說呢,其實他也住在這棟大樓裡面,就在樓上而已。這樣老師可以放心了吧?」
「……」
似乎是對於我所說的事情有點無法理解,老師持續著剛剛的姿勢傻傻地望著我。
「喔…那…現在健司同學就在樓上囉?」
「嘛…應該吧。除非他有什麼活動之類的吧。不過應該在家就是了。可以的話,希望老師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要太追究下去了。我跟健司保證不會做出什麼有違校譽的事情的。」
「喔……」
持續著傻傻的表情,似乎還是不太能接受我所說的事情。就這樣兩人互相乾瞪眼著,沉默的氣氛再度降臨,我被這情況弄得有點焦燥不已。
「……那我到底該怎麼做才好?如果不放心的話,老師妳提個意見吧。」
「喔……」
左看看右看看,最後老師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來以後又回過來盯著我瞧。除了雙手捧著拿出來的手機,還持續著剛剛那個呆呆傻傻的表情,讓人完全摸不著頭緒。
可能啦……可能…該不會是要我跟她交換電子郵件之類的吧?呀…不可能…她應該是要現在打電話回去給我父母問個清楚吧?順便還可以給我下個馬威之類的。那該怎麼辦?二擇一…要嗎就是三不五十必須郵件報告近況,再不然就是要聽老媽的囉唆。我該點那到菜才好呢?不管哪道都是酸澀的呢……
「那……那個,老師…不然這樣好了,我把我的電子郵件跟號碼給妳,如果你有什麼不放心的話就連絡我吧。如果是這樣子的話應該沒問題了吧?所以,請老師就不要計較沒有監護人同住的事情好嗎?」
先說……我絕對不是因為期待老師會傳什麼甜甜蜜蜜的郵件過來給我而選擇這個答案的。除了我老媽很囉唆不談以外,真正麻煩的是家中的寶貝妹妹。如果這件事情傳到她耳中的話,我想遠在故鄉的我也一定會飽受她的侵犯。就別種意義來說的話,我老妹是比眼前這個行走惡夢還要可怕的人物。光想起來我周圍的空氣都像冷了幾度一般,別提了別提了。關於這件事情,我想未來有機會再說給大家聽好了。
「嗯!好!那也把健司同學的給我吧。」
很有元氣簡潔的答應了我的要求,看來應該是對這筆交易相當的滿意。
「健……健司的也要啊?不過老師的確應該本來就有聯絡全班的電話名單了,給妳應該是沒關係。不過可以的話,妳真的要使用的話可以過幾天後嗎?我還是事先知會一下健司一聲比較好。」
「嗯!我也不會亂傳的,畢竟還沒跟健司同學講過話,而且我也不急著挖小一一的秘密。」
「……」
妳不是因為我們沒有監護人的關係才要聯絡資料的嗎?原來目的只是要從我的死黨身邊問一些我不可告人的祕密啊?喂喂!不要講這麼恐怖的話啊。唉…一直把妳當老師看得我也有錯就是了。
算了,反正至少這件事情算是到此告一個段落了,未來似乎也不用擔心什麼家訪的問題了。
原本慶幸著不幸的事件終於都結束了,在接下來還剩下不到三個小時就可以讓這悲慘的一天畫下休止符,已經開始在期許著明天一定會碰上一些好事情的我,決定著手準備明天書包內要用的物品。

我來到門口將掛在牆上的書包拿了起來,然後一路拎著它回到我原先的座位。老師的視線似乎一直追隨著我的行動,我雖然注意到了卻不太想再多加理會她。現在的我只希望能開始準備美好的明天,好好的轉換一下今天一整天糟糕的心情。不斷在書包內翻找,我開始將大部分的東西拿出來放在茶几上一一檢查。似乎少了些什麼 ……但是我卻想不出來到底有什麼東西不見了。既然包包裡面沒有,卻又不能說明這份違和感,當下我就很自然的開始觸摸著我還沒換下來的校服口袋。拍著我的口袋的同時透過肌膚我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裡面,一個很直覺的反應──

從我的口袋裡面拿出來的是……

新世代基礎知識推廣以及……
校外教學同意書

手賤……是我再看到這些垃圾紙張的第一個感想。
足以成為下一個聊天主題的源頭……我就這樣大喇喇的拿出來放在我跟老師的眼前。

「啊…那個……」
好了閉嘴,我不想聽。
1、不許你說話。
2、不許你問問題。
3、更不許你叫我「小一一」。
──以上當然都只是我個人一相情願的想法罷了。我行我素的老師,當然還是決定毫無顧忌的持續崩壞著我的日常。對她而言,似乎讓我心情不好是跟呼吸同等級的行為,完全出於生理反應一樣絲毫沒有知覺的就可以打擊著我的精神狀況。
「啊!那個是今天發的那個對吧?」
「不是……」
「我都還沒說是哪個勒。」
這個時候妳突然變得如此靈光是哪招?
「小一一那天會去的吧?不可以不去喔。」
「……不去」
「耶……為什麼不去!」
「沒為什麼。」
「不行!你不能不去!而且那個不是要家長證明嗎?你舅舅有辦法幫你簽名嗎?」
「……」
雙手大力在空中隨意揮舞著,有如吵著要糖吃的小孩一樣耍著脾氣。
好吧我認了。完全緊抓著這個話題不放,看來我想呼攏下去也不是辦法,連這最後的三小時我依舊是不能安寧了。
其實往好處想,我剛好也可以問一下關於新世代的事情這倒也不錯。對於老師為什麼會成為新世代的緣故老實說其實還滿令我好奇的,這其中或許有什麼緣由能夠讓我知道剛剛被捲進的那件誘拐事件的原因也不一定。
「老師……妳是新世代對吧?為什麼會成為新世代呢?」
我豪不客氣地朝問題的核心攻擊,對於一整天被新世代這個名詞困擾的我,似乎是完全失去了慢慢挖掘答案的耐性了。
「……」
老師輕輕閉起眼睛,一如往常的傻樣子,這次用著鼻子發出詭異的弦律來。
「難道妳不製造點噪音會活不下去嗎?這是門子奇怪的強迫症?」
我當然沒有將這句話說出口。
……要忍耐啊我!
然後像是突然想到家裡火爐沒關一般的樣子,突然的睜開眼睛的老師說道。
「真要說為什麼的話……是因為我生病了吧。」
「……了吧?」
「嗯嗯……因為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在我有印象以來其實就一直待在病房了。一直到我出院以後我才知道自己是新世代的事情。」
「應該不可能的吧?老師一定會知道的啊?那個可不是市井小民就可以應付的金額耶。」
看來期待著正經答案的這種期望是多餘的,啊哈哈哈……我現在應該還滿惱火的吧?
「是真的!是因為你問我我才很努力的回想的耶……」
「老師沒有問過你父親嗎?」
「爸爸的事情我不知道……」
「不知道!老師你在呼攏我吧?」
喂喂……妳剛才不是才說過妳老爸是個企業家,現在已經不知道了啊?這個女人究竟要多自我才打算善罷干休啊?完全是看心情在營業的啊。
「我跟我爸爸的感情不是很好啊……我很少見到她,一直照顧我的都是我姊姊。為什麼我是新世代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最後是在出院紀錄上看到我才知道這件事情的。之後只有跟爸爸通過幾次電話以後,我就被安排到這裡來上課了。」
「……」
好吧……因為看到老師一臉皺著眉頭,像是被我拿刀強迫說著自己一些不想說的回憶一樣,我也實在是不願繼續這樣逼問著她。但是如果真如她所說的她是一直待在病房裏面的話……那麼她的教師文憑是從何而來的?看來她那個缺乏常識天真的樣子,元凶除了她老姊以外。應該也是在病房裡面培養出來的。理所當然學業開天窗的她也是不可能透過正常的管道來到這個學校來任教的。那麼首先幾點──

1、老師是新世代這點沒有問題
2、曾經住過很長一段的病房,姑且可以解釋是為了成為新世代而進醫院進行評估檢查的。
3、不可能具備有成為教師資格的她來到這個學校任教了。
4、父親是個非常有錢的企業家的樣子。
5、學校剛好在今年學度開始配合著新世代推廣計畫。

如果我的假設沒錯的話,她的父親應該是跟新世代計畫有關的相關人士,再不然就是教育體系的相關者,老師應該也是被安排過來的特別人選之一。那麼唯一搞不清楚的就是目的了……以上推理都成立的話新世代推廣計畫似乎就不再只是這麼單純而已。竟然會在這麼巧的開學第一天,就有歹徒現身要綁架老師。果然犯人瞄準的目標是那個嗎?可能性有幾個,不是要對身為父親的企業家而採取的商業手段,再不然就絕對是針對著新世代而來。好了,一切都只是推測而已,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明確佐證我的答案。總之不管什麼原因,我又更討厭新世代了。
雖然經過一連串的思考我想問的事情還是跟山一樣多,不過眼前老師楚楚可憐的模樣相信是誰都不忍心再繼續追問下去了。我決定讓自己保持著一點點人性,然後結束這個話題。
「老師對不起,我不該這樣大聲吼妳。」
「……小一一為什麼要問這個呢?」
「沒有為什麼,好奇而已。」
「…是媽?……小一一是不是討厭新世代啊?不然怎麼口氣會這麼兇。」
「真要說的話…還滿討厭的吧。」
「為什麼?」
「為什麼…你不覺得世界竟然妄想著改造人類這種行為本來就很愚蠢嗎?」
我的理由很簡單。其實新世代並不是這麼邪惡的東西,甚至可以說是未來人類美好藍圖的其中一道重要拼圖。新世代主要的用意很簡單,目的只是為了美好人類生活的福祉而已。但是為什麼我會這麼討厭新世代?那其實只是因為我單純看不順眼這種類似人體基因改造的變態行為而已。不管出發點如此的善良美好,我相信未來一定會被人類的慾望給扭曲變形。儘管有許多重大疾病患者因為新世代計畫而因此獲救了,但是我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好感恩的。遲早看似一切正常的世界最後一定會因而被這種變態的行為給毀滅。所以我沒辦法喜歡上它,這就是我的理由。
「可是…有很多人因此得救耶。」
「是啊…我知道。也有很多人因此被逼上絕路。」
「那都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那麼誰又為了他們哀悼了?幾個紀念碑而已嗎?」
「……小一一以前曾發生過什麼事情嗎?」
「沒有,剛剛也說過了吧,我家住得很鄉下,所以對那種事情無緣。」
「那麼……」
「因為自己周遭沒有人因此而不幸而感到慶幸,他們不也曾經都是對誰而言很重要的人嗎?但是卻因為一個狂妄的計畫剝奪了他們。這也不光是這件事情而已。歷史上也反覆的發生同樣的事情。所以我覺得很可笑,也覺得這個世界怎麼會這麼悲哀。」
「……可是…如果只是這麼悲觀地注意過去……」
「啊,我知道這樣只是在鑽牛角尖而已。老師妳也就不要太在意這個事情了,就算妳再怎麼說我也不打算改變我的想法的,就當作是青春期少年會有的叛逆行為就好啦。」
「所以小一一才不想去校外教學的嗎?」
「是啊,我沒什麼興趣。」
「不可以不去……」
「……呃,我應該有選擇的權力才是。」
「不可以不去……」
「如果因為新世代推廣計畫而受到迫……」
「不可以不去……」
妳已經講了三次了──
看來之後不管我說什麼她都一定會接著這句話直到我答應為止吧?拜託不要用這種可憐小動物的眼神看著我好嗎?
就這樣含著眼淚的老師,雙手撐住地板一直不斷的哀傷望著我等待著我下一句話。
「……呃。」
「不可以……」
「…這……」
「不去…」
──好煩啊這女人!話說已經很晚了妳快回家啦!
眼角的餘光發現牆上的時鐘已經來到晚上十點的位子,這時候的我應該是在網路上搜尋著一些可愛美眉的部落格才是的,然而眼前竟然是這種進退不得的狀況!唉……難道我就這樣臣服在這個惡魔的腳下嗎?
「我……」
「……」
老師的的臉頰有點泛紅,然後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仰望著我的臉。
「……」
「我去……」
「哈!太好了!」
唉…男人真是種可悲的生物……

「好了好了!我去就可以了吧。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妳不要再一直盯著我看了。」
即使從哭喪著臉轉成了開心的笑臉,她的視線依舊沒有離開我。今天一整天都被她的熱情視線給注目,讓我感受到了在老家時那種同樣的不自在。
「好了。老師,現在很晚了妳也該回去了吧?明天還要上課的。」
「嗯……說的也是,現在幾點了?」
「現在都快十點半了。」
「耶!這麼晚了?」
「啊!有什麼話明天再說吧,今天就先這樣了。」
就某種意義來說今天一整天來我家算是大豐收的她,如今終於打算走了。我稍微在她沒有注意的時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然後看著她收拾著自己的物品,伴隨著奇妙的輕快弦律,老師慢慢地起身朝門口走了過去。就在我準備開口說出「明天見,那麼晚安了老師。」之前。老師口中的弦律就這麼隨著靜止在門把上的手一起停止了。
「……」
「……」
幾秒後…疑惑著老師是不是因為忘了什麼東西,我開始四處張望著四周內可能不屬於我的物品。
「老師,妳是不是忘了什麼……」
「我…我不敢出去。」
「……耶?」
我發出奇怪的悲鳴聲,空氣似乎隨著我的疑惑而凍結。我不斷地重新試著運轉我的腦袋想知道自己剛剛耳朵的機能是否正常。好吧,為了保險起見我再問一次好了。
「耶…老師你說什麼?」
「我不敢出去……」
「怎麼可能!吼…我知道了。妳還想從我這邊敲詐些什麼吧?」
「你怎麼說得好像人家心機很重一樣!我是真的不敢出去啊!」
原本完全硬化在門口不動,對我那半開玩笑的猜測起了很大反應的老師,很激烈的轉過身來氣呼呼地對我強調著自己沒有開玩笑。臉上的表情也慢慢的變化成跟剛剛相似的苦瓜臉。
「……」
好吧…我也不想去追究這到底是真是假了,那麼現在該怎麼辦才是重點。如果老師出不了這個門的話…那麼該怎麼辦?我無責任地將這個問題丟回給老師說道…
「那…該怎麼辦好?」
「……小一一,你可不可送我回去?」
「……」
如果你被一個可愛的女孩子邀請護送她回家,那麼女方的成功率有多少?……似乎不用說也知道了。我再度嘆了一口氣,手扶著膝蓋站了起來拿了外套,決定將今天的麻煩精給護送回家去。就在我不以為意地走到老師身邊後,莫名的一股氣氛壟罩著我的身體,身體裡面似乎有什麼在蠢動著,平常看似普通的門把竟然扭曲成不可思議的形狀!我的手想朝著它伸過去但是卻離得越來越遠。腦袋裏頭似乎有麼東西再攪拌著,哇…好難受…這難道是什麼超能力覺醒前的預兆嗎?
體內中那股蠢動慢慢地往我身體上方竄,然後喉頭像是被什麼東西推擠著,我頭一昏身體一縮。「嗚痾!」使出的不是奇幻的魔法,而是竟然就這樣把剛剛還沒能消化完的油炒飯給吐在自己家的門口。
「小一一!」
「嗚啊……嗚…咖……」
「小一一你怎麼了?」
「……不知道…只覺得身體很不舒服。」
「哇!怎麼辦?小一一快進廁所!」
「……啊啊…」
進入廁所以後,我大概花了五分鐘左右的時候,將我今天晚餐所吃的一點不剩全吐了出來。原本老師還打算替我清掃門前那些污穢物的,不過實在是太過於害羞,在我終於吐完了以後順便花了一點點時間處理掉了。
回到剛剛座著的地方,我將我的背部靠著雙人床的床邊仰著頭看著天花板。如果是這個時候應該會出現一些怪聲音的吧?看來其實她還算是滿懂得看空氣中的氣氛的,也因此讓我能夠靜下心來思考剛剛所發生的事情。
好吧,無解。看來我是虛弱到連思考的能量都沒了。
總之似乎是沒辦法出去了…哈……什麼都不想管了,我真的好想睡……
「……小一一…你也不敢出去嗎?那該怎麼辦?」
用著狼狽的聲音說著,天啊…沒想到這個樣子會這麼不適合她,簡直都換了一個人了。
「…啊,我不知道…可能是無意識之下身體還很抗拒吧?」
才說著而已,身體竟然開始抖起來了。
「……那該怎麼辦?我該怎麼辦才好?」
「……」
「…小一一,我可以住在這裡一晚嗎?」
「隨便妳了……」
我一點也不感到驚訝,用很平淡的口氣答應了老師這個要求。換作是平常的我,應該早就已經大呼小叫然後打電話給所有親戚報喜了吧?啊,這是極為理所當然的結果吧?在剛剛吐完的時候我或許已經在心底下了這樣的結論,看來除了讓老師住我家以外沒別的辦法了。明天早上上學該怎麼辦?真的要跟老師睡在同一張雙人床嗎?諸如此類的無聊小事說真的我連想都不想再去想了。意識逐漸飛去,但是我卻因為不斷在意著一件事情而遲遲不能完全閉上我的雙眼。
那是今天我未能對老師問出口的事情。
關於便利商店裡還有一個很大的疑問存在。
那個……究竟是怎麼回事?一定是老師沒錯……但是,到底是為什麼?那個樣子看來的確是老師的意識跑到了歹徒身上沒錯。但是……這種如同科幻小說一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怎麼可能就出現在現實中……
好想知道……好想知道…
疲倦跟好奇心不斷交鋒著,我像是用盡氣力的病人…
終於結束了今天一整天,這漫長又悲慘的二十四小時。

****[/secret] 

[secret=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三章 上]
早晨──

「喂!那個到底是怎麼回事?你給我從實招來喔。」
拿著桌燈對著頭痛不已的我不斷審問的是坐在我座位前的那位超級好朋友。至於到底為什麼我會變得像犯人一樣備受他人質問,事情似乎要從今天早晨我在毫無知覺的狀況下就來到自己座位的這段路程說起。

稍微依稀記得自己不斷在想著有關於老師以及便利商店所發生的事情,腦海裏面反覆著出現老師的臉以及與槍口對視的那些片段。在我還努力的在夢中尋找著真相的時候,就被一陣陣吵雜的聲響給干擾了。「哇!早上了。我怎麼會睡這麼久」砰鏮──「啊啊!垃圾桶!」咚趴──「呀!我的小拇…指……嗚哇痛死我了!」空糠──「醒醒啊小一一,要遲到了!」啪搭啪搭──有如機關槍一般的連珠炮不斷襲擊著我的聽覺。
「啊……這是幻覺吧?眼前出現好多人耶……」
「醒醒啊!要遲到了!」
「……好…吵啊…」
這個幻覺怎麼會這麼煩啊?視覺跟聽覺……現在就連地震都感覺的到了…這是什麼超級實況好幾個D的那種電影院嗎?我渾身上下都被煩死人的五感給襲擊,完全使不上力氣來反抗,只能不斷的在自己腦海裏面抱怨著。一面思考著自己怎麼會如此的狼狽,一面開始感覺到自己的身體似乎緩緩地飄起。
「啊……我要變成天使了嗎?」
我當下應該是這麼說著的。
「……小…一一,拜託你出點力氣!」
咚──清脆的一個聲響,一道巨大的鐵門打開了。然後從我的耳邊傳來一個非常熟悉的聲音,他用低沉的嗓音發出驚嚇的語氣說道……
「疑!老……老師……」
「疑…你是?穿著我們學校的制服……」
「我是班上的小島健司啦不要忘了自己的學生啊!老師為什麼會跟唯一在一起啊?唯一他是怎麼回事?怎麼看起來一副快掛的樣子?難道……你們昨天晚上……玩得太過頭了嗎!」
「嗚哇不要再說話了!快點來幫我,我快沒有力氣撐住他了。」
「喔喔!振作點啊唯一。」
接著……當我真正回過神來,意識到這件事情已經曝光給自己親友知道的時候,已經是早晨的第一堂課的下課時間。我忍不住想起在這段上學路途中究竟還有多少的目擊者,就深深地覺得這個世界對我來說一切都已經完蛋了。懷抱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全身打起了激情的哆嗦,眼前又是親友煩人的關心。應該可以吧……
我好想說一句──
「全都給我消失吧。」

「……什麼都沒有。」
實在是太煩了,我敷衍地回應了他的指控,然後像是要把自己腸子給吐出來一般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哪有可能什麼都沒有?老師明明就『因…因為……昨天小一一…因為我被奇怪的人給盯上了,小一一為了保護我怕我出事情就讓我住在他家了。』這樣很害羞地說著。」
「哈──」
這究竟是嘆的第幾口氣啦?我就這樣懷疑著自己是否會連自己的靈魂都給嘆出來的同時順便評估著要不要「昨天我們在便利商店遇到歹徒,然後我很帥氣的救了她們,最後老師倒在我懷裡哭泣,我沒有辦法只好把老師帶回家了。」這樣回答眼前這個煩人的親友好的時候,我突然注意到空氣中的味道似乎開始轉變了,往窗外看去不知道何時天空已經一片漆黑下起了大雨。
「啊……下雨了…」
「嘿……真的耶。天變得好快我今天沒帶傘耶。」
「是啊,不過無所謂就是了。」
「哇,我才不像你這麼愛淋雨哩,你自己一個人漫步在浪漫的雨中就好。拜託放學一定要停啊…啊,不是!你這個傢伙別故意扯開話題啊!」
「啊啊啊!你一定要現在問嗎?」
我抱著自己那個疼痛不已的腦袋有點惱羞成怒的叫喊著。我很想直接了當地告訴他一切事情的真相,但是你要我從何啟齒才好啊?這個完全無止境解釋不完的話題,我到底該怎麼起頭好?可以的話麻煩你告訴我好嗎?所幸等我修練成為魔法少年以後我再用心電感應「逼──」的一聲在一瞬間把所有想說的事情告訴你好了!
完全無法感受到我心底那份顧忌以及纖細的心情,成為好奇心俘虜的健司口帶威脅的說道。
「拜託我們不是好朋友嗎?有什麼好隱瞞的?如果你喜歡的話我也會支持你的啊。到不如說我還很開心呢,老師看起來是個還不錯的人啊。雖然這個進展似乎是有點太快了,果然是成人的關係嗎?快說啦,昨天老師到底對你做了些什麼?我從沒看過你這麼憔悴過耶,明明平時不管怎樣至少眼神都還很銳利的,今天早上你完全是翻白眼啊。到底你們晚上做了些什麼啊?」
好吧…誰快點過來幫我揍他幾拳?這個完全不明白別人內心痛苦的粗神經,麻煩快點讓他消失在地球的彼端吧。還處在永不停止的偏頭痛的餘波中,健司這豪不退讓積極的逼問實在是讓我感到一肚子氣。最後忍耐已經完全突破臨界點的我,用了可能是這輩子最大的嗓音對他叫罵。
「啊!煩死啦!不過是老師在我家睡而已你就這麼大驚小怪!過程怎樣都無所謂啦,反正她就是在我家睡了,你不知道有很多事情是很難啟齒的嗎!」
「……」
以上的沉默不代表健司而是來自其他所有還待在班上的同班同學們。就在剛剛……我似乎鑄下了人生中最大的錯誤。我──說了這麼可怕的話嗎?那個超乎我身體極限所發出的吼音似乎在那一瞬間很誠摯地傳達給所有人了。注視著健司啞口無言的表情,如今終於有了實感……
「……太遲了…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我的人生…」
「……」
班上所有同學無一不用好奇的眼神注目著。全身被無數眼神給灼傷的我,害羞的拿起唯一稱得上防禦工具的書包蓋壓在我的背上,拉近課桌椅的距離然後全身縮成圓球狀窩趴在上面。
我屏住呼吸一邊顫抖一邊想著──「天啊,我幹了什麼傻事?嗚…真的一切都完蛋了。實在是太丟臉。我到底該怎麼辦才好?不要再這樣看我了……媽媽我要回家啊,健司你他媽的王八蛋啊!」
真不愧是健司,真不簡單。你這個超級大瘟神,幼稚園上美勞課的時候拿剪刀搓到我的屁股、國小騎馬打仗在我當馬的時候趁亂踢我的雞雞、上了國中之後你讓我被好幾個暗戀你的女孩子給誤會了,然後現在到了高中你所幸直接摧毀我的人生!
親友啊──你真的是我的好親友呢。這輩子有你一個朋友就夠了,我相信世界上再也沒有能夠超越你的人了。這個世界上能讓我落得如此下場的絕對只有你了,相信到時候我的墓碑上面也會伴隨著你的名子永遠流傳給後代子孫。
無法停止自己陷入負面想法,以及終於驚訝到變成木頭人的健司。正當我認為這個下課似乎永遠不會結束的時候,曹操登場了──

「小一一!」

如果說生活上的一切事情都要有如電視劇情一般安排的如此經典與巧合的話,我想在這樣的生活中只要三天以內我就會發瘋了。這也說明了一件事情──人都是被逼的。至於看到話題中的主角登場而興奮地全班同學底下不斷傳來的私語,也就理所當然滿滿都是最新一期上檔的「小一一與新任導師的不倫戀。」現在全班都變成了觀眾,手中似乎都拿著一大桶的爆米花等著觀看接下來最精彩的高潮劇情片段。
開麥拉取代了上課鐘聲,「小──一──一──!」配合著完美的時機,老師邊叫喊的我的小名邊從門口以極度夢幻的姿勢朝著我的方向跑了過來。
「老……老師…」
「小一一,快跟我來!」
「…呃……有什麼事嗎?」
「事情被知道了!怎麼辦,校長要找我們。」
「……」
一副擔心到不行的表情,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老師緊抓著我的雙手不放。「嘿……學校知道了耶,怎麼辦?有點糟糕吧這個?」「呀!好刺激啊我們班到底會變成怎樣啊?」「討厭,我怎麼有點興奮起來了。」底下的觀眾紛紛針對現在正激情上演中的橋段提出自己的看法來。我的表情逐漸崩壞,全世界就像放棄了我一樣,只留下了我一個人面對這個「尋常」的狀況。我一語不發的僵在座位上,張著傻傻的大嘴猶豫著該如何面對現在眼前的窘境。
「校…校長…校長……找我們?」
「是啊!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完蛋了啊,我的高中生活。早在我踏進這間學校的那個瞬間就已經全完了。
「現……現在…嗎…?」
「嗯嗯!」
「可是現在是上課時間……」
「上課暫緩了,校長說先處理完這件事情到時候再說。」
「……」
啊……我的雙眼一陣陣的酸澀,自從小時候曾在公眾場合中被妹妹脫掉褲子過後,我就不曾這麼覺得哀傷過。似乎是能體會著我的心情,外頭一陣強風吹的窗戶嘎嘎作響。隨著打在窗上數不清的雨滴,眼眶中流出了些許的眼淚。我像是被扣上手銬腳鐐的死刑犯,放棄了一切的希望與掙扎,任憑現況準備迎接自己的末日。最後至少值得欣慰的是,今天是我最愛的雨天。能夠在自己最喜歡的天氣中迎接自己的末日,也不算太壞。
低著頭,我緩緩地起身……拿起了滑落到座位上的書包以後……
「走吧…老師……」
「小……」
沒等到她說完話,我從她的身邊走了過去朝著走廊的方向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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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教室離開了以後,我跟隨著老師一同來到校長室的大門。這麼說也不算正確,原本在我認知裡面應該會是雙開的氣派木製大門,事實上這個校長室的門口只是個非常不起眼平凡的單向鋁框玻璃門而已。「叩叩──」老師帶著複雜的表情輕輕地敲響著玻璃門然後用著我從沒聽過的嚴肅口氣說道。
「校長…我是宇都宮愛,我帶我們班的大神唯一一起過來了。請問現在方便進去嗎?」
「請進。」
老師緩緩地將玻璃門往前推,門的轉軸處因為生鏽而磨擦出奇怪的聲音來。在不透光的玻璃門後面,昨天那位看起來巨大的男性,身材在沒有講台的輔佐之下變得相對嬌小,而他正從接待處的沙發站了起來回過頭來看著準備進門的我們。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我無法因而得知接下來迎接我們的究竟是幸與不幸。不過已經做好覺悟的我,也不再多遲疑一步往前越過了門扇進入到了校長室內。一進去以後全身不自覺地打起了哆嗦,空氣比起門外似乎驟降了十幾度左右,強烈的空調在這個小房間內轟轟作響。然後我稍微察覺到了有點奇怪的地方,眼神往右邊一都,有個帶著貝雷帽,身穿著長度直達膝蓋處的大衣外套男子,眼神帶有殺氣似的注目著我們。那個樣子像極了偵探小說裡所描繪的偵探腳色一樣,我因而緊張的眼皮跳動。
「啊…進來吧,你們先座在對面的沙發上,我來弄杯茶。」
「疑!校長,不用了這樣子我們受不起的。」
從不斷揮舞雙臂的老師身後走過,我來到校長所指定的沙發上面坐了下來。注意到我已經就定位了,老師也慢慢靜下來坐在我的身邊。校長親切把泡好的茶雙雙遞到我跟老師的面前。我跟老師就這樣不斷低著頭看著杯口,不敢多說任何一句話。
雖然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但是我已經準備好面對任何的質問,全神貫注的等待對方的開口。首先開口的是反過來坐在我們對面那個偵探先生。
「校長,就是他們兩個人沒錯吧?」
「啊,是的,已經先問過我們的愛老師了沒錯。」
「嗯,那接著首先我來自我介紹一下好了。你們好,我是新世代特別科的赫斯,今天主要來是要詢問一些事情的,你們可以不用繃著一張臉沒關係。其實講點單一點只是做個類似筆錄的東西而已。」
在他自我介紹完以後,我終於清楚知道我們被叫過來的用意。看來應該不是更糟糕的男女師生不倫之戀的關係,而是針對昨天所發生的事情而來的。
「明明是個日本人卻是西洋的名子?」
了解到這點以後有點放心的我用半攻擊性的口氣質疑了眼前這個自稱是新世代特別科的詭異人物。聽到我那驚人之語,老師緊張地用只有我聽的到的聲音在我耳邊說著「喂!小一一太沒禮貌了。」可是我不多作回應而是將注意力集中在眼前這個男人身上。
「嗯,沒錯。您聽到的其實是我的外號而已。抱歉,我不太方便透漏我的姓名,因為這是規定。但是我身上有某些證據能夠確實代表我的身分,如果您不放心的話可以看一下我的證件。」
他從大衣外套的口袋中掏出了一個非常有質感的訂製皮夾翻了開來,裡面夾了張類似身分證的證件以及一個以金屬雕刻而成類似警徽的勳章製品。
「這個是我們標準的識別證件,當然也隨時可以接受QR無線掃描來確定我的身分。不過我們是屬於比較特別的政府機關,絕大多數的內容還是只有機密兩個字可以看而已。我們新世代特別科,一般簡稱為新特科,跟一般的警備機關差不多,只不過主要絕大多數是負責一些與新世代有關的特別案件。因為這類案件稍微對某些一般人民來說比較敏感,所以不太透明,偶而也會讓別人稍微誤會就是了。但是請您放心,我不是什麼奇怪的人物,如果有任何疑慮的話也可以透過其他各種方式來釐清我的身分。如果可以的話可以讓我開始進行簡單的詢問以及紀錄嗎?請宇都宮小姐以及大神先生可以對著這個皮夾處說出願意詢問以及紀錄的回應嗎?這個皮夾其實跟錄音筆一樣可以用來作為錄音之用的。」
我們雙雙看著男子放在我們眼前的皮夾子。再拿不定任何主義的情況下,我跟老師誰都不願意主動開口說任何一句話。就這樣幾分鐘過去了,在一旁的校長沉不住氣的開口說。
「那個…宇都宮老師跟大神同學,請問怎麼了嗎?讓警察先生這樣等下去不好吧?這是很嚴重的事情,警察先生也是想要幫助我們的。」
「校長……」
聽到校長不安的詢問,老師低著頭不斷來回看著我跟校長。那個樣子像極了正在等待好心人領養的小動物一般。因為那個樣子實在太可憐,深怕再度著了她的道,急忙的避開她的視線,清了清喉嚨以後開始正經的重新展開談話。
「校長,還有赫斯先生。關於這件事情老實說我不太能完全相信。昨天發生的事情對跟老師來說影響滿大的,其實私底下我們也計畫會在下課時間過後到警察局報案。所以可以的話,我希望赫斯先生能先做事情的解釋跟說明。為什麼過來進行詢問工作的是新世代特別科,而不是更受一般民眾所信任的普通警察機構。」
「……」
校長跟老師兩人就這樣沉默著看著我跟赫斯先生。接著他深吸了一口氣以後──
「啊,好的。的確我可能是太急著進行紀錄工作,還沒能完善的跟你們解釋事情的經過。那麼讓我花點時間來為你們說明一下。首先,我先說明一下我的來意。我來主要是為了昨天於七點四十分發生於便利商店的槍擊事件進行調查的。當時主要負責案發現場的是由當區的東代六分局警局進行蒐證工作。然後警局當然扣查了商家以及附近所有的監視錄影畫面來查證。在裡面映出了店員菊地小姐,犯人木田以及大神先生跟宇都宮小姐沒錯吧?」
說到事件的關鍵處以後,他再度的從自己的大衣口袋內拿出了用一般影印紙張印刷出來錄影監視畫面,從天花板的角度很清晰看的出來位於當下的所有關係人。其中還有還有數枚臉部放大特寫的照片,看到照片中的面孔,打消了我那僅存的遲疑,更確信這一切果然完全不是在作夢,昨天那些事情的確都是千真萬確的。
「關於那個犯人的事情,再由東代六分局做完初步的調查以後,發現了那個犯人其實可能是某個特定組織的人。因為那個特定組織主要是針對新世代進行犯罪計畫的組織。之後分局很自然的就把這個案件呈報給上面的機關,然後就直接轉手交給我們新特科處理。我是一直直到早上的時候才接獲這個任務重新去現場進行二度蒐證,然後在剛剛蒐證完以後就已經針對監視畫面進行比對查到兩位的可能身分,就直接致電給你們所在的學校校長。」
「針對新世代進行犯罪的組織……」
「嗯,是的。那個叫做木田的男子,似乎是長期針對新世代進行犯罪動作的組織一員。目前還沒正式調查出男子確切的身分以及目的,但是我們新特科基本上也不是第一次遇到有關他們的相關案件,目前只是初步判定應該跟某些之前跟新世代有關的案件相關而以。」
眼前這名新特科的警官所說的內容,跟我昨天所疑測的答案越來越接近,完全引起了我的興趣。我忍不住那份探索的心情,有點好奇的想持續這個議題追問下去。
「他……他們是…怎麼樣的組織?」
「關於他們組織的事情,抱歉我不能夠透漏太多給一般大眾知道,這點請您諒解。」
「你應該也知道我們是受害者吧?怎麼可能就這樣在什麼都不知情的情況下……」
得不到滿意答案的我,因為失望而憤怒著,我有點語氣激烈的責難他。
「小…一一……」
「……」
「啊,抱歉。但這是規定,我也沒辦法。不過我會盡量在可能的範圍內把可以跟你們說的事情告訴你們。就如同您所說的,您跟宇都宮小姐都是受害者一定會對自己所遭受的狀況而感到驚恐,那麼我們也會盡力的告訴你們關於事件的事情。關於這個犯罪集團,其實在很早期的時候就已經有過一些紀錄,說真的我們不清楚他們的組織名稱以及最終的行動目的。一般我的通稱他們為『鴞(ㄒㄧㄠ)』。對於他們到底為什麼針對著新世代行動,我們不清楚其中的原因,而且每次行動手段都不盡相同。但是唯一清楚的就是每次跟他們有相關的案件,就勢必會牽扯到新世代的人或者是相關事情。至於曾經發生過哪些相關案件,這邊我就不方便為各位做說明。我能說的大概就只有這些,請問還有什麼其他的問題嗎?」
「……」
聽完他所提供的情報,我陷入深思。昨天對方的主要目的果然是衝著老師新世代的身分而來的嗎?但是…又為什麼老師的身分會曝光呢?是在開朝會的那個時間點吧,那時候的確是隆重的介紹過老師新世代的身分。雖然以前就聽過少部分的網路消息說,似乎有一些人針對著新世代而進行犯罪手段,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這件事情會是真的。一般民眾也都很支持著新世代計畫,根本就不太可能會有人仇恨著這些事情才對。而且似乎是一件長期犯罪事件,新特科應該也就是為了專門應付這種犯罪集團而產生的機構。那…現在要趁這個好時機多問點其他的相關問題嗎?對方是警政機構的人事,如果可以的話我應該好好多利用這個機會來釐清一些事情。
「那麼…警察大人。我想請問一下,關於這個這次所發生的事情,你們也不清楚對方的目的是什麼嗎?」
「抱歉。接下來可以的話,我希望兩位能開始正式承認接受我的調查以後再來談。剛剛我只是針對兩位對我的來意有疑慮而做的說明,下來的事件內容可以的話我希望可以正式獲得你們的許可來做紀錄。」
「……」
我跟老師再度雙雙看了彼此一眼,看的出來表情上已經下定了決心。事情到此應該也不用多作顧慮,而且原本就預計會去找警察的我們,現在對我們來說也沒有什麼不妥。那麼──
「好的,我願意接受偵訊。」
「嗯嗯,我當然也沒有問題!」
對話正式展開了。
「好的,那麼請問一下兩位是否都有攜帶證件。我需要掃描各位的QR做身分確認以及紀錄。」
「喔喔,有的。警察先生,在我皮包裡面等我一下。」
「糟糕,我並沒有帶。請問……我可以使用我的學生證件嗎?」
「啊,沒問題的。只要具有社會識別碼的證件都可以。」
雙雙接過我跟老師遞交的識別證件,他拿起了自己的皮夾在我們的身分證件上輕輕地劃過。然後從皮夾處不知哪邊投影出我們證件資料的3D影像來。看來那個特殊的訂製皮夾還真的跟瑞士刀一樣萬用,不僅錄音還具有掃描的功能。應該也是因為是新成立的單位,所使用的物品都比較現代化吧?
「那麼接著我會確認您的身分做問答,希望你們可以簡潔的回答我。首先這位是大神唯一先生是吧?」
「啊,是的。」
「那麼下位這位是宇都宮愛小姐對吧?」
「嗯嗯,是的。」
「那麼請問兩位都願意接受我們新特科的偵訊對吧?」
「是的。」
我跟老師異口同聲簡潔的回答道。
「好的,在場者還有一名,請問您是東代高中的校長對嗎?」
「疑?我我也要身分掃描嗎?等我一下我立刻拿證件出來。」
話題突然轉到校長身上,從剛剛一直在旁聽的校長。突然因為自己成為目標而有點緊張了起來。
「啊啊,校長先生,請不用擔心。您不需要拿證件出來做掃描。因為校長您不是事件關係人,不過因為您在場,我只是需要做一個很簡單的在場人的口語紀錄而以。您只需要簡單的回答我的問題就好了。在場者還有一名,請問您是東代高中的校長對嗎?」
「啊啊,是的。」
「好的,那麼現在是二零一一年九月十四號早上的九時二十八分。針對發生於二零一一年九月十三號晚上十九時四十分於東代四街的便利商店歹徒被槍擊的事件進行偵訊。那麼記錄開始。」
這名新特科的警官向是背誦著條規一般正經的說著,周遭的空氣因為他那清晰的口白而變的緊張起來。其他人紛紛背脊挺直戰戰兢兢地坐在原地等待著開始。

「嗯,那首先我先跟大家報告一下,針對我的蒐證的錄影內容的部分,我先說明一下。原先是只有愛老師一個人在便利商店對吧?可以的話順便說明一下去商店的目的。」
「嗯嗯…我那時候剛從學校這邊處理事情準備回家的,不過已經有點晚了又還沒有吃東西,所以就想說去便利商店買點東西來吃的。那時候只有我一個客人,還有原本就在場的店員小姐而以。大概在過了沒多久以後,就有一名男子進來直接走到櫃台前面舉起他的槍。什麼也沒說,我也不知道他要幹什麼看到的時候嚇得腿一軟就一直倒座在地板上了。」
「嗯,好的。那麼請問大神先生。您到了商店以後,一進去看到這個情景原本打算離開的,之後發現了對方已經把槍口對準了您,所以害怕對方開槍最後又走了進去是嗎?」
「啊,那時候我原本是待在家裡準備做飯了,剛按下炊飯鈕想說趁這著飯煮好的這段時間,就順道去便利商店買點飲料之類的東西。一進去的時候就發現似乎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情,當我想要趁機會逃跑的時候,對方就已經將槍口指著我了」
「嗯嗯,接著你們大概就跟了歹徒對峙了幾分鐘以後。請問歹徒是如何跟你們說的。他是基於什麼目的要求大神先生進去櫃台的呢?」
這個警察用著像是什麼都知道的口語跳過一些無聊的過程,直接針對事件的矛盾點做詢問。我不打算太拐彎抹角很直接地告知他詳細的事情經過。
「歹徒的真正目的我不清楚,但是我原本預先想說先配合歹徒的意願來行動,所以先行開口詢問了歹徒的要求是什麼,然後他就直接要求要我走進櫃台裡面。當下我也覺得很奇怪,不過因為也沒有任何辦法,所以我就盡量遵循者歹徒的意願然後慢慢地走進了櫃檯。」
「那麼接下來,還發生了那些事情,可以請您仔細的描述嗎?」
「接下來我來到了櫃檯以後,一直想著歹徒到底在盤算著些什麼,我該怎麼樣才能逃離這樣的險境,歹徒真正的目的是什麼之類的問題。在我還不斷正在思考的時候歹徒就開始說話了。他應該是說『好了,那邊那個女人等一下很快就會有人來接我們。如果你不想他們兩個人一起去續情的話,那就乖乖的不要動』之類的話。」
「嗯…那邊那個女人指的是宇都宮小姐嗎?」
「嗯,是的,那時候他正背對著老師槍口朝著我跟櫃台小姐說著。原先認為歹徒的動機可能是搶劫之類,聽到他說完這番話的時候,我大概就覺得事情似乎不是我自己想的這樣。就開始覺得好像不太妙了,這樣下去的話應該會變成綁架事件。」
「然後呢?」
「啊…抱歉我喝口水一下。」
很急促的針對警官的問話不斷回答的我,實在是也受不了這個緊張的氣氛了。口乾舌燥,我決定先暫緩目前的氣氛再說。

「好的,不用這麼緊張沒關係的。」
「小一一好厲害!」
老師的眼神充滿著崇拜的光芒就這樣注視著我,發覺老師這個行為在這個公眾場合似乎不太妙,我稍微喵了一下坐在左側不發一語的校長先生。然而校長先生依舊是跟剛進門那時候的表情沒兩樣,完全看不出來他的情緒變化,所以我也無從得知道看到這幕的校長先生究竟是做何感想。
稍微喘口氣喝了口茶以後,我手握著已經冰冷的茶杯持續說道。
「接下來,我就一直不斷想著該怎麼辦才能擺脫現況,如果就這樣持續僵持下去的話,我猜測老師可能就會活生生地被帶走,成為目擊者的我們也會因此性命不保。雖然還是很恐懼,但是我做了大膽的行動,決定想個辦法來跟歹徒對抗。」
「那個時候的情形是怎樣,可以繼續描述嗎?」
新特科的警官手拿著皮夾越來越靠近我,然後專注的聽著我的回答。身旁的老師表情則是一副「哇──小一一是救了我的王子」一般的一直用剛剛那崇拜的眼神看著我。而校長聽到的事情有越來越嚴重的傾向,眉頭稍微跟剛剛比起來似乎有靠近了一些。
「嗯,那時候我猜測可能歹徒是因為沒辦法同時應付兩個人才決定讓我進到櫃台好方便集中目標物,而且正好可以把佔住門口的我給移開確保退路。然後我一直在想該怎麼才能在歹徒攻擊之前就有辦法制服他。最後得到的結論就是,利用櫃台這個障礙物來做掩飾。能夠確保即使他開槍了也不會這麼簡單的命中目標。之後我就依照我的構想行動了,因為當下我認為時間再繼續拖下去,很快的他的同伴如果到場的話,那就等同宣告遊戲結束了。不如趁現在只有一個人的時候掙扎。」
「接著你就把櫃台上面的收銀機跟物架用力的朝對方甩了下去?」
「嗯沒錯,在這之前我稍微製造了一點小噪音擾亂了一下他的注意力。然後趁機會就直接用力的把在我前面的東西都朝他的身上甩了過去。然後趕緊把店員壓進櫃台裡面,接著再衝出去想要制伏歹徒,不過事情似乎沒有這麼順利。因為緊張而忘了對方還持有第二把槍的我,很遺憾的沒能一次就把對方制伏。」
啊……是的,接下來就是最大的謎了,也就是我最想知道的那個部分。那個究竟是怎麼回事?在那個瞬間沒能制伏他的我,應該立刻就遭到歹徒的射殺而斃命的,但是對方就這樣停止了。那個一定是老師沒錯。接下來就要換老師說出一切的事情了,不過……這種事情真的有辦法說出口媽?這種不合邏輯的事情,到底要怎麼解釋才好呢?
「嗯,沒能成功制伏歹徒的您,之後似乎就這樣一直被槍口對著大約幾秒鐘的時間對吧?」
「對……」
「然後從監視畫面上看起來歹徒似乎在大喊些什麼,最後你就從他的身上奪過了槍枝沒錯吧?」
「是的……」
該怎麼辦?下個問題……我該怎麼說才好?這個警官一定會問說歹徒說了那些內容的。我難不成要說歹徒大喊的「小一一把槍拿去」這樣嗎?糟糕…我雖然很想知道事情的原因,但是這樣說的確有點糟糕吧?真的要就這樣把事情給說出來嗎?因為焦慮唾液不斷在我的口中翻滾著。我有點恐懼著對方下一句的詢問,腳趾頭互相捲縮起來。就在我還沒下定論該怎麼面對的時候有人已經搶先在我一步開口。
「那個歹徒大喊著『板…板板板機……卡死了。你他媽的王八蛋!怎麼會挑這個時候』」
聲音是從我的右側傳來的,剛剛一直不斷沉默著不發一語的老師,就這樣用非常緊張的聲音代替了我回答了接下來可能的問題。我有點驚訝,不過不是因為她突然開口而驚嚇到。而是她所說的事情跟昨天晚上所發生的事情完全不同。老師撒謊了。對著眼前這名新特科的警官撒下了謊言。看起來完全不是這塊料的她,竟然撒謊了……因為過度的驚嚇,我就這樣瞪大著眼睛注視著老師,從她的表情中我理解了一件事情,就算是不惜一切代價,儘管是害怕著,現在她還是盡了全力撒謊。不惜一切代價,隱瞞著一些絕對不能讓其他人知道的事情而努力著。

──我該怎麼辦?我回過頭來問我自己。
是啊……老師應該也很清楚才是。明明我就可以很輕易地戳穿她的謊言,她還是決定了。那麼就是把這個選擇的權利交給了我。
我該怎麼做才好……
我當場重新以光速的速度運轉我的腦袋,檢視著剛剛所有對話裡的可能性,謹慎的思考接下來的一句話究竟該如何開口。針對我所說的部份,基本上沒有太多的漏洞,那麼最大的缺口就是老師所說的那句話「板機卡死了。」這種事情可能嗎?只要檢視當時的手槍證物應該就可以很清楚的判斷出老師所說的是謊言,這點該怎麼含糊過去?接著就是,事實上下個瞬間在我搶走歹徒的槍的時候,他就這麼呆滯幾秒鐘了,這又該如何說明才好…怎麼看老師撒下的這個謊言似乎都很不划算。我究竟要怎麼面對接下來的問題呢?不斷的用任何公式套用著可能發生的對話,最後我終於下定了決心。
「嗯,是的,我原本想說一切都完蛋了,歹徒似乎也已經扣下了版機,但是他的武器似乎出了點狀況。我看到情況不對,在那個瞬間就搶過他的槍枝。」
「嗯…雖然監視畫面沒辦法如此清楚的放大確認板機處,但是在監視畫面上看的出來歹徒的手有些許的動作。那麼接下來呢?」
「之後……我搶過歹徒的槍隻想起來還有另一把事前被我擊飛槍枝,我很快的將另一把槍撿了起來朝櫃台的方向丟去,然後拿著另一把槍對著歹徒。」
「接著……」
「接著我就開槍攻擊他了。」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我大大的嘆了口氣。周遭陷入了一片寧靜。對面的警察平淡的望著我,老師則是顯露擔心的神情,而初聞此事的校長終於讓我覺得他像個人了。張大了口帶有些許肢體動作表達著自己不敢置信的感情。身為一個未成年的學生,我開了槍殺害了一個人,對所有大人來說這應該是相當嚴重的事情,所以我非常在意的想知道眼前所有社會人士的意見,尤其是眼前這名具有法律執行力的警察先生。
「那…那個……警察先生,小一…一他不會有事情吧?」
像個母親般著急的要答案的老師,搶先了我一步詢問。
發言權交到警察先生的手裡,只見他稍微低下了頭像是在沉思些什麼般的閉上了雙眼,所有人就這樣屏氣凝神的等待著答案。
「嗯…關於這件事情因為我不是法官我不能回答您。當然出於正當防衛理所當然是不會有法律刑責上的問題,但是這建立在幾個標準下才能構成所謂的正當防衛。所以很抱歉,我不能回答您的問題。不過我們會盡可能的協助您,未成年的您不需要太擔心這件事情。」
「……」
「怎…怎麼會這樣?小一一可是救了我一命的怎麼可能會有事情對吧?」
聽完他毫無保證的回答,我應該是有點驚慌失措。一切是自己想的太美好了嗎?連眼前的警察都不能保障我,那麼我究竟會變成怎樣?我可以理解他說的事情,但是所謂的標準指的是什麼?我有可能不擔心嗎?就因為我未成年嗎?我終於在這當下有了闖下大禍的實感。該怎麼面對我的家人?為什麼災難從我來到這個學校的那天就不斷的降臨?這麼多的問題又有誰可以替我解答?
「刑警先生,難道這個學生真的會怎麼樣嗎?他還可是個孩子而已,而且還是我們學校的學生。難道不能幫他想想辦法嗎?他們也不是自願遇到這種事情的啊。」
面對校長的指責,依舊不改冷靜本色的他說…
「校長先生跟宇都宮老師,你們不用太緊張我只是說出實情罷了,因為我不是法官並不能裁決這個事件,不管你們怎麼問我我始終不能給你們答案。但是如果大家是想知道身為刑警的我如何解讀這件事情的話,我可以回答你們。關於我目前檢視到現在為止的各種證據,大神先生當然是一個標準的受害人,是不用擔心這種問題的,我們也會在可能的範圍內幫助所有受害者這也是我們的義務。可是就如同我所說的,警政機關並不具有司法裁決權所以我不能肯定的告訴你們答案,希望校長跟老師還有大神先生能夠理解。」
「…啊……我知道了…」
「對不起,我不是要造成大神先生的不安的。或許我應該更體貼一點才是,沒有考慮到身為受害者還有未成年你的心情。真的很抱歉。」
「沒關係的,如果我跟警察先生是同樣立場的話,或許也會這樣回答吧?與其說謊不如直接告訴對方事實……」
就這樣認同了警察先生回答的我,稍微用眼角瞄了一下坐在我身旁的老師。
是啊…老師……妳到底是為了什麼要撒謊呢?事實究竟是什麼?那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惜冒著生命危險就這樣替妳圓謊的我是笨蛋嗎?妳能像他一樣告訴我真相嗎?我果然是被那巨大的肉團給迷惑了……才認識還不滿兩天的人,我就不惜為了她承擔了這麼大的風險,我到底是在幹什麼啊?

「好的,可以的話讓我們繼續下去。我這裡有份關於槍枝的報告指出,當時歹徒所攜帶的兩把槍裡面其中有一把是上了保險的。所以很有可能如同你們所描述的,其實歹徒當下對著你的那把槍其實就是上了保險的那把槍,因為無法使用歹徒一時反應不過來而陷入混亂的狀況這的確是很有可能的。」

「這也太巧了吧?」此時的我是這麼想的。這麼巨大的漏洞,就因為歹徒的槍上了保險而被撫平了嗎?難道當時我手上拿的那把槍不是歹徒對準我的那把槍嗎?我的確是兩把槍都接觸過了。因為當下實在太緊張了,我也不能確定我究竟是拿了哪一把槍。這份令我頭痛的既視感到底是……
身體稍微浮現了一點噁心感,我有點沒辦法克制自己的行動,眼皮跟脖子不聽使喚的抽動著。離我最近的老師發現我這不太對勁的行為以後有點緊張的叫喊著。
「小一一!怎麼了!」
「大神同學你沒事吧?哪邊不舒服嗎?校長立刻請保健室的老師過來。」
「沒事的…只是稍微有點睡眠不足而頭暈而已。」
「小一一真的不舒服要說啊。」
「啊,真的沒事。不好意思可以先暫停一下嗎?我想去洗手間洗個臉。」
「嗯,當然沒問題,那麼請大神先生先休息十五分鐘,等等再回到這邊集合就可以了。」
「愛老師啊,那個你就陪大神同學一起去吧,就如同刑警先生說的,大家先休息十五分鐘出去透透氣,我來重新泡茶。」
「好的,我當然也有這個打算。」

「我要去的可是洗手間耶校長先生…」當然不打算理會我心底裡的吐槽,老師就像是理所當然一般的接受了奇怪的任務。真是…一個一個都像是關心過度的家長,這種感覺還真令人討厭。
「好的,那麼現在是2011年九月十四號早上的十時零四分,紀錄暫時中斷。」
刑警先生依舊以完美的說稿般的口白說著,替這長達將近半鐘頭的緊張氣氛暫時劃下了休止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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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ret=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三章 下]

離開了那有如冰庫一般的校長室來到了走廊,我終於找回了失去已久的體溫。不再是充滿化學味,微風跟雨水的味道在我身邊遊走,這似乎也因此讓我的腦袋恢復了清醒。
「小一一等我。」當作沒聽到似的,我站在門口伸完懶腰以後便朝著走廊盡頭的洗手間慢慢走了過去。而像是不願被主人拋棄的小貓。
噠噠噠──
老師就再在我身後小跑步起來,朝著我的方向追了過來。
「等等我啊,真是的!」
「……」
沒有多加理會她的我,只是這樣沉默的朝著我的目的地前去。昨天到現在一直都認為她雖然總是像個頑皮鬼一樣很愛給人找麻煩,行為也很幼稚,不過也僅止於讓我哭笑不得的狀況而已。但是從現在起,心底真得稍微感到對她的厭惡與反感,那可愛的臉龐也變得像妖魔鬼怪一般的醜陋。雖然現在的我非常不願意跟她說半句話──但是唯獨這句話,基於尊重,我還是要很清楚的告訴她才行。

「妳…妳不要跟進廁所來喔……」
「喔!守護隊長會在外面替小一一把風的。去吧,有什麼事情就盡量呼喚我的名子吧。」
像個初次接獲命令的新兵一般,用很高昂的氣勢對我行著注目禮。
看到她這幼稚的舉動,原本氣呼呼的我大概也有一半的情緒都被她給淨化了。
「哈…我說……」
「怎麼了嗎?小一一隊員。」
「……呀…果然還是算了。」
「……疑?」
留下滿頭問號的她,我慢慢走進了洗手間,洗了洗臉重新打起精神。然後我望著鏡中的自己幾秒鐘以後這樣自言自語的說。
「……果然還是什麼都不要問的比較好嗎?」
就像拿著花占卜戀愛結果的少女一樣,不斷游離在問與不問的無限輪迴中。然後在我重新注意到鏡中的自己時,倒映出了另一個人的身影。
因為太過於突然了,我像是看到鬼一樣的發出了少女式尖叫。
「哇啊!不是叫妳不要跟進來的嗎?」
「……」
轉過身來看到的當然是原本應該站在門口充當警衛的老師,但是一秒也靜不下來的她就這樣闖入了這個男性隱私地。我看全世界大概只有她的神經粗到會亂闖男生廁所吧?就在我想著究竟該用怎樣的嚴厲詞句好好抱怨的時候,她一反正經的表情微微張開口顯露為難的表情說。
「…小一一……對不起。謝謝妳替我掩飾。」
「……呃。」
現在是怎麼一回事?妳是本人嗎?不是哪邊來的外星人充當的吧?我一定是受到的衝擊太大了妳真的是再提剛剛那件事情嗎?呀…不會是在等待著我的吐槽然後裝傻給我看吧?雖然還搞不清楚這到底是打哪來的陷阱,但是因為太過於好奇了,我已經做好了即使是陷阱也要踩下去的覺悟了。
「老師妳……願意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嗎?」
「……」
沉默……
就這樣注視著老師為難的表情幾秒鐘而得不到答案以後,我終於開了口。
「不願意說…是嗎……?」
「……」
「啊…沒關係的,我不會拆穿妳的,話已經說出口了也沒有挽回的餘地了。我們該回去了,走吧老師。」
有點失望的我走過老師身邊的時候,發現她似乎在我耳邊用有如蚊子一般的聲音說著「對不起,因為我的關係,但是我沒想到會這樣……」

這時…應該要停下腳步的我,裝作什麼都沒聽到一般……
慢慢朝著校長室走了回去。

「你們回來啦。這邊有剛泡的熱茶先喝一下暖暖身子吧。」
一回到校長室,校長就像第一次見面一樣散發著熱情來待客。所以啊,為什麼不把這冷死人的空調給關掉呢?今天天氣也沒有熱到這樣啊,難道校長你以前住在南極嗎?
我一面吐槽著一面回到剛剛的座位坐了下來,令我意外的是。那個刑警先生竟然不在了。很自然地在喝下熱茶之前我對著校長問了他的去向。
「校長,刑警先生去哪了?」
「嗯,他去打了通電話了,應該等等就回來──啊,說人人到。」
一陣開門聲,他隨即走了進來,然後同樣回到剛剛的座位座了下來。立刻的又拿出了那個萬用皮夾一副趕著工作的樣子。
「抱歉我來遲了,那麼我們繼續開始吧。好的,那麼現在是2011年九月十四號早上的十時十六分,紀錄再開。」
應該是大家都被這名匆忙的警察給嚇到了,所有人默默無言的看著他完成既定程序以後,周遭又陷入了一片寂靜之中。意識到這件的刑警搶先發言解釋說。
「啊,抱歉。因為剛剛那通工作的電話出了點問題,所以我有點急。真的很抱歉,如果可以的話希望我們能趕快做完紀錄,這樣的話我就可以盡快趕去支援了。」
「出了什麼事了嗎?刑警先生。」
「啊,抱歉這方面的細節我沒辦法告訴你們。那麼可以開始之後的部分了嗎?」
「……那」
「我們開始吧。」
制止了試圖說話的老師,我有點強硬的表達我的立場。
「好的,接下來是關於槍擊後的事情。您可以說明事情的經過嗎?」
「因為歹徒有所動靜,我當下因為害怕而開槍了。接下來的情況我就不是太清楚,只記得當下身體很不舒服。我應該是就這樣丟下了槍,然後牽起倒在地上的老師逃了出去。」
「然後你們去了哪裡?」
「我沒有目的地的只是一直的跑,當我發現的時候我就已經在附近的公園了。」
「之後你們就離開了嗎?」
「嗯。」
「那宇都宮小姐也回家了?」
「…是……是的。」
「…我可以問一個問題嗎?你們兩位是情侶嗎?」
「……」
應該是沒聽錯才是,這個正經八百的刑警竟然問了一個這麼八卦的問題。在場所有人不可指信的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其中最受到震驚的應該是那個一直不苟言笑的校長。在聽到這話題的瞬間竟然臉色大變了。
「這…這是怎麼回事。愛老師,難道妳真的跟這個學生在交往嗎?」
「這…沒有啊!我們還沒到那種關係……」
「還沒到!還沒到是什麼意思?就是說你們有計畫發展成那樣的關係嗎?」
「沒有啊!」
「……」
我該怎麼停止這家庭鬧劇一般的狀況才好?現在這個情況實在太糟糕了,好死不死竟然是在校長面前問這個話題。
「……請問刑警先生為什麼會問這個問題?」
「這邊有幾張附近監視器的照片,如果依照這個時間點來看著話宇都宮小姐應該是跟您進了同一棟大樓。如果說剛剛你們說的都是事實的話,那麼為什麼住所登記不是在這棟大樓的宇都宮小姐會進了這棟大樓呢?而且一直到了白天,你們才一同跟另外一名學生一起離開了這棟大樓。也就證實了宇都宮小姐是一整晚都待在這棟大樓裡面的。那麼最簡單的推斷就是宇都宮小姐是去了大神先生家裡面的。」
看來是跳到黃河都洗不清了…這樣下去也不能再打太極拳了。
我手上就這樣抓著自爆按鈕按了下去。
打算盡快解決眼前這堆麻煩事
「那天,我的確在公園的時候問了老師要不要來我家,畢竟當下發生那種事情,當下我唯一的想法就是只想趕緊躲回家中,但是又不能放任老師一個人。所以……」
「所以你就把老師帶回去了?!愛老師妳竟然就這樣在男同學家過夜?如果這件事情被一般家長知道的話,妳知道事情會有多嚴重嗎?妳可是個老師啊,這樣我該怎麼對其他家長交代?不行,這個月我們校評會妳自己看著辦吧。」
處於學校內最頂端的人物,聽著我肯定的陳述事實也無法再保持平時的冷靜,一直不斷地用嚴厲的口氣攻擊著老師。雖然不是不了解校長的立場,但是見到此狀,我實在是一刻難掩怒火,直指的校長回罵到──
「校長!如果今天我換個性別是否就沒事了?請不要用那種想法來看待我們遭受到的事情。我等等會立刻打電話回去給我父母,校長不用擔心家長的事情,我一定有辦法可以讓他們理解的。再說關於老師住在我家那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發生的那件事情以後,我當下回家情緒就一直很不穩定,身體也變得很不舒服,老師是為了照顧我而留下來的,原本老師也是要回家去的。我知道校長有你的立場在,但是今天誰都不是情願想要面對這種事情的。誰又可以站在當事人的我們想?就因為怕被誤會而把我們當成犯人看嗎?我們非得被別人用那種眼光看待嗎?如果這時候校長都不能替我們挺身出來面對澄清的話,那跟遺棄我們有什麼兩樣?直接開除我的學籍算了!」
「……」
在我停下了憤怒的大嗓音以後,冰冷冷的校長室陷入一片寧靜,每個人帶有自己的情緒面對著我剛剛斥責校長的一番話。不知道維持了多久的沉默,聽到校長大大了喘了一口氣的以後……
「大神同學,對不起。是校長不好,在不了解你們的情況之下,太草率的下了解讀。哈哈哈,抱歉給警察先生看了笑話呢。真的很抱歉愛老師、大神同學。」
只見校長恢復原先平時的模樣,然後深深低下頭向我道著歉。氣氛似乎也在這時候慢慢的平和起來了。
「校長能夠理解就好了,謝謝。」
「校長……真的很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哪裡…是我不好。」
就在我們三人沉浸在不好意思的氣氛中的時候,在一旁不改冷靜本色的警察先生似乎有點不知怎麼融入,所以有點不好意思地咳了幾聲以後說……
「抱歉…是我問得太直接了。所以才導致校長誤會的。如果可以的話,可以方便讓我繼續問嗎?我說話比較直,如果有得罪的地方的話,希望大家能見諒。」
「啊,是我不好。抱歉剛剛情緒有點太大了誤會了大神同學跟愛老師。那麼請警察先生繼續。」
「好的,不過基本上也都問完了。我剛剛只是想要確認一下大神先生跟宇都宮老師的去向而已。剛剛大神先生已經解釋了。所以接下來就到……」
新特科的警察慢慢地拿起了皮夾,看樣子應該是準備進行結束收尾的動作。就在這時候心裡一股衝動,我無意識的對著他說──
「慢著!」
「!」
我想起來了,怎麼可能就讓你逃掉。剛剛可都是你在挖我們的情報,我怎麼可能錯過這個大好機會。如果不好好問的話,我今天晚上可是又要想到睡不著了。
「怎麼了嗎大神先生?」
「有件事情我想要請問警官,那個組織是怎麼一回事?他瞄準的是老師嗎?又為什麼要針對老師呢?可以請你回答我嗎?」
「……」
只見他的眼神慢慢轉的銳利,就這樣不斷地瞪著我。我當然也不甘示弱地不斷回瞪著他。
「那個…大神同學。接下來就交給新特科的警察就好了。你們不需要擔心這些事情好嗎?」
「……小一一。」
面對校長與老師的關心我沒有絲毫的動搖。我很清楚這或許不甘我的事,但是心底卻無論如何都想要知道更多事情。所以…不管如何,我都會想盡辦法去得到我想知道的事情。
「大神先生,很多事情如我之前說的,我並不能告訴您詳細的內容。我可以請問您為什麼想問這些事情嗎?」
「因為我們是受害者,我不想不明不白的。」
「…是媽?可能的話我還是希望您不要執著於詳細的情況。我沒辦法回答您,這是我想說的。」
「要我們就這樣什麼都不清楚,活在可能還有下次的陰影中嗎?」
「不是的,這是規定。」
「果然來這套嗎?警察先生。」
「您真的想知道的話,可以透過一些機構去申請情報。這方面我可以告訴您。」
「官方作法是吧……」
「是的,這就是我們所處的機構,真的很抱歉。」
「我知道了。那你們可以保證老師不會二度受害嗎?」
「不能保證。但是我們會盡量防範。」
「……」
不斷的言語交鋒,彼此都緊踩著不可退讓的最後一道防線。我不斷想著如何瓦解他個城牆,他卻不斷的砌起更為強大的堡壘。這分不出勝負的戰爭,我究竟該如何下下一步棋才好?
就在我被求知的慾望給擄獲而失去理性的時候,見到此狀的老師跟校長終於看不下去將我拉開。
「小一一好了啦!沒關係的,不要這樣好嗎?」
「是啊大神同學,交給警方處理吧。」
「好嗎?不要就追究下去了,犯人也被抓了不是嗎?一切都沒事了。」
「……」
如此不斷被柔性勸說,陷入為難的我,但是又不甘心任何事情都沒問到之下,我執著了開了口。
「那最後一個問題,請問警察先生是急忙著去處理什麼呢。」
「小一一!」
「抱歉,我不能回答。」
「好的,我知道了,謝謝警察先生。」
「那麼現在是2011年九月十四號早上的十時五十六分,紀錄結束。」

結束了漫長的偵訊過程,我就這麼早退了。
那天……我沒有遇到那個能夠治癒我心靈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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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cret=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四章 上]

「真是的,小一一真是個好奇寶寶呢。」手機螢幕上出現的文字是剛剛老師所傳來的。我看完內容以後無趣的將手機往地板一扔,臉就再度的趴進了老妹送我的玩偶枕頭中。
時間是晚上──
在歷經了校長室緊張的事件後,身體似乎狀況就一直不太對勁,所以沒多久以後我就從學校早退回到家來了。一回到家,腦袋像是超過負載一樣頻發頭痛,我倒頭往床上一躺,被手機鈴聲給喚醒的時候外頭一片漆黑,依舊下著大雨。

唉…好煩……
什麼時候才可以擺脫這個頭痛?
我真是個笨蛋啊。
新特科嗎?新世代嗎?
夠了,已經夠了。
真的煩死人了,我不想再想了。

已經對於這些麻煩事情忍耐到極限的我,決定撇開這些事情回到我平凡的日常中。正當我思索著該找些什麼樂趣轉換一下自己的心情的時候,一陣奇妙的電子旋律再度響起。沒錯,我有印象這是沒多久前才剛喚醒我的手機鈴聲,現在正被我丟在地板上放置PLAY中。
「唉……好煩啊。又是誰啊?又是老師嗎?」
不斷趴在床上抱怨著,最後我還是選擇妥協就這樣從床上滾了下來撿起那吵死人的手機。
翻開螢幕的瞬間,我就面有難色的陷入接聽與不接聽的掙扎中。
來電的並不是我老師,而是更為麻煩的號碼。而那個號碼我再熟悉不過了,畢竟是我從小到大就一直用到長大的號碼。沒錯……這通來電電話正是來自我老家打來的。
其實在今天的偵訊大告白結束過後,我依照承諾當下就立刻回撥電話回我的老家。花了非常長的時間將我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給我的父母親。校長跟老師也輪流紛紛向我父母道歉,不斷保證會保護我的安全。最後就在說定這假日我會跟健司回去一趟後事情才終於告了一個段落。
就在我沉默看著電話號碼莫約一分多鐘過後,鈴聲終於停了下來,我才緩緩地吐了一口氣。不過這口氣還含在口中,手上的手機再度震動起來鈴聲大作,我頓時像是吸收了手機震動的功能一般嚇的直發抖。不用說,螢幕上所顯示的號碼同樣是來自老家的號碼。看來裝作沒聽到不是辦法,我就這樣按下了接聽鍵,慢慢的將手機往自己的耳旁靠。
「一哥!」
「!」
從話筒傳來一個非常熟悉的叫喊聲,那個令不我不太舒服的稱呼在頓時間讓我想起了一些待在老家時有過的不堪回憶。暫時先將這些放在一邊,回到現狀來,看樣子私自使用家中電話的元凶,應該就是我那人還待在老家讀中學的妹妹沒錯。想到這手機電波所聯繫的另一頭竟然是我那名可怕的妹妹,我拿著手機著手就這樣不斷的抽動著,話筒在我臉旁拍打出一連串的掌聲來。
「一哥!一哥!你那個是什麼聲音?不要鬧了喔,我要生氣了喔!」
「…沒……我才沒有在拍什麼。」
「不然那個是什麼聲音?你是故意的嗎?」
「才…才沒有呢!」
「哼…真的嗎?算了!反正你這星期回來就死定了。」
「……」
哇!天啊!這小子竟然連我這星期會回去都知道了!老媽子你就這樣出賣了我啊?看樣子她打電話來一定也是為了這件事情的吧?我不要啊,我可以不要回家了嗎?看來這個假日一回去就是我的死期了!
「不…不要這樣好嗎?」
「哼!你說什麼呢?不要什麼好啊?」
「大小姐,不要這樣好嗎?」
「你叫誰大小姐啊?」
「呃…這樣不好嗎?那你到底要我怎樣?」
「你才是勒!你才去了沒幾天就發生這種事情,你到底在幹什麼?」
糟糕,看來完蛋了。我接著一定會被她罵死的吧?她這次究竟會說教到幾點才結束啊?我可以掛電話嗎?不過掛電話應該下場會很慘,我看我還是找個其他的理由想辦法結束通話吧。我就這樣想著究竟是要用「健司突然來找我」還是「電話快沒電了」的理由來塘塞的時候,這時候我怎麼也沒想到從電話那頭竟然傳出一陣陣的嗚咽聲,我瞬間就這麼完全愣住了。不是吧?難道她在哭嗎?這…不可能的吧?還是這其實是什麼七月半的女鬼突然跑錯頻道,就這麼溜進了我跟我老妹的通信電波中?
我吞了吞口水,就這麼猶豫著要不要開口說話。
「一哥你這個『噴』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今天早上我還不小心扭掉了一哥送我的玩偶娃娃的頭。出門的時候還看到一堆烏鴉停在一哥的房間外面。嗚嗚…而且……而且早上騎一哥的腳踏車輪子竟然滾了出去!」
只見她像個壞掉的收音機劈哩啪啦地講個不停,再也沒有什麼比她這個樣子更具有說服力的了。我那生性鬼畜又愛到處找我麻煩的老妹,竟然就這樣完全不受控制的稀哩嘩啦哭著,這可是我從小到大都不曾見過的反應。面對著這份對我擔心的情緒,我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回應才好。最後我只能支支嗚嗚的用非常簡潔的話語說……
「對不起…讓妳擔心了……」
「嗚…你知道就好……」
「妳…妳最近還好吧?」
雖然也才沒幾天,但是我卻故意說的好像是好幾年沒再見面一般的不捨。
「還好啊,還用你說。你不在的這幾天我每天都佔據了你的『小棉被』每天睡的可好了!」
「什麼!妳睡了我的床!妳對我的『小棉被』做了什麼?」
「沒有啊,只是讓它吸收了我一堆口水而已。」
「哇啊…天啊噁心死了。拜託妳不要這樣對待它好嗎?」
讓我先說明一下,「小棉被」是我從小到大最好的玩伴。雖然我沒有小時候的記憶,但是憑著兒時的照片可以知道,小棉被似乎是從我嬰兒時期就用到長大的一條小毯子。不知道為什麼,我很自然而然的就逐漸養成每天抱著它睡覺的習慣。但是為什麼沒把它帶過來?實在是因為小棉被上面的塗鴉實在太幼稚了,一看就像是給小Baby用的。所以在不斷的掙扎之下,我就把它留在了老家了。
「我對它可好了呢,主人不在的時候我可是每天替你摸摸它一直到早上的耶。」
「它才不稀罕妳摸它哩!話說妳那糟糕的睡相也想想辦法吧。不行,這禮拜回去我一定要把小棉被帶走,妳占據我的床就算了,但是我絕對不能讓我的小棉被被妳玷汙了。」
「這樣好嗎?你就這樣把它帶走,這樣好嗎?」
我記得這種語氣,這個語帶輕藐與挑釁的說話方式。每次只要我手中有什麼把柄的時候,她總是會用這種語氣反嗆著我。
「…呃……哪有什麼不好的,我一定要帶走它。」
「……這樣真的好嗎?你真的要帶走嗎?」
「呃…妳到底想怎樣……?」
「不想怎樣啊,呵呵。」
「妳……」
「反正你帶不走它的。」
「妳到底做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做啊,對吧小棉被。」
「什麼!小棉被現在在妳手裡?快放開它,妳給我立刻放開它!」
「呵呵,不用擔心。它現在正躺在我的懷裡呢。我該怎麼做好呢?是要當坐墊一整天…還是說踩著它…然後……」
「!」
「然後…當成……」
「不!不要再說了…拜託妳饒了它吧,它是無辜的,求妳不要這樣對它。」
我再也聽不下去了,想像著小棉被慘遭著各種酷刑的畫面,我鼻頭就這麼一酸,過去拉著它跑的各種回憶浮現在我的腦海,眼眶似乎也就這麼紅了起來。對不起……小棉被,請原諒我的無能為力,我沒辦法拯救你。
「放心放心,只要你乖乖聽我的話,我就什麼都不會做的。」
「……妳…到底有什麼要求?」
「嗯…也沒什麼要求啊。你不要把它帶走就好啦,不過你也帶不走就是了。」
掌控權完全在對方手中,我心頭一揪。雖然不願意但是也只能接受了。
「……我知道了,但是妳要保證一件事情。」
「什麼呢?」
「請妳對它好一點,它很怕痛的,不要欺負它。」
「是是是,真拿你沒辦法呢,每次只要講到小棉被你就像個小孩子一樣。」
「妳這傢伙懂什麼!它可是跟我的攣生兄弟一樣的手足啊!」
「好好好…你說什麼都好了。」
「拜託…讓我聽聽它的聲音……」
「…你……」
「求妳了……」
「……天啊,我怎麼會有這麼變態的哥哥呢。」
「妳怎麼說我都無所謂,拜託讓我聽聽它的聲音。」
「好啦好啦,等我一下。」

沙沙沙──
電話的那頭,就這麼傳來的小棉被微弱的聲音,聽著這熟悉到不行的小棉被特有的摩擦聲,鼻子再度酸澀起來,這份感動就這麼化成淚水流了下來。
「…這樣可以嗎?」
「啊啊,謝謝妳。妳是拿手機在它身上摩擦吧?」
「呀…我拿著話筒在我臉上磨擦而已。」
「呀討厭!」
聽到我那鬼畜老妹闡述著事實的時候,我當場立刻像個少女般的尖叫起來。我剛剛竟然因為老妹摩擦著臉而感動地哭了。竟然就這麼欺騙了我純真的心靈,把我的感動還給我。
「呵呵,你興奮了嗎?」
「興奮妳的頭啦!妳這個變態,竟然騙我!」
「一哥你最好還是趕快戒掉小棉被比較好喔,在怎麼說你是個男生,而且都已經高中生了。」
「這話輪不到妳來跟我說,我有什麼自由我自己決定。妳是想要藉此占據我的小棉被對吧?」
「呀…你想想看嘛,如果有其他同學去你房間玩,結果發現這種嬰兒用的小毯子,當下一定會覺得一哥是個怪怪的人的,這樣子不太好吧?所以就直接把它讓我給吧。偶而讓你抱一下也沒差喔。」
「妳果然是想要霸佔我的小棉被,而且那副已經是妳的所有物的口氣是怎樣?我死都不會把它讓給妳的,我怎麼可能就讓它落入妳的手心裡。剛剛還說我怎樣怎樣的,妳自己也不一個樣,都已經國三生了,妳也沒有多小了啦。抱這種棉被也只會讓人覺得妳孩子氣而已。」
「…你竟然自己也這麼說了。我是女孩子才沒關係勒,誰像你明明是個愛裝酷的男生,卻抱著這種可愛到不行的毯子,你才有問題哩。」
在持續討論這個沒完沒了的話題,我想我會氣出一身病來。
為了避免對身體造成太多不好的影響,我決定對話到此為止了。
「好了啦,懶得跟妳說了。妳沒有其他的事了嗎?沒有的話就先這樣了,我要先去忙了。」
「忙?忙什麼東西?你現在應該很閒才對吧。」
「…不要說的好像妳什麼都知道一樣,高中生也是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明明只是要準備明天出去校外教學玩的事情而已……」
「妳…妳怎麼……」
「嘿嘿,我什麼都知道喔。你以為你能夠逃得出我的手掌心嗎?」
聽到鬼畜妹可怕的領土宣言,我當場立刻嚇得背脊發涼,這傢伙似乎不管在任何時候,都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來掌握逃離老家的我。光想像就覺得這一切實在是太可怕了,但是又沒有抵制辦法的我只能尷尬地發出一陣陣笑聲來。
「哈…哈哈……」
「你看你,可以跟班上同學出去玩就興奮成這樣。把我放哪裡了?」
「才不是勒,我原本不想去的啊。全都是因為被老師逼著!」
話還沒說完,我已經覺得大事不妙了。如果沒錯的話,這個傢伙可能也掌握著我跟老師一起同住一晚的情報。而我竟然就這樣把老師這個檢索關鍵字給說了出來了。這下完蛋了…希望她什麼都沒注意到才好。但是我那機靈無比的老妹當然是不會錯過這個可以趕盡殺絕的好機會,立刻針對這件令我難以啟齒的事情做出了強烈的攻擊。
「喔,是被那個賤女人強迫的啊?」
天啊!我這鬼畜妹竟然講賤女人啊,這太可怕了啊!而我就這樣把情報洩漏給敵方了啊!難得她不知道我是被脅迫去的。
「那…那個……大小姐……」
「閉嘴!不許你說話,不許你問問題,更不許你叫我大小姐。」
「……」
這傢伙果然是我的妹妹啊,現在我深深的感受的到兄妹兩人的血液的確是相連著的。
「你很行嗎。竟然開學的第一天就讓女老師睡在你房間啊?」
「呃…這個我……」
「還是說,你想說你還是被脅迫的嗎?」
「那個……妳聽我說,真的是沒有辦法的情況下才會變成這樣的。」
「是嗎…究竟哪邊沒辦法呢?」
「我原本是想要送她走的,不過身體狀況真的太差了,我當下就吐在自己的門口。真的!妳要相信我,我真的什麼都沒做啊。疑…奇怪,我為什麼非得要向妳交代這種事情啊!」
「嗯…說的也是。一哥你跟誰交往都是你的事情,只是嗎…你要是太亂來做了什麼不檢點的事情的話,你也知道嗎……我就把小棉被給……」
「我知道我知道!拜託妳什麼也別做好嗎?我保證的,況且她是老師耶,怎麼可能會怎樣?」
「誰知道你的下半身會怎樣呢。」
「我拜託妳不要用這種說法好嗎?聽起來很不舒服耶!」
「怎麼說一哥都是健康的男生啊,天知道你在床上會做出什麼來…」
「好了…住嘴,如果是一般的異性朋友也就算了,妳可是我妹耶,聊這種事情實在太噁心了。」
沒錯,大家知道嗎?當跟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人,不斷跟你暢談的某方面的事情的時候,這種感覺實在是太令人作噁了。我一點都不希望跟家裡任何人談論我的感情或者性的問題。這怎麼說也太令人尷尬了。
「怎麼了啊?難道你在想些什麼色色的事情嗎?」
「啊啊啊!天啊!拜託妳不要再說了。」
噁心度快要破表的我,再度因為無法承受壓力二度發出少女式尖叫來。
「呵呵,這麼害羞啊。這樣才有戲弄你的樂趣啊。」
「夠了啦,如果妳在這樣我要掛電話啦!」
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不過這傢伙真的有夠鬼畜的。哪天我一定要想個辦法好好整回她才是。
「算了……量你也不敢做什麼,當初連她的手都不敢牽呢!」
「哇哇哇!夠了夠了,不准妳再提了。妳到底要崩壞我到什麼什麼才甘心啊,那不都是妳搞的鬼嗎?我明明就是被妳陷害而已。」
「嘻嘻,沒種是事實啊。」
「好了啦!不跟妳鬧了啦。就這樣啦,我要掛了。」
「…你就這麼不想跟我聊天嗎?我們都這麼久沒見了。嫌我麻煩是嗎?嗚……嗚嗚…嗚咽…」
「…呃…那…那個……」
原來,她是因為我離開家以後太寂寞了啊?所以才溜進我的房間搶走小棉被的嗎?對不起…沒能注意到妳的心情,我又……
「對…對不起,沒想到因為我離開家裡,讓妳一個人這麼寂寞啊……」
「笨蛋,怎麼可能有這種事情。被騙了被騙了哈哈哈哈哈。我明天說給她聽好了!」
又被耍了……
「…妳……妳這個混蛋…妳敢給我亂說話就試試看!」
「嘿嘿,不知道她聽了會怎樣呢。」
從剛剛一直出現的這個她,其實就是我老妹的同班同學。至於以前發生什麼事情,老實說我實在是不願意多說了。反正最後的結果就是我被拍下了羞恥的寫真,成為我一生中的一大污點。最後掌握這個巨大把柄的鬼畜妹,也三不五十會拿這張寫真威脅我。這就是我之所以為什麼總是被她玩弄的原因。
「算我求妳。好啦好啦!我認了啦,回去以後我買點什麼東西給妳吧。妳要什麼?這樣可以了吧?」
「呀,哥哥最好了。」
呃…這個死鬼畜妹,明明一輩子沒叫過我幾次哥哥的。她這個故意撒嬌的聲音實在太噁心了。
「好了好了!已經夠了吧?」
「嗯哼,哥哥…人家最喜歡你了,等等拍張照片送你吧。」
「夠了夠了。照片不用了,我一點都不想看。妳這樣真的很噁心,可以停止嗎?」
「那等我想好要什麼在跟你說啦,我要來去睡覺了。晚安。」
「啊,晚安。」
終於,我那鬼畜妹心滿意足地掛上了電話,我也因為從被威脅的巨大壓力中釋放而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無論如何,這麻煩的事情總算告一個段落了。我看了看手機上的顯示時間,電子屏幕上就這麼很殘酷地秀出二十一時三十六分整。看到這不合理的時間流逝,我下巴就這樣完全無力的往下垂。
天啊,我什麼東西都沒準備好耶。明天可是要準備什麼來著的?糟糕,我記得是穿便服還是制服啊?唉…怎麼會這麼煩?我頂著那已經焦頭爛額的腦袋瓜子不斷想著明天究竟該怎麼辦才好,然後不斷的在這只有數坪大小的房間中來回穿梭著。想想究竟自己是犯了什麼罪過才會遭受這樣的懲罰,我那平靜的日常究竟跑去哪了?滿心期待著離開家以後,至少生活可以自由一點,可是怎麼會比以前還要更糟了呢?啊…算了反正也不會有解答的。快點弄一弄睡覺吧?

嘟嚕搭啦──

此刻手機再度響起奇妙的電子音,但是跟先前不同,這個是來自某人的特別鈴聲,而且還是由他本人錄製下來的。沒錯……正是剛剛那個才掛斷電話沒多久的鬼畜妹打來的。
「啊」我抱怨式的叫罵了一聲。然後翻開手機一看──

「!」

那是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景象……
手機屏幕上出現了一張來自我那鬼畜妹的自拍照。
照片中的她,就這樣把小棉被塞進了自己的T恤裡面(註:而且還是我的T恤),然後從領口處露出一小部分的棉被。接著一隻手比著V一般的勝利手勢,另一只手不用說也是拿著手機往斜上方四十五度角按下快門。
見到此狀的我,嘴角直抽蓄地說道……
「天啊!小棉被!」

看來…今天晚上的我。
依舊要失眠了。

****

一切的不幸似乎都不能比的上這天。

如果我能預知的到這樣的未來的話……
那麼,不管說什麼,我一定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止二十分鐘前的自己出門的。

****

九月十五日
早上──

今天一大早,愛管閒事的健司就這麼擅闖民宅將完全睡眠不足的我,一路給拖行到了學校。多虧了他的雞婆我牙也沒刷,臉也沒洗的,就這樣頂著賽亞人一般的髮型,在一路備受著路人的注目下來到了自己的班級。
一被丟在座位上之後,視覺似乎慢慢恢復了運作,在搞不清楚究竟現在是什麼情況之下,我就這樣稍微環顧著包圍在我周邊的現實。
只見到身旁一堆人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大概已五個人為單位組成了好幾個小圈圈,不斷地彼此在私底下說些什麼。我才終於回過神來意識到今天好像是所謂的校外教學沒錯吧?
被這樣的現實給驚醒過來,我重新審視著自己的狀態。
這……我的媽啊。我身上穿的這什麼衣服啊?
我的上半身就這樣穿著學校的制服,雖然不是便服不過這點不是什麼問題。
問題是下半身……我竟然是穿著小短褲出門的。
這不協調到一個極限的搭配是怎麼回事?我實在是不敢想像究竟今天一整天我到底該怎麼逃過別人異樣的眼光而存活下來。
大受打擊的我,很用力地朝前座的椅子踹了一下,眼前這個頭號嫌疑人當然下個瞬間就回過頭來說。
「喂!你幹嘛啊?」
「我問你,這褲子是怎麼回事?」
聽到我的問題,健司並沒有立刻答覆。而是滿臉疑惑的表情沉默地看著我。
「我說我穿的這件短褲是怎麼回事!」
「你在說什麼東西啊?你一直穿著的啊。」
「這不是你幫我換上的嗎?我怎麼可能穿這種沒品味的褲子啊。」
「呀,我今天一進門就直接把你拖著走啦。你自己穿著這件褲子的還問我勒。」
「…真……真的嗎?」
就算是我這超級親友再怎麼會找我麻煩,最起碼他從來不會輕易地對我撒謊。因為他那肯定的回答,我頓時又再度陷入了一陣疑惑之中。
那我到底為什麼會穿著這件短褲呢?腦袋就這樣像是被什麼東西撞擊一樣,一瞬間的疼痛也喚醒了昨天睡前的些許片段。
昨天我正為了明天究竟該穿什麼而傷著腦筋,然後從壁櫥中拿出了許許多多衣服來試穿。最後似乎是在喚上這件短褲候,我就不知怎麼地睡著了──
「…是……是我自己換上的嗎?」
「誰知道啊!你臉色很難看喔,怎麼了嗎?看你那樣子還是去洗個臉比較好。」
「啊啊…說的也是啊……」
我聽從了健司的建議,決定先去洗把臉清醒清醒再說。
但是就在我站起身以後,我的全身就這麼僵掉了……
重新意識到我那下半身的穿著,我這看起來超沒品味的短褲,整體超像可疑人士的搭配。我真的就要這樣走去走廊下嗎?腰部就這麼隨著我的那舉棋不定的意志力上下擺盪著,然後見到此狀的健司似乎是不能理解我的心情,用著一副死魚眼的眼神望著我──
「你想大便啊?」
他竟然就這樣吐槽我我這充滿纖細的心情…
「!」
忍住了想大聲罵出三字經的衝動,我將這份情緒轉成臉上的表情,用非常憤怒的眼神回敬給他。但是…這傢伙不向我道歉就算了竟然還……
「要出來了嗎?」
「我靠!」
如果各位朋友沒有見過什麼叫做白目的話,我想眼前這個範例會成為很好的參考指標。但是…其實這一切都無所謂了。再度因失控而咆嘯的我,就這麼反覆的連續幾天內成為班上注目的焦點。看來我已經成為班上同學們的頭號娛樂腳色的固定班底之一了。
是什麼來著的?我記得我當初進入學校所幻想的校園生活是怎麼樣來著?好像是……能夠跟可愛的女朋友一同上下學,然後努力的學習讀書成為班上的可靠的萬事通博士,還有反過來一定要讓健司替喜歡我的異性轉交情書,這般美好的校園生活。怎麼現在似乎朝著完全不一樣而且完全相反的方向邁進著。雖然在某方面來說是超級成功的,但是我一點都不稀罕這種成功。這所謂的神,其實跟我老妹一樣完全是鬼畜一個吧?還是從頭到尾就是鬼畜妹再做亂啊?老妹…太好了,妳在我心中的地位已經跟神一樣了呢。說給她聽一定會百般自豪的吧?
我重新坐了下來,然後扶著我那不斷受到刺激而疼痛不已的額頭。雖然已經是老梗了,姑且還是再讓我說一次吧。

「全都給我消失吧!」

****[/secret]</span></span>


[secret=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四章 下]

不管是怎樣的不幸,總有豁然開朗的時候。
不過這似乎並不適合套用在現在的我身上。
九點半的天空,灰濛濛一片。

在我眼前的是那座不詳的建築物「東代市立科技博物館」可能也是我這輩子最討厭的建築物之一。不用多說,理由就是這棟建築物跟新世代的誕生有很大的關係。要我進這棟建築物真是令我感到噁心反胃。舉例來說好了,這就跟一般人非常不願意去看牙醫差不多,光是要推開牙醫診所的那道門就需要突破重重的心理障礙才可以。為什麼這群人可以這麼開心?每個人臉上都充滿著幸福的笑容。難道就只有我一個受不了這種情況嗎?──
對了!我想起來了,她呢?那個女孩今天有來嗎?
那個總是在我陷入這種情緒中能夠治癒我的女孩。
我不斷的在眾多的同班同學的臉孔中,尋找那名表情總是不悅的的特別少女。
就在我不斷四處的晃頭晃腦尋找著她的身影之際,一個像是競選期間才會聽到的擴音聲,就從人群中穿越過來打在我的耳旁。
「那個,大家請注意一下這邊。」
我看不見究竟是誰在說話,不過看樣子應該是這次活動的帶隊老師之一吧。
「請各位老師麻煩一下,集合自己班上的同學我們準備整隊進入會場了。」
一抬起頭,只見每個班級各自的級任老師不斷的在私底下呼喊著口令,試圖馴服底下這群興奮過頭的野獸們。但是話又說回來了,現在似乎不是關心別人班級的時候。按照這個展開的話──

「小一一!」
呀!現實你就不能違背一次我的期待嗎!
「要整隊了唷小一一。」
「啊…我知道……我知道的……」
只見老師滿臉笑容拉著我的手走上前去,穿越層層人群中的途中還不斷聽到同班同學們談論著某對師生精彩的戀情八卦。
將我拉到隊伍的正前方以後,她就往班級的的中央走去。然後像是怕沒人會看見她一樣,高舉著雙手用非常有活力的聲音說著。
「各位同學,請安靜一下喔,我們等等就要進去了,先看看自己手邊的東西是不是有拿好了。如果剛剛有東西忘在車上的同學們,現在記得趕快回去拿喔。」
只見幾名同學突然顯露驚訝的表情以後,偷偷脫離了隊伍往停車場的方向跑去。
原來還真的有人把東西忘在車上啊。
當下我就這麼在心底吐槽著這些糊塗鬼的同時,我注意到了,那群往停車場跑去的人群裏面有個黑長髮飄逸的少女。
那不就是她嗎?雖然沒看到她的面孔我不能百分百的保證。但是,那個身影給我的感覺不會錯的,是她沒錯。
「……原來她有來啊?」
「誰有來啊?」
不知什麼時候走回到隊伍我身邊來的老師,就這樣突然的在我耳朵問道,我嚇的當場噎住而痛苦不已。
「咳…咳咳……咳…」
「沒…沒事吧?」
「……老師妳不要突然從旁邊出現好嗎?」
「抱歉……」
真是的…到底該怎麼說這個小孩子才好?

其實…自從昨天過後。
我對老師的態度就有不太一樣的轉變,不過這應該是我單方面的行為而已。
絲毫不見她跟平時什麼不一樣的變化,還是像個小鬼頭一樣的活潑。
不過我自己卻很清楚的知道,對於老師我已經不再抱有任何的期待了。這說的絕對不是所謂的男女之間的那種關係。因為不斷的被蒙在鼓裡,所以我就這麼在心底築起一道牆來,這道牆守衛的就是我與她之間的師生關係,再怎樣也不會因為我們共同經歷了一場生死關頭而成為朋友。她就是老師,僅此如此而已。
「啊!糟糕,時間快到了。」
看了看她自己手上的手錶以後,老師再度匆忙的慢慢跑回到前方正中央的位子去。當然維持著上次同樣的動作高舉著雙手再度對著全班同學說。
「同學們,都到齊了嗎?請各位同學幫忙看一下喔。如果身邊還有人沒有回來的話過來跟我說一下喔。」
即便是面對著如此努力的宣示著存在感的老師,所有人還是自顧自的開心在底下聊天著。
就在這混亂的狀況中沒多久以後,博物館正門牆上所掛的大鐘來到了十點整的位子,門口像是設定好了一般,完全配合著整點的鐘聲響起而慢慢敞開了大門。然後緊接著就在數名親切響導的出來帶領之下,我終究還是進了那令我作噁的建築物中了。

我們隨著響導的帶領,全校師生一路的來到了這博物館的巨型大廳中。說起來真的不愧是世界級的博物館,光是這個大廳就已經足以媲美了我們學校那個大禮堂了。雖然挑高似乎比不上,不過寬敞的空間以及看起來非常現代化的設計的確都讓人感到興奮。大概試著說明一下好了,在我們進來場館前的大型門口是凹與凸不斷交叉而成的怪異玻璃大門。就像是沒有鐵欄杆的人流計數閘門一樣,人只能由凹處通過進到場館內。就在玻璃內側的相反邊各站有手持計數器的工作人員不斷計算著所有進入場館的人們。然後一進到這個寬敞的大廳,首先視覺一定會被地板上交叉排列成馬賽克形狀的磨石子地板給捕獲。天花板上有著非常現代味的鐵骨架懸吊在上面。從鐵骨架中不知道從哪裡,不時有著水霧氣噴出來,以確保整個場館的舒適與涼爽。
然後場館正中心聳立了一個巨大的螺旋型階梯石柱,似乎是可以從這邊直達二樓的展場中心。左右兩側也分別有放著大型告示牌的主題性通道。最前方的牆面是巨大的弧形牆面,與左右兩側的通道相連結。雖然我只是稍微推測了一下,但是我敢肯定這道弧型牆面的後面應該會是圓形中空的大型開放式設計沒錯。
就這麼不斷環顧著周遭整個展場,被這充滿新鮮的現代建築給吸引住的我無意識的回頭望了一下,展場的門口的玻璃上出現了奇特的跑馬光學文字,上面映出了現在當地的天氣資訊。「九月十五日,早上十點十五分,氣溫二十四度,天氣陰。」的文字就從這道非常寬的大門左側,一直捲動至右側的盡頭為止。
老實說,撇開我個人對於新世代的厭惡不管的話,我真的是對於現在這種高科技現代建築感到佩服。雖然討厭這個說法,不過被這棟建築物給感動的我,確實是只有這麼認了。

啪啪──
兩下非常清脆的掌聲響起,我暫時停止了陷入興奮的狀態中。
一名戴著跟電梯小姐一樣設計的圓頂帽的工作人員,就這麼站在我們班級的最前方中。看來掌聲的主人就是來自她沒錯。而那名工作人員的身邊站著的則是矮了她大約一個頭的愛老師。不管是氣質還是身材的曲線感,真是讓人覺得像是大人比小孩一樣。絕對不是因為老師的胸部比不上那名工作人員,只是那種整體散發出的女人味來說這點,那個行為幼稚到不行的老師就完全比不上她了。
「各位同學你們好,歡迎你們今天來到東代世界科技博物館。我是你們今天大家的響導,請叫我小彩就可以了。」
帶有招牌式的親切笑容,對著我們自我介紹。看到小彩那可愛模樣,底下少數的男性同學就私下鼓譟起來不斷對著她詢問著一些私人性的相關話題。
「你們怎麼可以問這些事情呢?既然對女生這麼有興趣的話,怎麼不見你們問過我呢?」
「愛老師妳已經有小一一了啊,哪還需要我們。」
喂…我說妳那是在吃醋嗎?不要這麼幼稚了好嗎?還有那個頂著大平頭的渾蛋你剛剛說了什麼?你不趕快糾正回來的話,我保證你跟這個世界的緣分會只剩下十秒鐘喔。
「……那…那個各位同學。對不起,有些班級們已經出發了喔,如果可以的話,希望大家能夠聽響導姐姐的話好嗎?」
你看…就連接受長期臉部訓練的響導小姐。這個時候也不得不因為聽到奇怪的話而扭曲了臉。
「喔喔,抱歉。那麼我們就請可愛的小彩麻煩今天照顧我們一天了。」
「不會…哪裡哪裡,這是我應該做的。」
「小彩姊姊等等我們逛完展場可以一起吃個飯嗎?」
剛剛那個該死的平頭妖怪又再度的舉起手來興奮的對著響導說著。
「那…那個……這個我還在工作所以……」
「怎麼這樣!」
「好了好了,你不要再為難人家小彩了。那我們走吧,大家要跟緊了喔千萬不要走散了。」

如此這般的,不斷重複著上演著類似的戲碼,我們就在小彩的帶領之下慢慢前往右手邊的通道的展場前進。似乎是預先規劃好的,畢竟這次來的可是全校師生,所以各年級最一開始的參觀展場是分開來的。我們一年級生幾乎全數往右手邊的展場區移動,二年級生則是左側。最後三年級生呢,全體慢慢來到了廣場中央巨大的石柱階梯前往了二樓的區域。
每個班級響導看起來像是上了發條一樣,精確的計算出間隔的安全時間以後依次出發前進。所以我們也就與其他的班級們保持了一段安全距離,在不受干擾的情況下開始了今天的展場觀賞的動作。
小彩她一路帶著我們順著通道走了下去,也一路稍微為了我們開始講解掛在通道上的各種資料或者是展示品,這段不算太長的路程,就這麼一路慢慢地走著,最後我們才終於到了核心展區。
一來到核心展區的廣場上,首先注意到的就是正中間被聚光燈打的閃耀的柱型展示架。架子的裡面就放置了許多看起來非常具有歷史的文物。然後就在小彩的帶領之下,我們班級就慢慢環繞在這方型的展示架的周圍。站在中心點的小彩稍微清了清喉嚨以後緊接著立刻開始為我們解說。
「各位同學,現在我們來到的C展場中這裡面主要放置的一些古代當時所留下的小型文物。然後現在在大家眼前的這個展示櫃裡面呢,所展示的則是一些非常具有歷史意義的書籍或者是刻有符號的文物破片等等。像是在我身後的這個櫃子裏面放的呢就是當初渾沌遺址內所挖掘的一小部分的古物碎片。根據當時考古學者們對符號的解讀,這上面所寫的內容是代表阿拉伯數字的『46802』不過似乎沒有太大的意思才對,我們也不清楚為什麼古人會寫下這些數字。還有大家還可以看到左手邊這裡面所展示的的一本書籍,同樣是用一堆符號所撰寫而成的古書。關於這本書的內容目前尚未解讀出來,如果大家對於裡面的內容有興趣的話也可以利用數位扣等等設備來接收這本古書的數位資訊。」
首先讓我解釋一下好了,所謂的數位扣是類似一種專門接收數位媒體資料的設備,現代資訊設備的傳遞相當發達。所以因此就衍生出這類專門接收資訊的特別產品。如果有任何人有想要公開傳遞的數位資訊,那麼只需要按下接收鍵在一定的距離內就會完成接收數位資訊的工作。依照你所使用的產品等級不同,比如你在火車站上用了有螢幕的數位產品,手機之類的來接收公開訊息的話,那麼你就可以立刻看的到所有的乘車時刻資訊。而數位扣則是其中最簡便的產品了,不具有任何加密功能,也沒有瀏覽能力,只能單方面接收資訊的媒體工具。但也正因為如此方便簡單的好用的設計,最後讓數位扣成為了非常簡便的傳遞公開資訊的媒體設備之一。

雖然我對於新世代並沒有太大的興趣,不過卻對於那本書內的奇特符號有點好奇。所以二話不說,我立刻拿出吊在鑰匙圈上面的數位扣按下了接收按鈕。
然後在響導小姐喝了水以後,她繼續替我們講解道。
「各位也可以看到,除了一些書籍以外,這旁邊還有一些比較大型的工具。也都是從現在這個博物館的所在地挖掘出來的。好的,那麼現在問題來了。這邊大姊姊有個簡單問題要問大家,為什麼這些東西是從博物館裡面挖出來的呢?」
就像是預先準備好的橋段一樣,只見小彩非常流利的將話題轉成問題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後少數同學就因為這突然的換手而不斷私下討論著。
「我我我!我知道!」
首先,興奮的舉起手來的同樣是那名該死的平頭搭訕魔。雖然大概沒有人注意到,不過我可是看出來了。就在小彩看到舉手想要回答問題的主人又是那個人的時候,她的嘴角的確稍微有點抽蓄著。
「…那個…好的那麼請那位同學說看看吧。」
「答對的話,可以一起吃飯嗎?」
「……同學那個…」
「真是的,不要再說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了。舉了手就好好回答知道嗎!」
老師就這麼突然跳出來替響導小姐解圍了。
「好…知道了。咳咳…那是因為這棟博物館以前其實就是『混沌遺址』對吧!」
「沒錯,答對了。相信不少住在東代市區附近的同學們其實應該也知道這個答案的對吧?以前這邊是被封閉起來的一大片荒涼地。而現在大家所在的這棟東代世界科技博物館其實就是當時渾沌遺址的遺跡原址喔。之後因為政府決定了停止繼續研究的計畫,所以改將這裡規畫成博物館區,然後像現在開放提供給所有市民們參觀。」
「那為什麼不繼續研究了呢?」
站在響導小姐正前方一名很專注聽著講解的同學如此問道。
「這個詳細的情況我也不是很了解,關於停止研究並不是公開的資訊所以大家也不清楚為什麼會停止繼續研究。不過一般最普遍的說法就是,在研究下次去也沒辦法再研究出什麼了,因為知識斷層落差太大了,有太多不能解讀的暗號與內容,所以政府才決定把這邊改建為博物館。那麼下一個問題會比較難了唷,這次我們來看看有沒有同學知道。那麼大家知道什麼叫做渾沌遺址嗎?知道的同學不要不好意思喔,答對的話小彩姐姐這邊有獎品會送你喔。」
只見響導小姐說完以後,然後就從口袋裡面拿出一個用包裝紙包裝好的小袋子。看那個大小…如果沒猜錯的話應該這個博物館區販賣的紀念鑰匙圈之類的吧?
大約過了幾秒鐘以後,只看到每個人私下戴著疑惑的眼神交互觀看著。看來這問題好像也沒人知道。就在我開始替小彩擔心禮物會送不出去的時候,在我身後的健司就這麼在我耳邊大聲穰穰道。
「小彩姊姊,這個傢伙知道喔,只要是這種事情這傢伙什麼都知道的。」
「喂,你!」
健司口中的這傢伙,就是指我沒錯。我說你這傢伙真的很愛雞婆耶,為什麼總是要找我麻煩。我知不知道是我的事情啊,為什麼非得要把我拱出來你才甘願,我已經不想再受到班上同學關愛的眼神了,而且你不知道嗎?我現在還穿著愚蠢的短褲耶,這樣已經夠悲慘了你還要我怎樣?
「疑?這位同學知道嗎?知道的話可以替我們告訴我們大家嗎?大家一定都很想知道的吧?」
「想知道!」
喂…我說妳不是這博物館的響導小姐嗎?更不用說妳一定比我更清楚吧?況且問題還是妳問的,為什麼非得要我替妳回答不可呢?還有全班同學這時候一鼻孔出氣是怎樣?就這麼愛針對我媽?
「…這……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啦。」
「可是你的好朋友都說你知道了耶,不要害羞啊。這沒有什麼好丟臉的。」
「是啊!這傢伙以前就頭頭是道地說過這些事情了呢,當時我聽到都快睡著了。」
我說你可不可以閉嘴啊你,從今天起我跟你絕交好嗎?還有丟臉的是我不是你啊。你不知道對我來說這真的是超丟臉的嗎。還有我說響導小姐妳那從哪裡生出來的擴音器?妳明明從剛剛為止都沒有用過這東西啊。夠了!麥克風不要往我這邊遞啊!

「那個……」
「來,不要害羞啊。」
不知什麼時候我已經把那麥克風給握在手裡。
「呃……」
「那麼我們就請這位同學替我們解答吧,請各位同學掌聲鼓勵鼓勵。」

啪啪啪啪──

「……」
喂!這是故意不給我台階下嗎?先斬後奏啊?
我就這麼來回的看著手上的麥克風以及同學們傳來的目光,每個人都一副「我已經鼓掌了快點給我說。」的嘴臉,在這強大的壓力包圍下,我只好很沒尊嚴的妥協接受回答這個問題。
「呃…其實關於渾沌遺址沒有一個標準的說法,它是怎麼出現的,根據紀錄可以知道說絕大多數的說法都只是傳言罷了。唯一能夠說明的只有它的出產時間。根據我看過的一些書籍上所記錄的資料說明,渾沌遺址似乎是在三十年前左右被挖掘出來的。當時其實也不叫渾沌遺址,而只是個普通的古物考古區而已。至於事後為什麼會被稱為渾沌遺址,應該是因為在這片遺址的上發生了一些超自然現象,所以事後那些考古學者就習慣稱這個文物保護區為渾沌遺址。然後就一直這樣被流傳了下來。」

啪啪啪啪──

「喔喔喔!這位同學講得很好呢。來這是你的小禮物。」
只見全班對我這段小演講似乎還頗滿意的,每個人瞪大了眼睛鼓掌叫好,然後響導小姐就將手上的那個小禮物的往我的手掌心放。
「那個……」
本以為事情告了一個段落,誰知道在隔了我幾排的隊伍內,突然有個同學向著我問道。
「那些超自然現象說的是什麼啊?」
「關於那些所謂的超自然現象,其實書中寫得有點扯,老實說我也半信半疑。它上面寫說,比如那些考古學家當下用來記錄的的手抄本裡面的內容會完全變成像是被拓印一般的完全黑白反轉。還有比如說,他們用來作業的鑽研機,不知怎麼的,在操作的時候,有時候鑽頭會突然反轉掉了出來之類,這種完全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哇…所以就被稱之為渾沌遺址了……」
「小一一知道的好清楚呢。」
應該待在小彩旁邊的老師,不知什麼時候竄回了我身旁來。我只是稍微看了老師一眼以後,然後將手中的麥克風轉交回給響導小姐。

「那麼各位同學們,緊接著我們要前往下一站B館了喔,請大家準備排好隊伍我們要出發了。」

〈B館 新世代資料館〉

又見面了「新世代」。
響導小姐就這麼一路帶隊,我們順著通道下來以後來到的掛場館牌名的入口處。
一走進來以後,其實有著跟剛剛C館差不多的設計構造。唯一不同的地方大概就是這邊並沒有像是古蹟一般的古物在展示,取而代之的都是絕大多數的海報或者是與新世代相關的互動式螢幕設備。然後同樣的小彩就這麼慢慢帶我們來到一處有巨大3D螢幕的前方來。只見小彩走進了環形3D螢幕的正中心,雷射投影光線就這樣在她身上不斷映射出各種文字與圖樣。然後她的手輕輕一推就這樣把出現在她眼前的虛擬圖樣給推開了。大家環繞成一圈不斷期待著小彩的下個動作會變出什麼新花樣。小彩兩手往胸前輕輕一拍,整個3D投射畫面像是能了解她的動作語言一般全部集中到了她的掌心之中。像是非常習慣了一樣,壟罩在驚呼聲連連的情況下的響導小姐心平氣和地開始展開她的講解。

「各位同學如果有看不到我眼前的3D虛擬影像的話,可以稍微看一下我身後的大型投影畫面喔。那麼接下來我將為各位介紹一些新世代有關的知識與歷史了唷。」
「哇,這個好酷耶。」
「很酷吧同學,等等自由時間的時候你可以再回來玩喔。好的,接下來我就來為大家說明一下了,這個B館呢絕大多數是由一些科技設備所建造出來的。大家也可以看到,在周邊有非常多有趣的互動式設備,等等大家可以慢慢地去參觀。首先先來注意一下姐姐這邊。」
說完,小彩就開始對著環形3D立體影像開始熟練的操作著。她先是不斷從這個3D立體影像內點選出一些標著著文字的圖樣,然後一一將那些關鍵字詞給拉出球體外。當她選擇完大部分的字詞以後,雙手再度一拍,這個環形的立體影像就這麼隨著她的掌聲消失在大家眼前,留下的只剩那些被她挑選出來的內容。
「好的,大家可以看一下這邊喔,請問大家看到了些什麼?」
「發展史。」
「概論。」
「新世代系統。」
大家對照著那些虛擬影像的內容,交互回答著。
「那麼,大家對那些內容有興趣呢?姊姊第一個回答。」
「……」
跟剛剛相反,問到有關個人愛好,拿不定主意,同時的全體陷入的沉默。
「……那麼我們可以請剛剛那位回答的很棒的同學替大家決定嗎?」
「……」
耶!又是我嗎?夠了吧。
眾人期待的目光再度投向我的身上……
「發…發展史……」
「好,那我們先從發展史開始說明好嗎?」
「好。」
響導小姐手指輕輕地往虛擬影像上點了一下,然後那個虛擬物件就像生命樹一樣展開了一連串帶有年份時間的標題。
「大家可以稍微看一下眼前出現的內容,其實有關於新世代的歷史相當的短暫,新世代機構的成立大概是在二十年前左右才正式成立的。當初並不是叫做新世代機構,而是叫做十一號古遺址機構。關於剛剛大家看到的渾沌遺址的古文物在世界各地上都有類似的遺址被挖掘出來,而我們日本的就是第十一個被挖掘出來的古遺址。是一直到十年前左右,全世界的古遺址機構才組成聯合,統一正式命名為新世代機構。所以大家對於新世代的認識通常也是從十年前開始。那時候政府開始決定實施新世代計畫,來實驗性的測試新世代能否帶給人類更好的生活。那時候也才正式的成立的新世代培育計畫,而現在這個計畫一路執行到現在歷經了大約八年多,也終於在這辛苦的幾年期間有了比較穩定的發展。姊姊我說的比較簡單一點,那麼給大家三分鐘看一下現在這個圖表的資料,如果有任何問題的話大家可以再提出來我再特別說明,如果都沒有的話我們在進到下一個主題喔。」
剛剛她所說著時程基本上不太正確,八年──難道是想要否定那場悲劇嗎?算了…對著一個員工生氣也是沒辦法的,我還是什麼都別問的好。
響導小姐兩手放在虛擬影像上面,雙手往外一張,虛擬影像立刻放大開來。我就這麼專注的看著這份年表資料想著。
一九九零年,十一號古遺址機構成立。二千年,更名為新世代機構。二零零三年,新世代培育計畫開始。這中間還有一些所萃的古物考掘時間表。
這份資料有點奇怪……對了,沒有關於遺址確切的發現時間。我看的那本書模糊的說明遺址的發現時間是在一九七零年末左右。這份年表沒有確切的挖掘時間點,明明是如此正統的博物館,為什麼會把歷史壓縮在二十年的範圍內?難道這份資料是指紀載了新世代的機構歷史,而不包含整個遺址的歷史嗎?
「那麼同學們沒問題的話我們緊接著下個主題是……」
雙手對空一抓的小彩,生命樹的資訊影像就這麼全被吸到她的掌心中,這次他從旁分別點開了概論以及新世代系統,雙雙各自再沿生出樹狀導覽列來。
「這次我們一口氣來說兩個主題,因為這兩者是有點互相關係的。那麼首先我先來簡單的介紹一下。其實所謂的新世代呢,當初是由渾沌遺址部分研究內容所開發出來的。最起先的研究成果發現了如果接受了新世代的培植能夠有效的進行基因序的重新排列,而這個研究成果就是智慧型分子剪劑。它能夠確保普通人在任何情況下安全的進行DNA的重組剪接。初期的最主要目的就是為了要對抗一些人類的特有疾病以確保人類的健康。而現在除了對抗疾病以外還另外讓人體能夠適應新世代系統,而這就是我們的下一個主題。所謂的新世代系統,基本上也是經由渾沌遺址研究出來的技術而改良開發的。很多部分還在測試當中,不過已經有一些證實為可能的實例出現。比如身為新世代的人,可以吃部分特殊製造的食物獲得大量的營養,這將可以有效解決未來糧食不足的問題。還有情報檢索系統,新世代能夠接觸特定的電波頻率,然後它將可以將接收到的電波解讀為視覺內容進一步獲得資訊。同樣的新世代之間也具有獨特的腦波溝通方式,能夠像對話一般的利用腦波溝通。最後還有能夠透過一些定點的驛站進行定位傳送。這聽起來非常的科幻沒錯,不過未來的確都是很有可能的,而且很多都已經測試證實可行性了。相信很快的我們就會看到〈新世代系統〉的各種設備如何改善著我們人類的生活。」
「哇!聽起來好夢幻。」
「這會不會太誇張了啊?」
「沒想到新世代這麼厲害耶。」

聽到沒…這麼病態的事情,沒想到響導小姐可以這麼興奮的說著。全班同學就更不用提了,像是看到了什麼超精彩的表演一樣,每個人都興奮的不斷互相討論著。
這麼變態的事情為什麼大家可以這麼自然的面對?腦波就這麼讓別人這麼簡單的侵入,而且還要吃那些不知道是不是自然界的食物,更扯的是連人類都可以分解以後再重組進行瞬間移動!這個世界究竟要變態到怎麼樣的程度?
稍微幻想著這可怕的未來,我的頭又再度痛了起來。我按住太陽穴,如果按照這個說法的話,未來的世界不就會看到一堆人莫名其妙在街上大笑起來或者一臉火大的樣子?而且還會再半夜被突然出現在眼前的瞬間移動人給嚇的尿褲子了。我的媽啊,為什麼人類總是可以這麼無聊呢?而且還口口聲聲說是為了人類好。
「呵呵,還有同學有問題嗎?如果對這個數位影像有看不懂的可以發問喔。」
「…那……那個。」
我一手同樣壓著太陽穴,另一隻手就這麼舉了起來。
「這位同學有什麼問題呢?」
「抱歉,我想請問,如果按照剛剛小彩姊姊說的這裏是所謂的第十一號古遺址的話……那其實也就代表了新世代並不是日本才發生的事情而是全球都有的吧?」
「……」
本以為她會簡單的回答道,但是只見到響導小姐稍微眉頭一皺,像是在思考著什麼一樣。
「…嗯,對不起。這方面姊姊也不太清楚。的確世界各地上都有相關的遺址沒錯,但是我卻不太清楚是否每個國家同樣都有發展新世代的計畫。不過我想應該是有的吧,日本應該不是唯一的。因為畢竟有關於新世代機構的聯合,那應該也就是說,這個計畫應該不是只有日本在執行的吧。因為現在發展的時間還不夠長,其實很多資訊還不夠明確,不過應該跟同學想的那樣沒錯才對。」
聽完她這曖昧的回覆,我喃喃自語的小聲唸道。
「全世界的陰謀啊……」
「嗯?剛剛同學有說什麼嗎?」
「啊!沒事沒事,請不要在意。」
「那麼,請各位同學隨意的參觀,十五分鐘之後我們將要回到廣場了喔。」
「好!」

這餘興的十五分鐘,只見到愛老師霸佔了剛剛響導小姐的位子,然後像個被逗貓棒挑釁的小貓一樣不斷對著虛擬影像揮舞著雙手。不想被波及的我,決定做點有意義的事情,於是拿起了數位扣不斷對著各個設備按下了接收鍵。稍微在心理安慰自己今天也算是有點收穫。

****

沒多久後我們回到了大廳廣場中,展開了午休的自由活動時間。
但是因為聽到太多令我反胃的事情,這個中餐時間我大概會是食不下嚥。
「喂,唯一。我們去吃飯吧,學校發的這個食卷好像只要不吃過一千元都可以點耶。要吃什麼好呢?不知道這邊的餐點有些什麼耶。」
就這麼在我身邊展開爽朗笑容的,當然就是健司沒錯。它就這麼興奮的拿著剛剛解散前發的食卷,非常興奮的對著我說。
「不了…我吃不太下。」
「喂!拜託,一千元的食卷耶,都可以吃套餐了耶。你就這樣浪費掉嗎?」
「可是我真的不太想吃東西,不然你拿去用好了。」
「你給我我也吃不下啊。多少吃點什麼吧,還是你身體哪裡不舒服啊?」
「沒事…只是沒胃口而已。」
「嗯…是嗎?那你這段時間要做什麼?」
「稍微再去看看而已吧。」
「嗯…是嗎……好吧,那我先找別人去吃啦,如果你要來餐廳的話打電話給我啊。」
「知道了啦。」
就這麼甩開了雞婆的健司以後,我非常機靈的從大廳裡撤退,跑上了大廳中間的巨型石柱階梯往二樓的方向前去。如果你問我為什麼要這麼趕,那是因為…還有一個比健司更煩人的存在絕對會在這種時刻來強拉我到處跑。……嗯,就是那個行走的惡夢。
我一路順著這巨大的螺旋狀階梯來到了二樓,迎接著我的是我們還未參觀標示著C場館的入口名牌。一進到這C場館以後,眼前的這副景象就頓時讓我那煩人的頭痛消失了。明明從今天早上到現在都還沒進過食,即便如此我還是非常有精神的享用著眼前這幅不能食用大餐。
跟我原本所想的相去不遠,一上了二樓環形的展示台可以一覽從一樓延伸上來的各種巨大古蹟文物。其中最搶眼的莫過於比我視線水平線還要高,快要延伸至三樓的巨大古蹟石碑。而往上再看去則有個與這個環形空間相同面積的圓形彩繪玻璃天花板。從這邊可以略見的到天空比起入場時更為漆黑一片,而且開始有少數的細雨就這麼打在玻璃牆上。我將視線再度往下想看個仔細,除了那顯眼的石碑以外,其中還展示著一些比較特別的文物,其中包含了幾具不知名的中小石像,以及具有象徵意義的人型蠟像等。但是這些似乎都只是配角,所以我重新開始觀察起那個引起我興趣的巨大石碑。
這個黑色的巨型石碑非常的特別,上面刻滿了許許多多的漢字語言。這麼說或許不太準確,應該說是中國語更為貼切。因為這上面許許多多的漢字是我根本沒見過的,而且漢字裡面似乎也沒有這些字,所以應該是中國語沒錯。因為並不能全都讀的懂,我只能盡量觀察著那些自己閱讀的懂的漢字。其中這些漢字分成兩邊來看的話,右邊首先是……
收縮、融合、水平、重、電子、雨、女性、夜、末梢神經、防禦、月、空間、龍、虎等…
而左半部則是
上昇、明、大、水、中樞神經、時間、肉體、興奮、春、東、父親、熱帶性、蛇、豚…

這些類似的字詞就這樣不規則的排列在這巨大的黑色石板上,句子跟句子之間沒有斷行,也並非一致性的水平或者垂直排列。整個石板看起來像是充滿了巨大中國語的文字黑洞一樣。眾多的線條交織出文字的形貌,而不間斷的文字則像帶有鋸齒的筆刷在巨大的黑畫布上胡亂的割出毫無美感的巨大傷痕。我還沒能算完究竟還有多少看的懂得漢字,身上的所有的力氣就像是被吸收一般,瞬間有如得了重感冒的暈眩感就這麼侵蝕著我的身體。
呃…我想這應該是最接近具有魔力的藝術品了吧?還是這巨大的石碑就是古代人特地做出來的錯覺藝術呢?這真是太噁心了,沒想到視覺上會有這麼強大的反應。也難怪剛剛看到二三年級的時候,似乎每個人臉色都不太好的樣子。一定就是搶先體驗了中國語三千年歷史的文字洪流吧!
所謂的歷史的正是被文字給記錄下來的,而面對著三千年的壓力,對現在虛弱到有如剛出生嬰兒一般的我而言,實在是難以消受。但是眼前有這麼有意思的東西,要我就這麼投回健司或老師的懷抱的話,我情願從這二樓跳下去算了。
幸虧,凡事總有B計畫。雖然只是剛剛想到的,我就這麼從口袋中拿出了這台具有兩百萬像素超高解析度的手機相機來,準備用它來代替我那柔弱不堪的雙眼。
就這麼低著頭把弄著我那用了多年的古董手機,設定好連拍功能以後,對準的石碑的最頂部一路順著往下按下了快門鍵。啪啪啪啪啪──就這個不到一秒的時間內連續的快門聲響起,代替了我的雙眼記錄下了這偉大的三千年歷史。立刻數據化就這麼永久保存在我的手機中。
B計畫實行完畢後,我倒頭過來背靠著欄杆席地而坐,然後一頭熱的就這麼開始研究剛剛所拍下來的影像內容。

我就直接說結果吧。
我注意到幾個明顯奇怪的地方,簡單說有部分的字是完全沒有意義的。無論是斜對角或者垂直水平都不足以湊成句子。並且這幾個字似乎呈現一定距離散佈在最外圍上。

分別從十二點鐘依照順時鐘的順序是──
已、午、未、申、酉、戊、亥、子、丑、寅、卯、辰。
如果將這些字逐一串連起來的話,那麼在這長方形的巨型石板上的正中間就被這麼隔出了一個巨大的圓形來了。還有這些奇怪的字我有點印象。記得以前似乎在哪本書裡面看過的樣子。
啊!這不就是中國裡面用來計時的那個圭表嗎?
……上面寫的字叫什麼啊?我記得他有好幾圈才對的,裡面寫的是天地什麼的?啊!天干地支!沒錯我記得這個有趣的事情,天干十進位地支十二進位的事情。可是……這東西不是從甲開始的嗎?甲乙丙丁…戊己更辛……壬葵…
不是不是…這是天干,地支是從什麼開始的才對……
給我想起來啊!
「子……是子時。二十四小時十二進制,子時是十一點至下午一點這段期間。我想起來了,當時就在想為什麼這些文字剛好都穿插在刻度的正中間而不是對齊十二點整。那……」
為什麼這張照片的子時會在正下方的左手邊第一個呢?如果說是完全上下顛倒就算了,這個歪一邊又不是在裝可愛……到底有什麼意義?子為什麼會在七點鐘方向?難道它晚上七點有約會嗎?
啊!不對,我剛剛是不是搞錯了?
就算是二十四小時至,不過錶上還是只有一到十二啊。這不就完全符合地支數量?那到底是怎麼算子時代表兩個鐘頭的呢?
要瘋啦!為什麼我明明就是個日本人要在這邊天干又地支的啊!
果然可怕啊…中國語……

夠了,把它簡化來看。反正先依照我的印象把子順著轉回到十二點整的方向,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那麼下個問題是……既然這個石碑刻意的區開了個圓,也就是說這個圓裡面一定有什麼才對。可是沒有提示,我該從哪裡找起才好?唯一奇怪的地方就是所有的地支都裝可愛歪了一個頭。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嗎?
混亂的腦袋就像觸了礁的船,找不到突破點。
我再度揉了柔快要被我壓到瘀血的太陽穴,然後發出極為低沉的悲鳴聲。
「嗯嗯嗯……既然都是相反的,還有什麼能夠代表相反的?」
視線轉回到圓內,我重新審視著剛剛那一連串的單詞。這看似帶有規律卻又混亂無章的排列方式究竟是誰想出來的?到底誰這麼偉大我實在是很想見他一面。
「女性與父親、末梢與中樞、時間與空間……左邊與右邊的排放…」
像極了考前的考生,口中不斷念念有詞著。不過我卻從中獲得了一點答案。
不斷交叉來回看著左右兩邊文字的我,似乎被什麼東西給點醒了一般,最後下了一個大膽的假設。
「圓形…左右、男性與女性……這是…中國的陰陽太極嗎……」
沒錯,我很快地就肯定了自己的答案。但是還有哪裡…還有哪裡有問題才對……不然這不協調感是怎麼回事?中國的陰陽太極圖是黑白相交的。兩儀…易有太極,是生兩儀,陽中有陰,陰中有陽。我知道了!龍與虎是陽才對,但是卻在陰的地方。而這個位子就剛好在陰陽裡面的黑點與白點嗎?交換過來看的話上面應該是黑點的是……牛、兔、蛇、羊、雞、豬,全都是動物嗎?不管了,下面的也全都是動物之類的,那麼如果把它們互相交換的話……

「哇啊!」
當我正全心投入這個由中國語所構成的世界第一大謎語當中時,一瞬間身體就像是觸電一般,全身感到一股奇怪的麻痺感,我立刻當場嚇得直尖叫。
一起身回過頭來想知道究竟是誰在惡作劇,那個同時出現在我眼前的那幅景象──
我可能這輩子都不會忘記。

我那純粹為了滿足我好奇心所幻想的一切,就這麼具現化在我的眼前。
首先是地支……十二個文字就這麼從這巨大的黑色石碑慢慢飄浮了出來。
一時還以為是先前的視覺錯覺還沒恢復正常,不過這一切的一切都太過於真實讓我不得不認清現在出現在眼前的不是一時興起的幻覺。感受得的到瞳孔不斷的放大,就像是為了要把眼前所發生的事情烙印在視網膜上一樣。空氣不斷的震動,有什麼東西不斷的從這巨大石碑上散發出來,但是我卻完全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全身就好像是被水泥給框住了,我只能不斷的正視著眼前這有如都市傳說的超現實。
浮在半空中散發出閃耀光芒的十二地支,就這麼開始慢慢順著時鐘的方向轉了起來。一直到剛剛我所構想的十二點鐘位子,子時就這麼停在那裏。接著以子為首射出了一道朝著丑的光線,然後一路順著時鐘最後回到子,這道光線就這麼浮空的畫出了巨大的圓型來。
看樣子這所謂的超現實還沒有結束的打算。這巨大的圓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表面突然出現了類似薄膜一般的黑白色片。然後在這個圓圈內以螺旋狀旋轉了數圈以後平滑的覆蓋了整個表面,出現了類似太極的圖形。就在我以為再也不可能有比這個更刺激的同時,剛剛那些被我點名過的動物們一一的從黑白太極圖上飛奔出來。然後彼此上下交換了位子完成了這幅可能可以列入世界金氏紀錄的超巨大太極圖。
「這……」
我就這麼看著這應該有兩層樓高的塗鴉,訝異到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
接下來還會有什麼事情發生?可以麻煩太極先生告訴我嗎?起碼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吧。我當下真的認為就算這巨大的太極圖真的說話回答我應該也不足為奇了。

太極先生就這麼沉默了數秒以後,似乎開始有了動靜。我雖然不能確切的知道到底有什麼事情正在發生,但是我的臉部卻感受的到從那巨大的太極圖中似乎有什麼東西不斷朝著我的方向吹過來。下個瞬間整個眼前反白,看樣子我好像是被什麼給閃到了一樣,視覺就這麼失去了作用。當我的視網膜重新映出黑白兩色的的時候,從那原本是由動物們化為太極陰區的黑點中飛出了一團黑影。
只見那團黑影似乎是有針對性的往我的方向飛撲,我那天生的麻煩退散偵測器就在不到零點零零一秒鐘瞬間啟動運作,一個轉身倒坐在地的我才免於被這烏漆摸黑的東西來個炙熱的擁抱。
「…什麼……這是什麼東西啊?」
我不斷注視著那團衝撞到地板上的團狀黑影,那團黑影就這樣不停的蠕動之後慢慢的往上拉長至約為一個人的身高,然後整個形體慢慢變得像個人類一般。雖然沒有五官,不過有頭、有手、有腳…還有……胸部。
看樣子這個黑影是女的……
我雖然不是很清楚在那團烏嬤嬤的黑影中究竟要怎麼才可以看的到東西,不過他似乎是慢慢朝著我這裡一步一步走來沒錯。不管怎樣,現在都不是關心那團黑影是不是瞎子或正妹的時候才對。麻煩退散感知器已經快到了爆表的狀態了,所以我憑藉著本能手腳不停在地板上狗爬式了一陣子以後起身快步逃走。
就在我趁亂毫無目的的四處逃竄時,後方不時傳來一股異常的感受讓我脊椎發涼。稍微用眼角餘光觀察了後方的動靜,果然那團黑影正以超乎常人的速度慢慢向我逼近中。不過暫時保有著優勢距離的我相信著能夠藉由障礙物甩掉這可怕的黑影之時,只見那團黑影舉起了應該可以稱之為是手臂的左手。然後那隻手臂就這麼硬生生,啪──的一聲從他自己的身上脫離,像個砲彈似的朝我飛了過來。
「哇!犯規啊犯規!」
你不是人嗎?又不是壁虎,金剛飛拳是哪招啊!
不理會我的吐槽,聽不懂人話的黑色左手臂完全沒有停下的打算。沒有反應機會的我,左肩膀就這麼的被那團黑鴉鴉的手臂給命中,瞬間不可抗衡的牛頓力學完美的呈現在我身上,頓時失去重心往前翻倒的我就不停在地上打滾唉嚎。很清楚沒有停下來喊痛的美國時間,焦急的在力學消失完畢後,立刻起身再度開始逃跑。就這麼一路順著環狀展示台上的階梯來到了圓型展示場的一樓。找了最近的門以後,也不管後頭究竟是啥,我就這麼推開門繼續我的亡命之旅。
一路上究竟經過了那些奇怪的地方不重要,總之我是終於回到了大廳了。閒的沒事做的學生們似乎就在這大廳中組成小圈圈聯盟聊起天來了。被這密密麻麻的人群給惹到惱羞,也不在乎外頭現在正下著大雨。我就這樣推開途徑中所有擋路的人朝著場館外的跑去。因為沒有去處,所以我憑著意識一直跑到了載著我們來的遊覽車隊後方後才停下腳步。
「哈…哈哈……」
我將背部倚靠在遊覽車上,如今終於有了逃過一劫的感受,我在這時候才舉起自己的左手臂查看剛剛被攻擊的地方是否有任何異狀。看著自己的左手臂,我慢慢驅動著手指頭動作,只見手指頭不停的抽蓄,並且感受不到任何打在手上的雨滴。
「麻痺了嗎?看來撞的還不輕,等等必須去看醫生才是。」

「嗯,同學你怎麼會在這。」
「!」
從遊覽車車頭前方竄出一名女性的黑影,因為不斷處於被黑影追逐的恐懼之下,我對這瞬間出現的黑影直接下達了防禦本能。
「不!不要過來!」
「嗯……怎麼了嗎…我有做了什麼嗎?」
慢慢的從微光中透出那個女孩的面容,原來出現在我眼前的是那名不時跟我同樣流露孤單表情的女孩,我瞬間就鬆了一口氣。
「你也是不舒服回來車上休息的嗎?不要站在那邊,快上車吧不然都淋溼了。」
「啊…謝……謝謝。」
我稍微向前走了一步,打算趁這個好機會好好地跟那她試著多聊幾句話。
但是左手突然間奇怪的異狀,我的全身被拉的無法動彈。然後介入了我跟她之間,地上慢慢浮起一團黑影。當下我清楚的知道了,我沒有得救,哪兒也逃不了了。
黑影一步一步的朝著我逼近,一直到距離我鼻間的距離,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不…不要過來…為什麼…你到底要做什麼?」
「同學,怎麼了嗎?」
「夠了不要過來啊!我叫你滾啊!」
沒辦法動,如果這是我的忌日的話,至少留給我寫下遺書的機會吧。
那團黑影徐徐的慢慢包圍住我的身體,我全身被一種奇特的感覺給包覆住。就像是被浸到液體化的蒸汽室一般的不舒服。就這麼過了幾秒以後,我的全身就像是觸電了一般,失控的打起無法停止的冷顫……全身的感觸就在這瞬間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同學!你沒事吧!」
「走…走開啊……走開啊……」
分不清在我臉上的究竟是來自天空的雨水還是我自己的淚水,恐懼感不斷蔓延著全身。我像是精神病患面臨著崩潰邊緣,思考陷入了歇斯底里的極限。
「滾啊!全都給我消失啊!」

不知道究竟是從我身體上何處──
一扎眼,我的眼前拋射出一道黑色的光線。
那道光線直接貫穿了那名現在正站在眼前,我非常感興趣的女孩。

今天……我實現了我兒時的夢想。
成為了一名不僅僅只是能夠非常帥氣就折彎湯匙的……

魔法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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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代魔王不再魔王
第一卷 完[/secr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