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共空間的「魔術」
潘國正
國際性民間團體扶輪社3500地區,原計畫在三月底於新竹火車站前廣場上,兩側看台階梯中間,捐贈一千萬元豎立一座相當於二層樓高、二個半店面寬的超大型電子看板,引起文化藝術和景觀建築界的議論。
經竹掃把聯盟及部分專家學者提出專業意見,結果扶輪社從善如流的取消這個決定。這個事件中值得討論的問題是公共空間的決策權力誰屬?是否有依循總體景觀計畫和開放性的機制進行評估和討論?決策成員有沒有足夠的專業、品味?以及是否具有獨立自主且具約束力的權力等。核心的觀念是:公共環境的規畫民主的思維和程序,是決定一個永續經營的城市容顏和文化品味。
公共空間供不特定的民眾使用,屬全體住民所有,因具有公共性即屬住民的公共利益,實務上住民不可能全面參與決策,需委託代理機制代行。這個代理機制屬行政權,權力在新竹市政府。以站前廣場豎立大型電子看板的決策為例,豎立地點是捐贈單位提出建議,經市府官員會同勘查後當場決定,翌日即舉行捐贈儀式。由於決策流程短暫、缺乏專業評估和民主討論過程,因而引起議論。
近十年來,公共空間的改造是讓城市改頭換面的關鍵工程,除非為了空間的連續性或修補斷裂的空間,以「加法」因應外,其餘普遍以「減法」為主流。這樣的觀念像「變魔術」般,讓各縣市出現許多優質的空間,例如新竹市的新竹之心廣場、護城河及四座博物館等,都是經由空間改造的「魔術」,讓閒置空間再利用,讓歷史空間再活化。這些空間改造會成為吸引人的焦點且駐足使用,原因多半事前都經過長時間的開放性討論和專業評估。(目前台灣公共工程最缺的就是這個,只要有這過程就不會有樂生問題)
在站前廣場內豎立大型電子看板,基本是「加法」的思維,與目前的主流觀念相背。如果真要豎立,也不是不行,用捐贈金額的零頭,評估出使用需求和效益,並邀請相關領域專業工作者和藝文和景觀建築團體進行討論,甚至可以敲鑼打鼓的召開公聽會徵求意見,最好也能徵詢站前廣場的原始設計者,應該可以做出更符合公共利益、民眾期待和使用效益的決策。(前三者並非等號,當初巴黎鐵塔跟羅浮宮玻璃金字塔都被罵到臭頭,所以說公民期待並不等於符合公共利益,畢竟台灣多鄉民)
新竹火車站前的站前廣場總體景觀設計,是出身新竹的輔仁大學景觀設計所教授趙家麟的作品。他以「貝殼朝天」的構思,設計出有效隔絕廣場外面車流的噪音和干撓,形成行人安全、人潮駐足、漫步,且可以產生多元化活動的公共空間;最巧妙的設計是將使用者的視覺焦點,從原來被超大量體且醒目的百貨公司所吸引,重新拉回到造型優質的國家古蹟新竹火車站主體。能夠將一個空間經過巧思改造,呈現如此多元功能和景緻的想法,是很值得肯定的空間「魔術師」。
讓我們檢查一下目前全台各縣市火車站前廣場的面貌,浮現眼前的是:千篇一律的混亂、噴水池的溢水橫流、暗淡無光的夜間景觀,讓人一刻都不想停留,甚至視為畏途(ex:台中火車站,舊市區的規劃糟糕到不行,一般都建議不要靠近那區跟第一廣場,因為太亂了)。相較而言,新竹市站前廣場可以說是全台最具公共性和開放性的優質廣場空間,這樣的結果一定要珍惜,並作為檢驗的指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