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斬 持魔刀的少女
話說人間經歷了長達五千年的明爭暗鬥之後,人類依然無法在任何一個勢力上取得任何優勢,
軍崇與武道的戰爭,直到五千年後都從未間斷。
除了兩軍在戰術上無法統合領導之外,戰爭也大多採游擊制度進行,
假使武道想戰勝軍崇,必須尋求一位擁有絕對實力的領導者,
才有資格與邪派分出真正的勝負。
於是在武道之中有人開始找尋藏匿已久的絕世高手-萬劫天殺,
決定讓他成為魔刀武林正派的領導人物,好讓本陣士氣提升,
而尋求這位高手不外乎出自兩個原因:
魔刀武道成立以來,在地方上的各大勢力嶄露頭角,
只可惜它所宣揚的道義卻無法吸引大多數的魔刀持有者。
絕大部分的人類墮入魔道,總是為了錢財、名譽、長生不老,
很少有人心懷拯救人間蒼生之大志,
要是沒有一個人出面統領並呼籲所有魔道中人真正的道義,
魔刀武林正派隨時都有瓦解的可能。
其次的原因則是,
雖然萬劫天殺多次協助正道奇襲邪道軍勢,
卻從來沒有表明自身立場,要是他有朝一日受到敵軍拉攏,
武道士氣將大受打擊,後果不堪設想。
魔刀持有者的戰爭,並不是軍隊與軍隊之間的戰爭,
而是人與人的戰爭…
一但讓兩名魔刀持有者在一座城裡開戰,
在衝突結束之後,那座城市即成廢墟。
如今兩大勢力的戰況陷入膠著,此後的任何一場戰役也沒有再被任何人所提起…
太平曆3951年6月,
隸屬正道與邪道勢力邊界的重鎮東巖州,位於該處東北方的城郡-東羅城,
此地的早晨似乎沒有像其他城鎮一樣,受軍崇勢力的壓制而感到萬分平靜,
而是被一陣吵雜的腳步聲,以及車輪的碰撞聲驚醒部分民房的沉睡者。
一位看似十二三歲的少女推著木製的貨運手推車,正於東羅城的東南方住宅區上空奔馳,
也許是剛從清晨就擺設的市集收購一番的<滿載而歸>吧!
少女的動作相當輕快,不費吹灰之力運著手中數百斤兩的雜貨飛躍了幾家民宅的屋簷,
就像在空中耍著輕兵器一般,逐步朝著城鎮中心地帶一間將始開張的小樓餐館揚馳而去…
「呀呼~!真過癮!!
本來嘛~要是早起走一趟市集的工作,都是行經平凡的街道根本不夠看~
對我而言,天馬行空地超捷徑才是省時省力的方式啊!!」
少女停下腳步躍入一條杳無人煙的小巷,望了望週遭,似乎正警戒著某物。
「眼看辰時未過,趁芳紫姐還在打理餐館大廳時,從後院繞小徑回去吧!!」
轉身壓低腳步以及車輪的音量,一邊環顧四周,不久來到餐館的後院,
當少女放下戒心準備卸下貨物,霎時間風雲變色…
「袁~雪~翠~~!!!」
人未到,聲先到。少女的身後出現莫名的人影,口中喊著她的名字。
身高五尺餘,深綠色微捲髮並繫著兩副髮圈,淺藍綠雙瞳,此人正是雪翠剛剛提到的餐館主人于
芳紫,想必她已經察覺雪翠數刻前大鬧東南方住宅區的傑作,
「媽呀~!是芳紫姐姐!!這下慘了!!」
接著雪翠的頭蓋骨埃了一記重壓拳,芳紫指著她身邊那台四個輪子半缺角的破手推車咆嘯。
「我只囑咐你到市集替我補齊餐館的不足,你竟然每次都在回程途中把街道搞得一團亂!!」
雪翠身手搓著頭頂那有如鵝卵般大的腫包訴苦道:
「這幾天日子都過的這麼平凡,偶爾也該讓我享受些刺激啊…」
「要不是妳數日前說花光了投宿費用買糖葫蘆吃,才可憐妳到我家餐館來打雜啊!
沒想到自從妳踏進這裡之後,東羅城變得每天都不得安寧!」
「可是…我沒有讓食客造成過任何困擾啊!」
雖然雪翠義振嚴辭,但芳紫卻回給她更懼人心的目光…
「別以為我身為掌櫃就沒見過妳多次虧待客人的畫面,妳給我~招!!!」
對袁雪翠這個體型嬌小的少女而言,年齡以及體型身段是她最在乎不過的事,
但縱使她擁有十五歲的面貌,但其體型卻有如八九歲的孩童一般,
因此常有人取笑她矮小,年齡以及身材成反比,或是蘿莉之類的形容詞,
這些人往往都被她的怪力狠狠地修理過一頓,就連餐館的食客也不例外。
想到這點,雪翠開始覺得應該反省…
「因為妳的出現,使得這家餐館的生意少了三分之一,妳還覺得日子過的平凡嗎??」
「那是客人自作自受!還不知道他們的年齡跟我差距多少…」
雪翠忽然感覺話說溜了嘴,瞬時掩住了話腔不再提及。
「算啦~!有時間說風涼話,不如快來幫我整理大廳吧!!」
芳紫步入餐館後門,雪翠提起雜貨小跑步跟上,兩人行至膳房。
等大廳以及其他廚具收拾齊了,芳紫呼喚雪翠來協助她擺設桌椅,
「就跟昨天一樣,五十張客桌給你四十秒,超過了我可不加薪喔!」
雪翠等置物間的倉門一開,深深吸一口氣,開始將客桌一張張往大廳裡丟,
說也奇怪,明明是雜亂無章的擲法,每張桌卻都整齊地停製在他們該有的定位上,
或許是餐館主人芳紫雇用了雪翠這個店小二之後,
也開始習慣她時常說在口中的<平日生活方式>,
就算雪翠再有什麼異於常人的舉動也不足為奇矣。
「哈~!我只用了二十八秒,芳紫姐愈來愈小看我啦!」
「誰會像妳用千奇百怪的方式打雜啊,我也沒想過這些桌椅在經妳摧殘之後都能夠完好如初,
要不然妳可能再做上半年也賠不完啦!」
「是~是~掌櫃大人英明~~…」雪翠無奈的說道。
時間往前推朔至十天前,雪翠似乎是歷經長途跋涉才來到東羅,
由於東巖地區的地形極為複雜,自首都夏冕往來東羅城的路段必須翻越幾座丘陵,
又逢百尺之寬的城渠夏江,一趟路程步行必須花上四天才能抵達,
雪翠尚不知此路崎嶇,所以一路上不吃不喝,至東羅時早已累垮。
接著就如芳紫所說,花光了旅費嗑起了他此生的最愛-糖葫蘆串,
沒想到回過神來,已無分毫盤纏進行下一段旅程。
雪翠踏入東羅都市中心尋找打雜機會賺取旅費,
正巧碰上中央餐館的掌櫃于芳紫,此時忽然察覺芳紫身分特殊,
遂步入此地順便進行觀察。雪翠履出江湖的目的似乎與軍崇亂世脫離不了關係,
只待時機成熟,一切將一目瞭然。
轉眼又過了三刻,芳紫手下的刨廚們各自造飯去了,
留下她和雪翠兩人敞開大廳正門等著迎接顧客,
巳時一到,食客三三兩兩行至大廳,雪翠發現今日的客人突然少於平時的一半,
就連芳紫也不解其因,只聽見進門的城民紛紛討論一些城內的大事,
雪翠一面招呼客人,一面偷偷收集情報,而後終於有了結論。
芳紫突然叫人暫時代理雪翠的崗位,並且找她進入善房詢問所聞之事。
「雪翠,妳已經聽到有關城裡的情報了嗎?」
雪翠點頭,並半知半解地答道:
「應該…十之八九吧!」
「快告訴我!是什麼大事!?」
芳紫著急地問,雪翠忽然感覺她的神情突變異常,心理周旋著究竟該不該說出實情。
「軍崇的衙兵,要從東羅城過境了…」
「軍崇…」
芳紫的呼吸漸感急促,口中喃喃地唸道:「殺父仇人~~~~~」
「殺父仇人?」
雪翠盯著芳紫握緊兼顫抖的拳頭,開始對她的內心進行猜測…
芳紫是否就是她所要找的人?一個繫住一切關鍵命脈,掌握全城生死的人?
雖然軍崇這個名詞,在世間是如此令人百般畏懼,
但就連生處在安全地區的平民也都知道,所謂的軍崇過境,
是否跟所謂的屠城,或是鎮壓畫上等號呢?
也許有更多人知道得到消息之後,再設法逃跑也已經來不及了。
因為度過了軍崇過境這個儀式的過來人都已不復存在,
只殘留著令人畏懼又可笑的傳聞讓世人至今以訛傳訛,放眼之下,
軍崇勢力與平凡人之間,只不過是狩獵者與被狩獵者之間的弄權遊戲罷了。
人類害怕著充滿恐懼的未來,今日逃過了一劫,但或許會在今夜過了之後的某天輪到他們。
東羅城是有名的大都城,少說也駐紮著數十萬條人命,一旦慘遭過境,必是腥風血雨。
芳紫開始陳述,
「我原本是東羅城城主的女兒,自祖宗當時接管此城,
至父親即位的十年前仍維持著太平盛事,想不到某日,一個自稱是軍崇的神秘組織入侵了本地,
要求全城每戶繳納五十兩銀子,缺繳者格殺毋論。
無奈城內百姓皆是鋤田自給自足,大半部分的用資都匯到城外濟貧去了,
哪來的能力籌出五十兩銀呢?於是父親代替城民付出城府一半的巨額繳納給軍崇。」
「雖然他們拿著城堆的銀子離開東羅,但不過七日又來催繳,
使得民怨不斷上升,平民要求城主將崇賊趕出國境,
但父親心知軍崇是殺人不眨眼的惡賊組織,一旦招惹全城百姓必定無一倖免,
於是將城府囤積的食糧剝出一半交給崇賊,不料崇賊要求給予前次的兩倍金額,
使城府的每位官員都上奏父親驅逐這個永不知足的惡徒。
當崇賊發覺東羅城內部開始排斥他們時,以煽動叛亂的罪名意圖進攻,殺光全城百姓,
當時的我年僅六歲,尚不知實情,直到叔父秘密將我以及母親帶離東羅之時,
我就已經知道…我再也不能…跟敬愛的父親大人見面了…」
芳紫一邊說著,一邊發出憤恨的顫抖,一邊掉下無奈之淚,
也許是她早已心知肚明,父親為了全東羅城的生靈犧牲性命,
雖然不知其死因,一切的禍源必定是崇賊的血刃,別無其他。
「為什麼…」
雪翠充滿疑惑的站了起來,
「為什麼你們不反抗?軍崇的入侵者如此蠻橫霸道,為何沒有人敢正面反抗他們呢?
只要你們全城的人集結起來,一定能把崇賊驅逐出境的!!」
「不可能…」
芳紫鬆開握緊的拳頭,緩緩站起。
「因為…他們的頭領…是個魔刀持有者,持有史上最兇殘兵器的殺戮者!」
說著,走向膳房左側的一個上鎖的櫃子,解開鐵鍊,拉開最底層的托櫃。
「這把青鋒短刀,是我父親訣別前送我的遺物,
我決定在此次軍崇過境使用它行刺頭領,然後自我了斷!」
「等等!!你父親如果還尚在世,是絕對不會讓妳這麼做的!」
雪翠伸手阻止她拿起櫃中的短刀,不料芳紫將其一掌推開。
「魔刀持有者,據說是永遠也殺不死的怪物…
就算是刺穿了心臟,斬斷了頭顱,五馬分屍,他們依然能夠不斷再生,
除非找到站在我們這邊的魔刀持有者,才能將其殺滅,
不過這樣的奇蹟要發生是絕對不可能了…」
芳紫準備走上東羅城的中央大道,等待軍崇的人馬經過之時奇襲首領。
雪翠追上去,跟在她身後道:
「他們不是你想像中這麼好對付的!只要現在回頭,一定還有其他方法能行的!」
東羅的每條街道上突然間失去了平日繁雜的人影,
芳紫感覺到,城內必定即將發生大事,其實她心裡明白,軍崇賊眾一旦選擇今日過境東羅,
一切計劃都會照著自己的安排執行,現在只等待大魚上鉤。
雖然餐館外頭的街巷突現冷清,但中央主城道路卻傳來謎樣的號角聲,
通常此種儀式是為了使新的城主上任,而位於中央大道進行的行徑活動,
但此時的氣氛卻非比尋常,因為歷代以來皆是東羅境內自行擁立城主,
如今卻是招來國境之外的異族,另立假城主入關?
軍崇的勢力已延燒至東巖地區,既然東羅即將淪陷,那麼首都夏冕更是自身難保。
雪翠一路尾隨芳紫的身後追趕,沒想到在一道轉角處迷失方向,
正巧見到前方擠滿了圍觀人潮,使她好奇地一觀究竟,
此處正是主城大道的西北角,城到一路自南面玄武門通往北端主城城府,
此等規模正是繼任城主的即位儀式,數以萬計的城民圍繞在大道兩旁等待城主入關。
假城主率領著軍崇人馬,浩浩蕩蕩,行列步入東羅南面的玄武門。
位於前排者是軍崇的最高信眾,也是整體系統中最有資格被魔刀選上的墮魔者,
在軍崇的體制中,不是所有信眾皆有機會墮入魔道,而是必須交給魔刀寄宿獸自尋其主,
在最高階層的信眾之中百裡挑一,必須有相當的殺人紀錄才有成為魔刀持有者此等無上的榮譽。
位於排面中央的是服侍魔刀持有者的部眾,皆位在前排者之下,最後排者則是最下階級,
負責用生命保衛頭領的部眾。軍崇勢力以此等者居多,
也是組織用來鎮壓各地鄉鎮的最佳替代兵器。
在軍崇內部流傳在本階級之中,殺人人數過百者可以直接晉升最高階層,等待入魔。
頭領通常在過境之時做於轎上,讓中層階級的信眾以人力抬起,
聖轎行進於排列最中央,以示雄威。
假城主名曰絕辰,原屬凡界一代名將,為了貪圖長生不老而墮入魔道,
如今過境東羅是為了即城主之位而來,並且下令全城城民圍繞中央城道兩旁一路相送直至城府,
而且城民不許擅自未到,未到者經捕獲立即斬首,使得城內東西兩面宛如空城,
此等排場有如皇帝掌握之霸權,毫無章法可言。
當中央部眾步入南門之時,前列軍崇人馬加強防備,
數十萬城民將目光移至即將進城的接任城主身上,此舉令絕辰百般自豪。
他自負十全武功,手中的猛虎魔刀威震東北海,自古至今,北方軍崇勢力再無一人能夠超越他,
東巖地區一帶皆為之屈服。一旦統一了東巖,就等於控制了八分之一的天下。
正當絕辰的聖轎行經中央紫微橋之時,
一道人影突然迅速飛奔入圍觀的人群中,伺機等候行刺假城主。
一般而言,前排的隊伍會讓中隊領著聖轎先行經紫微橋,伏龍江把千頃之大的東羅一分為二,
而紫微橋是唯一能夠步行至北城的重要通道。橋寬三十尺餘,橋長四百四十尺,
單人行經時間需長達三分,但此次為防刺客埋伏於橋上,先允讓前列全數通過,
城主跟隨中列的尾端過橋,由後排的隊伍進行絕對的護衛,以確保城主的安全。
前列的隊伍已陸續通過,緊接著中列部隊步上橋面。
眼看絕辰的聖轎即將行至橋中,絕辰腦海突現霸業之念,
「只要過了此橋,東巖神州,非本王莫屬!!」
就在一念之間,兩處橋端應聲斷裂,後方橋面下墜七十尺,前端底部直落一百八十尺之下的河面。
百餘人馬跌落橋下,聖轎因其重量以及中盤穩固,斜立於橋面中央不至於滑落,
約二三十人守在轎旁望眼四周,心知此時若遭奇襲城主必然難保。
兩端岸上的軍崇部眾來到斷橋之處一探,才知此橋早已遭人割斷梁柱,
等待大批人潮行經之時自動塌陷,刺客必定離事發地點不遠,即可能在此刻下手行刺城主。
不過數秒,後方橋下一道人影翻身上來,拔出青鋒短刀衝至轎前,
守備人眾紛紛站起,但絲毫原地不動,刺客推開護轎人員,一刀刺入聖轎的捲簾之中,
血柱沖天染紅了圍布,坐於轎中之人的一聲絕鳴,換來的卻是北岸斷橋橋端岸上傳來的狂笑聲。
一個身高七尺,身披虎紋披風,全身獸麟寶甲,右臂扛著一把虎口叼著的巨刀的巨漢,
向著橋面上行刺失敗的刺客一陣傲視。刺客呆然地望著轎中的替代品,眼中的怒火卻是燒得更旺,
為報殺父之仇,此時便是空前的絕佳良機,錯過了將遺恨千古。
芳紫與絕辰的對峙,引起數萬眾目的圍觀,一方是掌握天權的暴君,
一方則是正與死亡纏鬥的牲口。對手身為魔刀持有者,但外表卻像凡人,
差距僅是狩獵者與獵物一線之隔,逃走與面對現實,似乎只能決定於喘息之間。
「好久不見了!東羅城主的千金,不…應該稱你為夏冕王朝的公主吧!
如今有緣在此團聚,何必如此惡眼相向呢?」
「絕辰狗賊!!你本是父王的忠實護衛,竟敢私放崇賊入我國土,
此等已示罪大惡極,你卻還想滅主自立!我們夏冕世代的王祖都絕對不會原諒你的!!」
芳紫站穩在傾倒的橋面上對著對岸的假城主放話,絕辰依然高傲地向下俯視,
似乎不把原王朝的血脈放在眼裡。
「真是愚昧至極,本想暫時放你們一族半條活路。現在發展到這種局面,
已經讓我極度失望。夏冕王族僅有的劫後餘生,想不到就要這麼結束了…」
說完之後,招呼身後的兩名部下,將一名頭手繫住枷鎖的囚犯押至橋端。
「劉玄叔父!!」
芳紫奮力的吶喊,眼前曾經的救命恩人在對岸準備受刑,使她的殺意早已失去了大半。
絕辰一腳踩著囚犯的頭顱,架刀而起,眼看情勢對芳紫不利,囚犯重言脫口而出:
「芳紫小姐!妳不用管我!以目前的能力根本不是軍崇的對手,
妳需要強而有力的依靠才能護住王朝的血脈。逃吧!
逃離到不屬於軍崇暴政的國度,不要再回來!!」
「我做不到!從古至今無人敢殺魔刀持有者,只嘆正道俠士極少若無,上哪找高人對付崇賊!?
如今已是刀劍相向,何不一戰了之?我不會逃!就算要死,也絕對要刺上一刀!!」
芳紫雖然口出此言,卻又深怕絕辰採取極端。
劉玄叔父眼看公主進退兩難,決定賭上性命助其脫身。
「絕辰狗賊!不是上蒼有意助你,而是天罰之時未至。就算老夫在此命喪黃泉,
也絕不會讓汝輩死後之靈得而超身!!」
隨後震開絕辰的右足,朝橋端一躍而下。
芳紫驚見此景,手中的青鋒短刀瞬而落地,數分鐘前斷橋引發的震波使左踝些微扭傷,
但此刻的痛覺已不在腳上,而是痛心欲絕了…
停歇在橋面上的軍崇部眾眼見刺客兵器離手,各自拾起刀刃將芳紫團團包圍,
原先劉玄叔父為其設計了將近半分的逃跑時間,如今已是寸步難退。
兩面岸上的城民百姓親見假城主之暴行,全數一擁而上,開始與前後兩列的軍崇部隊爆發衝突,
絕辰感覺暴民劇增,舉起起重達百斤的虎刀,對著南面橋端當空橫劈。
於刀鋒上掃出有如虎爪般型態的紅色氣刃,無數的慘叫聲及萬眾的悲鳴,平息了一刻之間的暴亂。
煙霧飄散,南面岸上橫臥近千具屍首,血液像瀑布般流落伏龍江上,江面頓時染成一片血紅。
芳紫親見無數城民的死狀渾身顫抖,對仇敵的殺意渾然全失,一切皆無力回天,萬事休矣?
頃刻間,天際突現陰雲,一道巨雷擊向紫微橋,軍崇賊眾數十人遭擊落,橋上僅剩兩名部下。
絕辰狂道:「如今天意要滅夏冕王朝,我等就不再介入!其他部隊,隨本城主回府!」
言畢之後轉身離去,橋上的兩名崇賊拔刀而起,全速攻向芳紫。
「給我住手!!」
芳紫耳聞此聲,猛然回首,眼見雪翠用雙掌攫住崇賊的刀刃,
手掌上的血液流到手肘,數秒後漸感不支。
「芳紫姐姐!妳叔父犧牲其性命,爭取時間助妳脫身,蒼天也發下怒雷驅趕賊眾,
妳何必仍然執迷不悟?妳一定要活下去,總有一天會度過此劫!何必一死了之?」
軍崇部眾欲將雪翠架開,但她使出的怪力讓緊握的刀刃無法移動。
芳紫的眼眶早已泛紅,雖然仇敵已遠離,但無法平息的恨意仍直上眉梢。
「這是我一個人的事無須妳插手!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卻又是一場空虛…
為何你們要這麼做!?我不要有任何人為我犧牲!我不想害死任何人!」
「那就鼓起勇氣變強吧!這是妳現在唯一做得到的…」
雪翠逐漸失神,但緊握著的刀刃卻毫無一絲鬆脫。
「如今眼前的敵人是那樣遙不可及,而妳卻想徹底將他打倒,唯一的道路只有讓自己變得更堅強。
現在敵人已經離開了,妳要設法追上他,甚至超越他,不要妄想在起跑點結束一切!
剛才上天指引妳一條活路,妳就放心去追求妳的生存之道吧!!」
芳紫聽完此番話,欲轉身撤離,忽來一陣刀刺入骨之聲,才發覺雪翠已遭另一名崇賊背刺,
心口血流不止往橋下墜落,芳紫也不顧一切躍入河中。
軍崇部眾離去,芳紫浮出江面把重傷的雪翠拖至堤岸上。
「雪翠!雪翠!妳不可以死啊!
我說過不能再有人替我犧牲,假使連妳都走了,我還能保護什麼人?」
雪翠逐漸甦醒,雙瞳微弱地凝望芳紫.
「差點…被溺死…」
一語脫出,芳紫驚覺她強大的生命力異於常人,又見她胸口上的刀傷已消失,
一面覺得突現奇蹟,又感到莫名懼怕。芳紫驚魂未定,伸手觸碰剛才刀刃貫穿的心處。
「妳…妳為何沒有心跳呢?不是…還活得好好的嗎!?」
雪翠緩身坐起,直說一切的真相。
「我不是人類,因為身為人類的我,早已將心臟獻給了魔道…」
「那麼…妳究竟是什麼身分!?」
芳紫欲言又止,很不期待雪翠接著談吐而出的驚人答案。
「我是…魔刀持有者!」
芳紫的思緒跌落谷底,眼前所發生的一切真的只是偶然?
「怎麼會如此…?魔道的侵蝕與墮落…就連這樣的女孩子都不放過嗎?」
雪翠似乎是因為溺水而動作遲緩,只能用盡全力坐起。
「妳要是不相信也無所謂,既然東窗事發,我就不再隱瞞…
順帶一提,可否請妳跑一趟餐館呢?」
「這…這當然沒問題呀!但…難不成妳忘了什麼?」
「是啊!那是比起我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我想在此歇一會兒…」
「假使無法將它移動,只要把圍繞在上頭的咒縛解開就行了!」
芳紫謹記此番話,依雪翠指示步入餐館地下倉庫。
位於最內側,果真見一把用麻布以及上頭繪著不明符文的咒縛纏繞著的巨大兵器,
雖然她不解咒縛上的文意,卻能直接讀出文解。
『神刀天魔,滅邪斬龍』
芳紫嘗試著搬運之,不管使出多大的勁兒,刀身都不為所動,
暗自明白雪翠特有的矯健身手,如今已知其緣由。
隨後照著指示,撕開咒縛瞬間,映出一陣強光,接著那把近八尺高的巨型兵器消失無蹤,
芳紫大開眼界。「這就是魔刀!?」
就在芳紫猶豫不決之時,自街道上空突然傳來轟雷巨響。
她急忙回到一樓跑出餐館大門,浮現在眼前的畫面使其既害怕又心存感激,
城府的上空霎時佈滿雷雲,上自雷雲下至地面四周產生光壁,將城府涵蓋的範圍完全封鎖。
雷雲之中不時散發駭人紫電,如同上天即將對假城主進行雷霆之罰。
許多人見了此道奇景,心中皆有所感知。
軍崇駐紮在東羅多年的暴政,如今終於等到天罰的審判。
芳紫雖然發現雪翠的身分是她以往痛恨的魔刀持有者,
但如今出現在她身旁的卻是求之不得的強力夥伴。
「多年來的噩夢…終於要結束了…」
心念一轉,趕緊去通知所有城民拾起武器,準備與正道俠士並肩作戰,
將崇賊徹底逼出屬於百姓的故土。
「我不能在此癡癡地等,既然到了這一刻,就算是弱者,也不能任由命數所擺布!
正道總有一天能推翻軍崇,這是我所期盼的將來!!」
說著,朝主城大道快奔而去。
位於城府衙門的軍崇衛兵見到天空異狀,急欲往府內向絕辰稟報,
不料遭到一陣無形的刀氣拂過頸間,八名衛兵倒下,面色微帶恐懼,遭劃破的咽喉濺出鮮紅。
衛兵遭殺害的同時,府門突現刀客身影,正是雪翠。
手持一把超出身高許多的巨大兵刃,刀寬約二尺,前端的尖刃呈天藍色,
刀背側望有如一張惡神的面孔,猶見鼻梁和利齒。
惡神怒眼綻放血色紅光,寬大的刀身顯現細微的裂痕,
一個嬌小的身軀佩帶一把如此不相襯的兵器,同時也令芳紫難以想像。
雪翠行入府門,百名崇賊部眾上前捉拿。
「不能讓他進入府內,各位動手吧!!」
賊眾見到此人的形象,
想起多日前和與絕辰並稱【魔軍四狂】其一的殺殘雲豹一同出征的探兵所言,
與江湖上流傳的絕世高手【萬劫天殺】極為相似。眾人持刀一齊猛攻入侵者,
雪翠未感一絲慌亂,催起內功操控城府上空的雷雲,手中的大刀貫入紫電,擺開弓步,
刀身直立置於身後,化成一道迅雷疾速直逼府內。
數十名賊眾欲攔之,遭紫氣穿身爆體而亡,其他人見部眾屍身碎塊不敢再追,
雪翠一路殺進府內,直搗主城王室。
突來一人殺氣騰騰,敞開王室門扉,等待刺客來訪。
絕辰解放七成魔刀內力,身後彷彿出現猛虎巨影,氣震動天,周圍石壁禁不住強大氣流壓迫,
應聲碎裂。頂上梁棟受震崩落,仰首便能見到入侵者所造出之天雲異象。
這時絕辰明白,當時紫微橋上的巨雷是此人所造成,不得不加強魔體防備,一抗萬劫天殺之威。
東羅城主登基之時未過三刻,城府便即將展開死鬥。絕辰一心掛懷的不朽王座已經到手,
本想剷除萬劫天殺此一心腹之憂,不料獵物竟自此送上門來,省去大費周章的尋人時日。
只道遭遇之後未能估計勝算,就連軍崇四狂之一的殺殘雲豹都死於其手,
若能出奇制勝,便是一戰成名。
「好一個萬劫天殺呀~」
絕辰緊盯眼前逼近的那道雷光,應時備戰。
「組織多名至上高手都亡於閣下的血刃,
我倒要一觀,妳是否真有本事與我們魔軍四狂相抗衡!!」
城府環繞著的黃槐樹群落花雨,襯托此至夏美景的畫面竟是血戰的開端。
雪翠與絕辰相距不到三十尺,殺氣的亂流卻將百丈之外的黃槐枝幹削上百痕,
兩名魔刀持有者的對決將無聲展開。
烽火無情,干戈無盡。
猛虎魔刀絕辰對上頂尖高手萬劫天殺,
究竟何方能夠得勝?
受到軍崇暴政施壓的城郡東羅,
要如何擺脫即將面臨的屠城危機?
正當人間危亂,軍崇屠戮天下蒼生,
魔刀武道是否能再度崛起扭轉敗勢?
而軍崇方面的高層戰力,又會對天下造成何種威脅?
敬請期待下回 <魔刀武行開拓篇 第二斬 天魔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