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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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驚悚】Zombie- 在絕望世界的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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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9-10-13 17:35:13 |顯示全部樓層 大字 中字 小字 正體化 简体化
  
  第一章 絕望的七月
   序幕 在一切都走向終結之前
  
  
  叮──咚──叮──咚──
  
  「小舞,感染者要衝過來了。」
  
  最重要的人,在我旁邊架起了重機槍,瞄準了前面的人群。
  我將滴著鮮血的武士刀揮了一下,將上面的鮮血甩掉。深深吸了一口氣,準備最後的決戰。
  
  這裡是碼頭,我跟自己最重要的人站在長堤最末端的盡頭。
  在我身邊的他扣下板機,開始掃射有如潮水湧過來的人群。
  
  那些人群被子彈打到之後,有如骨牌一般的倒下來。
  然而,還有一些倒下去之後沒多久,再次爬了起來。
  
  這些就是被稱為感染者,這個世界上最具有威脅性的傳染病。
  這種病經由血液的接觸傳染,得到這種病的人會失去思考能力與痛覺、降低血液循環、發出的哭泣與悲鳴的聲音,並且想要吞噬活的生物。
  由於這種感染病的患者獲得葉綠素的緣故,他們的皮膚會呈現淺綠色,有些人因此稱呼他們為殭屍,還有一些人會因為宗教的影響而稱呼他們為惡魔或者是不死者。
  
  「該死,槍管過熱。小舞,該妳了!」
  「是的。」
  
  我握著武士刀,再次吸了一口氣,將冷空氣吸入肺中緩和緊張的情緒。接著,我開始往前衝──
  
  衝到這些數量驚人的感染者前面,我將武士刀準確的砍入站在最前面的感染者頭部,然後往下一揮。
  眼前的感染者就這樣被切成兩半,倒了下去。然而,我還可以清楚的看見身體只剩一半的對方,瞳孔不斷地盯著我。
  
  我將武士刀往旁邊一揮,將要撲過來的感染者的頭部與身體作一次分離的動作。
  直覺讓我注意到旁邊伸手過來的感染者,將快要落地的武士刀拉回空中,並且將那位感染者的手臂連著心臟一併切開。
  
  就在這個動作的同時,又有一個感染者往我撲了過來。
  因為武士刀還在砍另外一個感染者,所以我用腳將對方踹開。對方退後了幾步之後,摔入海中。
  
  由於這個地形是一個長條型的長堤,讓我們防禦的範圍縮減為前面三公尺寬的水泥陸地。
  然而也因為這個緣故,讓我們失去了退路。要是前面的感染者數量太多的話,我們一定擋不住而被吞噬的。
  
  但誰也說不準,哪個感染者可以從大海下面爬上來。
  要是真的發生這種事情的話,那將會是非常糟糕的情況。
  
  我繼續將迎面撲來的感染者擊倒,然而我擊倒了一個,後面馬上又來一個,擊倒了眼前的這一群,遠方馬上又有一群新的過來。
  
  我看著已經倒在自己的武士刀下,數也數不完的感染者。
  體力的消耗遠比自己想像的還要快,武士刀也開始沉重了起來。
  
  「小舞,回來!」
  「嗯。」
  
  我握著沾滿鮮血的武士刀衝了回來,換好槍管的他再次對感染者進行掃射。
  耀眼的光芒、震耳欲聾的響聲、不斷掉落地面的彈殼,都是對這些恐懼來源的最後防線。
  
  叮──咚──叮──咚──
  燈塔的鐘聲仍然不斷地警告這周圍一帶的感染者,只要它不停止下來的那一刻,感染者就會不斷地聚集過來。
  
  沒有終點。
  不,這已經是終點了。
  
  不管是對我們,還是對這群感染者,都即將在這一刻之後──
  
  ……不知不覺中,槍聲停止了。
  
  「小舞,沒有機槍彈藥了。」
  「嗯。」
  
  他將機槍放置一旁,拿起了制式手槍,開不到幾槍之後,聽到了手槍用完子彈,空擊發的聲音。
  
  「小舞,這是最後的了。」
  「嗯,我知道。」
  「啊,明明想再說些什麼的,之前都想好的……可是到關鍵時刻……就是說不說來……」
  「沒關係。」
  
  他將自己的額頭抵在我的額頭前面,我能夠感受得到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小舞,我對妳……」
  「嗯。」
  
  我緩緩地將他推開,然後看著眼前的感染者。
  舉起武士刀,對準了他們。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我都必須守護了自己最重要的人。
  
  因為,這是我的決心、我的誓言。
  哪怕是犧牲自己,我也必須換取讓他逃走的機會。
  
  風,又吹了起來……
  我看著那些不斷發出哭泣、悲鳴聲音的感染者,往前移動了腳步。
  
  往前奔跑的時候,似乎聽到了最重要的人在呼喊。
  我緩緩地回頭一看,時間似乎彷彿就在這一刻凍結了下來。
  
  一切,都結束了。
  

[ 本文章最後由 冰心琉璃 於 09-10-16 19:2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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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絕望的七月
   第一幕 開始變調的世界
  
  
  ──我,作了一個夢。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淺藍的天空。
  除了一個耀眼的太陽之外,什麼都沒有。
  
  我好像存在於這個世界。
  然而下一瞬間,卻又感覺自己不存在。
  
  無法思考,只能這樣感受著天空的存在。
  然後,就跟之前的夢一樣,就這樣不斷的循環直到夢醒為止……
  
  
  睜開眼睛,眼前是自己的房間。
  我看著眼前的天使布偶,然後再看著窗簾。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照射進來,告訴我現在早晨的到來。
  
  我緩緩地爬了起來,打呵欠並且伸懶腰。
  暑假已經要到來,今天是許多學校的休業式,而我的學校也是其中之一。
  
  「大小姐,現在已經是起床的時間了。」
  「知道了。」
  
  我的名字是柳舞楓,年齡十七歲,柳氏通運企業的董事長千金。
  每天早上起床之後,就先把棉被摺好,然後簡單梳一遍自己的長髮。
  因為沒有化妝的習慣,所以我洗好臉就可以出門。首先先到大廈的餐廳去用餐,然後就離開大廈,前往我的學校。
  
  雖然說有父親有請人專門接送我與兄長,不過我不喜歡引人注目,所以都很低調的走路過去。
  至於安全上的問題,我想也應該是沒有的。因為我從小就被人發現有武術的天賦,所以父親幾乎讓我學習了世界上各種的武術。不過在其他的方面上,我就完全沒有天份,甚至可以說是糟糕透頂的程度了。雖然說沒有烹飪到鍋子爆炸的那種境界,可是基本上我對料理是完全不行的,唯一說可以的話,大概只有泡麵了。音樂不行,我吹的薩克斯風就像人家辦喪事的嗩吶一樣。繪畫也只有到幼稚園塗鴉的程度,曾經有人為了討好我,用盡腦汁終於想到了一個稱讚的說法──那就是畢卡索的藝術,有夠抽象的。
  
  比起只有在武術才能發揮強項的我而言,幾乎十全十美的兄長可說是無所不能。他幾乎在各種比賽的場合上都能奪得第一名,在全縣的模擬考上得到最高的分數。兄長唯一輸給我的項目,就是我的武術,我甚至可以在自己被矇住眼睛的狀態下,毫髮無傷的擊倒對方。當然,我的武術也不是最強的,之前在全球的大賽上輸給一位日本的女性,那個時候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上還有更厲害的人。
  比起耀眼的兄長,我還是只能低調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我不像兄長擅長跟別人交談,也不能像他一樣擁有很多的朋友。所以,我……
  
  「小楓,要不要搭車?」
  「嗯嗯,不用。」
  「那是要還是不要的意思?」
  「不用了。」
  
  因為的兄長還是一樣的耀眼,他從專門接送的轎車上降下車窗,探出頭關心我。這也是兄長優點中的一項,不會因為自己的能力而去輕視他人,不管是誰都很溫柔地去對待。
  我知道他的關心,但是我還是很怕搭高級轎車會引起週遭注意,上課的時候被人包圍詢問。所以,我還是跟過去一樣搖頭表示拒絕的意思。
  
  「小楓,真的不用?」
  「嗯。」
  「真可惜啊,那好吧~掰掰!」
  
  看著轎車離去,我看著被烏雲擋住一大半的天空。
  今天沒有風,感覺很悶熱。不知道為什麼,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小楓,早安。」
  「早。」
  
  我的朋友,許琪珊從後面跑了過來,用書包拍了一下我的肩膀表示招呼,而我也點頭表示回應。
  
  「今天就是結業式了耶。」
  「嗯。」
  「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嗯。」
  「今天可以到妳家來玩嗎?」
  「嗯。」
  「妳就不會多表示一些嗎?!」
  
  啪!我的肩膀被書包重重地打擊了一下,我握著疼痛的肩膀,看著露出不甘心表情的許琪珊。
  
  「真是的,虧我還是妳在班上唯一的朋友。妳也好歹多說幾句話嘛……」
  「對不起。」
  「吼~不是道歉啦。妳應該吐槽我,或者是回敬我一拳啊。」
  「唔,這樣不好吧。」
  「哎喲,真是一個不乾脆的傢伙。」
  
  雖然許琪珊滿是抱怨,但她還是很關心我的。
  就如同她所說的,她是我唯一的朋友。我在班上有很多事情幾乎都得依賴她才可以,作為交換條件,她很喜歡我的兄長,我必須讓她隨時都有機會靠近。
  所以說,大概她來我家有很高的機會都是來接近兄長的。雖然很現實,不過我覺得把話講開的她很坦率,其他人可能就沒有辦法像她一樣了。我也蠻希望有一天能像她一樣坦率的表達自己的內心,不過在那之前,我還必須克服自己不擅講話的問題。
  
  她從口袋拿出一包外觀精緻的袋子,取出一顆看起來很特別的藥丸。
  
  「這是長谷川企業最新的推廣的產品,據說可以抑制細胞的老化。」
  「嗯。」
  「真沒想到長生不老藥真的就這樣上市了。在幾個月以前,大家還當它是笑話呢。」
  「…………」
  「很神奇啊,我服用它之後,連傷疤都消失了。妳也要不要來一顆,真的很好用呢。沒有一個美白產品比它更好了,真的!」
  「不用了。」
  
  雖然說許琪珊所講的藥品真的很神奇,而且上市幾個月都沒有什麼副作用產生的新聞報告。
  但是,對於時常參加各種武術比賽的我而言,服用藥物是一種禁忌。也是因為從小就養成不吃藥的習慣,所以我對這些粉末或者是顆粒狀的藥品也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妳的長髮真的是越來越長了,沒有考慮要剪掉嗎?」
  「沒有。」
  「哇,回答真快。」
  
  幾乎都是許琪珊在開口,而我都只是附和應聲的方式回答她。
  這也是我跟她長久以來的相處模式了,從開學認識到現在都沒有改變過。
  
  兩個人就這樣一起走,很快就來到了自己所就讀的學校。
  接著穿越長廊與樓梯,終於到達自己的教室。一踏進教室,就看到黑板上寫所寫的『歡迎暑假、老師閃避』,到處都充滿了濃厚的暑假即將來臨的氣息。
  
  每個人看到我,都沒有什麼反應。
  他們看到許琪珊則是熱烈的打招呼,而我則是安安靜靜的將書包放置在桌子旁邊之後,跟過去一樣保持低調。
  
  既然今天是修業式的日子,拿教科書或者是雜誌出來看都是引人注目的行為,是千萬不可以作的。
  我仔細考慮之後,決定拿出一般的小說來看。也有可能是因為我平常就很低調的影響,進到教室之後,幾乎就沒有人跟我交談,也沒有人理會我。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經過,導師來到教室之後,看到黑板只是無奈的搖頭,之後便開始宣布暑假的注意事項。沒多久,就開始廣播要所有的人都到禮堂去集合,而我也跟著人群,準備繼續低調的時候──
  
  「空氣君。」
  冷不防的被導師叫住,而且什麼稱呼不好用,偏偏是用許琪珊曾經對我開玩笑用的綽號。一瞬間,班上所有的同學都看著我,沒幾秒的時間,大家都笑了起來。
  「形容得好妙啊!導師,妳怎麼會講這種話……哈哈……哈哈哈……」
  「……空氣君……真的很適合形容她啊……」
  「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是轉學生嗎?」
  「白痴,她從開學就已經存在了!」
  「…………」
  
  原本一直在班上保持低調的我,現在竟然無緣無故的成為話題焦點。
  雖然很無奈,但我還是保持跟過去一樣的低調回應導師。導師看著我,再看著其他不斷發出笑容的同學,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抱歉,老師的玩笑開太大了。」
  「請問,有什麼事?」
  「呃,就是老師要妳幫忙一下。不是很困難的事情,可以嗎?」
  「嗯。」
  
  就這樣,原本要跟著大眾一起進入禮堂的我,變成一個人獨自收拾放置在頂樓的掃地用具。
  老師似乎知道我不喜歡引人注目的關係,她讓我收拾完這些工具之後,可以繼續待在頂樓,直到修業式結束。
  
  收拾完掃具的我,就這樣一個人站在頂樓發呆。
  悶熱的空氣不斷持續著,而天空烏雲密佈了起來。
  
  不知道會不會下雨?
  現在如果在走廊或教室上出現的話,應該會被風紀委員抓到吧?
  
  我就這樣思考一些看似有意義的問題,繼續站在頂樓發呆。
  
  就在這樣平穩的時光之中,我聽到了尖叫的聲音。
  似乎是從禮堂傳出來的,而且不只是一次,開始從裡面傳來大量的尖叫聲以及驚呼聲。
  
  沒多久,我就看到有好幾個人從禮堂衝了出來。
  仔細一看,還有一些人衣服身上沾染了紅色的液體,是血嗎?
  
  氣氛漸漸地轉變了。
  雖然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就是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懼。
  
  地平線的那端也開始冒出黑色的煙霧,而且不只一條,很多地方都冒煙了起來。
  消防車的聲音呼嘯而過,接連著警車也跟著通過學校周圍。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種情況似乎不只在我們學校發生。
  
  「怪物──!!」
  「不要啊!!」
  「救命啊──」
  
  此起彼落的尖叫聲與求救的聲音傳遍了大街小巷,學校的四周也到處都是慘叫聲。
  
  「咦?」
  意識到現在情況不妙的我,終於反應了過來。
  現在到底要作什麼,靜觀其變還是趕快逃離?
  
  不管怎麼樣,我所在的地方暫時是安全的。
  但是隨著不知名的災難擴散,很快連這邊都會不安全。
  
  這樣一來,我到底要何去何從呢?
  
  沙沙──
  
  ……開始下雨了。
  而我仍然站在頂樓上,聽著下面不斷哀嚎、悲鳴的聲音。
  
  沒多久,我聽到了手機在響的聲音。
  我緩緩地從口袋拿了出來,就這樣接聽了起來。
  
  『小楓,沒事吧?』
  「嗯。」
  『妳現在在哪裡,我去找妳?』
  「學校。」
  『是嗎?我這邊一片混亂,很多同學都變成了狂暴的食人怪物。』
  「嗯。」
  『啊,等等──簡馨文,妳不要過去那邊!喂──』
  
  電話被切斷,原來連兄長都遇到這種事情了。
  感覺好像置身在電影情節,這就像一場不真實的夢一樣。
  
  雨不斷地下,我仍然站在頂樓的圍欄旁邊,看著樓下不斷發出慘叫以及活人吞噬的場面。
  
  突然,我聽到了通往頂樓的鐵門被人撞開的聲音。
  
  「小楓!!」
  
  許琪珊一手壓在打開的鐵門上,用盡力量叫著我的名字。
  我看到她似乎非常疲憊的喘著氣,而且身上的制服都已經染上了鮮血。
  
  「學校變得好奇怪,連同學也是。」
  「嗯。」
  「快點逃走吧。」
  「嗯。」
  「小楓,妳真的好不可思議……為什麼……在這種時候……我會覺得妳好冷──」
  
  許琪珊的聲音中斷了,我看到她整個人就這樣往前倒了下去。
  我並沒有往前衝,問她怎麼了。我就只是待在原地站著不動,看著倒在那邊的許琪珊。
  
  許琪珊緩緩地爬了起來,發出哭泣的聲音。
  她就這樣不斷地哭泣,往牆壁靠了過去。我就只是站在那邊看著對方,沒有作出任何的動作。
  
  腦筋似乎比較清晰了。
  我就只是這樣觀察對方,並沒有走過去關心她。
  
  她一邊哭泣,又往前移動了幾步,繼續靠著牆壁。
  反應很不自然,正常的她應該會衝過來,說一大堆話的。
  
  「…………」
  
  我看著對方大約有一分鐘之後,突然聽到從樓頂通往下面的階梯發出聲音,許琪珊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往階梯衝了過去。
  
  就在這個時刻,我瞭解到自己所面對的是什麼。
  會哭泣,但絕對不是正常人該有的狀態。以及,對聲音敏感。還有一項沒有證實,我認為……
  
  這就是眼前所見的那些吞噬活人,兄長所謂的狂暴食人怪物。
  
  我立即驚覺過來,將口袋裡的手機拿了出來,立刻將它改為靜音且震動模式。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發出震動,上面顯示兄長的來電訊息。
  
  「喂?」
  『小楓,妳還可以嗎?』
  「嗯。」
  『小楓,我現在就過去妳那邊。』
  『夏陽,我們現在要怎麼辦?』
  『先跟我妹會合之後,然後……』
  『等等,你妹的學校,我記得跟我們不同一間吧?』
  『這是我的妹妹,我不能棄她於不顧。』
  
  通話的另外一端,我的兄長似乎有些困難的樣子。
  
  「喂?」
  『啊,小楓。抱歉,妳等我一下。』
  「不,沒關係。我現在就過去兄長那邊。」
  『啊?小楓?妳是說真的嗎?等等,妳這樣可以嗎?』
  「嗯。」
  『不行,我不放心妳一個人──等等,妳那邊還有人嗎?』
  「沒有。」
  『這樣啊,我在我們學校的體育館的二樓。我正打算──』
  
  兄長的話講到一半的時候,突然傳來悲鳴的聲音。
  我聽得出來那邊似乎發生了很大的騷動,通話就這樣被切斷了。
  
  我將手機放回口袋,看著頂樓通往下面的階梯。
  鐵門之後的世界,我已經可以想像得到是多麼殘酷的血腥畫面。但是,我仍然要走下去……
  
  為了見到自己的兄長,我必須前進下去。
  
  我穿越階梯,看到整條走廊都是鮮血,還有很多活人被啃食的畫面。
  有一個腳步不穩、手臂少去一大塊皮膚肌肉、可以看得到骨頭的男學生,從我旁邊站起來,他緩緩地對我伸出手。
  
  下一秒,他已經從三樓的走廊上摔出去。
  我看著自己的右腳,想起自己剛剛所作的事情。
  
  我對著他的頭部,直接一技側踢,然後他就摔出去了。
  
  「…………」
  
  我不理會旁邊的那些人吃人的場面,繼續往前跑。
  穿越通往一樓的階梯,越往低處,越多那些人吃人的場面。
  
  雖然整個場面很混亂,但是我發現只要自己的行動夠低調,不要引起那些生吞活人的人們注意的話,自己也可以安然渡過這些危險區域。
  
  馬路上的車輛很明顯一團混亂,有些車輛互相撞在一起,還有一些車輛的車門是打開的,但裡面的乘客卻不見了。
  
  ……危機四伏的世界。
  總而言之,我還是必須先找到兄長才可以。
  
  手機又再次震動了起來,我拿了出來,確認是兄長打來的電話。
  
  現在有兩個選項,我必須選擇一項:
  □接聽手機。
  □不接聽手機。
  
  仔細想了一下,現在接電話還是太危險。
  因為談話聲會引起周圍的注意,提高我被襲擊的機率。
  
  我將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往前奔跑。
  
  花了十幾分鐘的時間,我終於跑到兄長的學校。
  沾滿鮮血的校門口,加上到處都是人類的殘骸,說是活生生的地獄也不為過。
  
  我朝著學校的體育館方向前進,穿越玻璃裂開一大半的大門,走進冷氣開放的空間。
  寒冷的空氣外加濃厚的血腥味,走了幾步之後,看到幾個人聚在一起啃食著一個躺在地上的老人。
  
  我將腳步聲壓到最低,開始跨越通往二樓的階梯。
  整個階梯到處都是被啃食的屍體,還有一些已經沒有頭部或者是心臟的,手指還會微微的抖動。
  
  走到二樓之後,除了一些啃食肉塊所發出響聲,幾乎感覺不到其他的聲音。
  我並沒有呼喚兄長,而是拿出手機查看。手機螢幕只有顯示一通兄長打來的電話紀錄,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的訊息了。
  
  我按下手機撥號的按鈕,然而兄長並沒有接我的電話。
  同時間,我聽到了遠方的房間傳來了手機鈴聲。房間的門是開著的,而我立刻衝過去確認。
  
  窗戶是打開的,沾染紅色鮮血的窗簾就這樣隨風飄動,而一支手機就在地上不斷的發出聲音。
  沒有任何的活人在這裡,只有一隻露出骨頭的手臂在地毯上,手指不時的抖動。那支發出和旋鈴聲的手機在我結束兄長的撥號之後,安靜了下來。
  
  我盯著眼前的畫面十幾秒之後,聽到了眾多的腳步聲,而且越來越大聲,似乎往這裡靠近了過來。
  
  糟糕!剛剛的手機鈴聲引起了周圍的注意!
  
  我立刻衝進房間,將鋁製的房門關上。才不到幾秒的時間,我就看到這道鋁門受到重擊,開始變形凸出一塊,接著更多地方被敲出這樣的痕跡。沒多久,我看到了這道鋁製的房門出現裂縫,確定這道門沒有辦法擋住外面那些吞噬活人的人群。
  
  我衝到窗戶旁邊,拿起地上的手機,並且確認外面的情況。
  陽台窄了一點,但是通行並不是問題。我跨過窗戶,走到外面的陽台。
  地面因為下雨而濕滑,我才走不到幾步就差點滑倒。
  我確認了一下四周,看到旁邊有一棵傾斜、壓在陽台上的大樹。我往那邊走了幾步之後,注意到大樹的另外一端都是沾滿鮮血、不斷徘徊的人群。那些人群似乎沒有意識一樣,毫無目的往前移動,有一些還發出悲鳴的聲音。總覺得走那一條似乎也不是可行的路,我將目光轉移到陽台其他的房間窗戶。
  
  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得先離開這裡才可以。
  我走到另外一扇窗戶旁邊,確認裡面並沒有人影之後,往裡面爬了進來。
  
  聽得到隔壁的房間發出了破門的聲音,我靜悄悄的往房門移動,但走到房門旁邊便停止下來,我稍微打開房門一些,從門縫看到外面有一些在走動的人影。我稍微思考了一下,將剛剛撿到的手機放到房間的抽屜裡面。然後打開房門走出去,那些滿嘴都是鮮血的人群注意到了我,我往階梯開始跑。在跑的同時,我拿出自己的手機,按下兄長的電話號碼。
  
  所有朝我衝過來的人群一聽到房間裡面發出的手機鈴聲,立刻轉變目標,朝那個房間衝了進去。
  
  我衝到一樓,看到有一個滿臉都是鮮血的人往我撲了過來。
  我低身閃過之後,繼續往前跑。我衝到體育館的外面,看著外面的街道。
  到處都是燃燒的火焰,還有人追人、人吃人的場面。被鮮血塗鴉的街道,還有一些靠著牆壁或者蹲在地上哭泣的人們。
  
  我決定先回自己居住的地方,開始思考自己未來的生活。
  
  我不斷的往自己所居住的大廈前進,同時聽到了直昇機飛過上空的聲音。
  
  『這裡是中國人民新聞網,現在可以看得到台灣發生了大規模的不明災害。』
  
  我聽到了直昇機上面所發出來的女性聲音。抬頭一看,可以看得到一個穿著西裝的女性坐在裡面拿著麥克風對著攝影機講話。而攝影機的鏡頭則是對準了地面,不斷的拍攝畫面。
  
  「拜託!救救我們!」
  「救命!!」
  「可以讓我們家的小孩搭上直昇機嗎?拜託你們──」
  有些房屋裡面的倖存者注意到了上空有直昇機,打開窗戶發出求救的聲音。然而女記者則是繼續演講,沒有任何一點要下來的意思。
  
  突然有一隻手抓住了我的裙子,我立刻閃開對方。
  那是在車門裡面所伸出來的手,我只要退了幾步就可以避開的危險。
  
  我退開之後,才注意到街道的車輛都有我剛剛所遇到的這種危險。有很多人都在車輛裡面,不斷哭泣並且伸出手。還有一個人被車門所伸出來的手抓到,被拖進去啃食。
  
  注意力也不能移開,我必須全神貫注的注意週遭危險。
  我繼續往前跑,感覺一百公尺的路途有如一公里般的漫長。最後,終於抵達了自己所居住的大廈。
  
  大廈同樣染上了紅色的塗鴉,裡面到處都是人吃人的畫面。還有一個屍體被許多人包圍,大家互相撕裂那塊屍體啃食肉塊。
  
  我壓低腳步聲,悄悄從他們身邊經過。我走到電梯前面,猶豫了一下之後,決定按下電梯的按鈕。
  避免被電梯裡面可能存在的危險襲擊,我退後幾步,跟電梯門保持很長一段距離。然後,眼前的電梯發出『叮咚』的一聲,電梯門緩緩的打開,裡面並沒有人,而且相當的乾淨。
  
  我立刻衝了進去,馬上按下電梯門關上的按鈕。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我似乎還可以看得到衝過來的人影。
  
  接著,隨著儀表板所顯示的數字變動,我開始思考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要作什麼,未來該往哪裡尋找生存的機會。
  
  嗚嗚嗚──
  
  一瞬間,在我眼前是一個頭部被啃食掉一半的男子往我撲過來的畫面。
  我的身體在我的思考還來不及作出反應之前就行動了,上半身往側面一閃,看準對方姿勢的空隙,直接給予對方背部一個重擊。
  
  我看著倒在地上、不斷抖動的男子,感覺自己的心臟跳得很快。
  差一點就要因為自己的不注意而被啃食了。我再一次提醒自己,必須隨時注意自己週遭可能存在的危險性。
  
  我穿越走廊,最後抵達自己的房間。
  我拿出鑰匙打開房門,看著還沒有沾染鮮血的空間。
  
  我走進去之後,將房門關了起來。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日,早上十一點十八分。
  
  台灣發生了歷史上規模最大、最恐怖的感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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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絕望的七月
   第二幕 意外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清晨三點二十五分。
  
  極天泡泡留言版,在線人數,兩人。
  
  凱兒:這個世界完蛋了耶^_^
  小楓:發生了什麼事情?
  凱兒:台灣遭到病毒入侵,居民都殭屍化了。難道是傳說中的病毒嗎-w-+
  小楓:我就住在台灣。
  凱兒:喔喔,真的假的啊?真好~我也好像在台灣看一下喔QQ
  小楓:你不會想來的。
  凱兒:哪有,我很想體驗這種世界的樂趣,這可是生存世界的現實化呢。
  小楓:我倒很想離開,有什麼方法可以離開這裡嗎?
  凱兒:恐怕沒辦法呢~人民解放軍封鎖了台灣沿岸,連一隻蒼蠅要飛出去都是不可能的。
  小楓:……
  凱兒:你真的住在台灣嗎?有拍到照片的話,可以上傳給我嗎?現在在網路都很暴紅呢!那些屍變的照片,我也好想要一張>3<
  小楓:如果發生在你家的話,你就不會這樣想了。說真的,我很想要離開這裡,有沒有方法可以讓我逃離這裡?
  凱兒:除非你有能力游完整個台灣海峽~
  凱兒:不然這樣好了,我認為你應該找個橡皮艇或游泳圈,準備糧食,然後就到港口咻一聲的滑出去A_Ab
  
  珍果醬登入,在線人數,三人。
  
  凱兒:喔喔,老大出現了。
  珍果醬:聽說台灣發生很不得了的事情了。
  凱兒:這大家老早就知道了,老大的資訊落伍囉!嘿嘿,這邊有一位自稱就住在台灣的災民勒!^_^來來,請說一下你在台灣所看到的情況。
  小楓:不要用這種看熱鬧的心情好不好,我現在真的很想離開這邊!
  珍果醬:我才剛來……
  凱兒:要是病毒傳播到香港的話,我應該就能體會您的心情了XD
  凱兒:再說你真的在台灣的話~照理說網路應該已經被封鎖了啊-3-
  珍果醬:有道理,你如果真的在台灣的話,應該不是在上網,而是在逃難吧?
  
  小楓,已登出。
  
  
  我無力的躺在床鋪上,整個黑暗的房間只有電腦螢幕發出閃亮的白色光芒。
  我到底在幹什麼?雖然房間裡面有冰箱有食物,但整天吃餅乾、泡麵也對身體不好。
  
  偶爾會傳來直昇機飛過的聲音,除此之外,就是窗戶傳來的雨聲以及風聲而已。
  兄長發生了什麼事情,去了哪裡。還有,在國外的父母不知道過得怎麼樣了,他們會不會擔心我……
  
  現在的這種情況,上網去查都沒有什麼資料。
  就連大部分的人都抱持著看戲的態度,完全置身事外的感覺。
  
  電子信箱也沒有什麼信件,從來不使用通訊軟體的我也不像兄長一樣有所謂的網友。
  
  現在,到底要作什麼呢?
  
  唯一能確定的就是網路上的新聞,上面講了很明白,台灣週遭的海域都遭到封鎖,任何想要離開的船隻都被對岸阻欄了下來。
  甚至連美、日、韓這三個國家都出動了,為了搶奪台灣週遭的制海權而爆發衝突,將那些國際救難協會的搜救人員擋在外面,完全都沒有關心這裡面的人。
  
  真討厭,我好想回到過去的生活。
  如果沒有那些事情的話,我現在應該安心的在床鋪上熟睡,期待著暑假的來臨吧?
  
  ……好想看到兄長跟父母喔。
  
  我躺在床鋪上,想要入睡都沒有辦法。
  不管怎麼說,我還是先把心情調適好才可以。
  
  
  ──記憶片段,高中開學的時刻。
  
  躲在兄長的背後,看著前面的人群。
  
  「小楓,別再耍賴了。哥哥也不能陪著妳,妳現在必須一個人去學校了喔!」
  「嗚……」
  「妳就拿出一點在比賽展現的勇氣出來吧!有人在看的國際大賽,妳都可以一個人站在擂台了!這種地方反而畏縮不對吧?!」
  「嗚嗚……」
  「趕快去啦!!」
  
  被推到前面,回頭一看,兄長已經搭上轎車。
  
  「啊啊……」
  
  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
  很害怕一個人,真的很害怕一個人。
  不要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的世界,想要回去原本的地方。
  
  不可以,不可以啊──!!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早上七點四十一分。
  
  咚咚──
  敲門的聲音,將我吵了起來。
  
  「小楓,妳在嗎?」
  我聽到兄長的聲音,意識還很模糊的睜開眼睛。
  照理說,應該是傭人叫我起床的啊?怎麼會是兄長敲門呢?
  
  「夏陽,你確定你妹妹在房間裡面嗎?」
  「我相信妹妹一定在這裡,她沒有理由不在這裡。」
  「為什麼?」
  「一向都沒有主見的她,一旦迷失的話,她會立刻回到原點。」
  「我還以為你會回答『因為我是她的哥哥』呢!這種回答還真實際。」
  「小楓,妳在裡面對吧?!快點開門!!」
  
  我走到房門旁邊,才剛轉動門把,房門立刻被人推開。
  
  一個人影要往我撲上來,我立刻給予對方一個過肩摔。
  
  「小楓,我不是殭屍啊──」
  看到摔到地上的人是我的兄長,我立刻抱了上去。
  「夏陽,既然找到你妹妹了。我們該逃離這裡了吧?已經延遲了一天,我不認為再拖下去會是件好事。」
  「說得也是。」
  兄長將我推開,然後走到房門那邊。原本站在房門的人走了進來,讓兄長把門關了起來。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兄長所帶進來的人不只一位,還有一位看起來很年幼的小女孩。
  
  「現在,整個都市有一大半都是殭屍。」
  兄長從口袋拿出一張摺疊好的地圖,將它攤了開來。
  「要怎麼逃離這裡?」
  跟兄長同年齡、穿著同樣制服的女生,在這時候發問。而那個小女孩則是一聲不發的站在角落。
  
  「方案一,穿越公園的街道,經過這座橋,沿著交流道抵達空軍基地。」
  「軍方會讓我們進去嗎?再說,我們也不確定那裡面有沒有被感染吧?」
  「方案二,穿越公園的街道,走濱海公路,再穿越工業區抵達港口。」
  「有人會開船嗎?」
  
  不是海線都被封鎖了嗎?雖然想要提問,但還是先讓兄長繼續講下去。
  
  「我會開船,只要可以弄艘漁船,離開這裡不是問題。」
  「有沒有方案三,原地等待救援?」
  「這樣也可以,但時間拖越久,情況會對我們越不利。首先要考慮到食物的問題,雖然說目前還沒有斷電,但只要發生停電的情況之下,生鮮食物都保存不了多久。其次,都已經在我們眼前發生了那麼多次,確認被殭屍傷害到的人類也會變成殭屍。所以,時間一久,這邊的殭屍也會隨著活人的傷亡而增加。最後,我沒有辦法保證其他國家的人會對台灣的災情作出怎麼樣的處置,也許他們打算將這座島給清空消毒也說不一定。到時候,在這座島上的我們說不定就被一併消滅掉了。」
  「結論還是要離開這裡吧?」
  「先準備好求生的必備品,我先寫一份清單出來。」
  「等等,夏陽。我記得你曾經說過這棟大廈的頂樓有直昇機的停機坪,不能發出求救的訊號嗎?」
  「那好,我先試著跟我父親連絡,看他能不能派人過來救援。」
  「那我們先在這邊等待救援就好啦~畢竟現在出門實在太危險了。」
  「嗯,等我一下……」
  
  我看著兄長與他同齡同校的女生一起在交談,再看著跟我一樣都不說話的小女孩,她抱著小熊的布偶,不知道在想什麼的樣子。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中午十二點五十四分。
  
  時間一分一秒的經過,我靜靜的躺在自己的床鋪上。現在這個房間除了我之外,還有那位什麼話都不說的小女孩。
  兄長跟他同齡同校的女生──王鳳珠,現在正在兄長的房間,似乎還在想辦法跟父親聯繫中。而我則是被下達不要離開自己房間的命令,很幸運的,這個樓層並沒有兄長所謂的殭屍──我認為他們應該稱作感染者。但是為了避免那些吞噬人類的感染者移動到這個樓層,兄長已經想辦法將通往上下樓層的階梯都用家具當作障礙物封閉了起來。
  兄長只對我說,一切都交給他。而我就這樣什麼都不動……這樣好嗎?雖然不知道,不曉得,但是我相信兄長一定能克服這個危機的。
  
  兄長的背影,一直都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腦海裡。
  
  我緩緩地閉上眼睛,等待著兄長的消息。也不知道這樣的情況持續了多久,似乎聽到了一些聲音。
  
  「媽媽……」
  是那個小女孩哭泣的聲音,她就在角落那邊不斷的哭。
  「…………」
  我仍然躺在床鋪上,我不知道要怎麼安慰她。我沒有辦法像兄長那樣擅長跟別人交談,我所擁有的,只有我自身的天賦,而那樣的能力並沒有辦法安慰別人。
  
  一直以來,我都沒有主動去跟別人交談。
  回想起來,或許我一直都很害怕吧……已經有點想不太起來,幼稚園的我到底是怎麼樣了……
  
  「小楓!!」
  突然,兄長跟王鳳珠也沒有敲門,直接闖了進來。
  「剛剛聯絡到父親,他在一開始就已經派人過來,現在已經穿越沿海的封鎖線,進到這裡面來了。」
  咦?為什麼父親所派來的直昇機能這麼輕易的穿越軍隊的封鎖線?難道是父親動用了大筆的資金,還是另有原因呢?不管怎麼樣,我們似乎都有得救了。
  
  我跟著兄長,所有人都往頂樓前進。
  爬過兄長所堆的障礙物花了一段時間,不過大概是因為懷抱著希望的關係,所有人的動作都相當的迅速。
  
  衝到頂樓之後,我又一次清楚的看到整個都市被毀滅的慘狀。
  事發的第二天,到處各地都仍然可以清楚的看到象徵毀滅的黑煙、殘破的街道,還有少量的直昇機穿越都市的上空。
  
  在三天前,大家都還抱著迎接暑假的心態,而到了今天卻是……
  
  強勁的風拉扯我的長髮,讓我回過神。
  暫時還是不要想這些讓人沮喪的事情,將注意力轉回眼前的現實。
  
  所有人等待的同時,我聽到了除了風聲以外的聲音。
  我回過頭,看到通往頂樓的階梯鐵門出現了好幾個感染者,他們不斷發出哭泣的聲音,朝著我們移動過來。
  
  「妳們退下,讓我來!」
  我正要往前一步的時候,被兄長制止了,他拿起原本要用來指引直昇機用的旗竿,對準了眼前的感染者。
  
  兄長用熟練的劍術技巧將眼前的感染者一一擊倒,然而那些感染者被擊倒之後,一段時間又爬了起來。
  
  「我已經用了會將人殺死的力道,怎麼回事?」
  正當兄長納悶的時候,我聽到了打破寂靜的槍聲,眼前的一個感染者額頭被射穿一個洞,緩緩地倒了下去。
  
  「一般來講,殭屍遊戲的殭屍除非是爆頭,不然殺不死的吧。」
  王鳳珠右手握著制式手槍,左手則是握著彈夾,用很有自信的笑容回答兄長的疑問。
  
  「這可不是遊戲啊。」
  「夏陽,身為你籃球社的經理,我只有一句話要說──」
  
  砰──!!
  又是一聲槍響,又有一個感染者倒了下去。
  
  「團隊合作是很重要的。」
  
  她不斷地開槍,一個又一個感染者就這樣倒了下去。
  我往前跨了一步,然後看到兄長擋在我的面前。
  
  「說得也是,讓我來吧。」
  兄長再度往那些感染者前進,並且運用刺穿的方式將目標的頭部給擊破。
  
  大約花了不到一分鐘的時間,眼前的感染者群就擺平了。
  
  「終於搞定了。」
  兄長發表勝利宣言的同時,傳來的直昇機接近的聲音。
  我轉過頭看過去,一架小型的直昇機穿越我們附近的大廈,從上面的標誌來看,是父親的企業。
  
  「少爺、大小姐,可以上來了。」
  「管家!太好了!我們快點離開吧。」
  「有錢人果然值得信賴。」
  「呵呵……在妳的心中,我就只有這點價值嗎?」
  「……身為社團的經理,這點價值觀是必要的。」
  
  兄長跟王鳳珠都上了直昇機,而我正準備要跟著上去的時候,發現到小女孩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不見了。
  
  「小楓,快點上直昇機啊!」
  兄長開始催我搭上直昇機,可是我仍然站在原地,尋找小女孩的身影。
  「……她不見了。」
  「她?你在說誰?」
  「那個小女孩。」
  「那傢伙不要理會了,妳趕快上來就對了。」
  王鳳珠插入我跟兄長之間的交談,想要將我拉上直昇機。
  
  「啊……」
  
  我被王鳳珠直接拖上直昇機,然後就看到眼前的平地開始離我遙遠。
  
  可是,那個小女孩還在那邊。如果不去找的話,那她不就──
  
  一瞬間,我看到了大廈的頂樓出現了小女孩的身影。她躲在水塔的上面,而水塔的另一邊則有一個我們沒發現到的感染者站在下面,似乎隨時要吞噬掉她的樣子。
  
  「那個……」
  「不行。」
  我正要開口的時候,王鳳珠已經否定了我等一下要說的話。
  
  我就這樣看著那個小女孩躲在那邊,她似乎開始哭了起來,可是這樣作的結果只會引來更多的感染者。
  很快的,小女孩就被那些感染者所包圍。而且感染者為了爭奪水塔上面的食物,似乎開始推擠了起來,有些被踩到地上,而踩上去的感染者的手似乎快要可以碰到小女孩了。
  
  「直昇機應該還有一個空位。管家,回去剛剛的停機坪。」
  「少爺,這樣行嗎?」
  「可以,快點!!」
  兄長坐在副駕駛座,對駕駛直昇機的管家下達回去救人的命令。
  
  直昇機開始折返的時候,那個小女孩的腳被感染者所伸出來的手抓住,整個人跌入感染者群。看著一群獵人撕裂獵物的畫面,告訴我們時間早就來不及了。
  
  「…………」
  「不要沮喪,那已經是事實了。」
  王鳳珠拍了拍兄長的肩膀,表示眼前的事實不能繼續在意下去了。
  就算我們想要去救對方也來不及了,因為一個被撕成肉片的人是沒有存活的希望。
  
  「少爺,那現在還要過去嗎?」
  「……離開這裡吧。」
  
  直昇機就這樣往海外的方向不斷飛行,而全部的人則是一聲不發的待在裡面。
  突然,直昇機開始震動。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開始浮空,兄長跟王鳳珠都立刻抓住座位旁邊的安全帶,可是這些畫面在我眼前縮小了起來──
  
  「亂流!你們沒事吧──」
  
  就連管家的聲音都開始距離我很遙遠,我就這樣整個人從高空落下──
  在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一個強大的衝擊力覆蓋我全身。衝擊力所帶來的痛苦幾乎讓我無法呼吸,但是我還是努力的掙扎著。
  
  我伸出手,但感覺到全身要被拉下去。我就這樣拼命的抓,終於抓到了物體,我緊緊的抓著不放,然後再往前拉了一段距離。
  
  「呼啊──」
  
  我的頭探出水面,看著眼前的景象。
  我回想一下,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一個額頭已經被子彈貫穿的中年男子倒臥在血泊中,他旁邊還有幾個同樣頭部被子彈貫穿的裸體女性。我看著手上所抓著的浴巾,腳可以踩得到底部的瓷磚,這裡是似乎是某個企業大廈頂樓的游泳池,旁邊的鐵門還掛著一個『董事會專用』的牌子。
  
  我看著逐漸遠去的直昇機,再一次看著眼前的景象。
  冷風吹過整個天空,我感覺到泡在水裡的身體開始冰冷了起來。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一點零六分。
  
 

回覆 使用道具 檢舉

  第一章 絕望的七月
   第三幕 回到原點
  
  
  深刻的記憶中,有這樣的事情。
  眼前是一片無盡的翠綠,身旁都沒有人。
  
  一個人就這樣前進。
  一步,兩步,然後不斷持續下去。
  
  最後,出現在眼前的景色──
  那是只有自己知道的,沒有人可以感受到的世界。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一點零六分。
  
  我從游泳池爬了出來,看著不斷飄著毛毛雨的天空。
  手臂跟肩膀都相當的酸痛,看來摔下來的衝擊所帶來的傷害還是不小。
  
  話雖如此,我能摔到有水池緩衝的地方,運氣也算是不錯了。
  
  我離開大廈頂樓,穿越階梯進入室內。
  眼前的辦公室、走廊都佈滿了數量眾多的死屍,大部分的腦部都已經被子彈射穿,還有一些則是被重物敲碎頭部,倒地不起。
  
  我穿越走廊的時候,聽到說話的聲音,似乎是兩個女性在交談的聲音。
  我循著聲音的來源走過去,穿越長長的走廊,最後到達一間房門關閉的房間。
  
  聲音就是從這裡面傳出來。
  
  「小婷,妳有沒有聽到腳步聲?」
  「怡君,好像有又好像沒有。別管這個了,妳聯絡到在香港的朋友了沒有?」
  
  我轉動房門的把手,發現房間鎖起來了。
  
  「嗯?剛剛是什麼聲音?」
  「怡君,妳剛剛是不是說有腳步聲?」
  
  「那個,請問一下……」
  
  「啊!!鬼啊!!」
  「不是鬼,是活人啊!」
  
  我聽到有人走到房門的腳步聲,同時也聽到了金屬摩擦的聲音。
  我直覺性的後退一步,然後轉到側面去。房門一打開,就看到一隻手握著槍伸到外面。
  
  「咦?人呢?」
  「那個,請問一下。妳們知道這裡是哪裡嗎?」
  「……哇啊!!」
  「…………」
  
  看到槍口要瞄準過來,我又閃了過去。從以前我就被教導要如何躲避近距離的槍枝攻擊,但是我現在又不想跟她們起衝突,所以只好這樣閃過。然而,對方還是不斷的朝我瞄準過來。就這樣閃來閃去幾次之後,房間裡面傳來了笑聲。
  
  「妳們在耍白痴嗎?小婷,把槍放下吧。」
  「真是的,趕快給我進來吧。」
  「…………」
  我仍然站在外面,畢竟要我跟不認識的人相處在同一個房間是作不來的。
  
  「只要回答我一個問題就好了,不會給妳們添麻煩的。」
  「……喂,妳是認真的嗎?」
  「請問一下,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遠熊商業大廈,妳問這個問題作什麼?」
  「謝謝妳的回答,告辭。」
  「喂喂!!妳在搞什麼啊!!」
  
  既然知道這裡是哪裡之後,要回去自己所居住的地方也就有了個方向。
  我加快腳步離開這裡,後面則是傳來那兩個人的怒罵聲。這也沒有辦法,畢竟是不認識的人。父母親常告訴我不能跟不認識的人在一起,這是很危險的一件事情。而且一開始她就拿槍指著我,這是隨時都會有殺害我的危險性存在的。既然這樣,還是回到自己的房間等待兄長的支援吧。
  
  我走到電梯前面,按下開關,接著退後幾步之後,等待電梯門的開啟。
  沒多久的時間,我聽到了腳步聲。我覺得不妙,立刻找了地方躲起來。
  
  這個時候,電梯門開啟了,我聽到了從電梯裡面所傳出來的哭泣聲。
  腳步聲一接近電梯,立刻傳來槍聲。哭泣的聲音立刻就這樣停止了,但我隨即感覺到更多的腳步聲從下面傳來。
  
  數量很多,似乎開始穿越逃生口的階梯,不斷接近這裡。
  不好,我必須趕快逃離這裡。可是唯一的出口,電梯又有人在那邊。
  
  怎麼辦?
  我要怎麼辦?
  
  如果要逃離衝上來的感染者,我必須搭乘電梯。
  如果搭乘電梯的話,我一定會遇到手持槍械的那兩個人。
  
  現在兄長不在這邊,我必須自己想辦法。
  
  「喂,妳到底在搞什麼?」
  「小婷,妳不要激動啦……」
  「…………」
  「妳難道不怕這些殭屍嗎?妳這樣搞不清楚情況的人,很快就會被它們啃食!妳知道嗎?!」
  「小婷,不要理她了。我們趕快回去啦~」
  「…………」
  
  那兩個人的聲音似乎引起了更多的感染者,我聽到的腳步聲不斷增加當中。
  
  情況不斷惡化當中,那兩個人的聲音如果持續下去,只會讓原本就已經很危險的情況更加險惡。
  
  正當我猶豫的時候,那些感染者已經衝到逃生門的入口,往我衝了上來。
  我站了起來,對著最接近我的感染者一個側踢,對方立刻倒了下來,後面的感染者踩著他的身體,往我衝了過來。
  數量多到沒有辦法算清楚,但是都是從逃生門過來的。我算準軌道,就像擊落保齡球瓶一樣瞄準正中間且最前面的那位感染者,給予對方一個正面的踢擊,對方退後一步還不夠,我轉了一圈增加離心力,再給予目標強力的迴旋踢。對方往後島的同時,也將其他的感染者一併推倒。我確認這樣可以爭取兩三秒的時間,立刻衝到電梯那邊。
  
  「咦?!」
  「等等,別──」
  
  我還沒有等她們反應過來,就將她們推入電梯,並且立刻按下電梯門關閉的按鈕。
  在電梯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有如潮水般的感染者從我剛剛所站的轉角衝出來。不過,這些都只是短暫的畫面,因為現在我們都已經安全的躲到電梯裡面了。
  
  「…………」
  「妳這個傢伙,不要去引那堆怪物好不好?這下可好了,我跟怡君所建立好的據點就這樣放棄了。」
  「小婷,別這樣啦~」
  「哼,不管怎麼說,妳最好能有個辦法能讓我們渡過這個難關,不然妳就死定了。」
  「…………」
  
  電梯門緩緩地打開,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室內廣場。與這相配的,是數量眾多、到處遊蕩的感染者。
  電梯所發出的『叮咚』提示聲,警告了在我們周圍的感染者。看到他們撲過來的一瞬間,我立刻給予對方一個正踢,不讓對方踏進電梯一步。然而,在電梯裡面進行反擊動作過於困難,所以我離開電梯,將要衝進去的感染者給擊倒。幸好注意到我們的感染者並不多,只有三個而已。話雖如此,但下一秒發生了槍響,讓全部的感染者都停止了無意識的遊蕩行為,目標都對準了我們。
  
  「…………」
  「小婷,妳在作什麼?」
  「咦?不會吧?聲音會引來殭屍嗎?」
  我看著眼前倒下的感染者,再回頭看著那兩個人。
  一瞬間而已,我聽到了大量的腳步聲,不只是眼前的大廳而已,就連大門外面的感染者都衝了進來。
  
  叮咚──
  
  正當我注意前面的感染者群的同時,電梯門已經關了起來。
  我回過頭看著已經關閉的電梯門,同時聽著那有如潮水般的腳步聲。
  
  為什麼會這樣?
  因為我害到她們了嗎?
  
  …………
  ……………………
  
  我轉過身,循著剛剛的腳步聲的方向,朝預測的位置奮力一踢。最接近我的感染者橫向轉了一圈,倒在側面堅實的牆壁上。
  
  『我相信妹妹一定在這裡,她沒有理由不在這裡。』
  『一向都沒有主見的她,一旦迷失的話,她會立刻回到原點。』
  
  兄長的聲音很清楚的迴響在我的腦海裡,讓我有了勇氣面對這些感染者。
  
  沒錯,我不能害怕。
  兄長,我在這裡。在這裡喔!
  
  又一個感染者往我撲了上來,我側身閃過,隨即用手借力將他摔到電梯門上。
  我不能在原地防禦,我必須踏出那一步。踏出第一步是最重要的,只要有勇氣踏出第一步的話──
  
  啪!
  
  感染者衝到我的前面,我低下身軀,並且迅速穿越。這一個既然可以躲過,就沒有必要浪費時間擊倒。
  然後,三個感染者相當有默契般的同時往我撲過來,我舉起左手,手指緊緊併齊作為手刀,直接往中間感染者的脖子用力揮下去,對方倒下去的同時也打開了一條可以通行的道路。我迅速穿越之後,看到又是一個感染者擋在我的前面,我不予理會,直接從他的左邊空隙穿過。接著又是好幾個感染者同時朝我衝過來,而我則是再度閃過。
  
  很快就可以穿越大門,直達街道的!
  
  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聽到了一個低沉的聲音。
  
  一開始,還不確定那是什麼聲音。
  像是狼又像是狗,持續性的吼叫聲。
  
  我看到窗戶一個影子迅速閃過,像是一隻狗的樣子。
  
  我順利到達外面的同時,看到了整條街上到處都是感染者的身影。
  
  那低沉的吼叫聲仍然沒有間斷,從街道的轉角傳過來。
  沒多久,另一邊的街道轉角也傳出了吼叫聲。然而這聲音並不是同時傳出來,就好像是對方吼叫完之後快速移動到下一個地方所發出的聲音。
  
  不妙,我的直覺強烈地警告我。
  
  我確認了一下周圍的地標,快速的朝我原本所居住的大廈前進。
  同時間,這吼叫的聲音也不斷的從我側面的暗巷傳出來。雖然沒有看到對方,但是可以確定對方是在我看不到的地方跟隨著。
  
  我繼續不斷地往前奔跑,然而那個吼叫的聲音仍然沒有辦法擺脫。
  路上的感染者,只要不引起對方的注意,幾乎都是不會理我的。但這吼叫聲的主人不一樣,很明顯是鎖定我的。
  
  對方到底要在什麼時候發動攻擊,而我要怎麼應對呢?
  
  我仍然在往前跑──
  不可以放棄,我還有希望──
  
  一瞬間,吼叫聲靜止了。
  同時間,我停止腳步,並且轉了一圈。
  
  啊嗚──啪!
  
  一隻側面被咬了一大口,流出黑色液體的黃金獵犬被我迴旋踢擊中,在空中旋轉了好兩三圈之後撞上電線桿,緩緩地倒了下去。
  
  如果沒有剛剛的直覺警告我的話,現在可能已經被咬了。
  
  我繼續往前奔跑,跑了大約一個街區的距離之後,我聽到了一個沒多久前才聽到過的聲音。
  
  啊嗚──
  
  我回過頭,看到剛剛被我擊倒的黃金獵犬已經不在電線桿的下面,牠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然而,吼叫聲卻再一次傳來。我瞭解到這是比受到感染的人類更具威脅性的生物,如果僅僅是擊倒的話,並不能擺脫對方的追擊。
  
  原本遙遠的大廈,似乎距離又近了一些。
  然而,吼叫聲卻沒有停止。而且因為這個吼叫聲,吸引了相當多的感染者朝這裡過來。
  
  『這裡就是遭受不明災害的台灣地區,看得出來這裡的居民大多數都已經變成嗜血的怪物。』
  
  天空傳來在直昇機裡面的記者聲音,由於那台直昇機所發出的吵雜聲音,更讓我覺得不妙。
  因為我很確定這些受到感染的生物對聲音很敏感,只要一點聲音就會受到吸引,更何況是螺旋槳所發出的巨大聲音。
  
  『看到街道上有一個小女孩不顧一切往前跑,看起來就是要躲避這場災難。究竟她能逃到哪裡去呢?』
  
  我繼續往前跑。
  
  『很神奇,那些嗜血的怪物並沒有理會她。等等──』
  
  不能停下來,我必須回到自己的房間。
  
  『有一隻沾滿黑色鮮血的黃金獵犬在追她,從右方接近中!』
  
  右方?
  她所指的右方是以我為基準,還是以她所看的視點為基準?
  
  不管怎麼樣,吼叫聲停止下來是事實。
  
  一瞬間,我感覺到狗爪在踩踏人行道瓷磚的聲音。
  我憑著直覺回過身,對準預測的位置進行踢擊的動作。
  
  啪──!!
  
  確實命中目標,那隻受到感染的黃金獵犬又一次飛出去,牠飛得很高很遠,意外性的穿越車窗,摔入停在路邊的貨車駕駛座裡面。
  
  『喔喔,真是幸運的傢伙。如果沒有我們的提醒的話,那她可能早就變成──啊!!』
  
  我聽到不尋常的聲音,此時在天空飛行的直昇機不斷晃動。
  
  『這是什麼?!難道是──』
  
  記者的聲音還沒有講完,直昇機就朝下墬落,最後摔到眼前的街道上。
  我看到女記者試圖從直昇機裡面爬出來,然而有一半金屬殘骸壓住了她的身體,並不讓她離開。
  
  「……救命。」
  女記者神情驚慌,不斷發出會吸引感染者的呼救聲。
  回應她的期待,街道上的感染者幾乎都朝她走了過去。
  
  「拜託,救救我!我不想死,我丈夫還在病床上等我回去!」
  嗚──
  「喂喂,小女孩!妳快點來救我──」
  嗚~嗚~嗚──
  「不要啊──!!」
  喀滋──
  
  我從旁邊穿越直昇機的殘骸,繼續往前跑。
  
  跑了這麼久,眼前的建築物卻沒有變大的感覺。
  我知道這是因為這種距離並不是走路就可以輕鬆到達的,正常的話還得搭車花十五分鐘才能到達的超遠路程。
  
  然而,我的腳步不能因為這樣就停下來。
  
  那個時候,好像也是這樣──
  
  
  ──高中一年級,開學典禮之日。
  
  眼前的景色不斷向後流動,只聽得到自己喘氣的聲音。
  
  拒絕父母所派來的轎車接送之後,走了很長的一段距離。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之後,我注意到眼前的目標並不是用走就可以順利抵達的距離。
  
  然後,就這樣開始跑了起來。
  穿越了好幾個地方,體力也不斷地消耗。
  
  果然太勉強了。
  就在我這麼想的時候,我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讓我停下了腳步。
  
  我緩緩地往涼亭走過去,看著眼前的景色。
  
  這裡是經過學校必經的山坡地,而這裡的路上還有涼亭的設置。而這涼亭的位置可以看得到都市的全景,看得很清楚。
  
  早晨的都市。
  一望無際的晴空。
  漂亮的日出景色。
  
  這些,都是我剛剛跑步沒有注意到的景色。
  
  「那個,妳在看什麼?」
  突然,有個女性的聲音從我背後傳來。
  
  「日出。」
  
  我簡短的回應對方,目光仍然沒有辦法移開眼前漂亮的景象。
  
  「是喔。」
  「…………」
  
  感覺得到,微風吹過這個大地,我的長髮也隨著這陣風飄動。
  
  「那個,剩下二十分鐘,再不趕快跑的話,會的遲到的。」
  
  聽到『遲到』這個名詞,我才注意到自己在這邊已經站了很久。
  然而,眼前的景色卻是讓我想要繼續看下去。不過,我還是想要看到太陽整個從都市的水泥叢林浮出來的那一刻。
  
  「那我先走了。」
  「嗯。」
  
  我看著眼前的景色,再度感受身旁的微風,緩緩地閉上眼睛。
  
  這個景色,這個世界──
  
  「笨蛋,快點跑啦。」
  「咦?」
  
  我的手被人拉動,我看著拉著我的手的人。
  
  「可惡啊~我為什麼要作這種照顧小朋友的事情。」
  
  我看著眼前跟我穿一樣制服的少女,再看著那隻拉著我前進的手。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九點二十分。
  
  天空早已一片黑暗,而我則是停在自己所居住的大廈前面。
  終於花了這麼久的時間回到這裡,現在的我是又餓又累,真的很希望可以吃飽睡覺。
  
  我聽到了大廈內有人哭泣的聲音,跟一般感染者悲鳴的聲音不太一樣。
  
  像是小女孩在哭泣的聲音,不斷的從裡面傳出來。
  周圍的感染者都沒有因為這個聲音而被吸引過去,有一種很不尋常的感覺。
  
  這個時候的我並沒有考慮那麼多,還是為了回到自己的房間而踏下腳步。
  

[ 本文章最後由 冰心琉璃 於 09-11-1 17:56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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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絕望的七月
   第四幕 疑惑與回憶
  
  
  好像這一切,這個世界,只有自己知道而已。
  
  眼前所看到的是三種顏色,最底下是白色,然後是綠色,最上面是藍色。
  白色像河流一般流動,綠色則是靜靜的彰顯它的存在,藍色讓人感覺到這個世界無限的遼闊。
  
  閉上眼睛,可以感受得到它的另外一面。
  彷彿自己也與它融合在一起,自己就存在那一邊。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九點二十一分。
  
  「媽媽,媽媽……」
  出現在我眼前的,是一個頭髮被扯掉一半、眼珠少了一顆、全身多處被啃食的小女孩,而她就是之前沒有跟我們一起搭上直昇機而被感染者吞噬的受害者。
  
  「……為什麼,都沒有人來救我呢?」
  小女孩不斷的蹲在電梯門前低聲哭泣,她的周圍都是感染者,然而卻沒有任何一個感染者理會她的聲音。
  
  那種感覺,我沒有辦法形容。
  不過,我的直覺告訴自己,這不是走過去關心對方的場合。
  
  我盡量不要發出聲音,避開小女孩與周圍的感染者。既然電梯已經被小女孩擋住,現在我只能從旁邊的階梯上去,雖然徒步的距離很遙遠,而且遇到感染者的機率也會提高,可是這麼作是比較保險的做法。
  
  還好,從摔落的地方走到這邊,我也大致上瞭解了感染者的模式。
  他們除非是聽到聲音或者是聞到氣味,不然是不會採取攻擊的行動。而且他們的聽覺與嗅覺跟正常人一樣,並沒有特別被強化。不過這只是現在的剛開始發病的情況,我不確定以後病菌會如何改造病患的身體結構。從小女孩的情況來研判,她應該是被感染到的細胞或病菌發生異變,產生了跟一般感染者不一樣的症狀。
  
  然而不解的是,小女孩為何發出聲音沒有遭受到感染者的襲擊,是因為小女孩遭到啃食、感染之後,結構與正常的人類不一樣的關係嗎?
  
  總而言之,我盡可能的就從小女孩旁邊避開,前進到電梯側面死角的階梯。
  
  視線因為天色的關係相當的昏暗,幸好街道上有路燈,而大廈裡面也有自動照明系統。
  不過這也讓我擔心一個問題,雖然這個都市的電力運作都是靠高科技的人工智慧在管理,可是就怕有一天都市的發電設備遭到破壞而導致停止供電。要是都市有一天真的失去了電力,那麼看不見燈光的夜晚,也讓人看不見潛伏的感染者。這樣一來,夜晚就不能離開有光源的地方,避免看不到的死角遭到感染者的襲擊。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十點四十四分。
  
  爬過兄長所堆的障礙物之後,我終於抵達了自己房間的樓層。
  回到這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將通往頂樓的障礙物堆回去。雖然體力早已被數十層階梯消耗殆盡,但是頂樓的感染者數量是很明白的。我將這些都堆好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
  
  幸好在搭乘直昇機之前,食物都沒有從這裡帶走。
  我從置物櫃拿出了泡麵,再從飲水機倒出熱水。我看著眼前冒出爭氣的熱水,緩緩地將泡麵的包裝袋打開,將內容物放入碗內。
  
  『小楓總是一個人,感覺好獨立喔~』
  
  已經變成感染者的她,現在究竟在哪裡徘徊呢?
  我緩緩地閉上眼睛,聽著外面的雨聲與打雷的聲音。
  
  泡麵的三分鐘,感覺真長久。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一日,下午十一點零五分。
  
  我躺在房間浴室的浴缸內,泡著舒服的熱水。
  眼前是一片朦朧的霧氣,還有沾滿水滴的磁磚。
  
  看著腳上的瘀傷,今天一整天對付感染者幾乎都用踢擊的方式。
  雖然說我比較擅長踢擊,但是這一整天都讓我的腿部肌肉無法放鬆,或許該考慮用別種的方式防禦自己。
  
  眼睛緩緩地閉上,開始思考下一步該怎麼作。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九日,早晨六點十六分。
  
  ……惰性真是可怕,尤其是在有理由有藉口的情況之下。
  原本準時起床的我,現在也會懶散的躺在床鋪上不動。事發到現在,網路很神奇的都沒有中斷過。不過,寄出去的電子信件至今都沒有回應,我也不確定兄長與父親是不是真的看到了我的訊息。
  
  根據網路上的消息,台灣已經被中國全面性的封鎖,封鎖範圍上至天空、下至海底。任何國際的援助都不能進來,加上多次外國媒體准許進來之後,卻作出多種不安分的舉動,其中最嚴重的就是將感染的患者帶到外國試圖研究,導致國外也爆發災情,讓中國當局相當的憤怒,現在媒體也完全封鎖。原本一時熱鬧的天空也寂靜了下來,讓人感受到死亡氣息已經覆蓋了整個都市。
  
  食物的存量還有十天,我還可以在這裡繼續等待救援。
  我就這樣等待著兄長與父親的回應,不斷的待在房間裡面。
  
  似乎聽到了直昇機的聲音,是我的錯覺嗎?
  不管那個錯覺,我繼續躺在自己的床鋪上。
  
  啊,柔軟的棉被──
  如果沒有發生這些災難的話,暑假應該過得很開心吧。
  
  我繼續閉著眼睛,似乎聽到了腳步聲。
  
  
  ──噠、噠、噠。
  
  「快遲到了啦。」
  被拉著的手,還有那個不斷跑步的同校少女。
  
  搞不清楚,腦袋一片空白。
  我就這樣跟著她一起在馬路上奔馳著。
  
  我看著分剎的道路,一條通往更高的山區,另一條則是前往山腰下的市區。
  少女將我拉往通往市區的那一條路,而我則是看著那條被森林環繞的道路。
  
  如果記得沒錯的話,那條好像是通往另一座都市,黎明之都。那是一座高度商業化的城市,人口密度比這裡的希望之都還要高出數倍的地方。
  雖然說還有其他條路也可以通往黎明之都,但是這一條山路是被最快、最近的地方。而且,路上還可以看得到山谷之間的峽谷和斷崖,是一條相當優美的道路。
  
  有時間的話,真想一個人走來那條路看看。
  
  「呼~呼~真是累人,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在拼命啊。」
  少女靠在校門口內的公佈欄上,不斷喘著氣。而我則是看著公佈欄上的新生教室分配表,看到自己的名字在一年五班。
  「我的名字,在哪裡呢……」
  少女開始找她的班級,而我則是待在原地看著她。
  雖然說我是被她拉進學校裡面,不過能在鐘聲響起來之前踏進裡面真的應該道謝的。
  
  「那個,謝謝妳。」
  「啊啊,好多班級啊!好難找啊!!」
  「那個──」
  「真是詭異的班級分配表,製作這張表格的人一定有問題!哪有名字後面寫班級的,難道寫這張表格的人不知道什麼叫分類嗎?!」
  「……謝謝。」
  「啊啊啊,好煩好煩啊!!」
  
  總而言之,道謝完的我還是先去自己的教室吧。
  一踏進教室,一整個寂靜的感覺籠罩全身。因為是開學的第一天,座位都還沒有分配,而後面或者是靠窗戶的位置都已經被人佔領,所以我就默默的坐在前面。
  
  啪、啪、啪、啪──砰!
  
  劇烈的腳步聲加上誇張的開門動作,剛剛拉著我的手的少女就這樣戲劇性的衝進教室。
  
  「安全上壘!」
  少女發出有種怨念的歡呼聲,然後迅速的找了一個位置坐下來,絲毫不在意在場的所有人目光。
  
  「有一種快掛的感覺啊──」
  少女趴在桌上,就這樣趴著不動。沒多久,抱著資料夾的老師走進教室。
  
  「各位同學大家好,我是一年五班的導師。我將帶領你們渡過今年的兩個學期,歡迎你們來到──地獄。嘿嘿嘿──哈哈哈!!」
  更有震撼力的導師就站在講台上,他翻開資料夾,抽出點名簿出來。
  
  「那麼,來選犧牲者吧。先來個最可憐的,班長。」
  「…………」
  原本已經很沉默的班級更加的死寂,只聽得到導師的說話聲音。
  
  「指定祭品的時間到了!誰呢誰呢~」
  導師目光開始巡視在場的所有人,每個人的視線都從導師身上移開,作出消去自身存在感的動作。
  
  「眼鏡娘,就是妳了!」
  「咦──?!」
  「從倒數最後一列的左邊開始,分別是班長、副班長、風紀、總務、衛生、膳食、班級委員,然後靠窗戶的那兩個人就是今年一整年的值日生。」
  「咦咦咦──?!」「為什麼?!」「等等?這──」「不會吧!」「天理何在?」「…………」
  「抱怨什麼?總是前面的犧牲不好吧?所以呢,我最喜歡挑躲在後面的傢伙。知道嗎?汝等即將踏入此地的人,捨棄所有希望吧!」
  「……………………」
  
  看著導師指著坐在最後面的人,低著頭的我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這時候,我注意到之前拉著我奔跑的少女對著我作出勝利的手勢。
  
  叮──咚──叮──咚──
  
  下課的鐘聲響起,剛剛拉著我跑的少女立刻衝到我旁邊的座位。
  
  「沒想到妳也是這間教室,以後就多多指教啊!」
  「嗯。」
  「沒想到妳會這麼冷血,拋下我一個人進教室。」
  「那個……」
  「哈哈,開玩笑的啦!別這麼難過,我才不是會記恨的人呢。不是我在誇~我都是一拳給他這樣打下去的,上一任男朋友也是這樣,我給想要分手的他憤怒制裁之後,整個爽快感就來了。」
  「…………」
  「啊,忘了自我介紹。我是許琪珊,妳呢?」
  「柳舞楓。」
  「好有藝術加氣質的名字,妳是哪個偶像劇的人物。」
  「…………」
  「真好~不像我是菜市場名,可悲的路人型角色。」
  
  好健談的人,感覺就像兄長一樣。
  
  「對了,我一直很想問妳。剛剛妳在那邊的涼亭看日出的時候,到底在想什麼?」
  「嗯?」
  「怎麼說,有一種神秘、虛幻的感覺──」
  ……神秘、虛幻嗎?我才是,完全無法理解你們的想法……
  「啊,哪有人看風景看到遲到的。一定是那邊有外星人之類的,對吧?」
  「沒有那個的。」
  「總覺得妳好像很少開口,無口系的?」
  「……哈?」
  「騙人啊~現在這個社會哪有無口系的,那種人已經絕種了~妳知道嗎?!我的男朋友竟然對我說,好希望眼前的人是個無口系的溫柔女生。啊啊!放縱他,他竟然爬到老娘頭上來了。」
  「…………」
  「啊啊,沒事沒事。先不提這個了,既然想到我可憐的男朋友,我也該去找他了。就這樣,掰啦~」
  
  三秒內就消失在我的眼前,真的很讓人吃驚啊。
  正當我打算打開書包檢查的時後,導師走了進來。
  
  「待會就要開始始業式,你們這群死兔崽子準備一下。喂,眼鏡娘,妳跟我來。」
  「嗚嗚,人家不是眼鏡娘啦~」
  「誰管妳,給我過來。」
  「嗚嗚嗚……」
  
  帶著眼睛的文靜女生,就這樣被導師給拖走了。
  我看著導師將她拖走的時候,還給予一個帥氣的用腳關門。
  
  
  ──碰!!
  劇烈的撞門聲音,讓我嚇了一跳。
  
  「小楓!妳在裡面對吧!!」
  是兄長的聲音,他似乎在門外不斷大聲的敲著。
  
  咦?我剛剛睡著了嗎?
  總覺得好像作了一個夢,一點微不足道小事都讓人感覺溫馨的世界。
  
  有人說夢是人在睡眠時,大腦整理記憶所衍出出來的影像。
  那麼,我剛剛是看到了自己過去記憶的夢嗎?還是說,其實是我在清醒的狀態之下回憶過去?
  
  不管怎麼樣,房門的敲門聲是不能置之不裡的。
  我一打開房門,就看到兄長手持衝鋒槍站在走廊上。而他的後面則是一群穿著黑色西裝的人,是父親專門派來保護兄長的貼身保鑣。
  
  「真沒想到,小楓竟然還活著出現在我的眼前。妳不是摔下去嗎?到底──啊,算了。」
  兄長似乎放棄思考,直接抱住我。我能感受得到兄長的體溫與汗水,感覺兄長為了找我很拼命的回來。
  
  「快點,趁中國的封鎖線還沒有完全封閉的時候,我們一起搭直昇機離開這裡。」
  「咦?」
  「爸爸與媽媽動派遣最新研發的潛水艇,把東部沿岸的武裝直昇機與軍艦都炸了。在中國派遣更多的封鎖部隊抵達之前,我們要快點離開。」
  「嗯。」
  
  我跟著兄長與父親所派來的人一起前往頂樓,路上到處都是倒下的人類軀體。分不出來哪些是感染前感染後被殺死的,總而言之,這樣的屍體幾乎堆了滿路上都是。
  衝到頂樓的時候,所有人都停了下來。眼前的直昇機已經起火燃燒,周圍都是中國的武裝直昇機。
  
  『擅自闖入中國領地的違法入侵者,將直接給予死亡判決。』
  
  武裝直昇機就開始朝著在場的所有人開槍掃射,兄長在第一時間就拉著我往回跑。而有一些護衛的人則是當場被機槍射殺,剩下的人則是跟著我們一起回到了大廈裡面。
  
  「他們要空降部隊到頂樓的升降台了!少爺、大小姐,你們快逃!」
  兄長聽到那些保鑣的話之後,更是加快腳步往下跑。我跟兄長衝到電梯前面,他們都對我們作出舉手敬禮的動作。
  
  「請努力撐到支援部隊到達為止。」
  
  電梯的不鏽鋼門關閉之前,所看到的是他們堅定的眼神與期望。
  
  叮咚──
  
  電梯門關閉的電子音,加上重力的改變都告訴著我們正往下移動中。
  
  咦?等等,我如果沒記錯的話,那小女孩好像就坐在那邊。雖然已經隔好幾天了,但也不保證她就因此離開啊!!
  就在我擔心這個問題的時候,電梯門已經緩緩的打開了。回到一樓的大廳,眼前早已不見那小女孩的身影。
  
  「走吧。」
  「嗯。」
  
  我跟著兄長,一起踏出自己長久居住的大廈。
  眼前的世界是一片的鮮紅,到處都是用鮮血塗鴉的街道、徘徊的感染者。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妳的。」
  
  陽光照耀在兄長的身上,也照亮了眼前的黑暗道路。
  他就站在我的前面,用他的背影擋住了眼前的殘酷世界。
  
  
  ──高中一年級,開學典禮之日。
  
  「哎喲喂,沒想到我的班級還會有比導師更有問題的學生。」
  「這是當導師該講的話嗎?」
  「…………」
  
  導師坐在辦公桌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在桌子上。
  許琪珊站在導師的前面反駁對方,而我則是站在更後面一點的位置沉默不語。
  
  「……柳舞楓,全球排行第二的軍事民間企業,柳氏集團本家的獨生女。有四分之一的葡萄牙血統,在台灣出生並且在此長大。成績普通,除了中文以外不會其他的語言。有令人驚訝的武術天賦,會跆拳道與空手道,甚至連柔道、劍道、居合道都到達黑段。由於沒有繼承的意願,父母找來分家的長子作為繼承人。哇哇,好豐碩、輝煌的歷史紀錄,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種千金大小姐到我們這種普通學校讀書。」
  「你是哪來的徵信社成員啊?再說這種資料應該不能公開的才對啊!!」
  「…………」
  「掌握學生的基本資料,可是導師的基礎能力。」
  「我不能認同這樣的事情,你這傢伙到底是為什麼要找她的麻煩?」
  「要尊師重道喔。」
  「我不認為你是我該尊重的『正常』教師。」
  「好好~妳可以離開了吧?原本我就只有叫柳舞楓過來辦公室而已,可沒有叫妳喔。」
  「嗯?我不能關心自己的朋友嗎?」
  「朋友?這紀錄上可顯示了她從小到大都沒有朋友的喔。」
  「學生的基本資料會有這東西嗎?」
  「妳趕快離開這裡吧!我要跟她講的事情並不能給不相關人員聽到。」
  「小楓,妳如果遇到危險的話記得大叫,我就在門外等著!」
  
  看著許琪珊離開教室,導師則是露出別有意味的笑容。
  
  「大小姐,小的有冒犯之處請多原諒。」
  「……不了,沒關係的。」
  「聖大人已經吩咐我們在校全面的保護大小姐,不讓國中的那件慘案再度發生。」
  「哪件?」
  「啊,大小姐沒印象也是正常的。還記得嗎?大小姐在讀國中的時候,曾經遇到綁架犯。雖然大小姐將全部的人都擊倒,並且正常的走路回家。可是已經讓聖大人相當的不安,因此增加大小姐身旁的特勤人員。」
  「……喔,大概瞭解了。」
  「那麼,這個。這是聖大人要我交給大小姐的物品,請收下。」
  「迷你定位儀?」
  「是的,這樣一來,聖大人也比較找得到有流浪癖好的女──啊,不……熱愛冒險精神的大小姐。」
  「謝謝。」
  「別再弄丟了。說真的,大小姐。您不要再莫名其妙的失蹤了,我們找起來會很累的。」
  「啊,是的。」
  「那沒事了,我也該回到表面了。」
  「是。」
  「柳舞楓,放學時間到了。妳該回家去了~」
  「是,謝謝導師教誨。」
  
  我向導師敬了一個禮之後,便將小支的訊號發射儀器放入口袋,走出教職員的辦公室。
  
  「啊,結束了嗎?」
  許琪珊靠在走廊的牆壁上,臉上滿是好奇的表情,似乎想要知道我剛剛在裡面所發生的事情。不過她並沒有開口詢問,所以我也沒有必要回答。
  
  「嗯。」
  「那就一起回去吧。」
  
  那個時候,不習慣有人在身旁的我──到底在思考什麼呢?高興?厭煩?還是……
  雖然已經遺忘了那個時候的感覺,不過兩個人交談的對話、字詞仍然清楚的在我腦海裡面。
  
  「話說回來,妳有有四分之一的葡萄牙血統,為什麼不是金髮碧眼啊?」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九日,傍晚六點零三分。
  
  砰、砰、砰、砰──喀!
  
  兄長手上的衝鋒槍終於射完子彈,然而受到槍聲吸引的感染者數量卻沒有減少。
  兄長隨即將我拉進街道旁一間看起來相當完整的歐式洋房,並且將關上柵欄,不讓外面得感染者湧進來。
  
  「小楓,妳在這邊等著。我先進去確認有沒有其他的殭屍,等我清理好通知妳之後,妳再進來這裡面。」
  
  兄長相當謹慎的拿著已經用完子彈的衝鋒槍作為近戰的武器,打開大門走了進去。
  而我則是站在外面等著兄長的回應,等待的同時也看著在門口被攔住的感染者群。
  
  嗚~嗚~喔──
  
  感染者的哀嚎清楚地傳到我的耳內,所伸出來的手似乎想要把我拉到他們那邊。
  我緩緩地往天空望去,被高樓大廈遮住的一半的夕陽,正緩緩地沉入地平線上。
  
  沒有任何的鳥叫聲,街道除了感染者的悲鳴之外,幾乎聽不到其他的聲音。
  
  冷清的街道。
  悲傷的街道。
  
  總有一天,我也會──
  
  「小楓,裡面很安全,可以進來了。」
  兄長的聲音打斷我的思緒,我看到他很高興的拿著鍋子出現在我的眼前。
  
  「裡面什麼人都沒有,而且冰箱都還有庫存的食材。很久沒有做飯給妳吃了呢!快點進來吧!」
  「啊──」
  兄長就拉著我的手進去屋內,我看到他一副很高興的樣子。
  既使眼前的世界已經遭遇大危機,我想兄長都可以一一克服吧。
  因為兄長什麼都會,而且總是站在所有人的前面,帶領著大家解決眼前的難題。
  
  話說回來,如果兄長沒有打斷我的思考。那時候,我原本心裡要講的下一句話是什麼啊?
  
  「小楓,妳想要吃什麼──這邊的食材,幾乎什麼都可以作喔?啊啊,當然魚翅、松露、魚子醬這些是不可能的,說吧!」
  「都可以。」
  「真是沒主見的妹妹啊。」
  
  聽到瓦斯爐煮熱水的聲音,還有切菜的聲音。
  有種懷念的感覺,不過比起那種感覺,更讓我介意的是──
  
  「媽媽,媽媽……」
  小女孩的聲音從外面街道上傳來,似乎慢慢的經過這裡。
  我走到窗戶旁邊去看,透過窗簾的縫細,我看到那個身體殘破不全的小女孩從街道上緩緩的爬行過去。
  
  「肚子好餓,口好渴……嗚嗚……」
  她就這樣一邊哭喊著,一邊穿越眼前的街道。
  
  「…………」
  
  感染者仍然在街道上徘徊,而且數量明顯的開始增加。
  比起第一天、第二天,現在有更多被啃食的人類加入他們的行列。
  
  「…………」
  
  我將窗簾整個拉上,緩緩地閉上眼睛。
  燉肉的味道傳了過來,讓我想起自己今天一整天其實都還沒有吃到飯。
  
  我走到客廳,看到已經放在桌上煮好的菜。
  
  「吃飯看電視應該不會無聊的。」
  兄長的聲音從廚房傳來,看來他已經決定要在這邊吃了。
  我坐在沙發上,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來看。畫面一出現,就是一個播報新聞的攝影棚畫面,在主播台前只看得到一個穿著西裝的女性,頭部已經整個不見,剩下脖子的部分,裡面還露出骨頭。
  
  我就這樣直視著充滿血腥的攝影棚畫面,然後按下轉台的按鈕。
  下一個頻道是黑暗的,然後再下一個則是一個綜藝節目的攝影棚,裡面到處都是感染者在徘徊的畫面。再下一個則是一個街道上面的畫面,影像是橫倒的,畫面的右上方還顯示著現場直播。可以清楚得看得到整條街道都是感染者,還有受到感染的流浪狗在那邊。當受感染的流浪狗要叫出聲音的一瞬間,我立刻切換頻道。直覺告訴我,不能讓這種聲音傳出屋外。
  
  我將電視關了起來,看著外面的世界。
  
  「小楓,新聞有報導關於這裡的事情嗎?」
  兄長端著裝著高湯的鍋子走了進來,同時詢問我電視的事情。
  
  「沒有。」
  「妳不看電視嗎?」
  兄長將鍋子放到桌上之後,便拿起遙控器打開電視,他看到電視畫面的一瞬間,便立刻按下關閉電源的按鈕。
  
  「啊啊,電視壞了。」
  看得出來兄長的表情是很尷尬的,而我則是裝作沒看到的坐在兄長準備好的塑膠椅子上。
  
  「先吃飯吧。來嚐看看我作的義大利麵,這可是我親自在義大利學的喔~」
  「嗯。」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七月二十九日,晚上七點四十七分。
  
  這個時候,餐桌上的溫暖讓我忽略了很多事情。
  
  自己還沒逃離災區的事情。
  災難已經開始蔓延國外的事情。
  遭受感染卻沒有失去意識的小女孩,她的事情。
  
  包括,還有跟我們一樣未受到感染的人類,還在這城市逃亡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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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絕望的七月
   終幕 代替下章預告的內心告白
  
  
  柳舞楓,她是一個讓我沒有辦法理解的人。
  
  已經想不起來第一次跟她見面的印象。
  或者是說,她的存在感就是這樣稀薄。
  她就是這樣存在我們的隊伍當中,有如空氣一般理所當然。
  平常沒有任何的表情,就連別人跟她說話都只會用簡短的應聲回應對方,就連她哥找她說話,她也是一樣的反應。
  
  讓我注意到她的,是一個不起眼的契機。
  那個時候的她,正站在大樓的屋頂上,神情專注的眺望夕陽。
  她的長髮隨風飄逸,一隻手撥開蓋住她臉的瀏海,另一隻手則是對著夕陽伸出手。
  
  然而最讓我訝異的,則是她的表情。
  從來都沒有展現的表情,就在這一刻展現出來。
  
  微笑。
  
  純潔無暇的笑容,就在她的臉上表現出來。
  讓人不敢相信,就從那一刻開始,我的目光就從她的身上無法移開,因為我想要看到她更多隱藏的表情。
  
  從這裡作為契機,我注意到了她的特別之處。
  
  比起愛出風頭的哥哥,身為妹妹的她更有過人的天份。
  不論發生了什麼危機,她都比任何人還要冷靜,甚至我敢說她把自己作為一個觀察的對象,用神的視點去查看眼前的一切。
  
  她的心情變化無法從她的臉上去查覺,因為她一直都是面無表情的。
  但是,絕對不能說她沒有感情。因為她的感情都表現是她細微的動作上,甚至那微小的呼吸都代表了一切。
  
  而且,她擁有讓人無法相信的運氣與武術天賦。
  我不相信這世界上有什麼幸運女神,但她的運氣真的是好到讓我不得不去相信。雖然她的哥哥幾乎十項全能、無所不能,但是對付那些活死人的格鬥技巧,就沒有妹妹那種一擊就能擊倒一位、被包圍也能順利殺出重圍的威能。她的能力簡直就是為了對付這些活死人所準備的,最強殺戮機器。
  
  然而,她的內心有一道無人可以跨越的圍牆。
  就連她的哥哥都沒有辦法接觸的世界,我想以我這種同行者身份的人更不可能去介入。
  
  不過,在這危機四伏的世界,我必須盡可能的活下去。
  在我的觀察之下,她無疑是全隊裡最有生存機會的人。
  
  就算發生了什麼危機,我也要拿她當作擋箭牌。
  因為我想活下去,我不要回到那個連黑暗都沒有的世界。
  
  柳舞楓。
  我想,我一定是一個很過分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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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邂逅的八月
   序幕 倖存者聯盟
  
  
  夢,不斷重複的世界。
  不管頭頂還是腳下,四周都是永無止境的藍天。
  
  唯一可以看得到的,就是耀眼的太陽。
  除此之外,什麼都沒有……
  
  連思考都是一片的空白。
  連自身都不確定存在的我,不斷地盯著那個世界。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一日,下午三點四十八分。
  
  
  安靜的房間,除了雨聲之外,就只有電視機的聲音。
  兄長坐在沙發上,很專注的看著電視所放映出來的畫面。
  
  『拜託救救我們,那些怪物還在包圍我們──』
  
  大部分的頻道都已經遇到災難而終止,然而還有一些人想辦法跟外界連絡。像我眼前的電視畫面就是有人跑到主播台前,想辦法跟外界取得聯繫的倖存者。
  
  不過,我想在大家都自身難保的情況之下,是沒有人願意──
  
  「好。」
  兄長充滿力量的一句話,讓我驚訝得退後了幾步。
  
  「我不想再作一個旁觀者,身為柳家的一份子,我必須對那些需要拯救的人伸出援手。」
  「咦?」
  「我很後悔,在搭直升機的那時候來不及對小女孩伸出援手。所以,這一次不能再猶豫了。」
  兄長所展現出來得表情,那是當他決定了一件事情之後,絕不容許其他人反對的堅定神情。
  
  兄長從以前就是這樣,所以我也不再多說什麼。
  
  「小楓,先來準備一下。」
  「嗯。」
  「沒有槍枝彈藥的話,我想警察局應該會有一些。先準備近戰用的武器,要能夠不在被對方咬到的距離打到對方,要用什麼工具才可以呢……」
  
  
  ──高中一年級,開學後隔天。
  
  「妳在看什麼?」
  聽到這句話的我,將注意力轉到開口詢問的人身上。
  
  「山谷,雲層。」
  我指著眼前的那座山谷跟覆蓋山頂的雲層,而詢問我的人則是嘆了一口氣。
  
  「小楓,妳不會想要翹課爬山吧?」
  「嗯?沒有,只是在看而已。」
  「總覺得妳就是一副想要登山看看的樣子。」
  詢問我的人是許琪珊,她從昨天放學就一直跟我交談。雖然都只有她單方面的說話啦……
  
  「妳都這麼安靜,感覺真好。不像我那個聒噪的男友,開學之前的暑假很誇張喔~他竟然帶我去逛漫畫博覽會,那種人擠人的地方,他竟然說是聖地。」
  「…………」
  「更扯的你知道是什麼嗎?那邊竟然還有一群奇裝異服的傢伙,就連我男友都要拿那種奇怪的衣服要給我穿看看。老娘想要這點就很有氣啊!!」
  我不發一語,聽著許琪珊一開口就停不下來的牢騷。這種感覺就像是參加宴會一下,面對那些有頭有臉的大人物,他們獨特的精神轟炸一般。
  
  不過,我也早就習慣了這種場景,只要一直保持沉默的話,話題遲早會中止。
  
  「然後啊,那傢伙……」
  從遇到的岔路口走到都市的街區,她的話匣子到現在都還沒關上。
  不過很神奇的是,她雖然跟那些大人物一樣話多,卻不會讓人厭煩。所以,我也就沒有制止她繼續講下去。
  
  就這樣兩個人一起走到了校門口,眼前出現的是一輛豪華的黑色轎車。
  
  「少爺,請下車。」
  「謝謝。」
  
  一個穿著管家制服的男子走到轎車旁邊,打開後座的車門,一個黑髮長髮的少年就這樣走下車。
  啊啊,好嚴重的既視感。不過,這次的主角並不是我,而是那個帥氣的少年。
  
  「辛苦了。」
  「是的,少爺請慢走。」
  
  略為低沉、很有磁性的聲音,這是那個少年所發出來的聲音,而且口氣相當的高雅。
  
  「哇喔,有錢人。」
  「…………」
  「話說回來,小楓不也是有錢人嗎?為什麼不坐車上學?」
  「因為會引人注目。」
  「引人注目啊,的確很有道理……妳怕人群的目光嗎?」
  「有點。」
  ……或者是說很怕。
  「感覺你不像內向的人啊。」
  許琪珊一邊向我說話的同時,那個引起眾多女性目光的少年就這樣緩緩的經過我們旁邊,往教學大樓內移動。
  
  嗯?有一種很不協調的感覺。
  是我的錯覺嗎?不過那種感覺是什麼,我現在也說不上來。
  
  「好帥的少年,也許我該考慮把那個囉唆的男友踢掉,換成他好了。」
  許琪珊就這樣目送著那個少年進入教學大樓,而我則是看著眼睛閃閃發光的她。
  
  「走吧~走吧~在鐘聲響起之前進到教室。」
  「嗯。」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一日,晚上十點三十七分。
  
  「呼~用這種臨時做出來的武器,效果還不錯呢。」
  我跟在兄長的後面,看著他用繩子綁著水果刀的木棍不斷刺穿感染者的腦袋,一路前往這座城唯一的電視台大廈。
  
  因為現在是晚上,除了路燈所照明的街道之外,其他沒有照明的暗巷幾乎是看不到的,所以兄長選擇不抄捷徑走大馬路的方式移動。原本還有打算進入警察局找看看有沒有槍械彈藥的,不過因為會消耗太多時間且倍增危險層度,所以只好放棄這項計畫。
  
  「跟在我後面,我會保護好妳的。」
  「請問,我不用出手嗎?」
  「……保護妹妹是天經地義吧?」
  「…………」
  
  我沉默的跟在兄長後面,看著兄長不斷的用自製的武器刺殺感染者。
  隨著時間的經過,兩個人終於抵達了電視台。從傍晚五點出發到現在,穿越街道幾乎已經用掉了五個小時。
  
  走到電視台大廈的前面,眼前到處都是倒地的屍體。尤其大廈的水泥牆壁還可以看得到密集射擊所產生出來的彈孔,可以想像當時的情況有多激烈。
  
  「進去吧。」
  「嗯。」
  
  大廈裡面雖然有燈光照明,不過有一些的日光燈管都已經破裂,所以蠻多地方都是很昏暗的。
  
  「好像有人交談的聲音,過去看看吧。」
  「嗯。」
  「妳還是老樣子啊──都不多說一些嗎?」
  「嗯?」
  「搭直昇機離開台灣之後,然後怎麼回來這邊的事情,妳都不關心嗎?」
  「等兄長想講就可以了。」
  「哇喔,真是的。」
  自從進入大廈內之後,都沒有任何的感染者,所以兄長開始跟我說話了起來。
  不過一進來這邊之後,我反而有一種很不安的感覺,那種感覺就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咦?是誰?!」
  突然間,多了一個說話的聲音。我跟兄長都往聲音來源看了過去,那是一個戴著眼鏡、穿著其他學校制服的少年,他後面還有一個綁著公主髮型、穿著跟他一樣學生制服的少女。
  
  「你們是發出求救訊號的人們嗎?」
  兄長問著站在那邊的那兩個人,而那個戴眼鏡的少年則是嘆了一口氣,指著後面打開的電梯門。
  
  「還有其他人在七樓,跟我們來吧。」
  那個少年轉過身,拍了一下他旁邊少女的肩膀。
  
  「這裡的情況是──?」
  「過去再說吧。」
  少年似乎已經懶得回應兄長的話,帶著他旁邊的少女走到電梯。
  「有跟我們一樣活著的人真是太好了呢。」
  少女回頭跟我們這樣說,而她所表露出來的微笑有一種讓人安心感覺的溫柔。
  我跟兄長也一起進入電梯,而少年則是迅速的按下七樓的按鈕。
  
  我們就這樣一起到達了七樓,打開的電梯門所出現的景象讓人驚訝,那邊有好幾個拿著手槍、穿著跟少年一樣學生制服的人,而中間有一位拿著長棍的短髮少女,她給人的感覺很明顯的跟其他人不同。
  
  「葉培帆,這兩個人是誰?」
  「那個,來援助我們的人。」
  「這樣啊──雖然問題已經搞定了,現在才有人來已經太遲。不過,身為領導者的我,還是非常的歡迎。」
  「妳好,我是柳夏陽。這是我妹妹,柳舞楓。」
  「我是倪鈺婷,以後就多多指教了。雖然一開始就講這個不太好,但是我希望每個人為了見得到明天的太陽,都能盡一份心力,能告訴我,你們的專長嗎?」
  那個威風凜凜的少女轉了一下棍棒,露出跟兄長相似的開朗笑容。而帶我們來到這裡的戴眼鏡少年小小聲唸了一句『……神氣什麼。』之後,便帶著綁著公主髮型的少女走進旁邊的房間。
  
  「……關於我的專長,有烹飪、音樂、劍道、其他運動也很拿手,當然槍枝射擊也有學過。」
  「喔~?聽起來很厲害的嘛!不過仔細想想喔,你的專長越多,被我指派的工作也越多喔。」
  「喔?妳希望我當一個廢人嗎?那這樣好了,我其實什麼都不會,只是個家裡蹲。」
  「哈哈,有趣的人。那我就相信你的能力,那你妹的專長呢?」
  「我妹妹的專長,很抱歉她很笨拙,幾乎什麼都不會。不過,會的項目嘛……三分鐘煮泡麵算嗎?」
  ……咦?兄長在說什麼?雖然說我真的幾乎什麼都不會,但武術方面還是有自信的。
  「那不就是一個廢材嘛~看你們的穿著,你們是出生在富裕的家庭吧?有才能的哥哥與需要保護的妹妹,常見的搭配組合啊。沒關係,妳妹妹就跟江郁萍一起負責烹飪吧。我期待你所謂的三分鐘泡麵喔~」
  「多謝,那就這樣吧。」
  「…………」
  我還是跟往常一樣沉默好了,到時候就知道兄長在做什麼打算了。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一日,晚上十一點整。
  
  「……真沒想到會有這種俊男美女的搭配,還是哥哥妹妹呢。」
  咻──我緩緩的將煮熟的泡麵麵條吸進嘴裡,聽著那公主髮型的少女在講話。
  
  順帶一提,這少女叫江郁萍,很會作家事的女生。
  
  「真開心啊──感覺你們都有模特兒的樣子。」
  我沒有回應她的發言,繼續吃著泡麵。
  
  「我們這些人是不是給妳太大壓力啊,看妳都這樣沉默,是不是在害怕啊?」
  「不會。」
  「今天也累了吧。妳先跟我一起睡,我的房間有浴室喔~呵呵。」
  「嗯。」
  「別這麼客氣,大家以後都是一起生活的。被稱為家族也不為過喔~這是用鈺婷常對大家講的話,我也拿來引用了~嘿嘿。」
  很溫柔的人,感覺是一個會讓人放下心來交談的人,就跟許琪珊很像呢。
  
  
  
  ──現在時間,未知。
  
  重複的夢,不斷循環的世界。
  
  永無止境的藍天。
  無比耀眼的太陽。
  
  ……什麼都無法思考,只是在旁邊觀看而已。
  
  除了藍色,多了黃色。
  除了黃色,更添藍色。
  
  陸地,海洋。
  看得到的沙漠,看得到的大海。
  
  啊,感受到自己的存在了。
  同時,也能感受到自己的思考──
  
  我好像在這個世界漂浮,在這個世界翱翔。
  
  然後……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二日,凌晨兩點五十五分。
  
  總覺得頭腦昏昏沉沉的,水喝太多了。
  ……上個廁所再說好了。
  
  我爬起來,走進房間的廁所。
  解決完人類的生理需求之後,我又趴回床鋪上。
  
  躺了好幾秒之後,我聽到了流浪狗的叫聲。
  
  一瞬間神經緊繃,睡意也全消了。
  我打開房門,看著外面的走廊。一片昏暗的世界,除了其他大樓大廈的燈光之外,幾乎沒有其他的光線。
  
  雨聲,與被雨水拍打的窗戶玻璃。
  
  ……真是悲傷的世界呢。
  
  我看到街道上,好幾隻有被啃食痕跡的流浪狗在街道上一起奔跑。
  那些受到感染的狗,感染犬聚集在一起,彼此用聲音確認對方的存在。
  
  我們人類,也是一樣嗎?
  用聲音確認對方的存在,然後一起行動。
  
  唯一的差別,就是立場不同而已。
  
  我緩緩地閉上眼睛,去聆聽那些流浪犬的叫聲……還有自己的心跳聲跟呼吸聲。
  
  『別這麼客氣,大家以後都是一起生活的。被稱為家族也不為過喔~』
  
  ……家族嗎?
  

[ 本文章最後由 冰心琉璃 於 09-11-15 13:38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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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邂逅的八月
   第一幕 不安定要素
  
  
  柔軟的床鋪,溫熱的觸感。
  
  「嗯……」
  
  我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裂開的水泥天花板。
  
  對了,又換睡覺地方了。
  我跟兄長來到電視台,原本是要救人,結果跟那邊已經倖存的人聯合在一起。
  
  電視台的七、八樓有專門為裡面員工打造的寢室跟生活用的房間,現在變成了大家抵禦感染者的最後堡壘。因為昨天趕到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所以我暫時先跟江郁萍一起睡。然後,作了一個跟以前不一樣的夢……
  
  嗯,大致上就是這樣。
  那麼,今天能像之前一樣懶散的躺在床鋪上等飯吃嗎?還是說可以坐在電腦桌前面上網?
  
  話說,現在幾點?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二日,早晨五點二十四分。
  
  「早安。」
  「早。」
  一進專門為員工設計用的小型廚房,立刻就看到綁著公主髮型的江郁萍站在爐台前面烹飪。她一看到我就立刻微笑跟我打招呼,而我也向她回應。
  
  「其實妳還可以再睡一會兒的,不用太早起床。」
  「……沒關係。」
  江郁萍跟我說話的同時,拿起湯鍋的杓子起來,試喝了一下裡面的高湯。
  
  「嗯~果然罐頭的味道不好,太多化學藥劑的味道了。」
  「嗯。」
  「最近都已經沒有生鮮蔬菜了。冷凍庫的都剩下乾貨類的,再來就是罐頭罐頭罐頭……哎,如果是在生鮮超市的話,應該就有很多新鮮貨了。」
  「…………」
  「不要太強求了。等到國外有人接受到我們的求救訊息,派直昇機來接我們的話……到時候要吃多少新鮮食物都不是問題了。」
  江郁萍露出很自然的笑容,讓人感覺不到我們身處在充滿災難的世界。或許,是他們將七、八樓封鎖作這樣的安全地帶讓人放心吧?
  
  「嗨,江郁萍,早上好。」
  「啊,早上好。」
  穿著學生制服、腰間繫著小刀與手槍的倪鈺婷露出一副睡眠不足的表情,走進這裡面。
  
  「守夜辛苦了。」
  「不用客氣,因為我也是團隊的一份子嘛。話說回來,這傢伙這麼認真啊,我以為她會很晚才爬起來。上次那幾個逃跑的,一開始加入我們的時候,還因為安心睡到中午呢!」
  「呵呵,看來這次的人是很認真的喔。」
  「只要比那幾個開溜的警察有用就好了。」
  「要吃早餐嗎?」
  「老樣子。」
  「我知道了!」
  
  倪鈺婷直接從冰箱拿了牛奶就直接喝,而江郁萍則是拿了幾條沾了巧克力醬的土司給她。
  
  「那個,妳叫什麼……呃,我忘了。」
  「柳舞楓。」
  「啊啊,柳舞楓。妳剛加入我們所以不懂,要小心那些臭男生喔。女生只有我們三個人,而男生卻有七個。再怎麼說,男生都是那種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喔。」
  「……真過分,葉培帆才不是這樣的人。」
  「呵呵,所謂的青梅竹馬的信任嗎?」
  「不是這樣,這是事實。嗚嗚~」
  「話說,柳舞楓。妳不反駁嗎?這樣下去,妳哥哥可就被我認定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囉?」
  「…………」
  「唉,還是說遇到這些恐怖災變,心情還沒辦法平復嗎?很多人都受不了壓力自殺了,妳也緩和一下自己的情緒吧。好吧,我不開玩笑了。」
  
  我看著她們,然後再望著廚房的窗戶。
  外面依然下著雨,雨滴打在玻璃上,不斷的形成小小的水流。
  
  我伸手摸著冰冷的窗戶玻璃,看著外面的世界。
  
  
  
  ──高中一年級,第一學期、日期遺忘。
  
  「小珊,功課寫了嗎?」
  「有作業嗎?」
  「沒有。」
  「哈哈,那還問什麼白痴問題。」
  「要不要去電影院,這裡還有一張免費的票喔。」
  「喔喔,真好。啊,可是我的男朋友──呃,管他去死。反正他有虛擬女友就夠了~」
  「那就這樣說定啦!」
  「嗯嗯。」
  
  許琪珊跟她的朋友聊得很開心,而我則是抄著黑板上面的字作筆記當中。
  開學到現在已經過一個月,大家也漸漸熟悉了。從一開始到現在,大家的焦點都在許琪珊身上,因為她是一個活力十足的元氣少女。而且,隔壁班還有一位從日本來的帥氣少年,長谷川祈。嚴格來說,就算我不用特意低調,那兩個人也會是全一年級的焦點目光。而他們兩個人的朋友超多,很多人都喜歡找他們聊天或者出去玩。
  
  
  叮──咚──叮──咚──
  放學的鐘聲響起,許琪珊就跟她的朋友一起衝出教室。其他人也紛紛拿起書包就離開,雖然我的筆記還沒抄完,但我不想在最後離開作引人注目的壓軸,所以也拿起書包離開教室。
  
  我走出教室,隨即看到那個從日本來的少年,長谷川祈剛好走出隔壁班的教室,似乎也是要回去的樣子。
  不知道為什麼,我每次遇到他,都有一種很不協調的感覺。而原因是什麼,我始終不明白。
  
  「…………」
  長谷川祈看了我一眼之後,也沒說什麼就離開。
  
  他似乎也有特別注意到我,但是他也跟我一樣,只是假裝不去注意而已。
  
  我就在放學的人潮之中,默默的自己走路回家。
  走了很長一段路之後,突然我感覺到不對勁。我並沒有回頭查看,而是繼續往前走。
  
  從開始到現在都沒有改變的腳步聲頻率,很明顯的我被人跟蹤了。
  
  聲音判斷,大約後方二十公尺。
  是我家的特勤嗎?似乎不是。他們已經被訓練到我察覺不到的情況下保護我了。那麼,是綁架犯嗎?還是說是新來的特勤人員?不管怎麼樣,我都很不喜歡有人不斷用他的腳步聲提醒我。
  
  我故意走到一家商店前面停了下來,然後看著裡面陳列的商品。
  
  透過玻璃的反射,我確認了對方並不是我家的特勤。
  將臉部蓋過一半的鴨舌帽、遮住嘴巴的口罩、再加上覆蓋全身大衣,簡直就是告訴別人他要犯罪一樣的外表。
  
  我嘆了一口氣,將手伸進口袋,將之前成為導師的特勤所交給我的定位儀上面的警示按鈕按下去。
  
  一瞬間而已,好幾量的黑色轎車從暗巷裡面衝出來封鎖街區,就連穿著一般打扮的路人都衝了過來。
  我二話不說,直接回頭指著那個可疑的傢伙。接下來的畫面,就是連警察都無法阻止的群毆場面,完美處決了一個可疑的人物。
  
  不到一分鐘,那個頭破血流的人被抬上車,連地上的血跡都被偽裝成店員的特勤用拖把清乾淨了。
  
  照理說特勤人員也有注意到他,不過這次怎麼會是我來提醒他們呢?
  算了,幕後的工作並不是我能想像的。或許他們也是有什麼考量吧?
  
  我往旁邊看了一下,看看有什麼是他們不能行動的因素──
  現場有一個婦女所帶的小孩站在原地,褲管不斷滴著金黃色閃亮的液體。
  有一個老人口吐白沫、緊緊握著左胸往前倒了下去,而他旁邊的老婦人則是眼睛瞪大大的、往前伸出來的手則是不斷的抖動。
  不遠處還有兩輛車撞在一起,有個人的一半身體從駕駛座旁的車窗垂釣出來。另一輛車的駕駛則是整個頭塞在擋風玻璃上面,流著紅色的液體。
  
  看起來似乎沒有那些特勤人員不敢出手的因素。
  我看著漸漸沉入地平線的夕陽,作了一次深呼吸之後,慢慢地走路回家。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二日,早上六點十九分。
  
  「…………」
  「……來,果醬。」
  「謝謝。」
  「真好吃。」
  
  一群人坐在餐桌前面吃早飯,除了倪鈺婷已經睡覺、還有兩個在樓梯口留守以外,其他人都到場吃飯了。
  兄長跟我都坐在最後面的位置吃飯,而江郁萍與葉培帆則是坐在我們對面的位置。除了我與江郁萍之外的人,全部都是男性。不過也沒有像倪鈺婷講得那麼誇張,雖然他們有看我幾眼,不過很快就把目光移回眼前的食物。而且,江郁萍與葉培帆的組合比較引人注目,江郁萍在各方面都很照顧葉培帆。反觀我跟兄長,都是受過用餐禮節的教育,吃飯都保持安靜、優雅的姿態,也因為這樣在所有用餐的人裡面是最不起眼的。
  
  「待會也是去五樓的主播室呼叫求救訊號嗎?」
  「如果預定行程沒錯的話,今天也是一樣。」
  「那可是要冒生命危險的地方耶。再說,每天這樣喊,他們有派直昇機來嗎?」
  「這倒也是……」
  「那麼,今天要換誰過去喊救命?」
  「給新來的吧?」
  「讓我來吧。」
  「哎?!真的嗎?!那個,你──」
  「沒問題的。」
  
  聽著他們與兄長之間的對話,我計算著自己跟全部的人吃飯結束時間的差別,盡量控制在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的時間結束。
  用餐結束之後,兄長就跟那些人離開了。而我則是跟江郁萍一起收拾碗筷,清洗餐具。然後……
  
  然後……
  
  「…………」
  我坐在員工聊天室的沙發上,看著滿是傷痕的手。
  
  『那個……妳還是休息一下吧……』
  回想起江郁萍看到盤子一片一片摔破,再一次證明了我沒有所謂的生活能力。
  洗盤子會摔破,撿碎片會割手。將整瓶的清潔劑倒入盆裡,然後……江郁萍露出了尷尬的笑容,給了我一盒繃帶,把我從廚房推了出去。
  
  隨著時間的經過,無事可作的我趴在沙發上。
  感覺聽得到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而雨滴打在玻璃的聲音清楚的從窗戶傳來。
  
  眼皮越來越沉重,我乾脆直接躺下去睡覺。
  就當我閉上眼睛睡覺的時候,我聽到了有人說話的聲音。
  
  不知道是誰,只有單方面說話的聲音。
  應該是在打手機之類的吧?話說,現在還能用手機跟電話嗎?通訊沒斷還真是一個奇蹟。
  
  ……嗯。
  感覺意識就好像沉入黑暗一樣,不斷的往下墬落。
  
  好像又聽到了聲音。
  這次跟上次的說話聲音不同,是大量的腳步聲。
  還有後續,這一次,我聽到了非常清楚的聲音──
  
  槍聲。
  
  連續不斷的槍聲,這讓我睜開眼睛,走到走廊上面去看。
  走廊周圍都沒有人,我循著聲音走到樓梯口那裡。那邊除了往樓下堆的障礙物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我記得這邊照理來講會駐守一個人,可是怎麼看人都不在崗位上,反倒是樓下不斷傳來槍響。
  
  「怎麼回事?」
  這個時候,我聽到後面有人質問的聲音。回頭一看,看到穿著睡衣的倪鈺婷站在那裡。
  
  「……不知道。」
  「不知道?等等,我記得排班表上,還沒有妳負責這邊的衛哨吧?值班的人到哪去了?」
  儘管她這樣問我,但對於剛剛才到的我仍然回答不出什麼來,只能搖頭表示不知道。
  「該死,我已經跟他們講不要隨意用槍了。要是引來大批的殭屍,全部的人都會受到波及的。」
  倪鈺婷很快的往走廊另一端衝回去,接著拿著衝鋒步槍跟軍刀過來。
  「妳留在這裡,我下去查看。」
  不等我回話,她就直接爬過堆起來的障礙物,直接往樓梯下面衝過去了。
  
  我在原地站了很久,只聽得到持續不斷的槍聲跟大量腳步聲,甚至還聽到了玻璃破撞、碎裂的聲音。
  
  「…………」
  
  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至於這段時間是多久也不知道,到最後終於安靜了下來,槍聲也已經停止了。
  我仍然站在原地看著眼前的障礙物,等待著倪鈺婷、兄長或者是其他人過來跟我講話。在被封鎖的階梯旁側有一道電梯門,它現在正緩緩地打開,從裡面走出來了五個人。
  
  「……為什麼會這個樣子?」
  「都要怪你!為什麼要去救那兩個人?」
  「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情!倪鈺婷也說過了,能救一個是一個!」
  「扯到已經死亡的人也沒有用吧!!」
  「救了兩個,結果死了五個人。賴政憲、黃富正、劉建安、郭威廷……還有倪鈺婷──都死了啊!」
  「葉培帆!救那兩個人有什麼不對!她們向我們求救,我們理所當然伸出援手不對嗎?」
  「……算了,我只跟你講一句話。在倪鈺婷已經被啃成骨頭的當下,我已經沒有必要聽她的話了。」
  「葉培帆!你這樣對得起她嗎?好歹她也是跟你同班的人耶!!還是說你只在乎你的青梅竹馬,其他人都可以去死?!」
  「…………」
  
  我看到葉培帆與一個曾經見面過沒介紹名字的男性走過去,他們兩個互相吵架。接著有兩個沒見過面的少女跟著過去,最後兄長也一言不發的從旁邊走過去。
  
  看著走廊上的人群與氣氛,我也知道被當作空氣的自己最好不要任意介入。
  不過這樣一來,原本有十個人,扣除五個人,再加上兩個人。我算一下,現在隊伍有七個人。
  再加上領導整個隊伍的倪鈺婷已經列入死亡名單,那麼接下來這裡面的運作將會是一團亂。
  
  我等他們都從走廊上消失之後,才開始移動自己的腳步。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四日,早上九點三十七分。
  
  與整個陰暗的氣氛不同,現在外面是一片的晴朗。
  如果沒有整個災難席捲眼前的世界的話,相信現在會是十分愉快的暑假。
  
  我用手摸著玻璃,看著大廈外面的景色。
  現在,眼前的都市也沒有像過去一樣到處冒煙,也沒有直昇機在盤旋,現在只有殘破的都市顯示在眼前。仔細一看,到處都是遊蕩的感染者,他們會無意識的在都市內到處行走,有時候會一起衝往某個地方,甚至沒有知覺的從高樓大廈殘破的地方摔下去。也不像過去一樣偶而會看到倖存者拿著武器出現,大多數的人都有可能遭到不幸。
  前幾天對面的大樓還有一位男孩從窗戶那邊對我揮手,但從前天開始,他就沒有對我揮手,而是蹲在室內。就在前三十分鐘,我看到他打開窗戶,從上面跳下去了。
  到了今天,江郁萍仍然幫大家準備飲食,但是儲備的糧食也看得出來不夠大家吃一個禮拜。而且,現在因為沒有人領導,幾乎所有人都只是窩在自己的空間內不動。
  
  我看著外面的世界,仍然跟過去一樣什麼話都不說。
  
  「……小楓。」
  聽到這個聲音,我馬上就知道是誰。
  「兄長?」
  兄長就站在我的後面,我轉過身看著他。陽光透過窗戶照耀他的臉龐,讓我看清楚了他的表情,那是非常有自信的笑容。
  「我想時機也差不多,需要改變的時刻到了。」
  「嗯?」
  「這幾天,我想了很多的事情,今天就是要實行計畫的時候。」
  「什麼意思?」
  「等一下妳就會知道了。」
  
  兄長充滿自信的離開這裡,而我則是等待著他所說的事件發生。
  等了一段時間之後,看不到任何反應的我又往窗戶外面的世界看了過去。
  
  陽光依然耀眼奪目,然而眼前的都市卻是死氣沉沉的。
  到處都是殘破的玻璃、因為風吹而飄動的紙張、陽光所照射不到的陰暗房間,當然還有遊蕩的感染者。
  
  「…………」
  
  好像還看到了什麼……
  一個小小的人影,在對面的大樓上。
  
  也對,感染者又不侷限於大人而已……
  就連一般的小孩都會感染到這種病,也沒什麼好注意的。
  
  「妳在看什麼?」
  聽到聲音,我轉頭過去。葉培帆一手拿著飲料瓶,一邊咬著吸管。
  
  「沒有。」
  「喔,這樣啊。」
  我對他搖頭表示沒事,他也沒說什麼,用空閒下來的手抓著頭髮就離開這裡。
  
  我目光再次移回剛剛所看的地方,那裡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
  ……………………咦?
  
  什摩都沒有了?連一個感染者都不見了!
  或許被那邊附近什麼聲音引起注意而群體離開吧。
  
  我將注意力移回身旁的事物,只聽到走廊的另一端有聲音傳過來。
  是那兩個比我們晚到一天的少女,她們兩個人互相談話,似乎準備去哪裡的樣子。
  她們一看到我之後,便將頭撇開,並且沉默了下來。
  不僅是我,她們看到這裡面其他的人都是這樣,而且其他的人看到她們也是這樣。
  
  「喂,妳們三個。」
  突然間,我聽到了叫我跟她們的聲音。我往聲音來源看了過去,葉培帆一臉不悅的站在員工聊天室的房門外側,似乎要我們過去的樣子。
  
  「柳夏陽說要召開集會,要決定我們未來的方針。」
  「嗯。」
  「…………」
  相對於我回應一聲的應答,她們兩個人更是沉默的看著葉培帆。
  
  「喂,葉培帆。你不可以用這種口氣跟她們講話啦!」
  有一個刺蝟頭髮型的少年從員工的聊天室內探出頭,跟葉培帆說話。他是蘇智傑,就我的印象中,他也像兄長一樣的開朗,而且都是很溫和的表情。
  
  「喔,對不起。快點過來吧。」
  我照著葉培帆的話過來,而她們則是互相對看,小聲的交談之後,便跟著走了過來。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四日,早上九點五十五分。
  
  「全員到齊了嗎?」
  兄長環視著聊天室裡面全部的人。這裡倖存的人,男性有兄長,柳夏陽、葉培帆、蘇智傑。女性則是有江郁萍,那兩位後來加入的莊雅辰、游靜蘋。然後再把我算進來的話──總共七位,都到了。
  「我想是的。」
  葉培帆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回答兄長,而蘇智傑則是傷腦筋的嘆氣。江郁萍凝視著全場的氣氛,露出不知道該怎麼反應的表情。而那兩個後來加入的少女則是沉默的看著全場的人,也是跟江郁萍一樣的反應。
  「那麼,就先來討論我們日後該作些什麼吧。首先,就是食物的問題。」
  「為什麼?存糧不還有一個禮拜的量嗎?」
  葉培帆發出不高興的疑問,看來他似乎很不喜歡兄長的樣子。
  「等到吃完再去找就太遲了。而且,我認為要找出一個新的領導者。」
  「咦?!有必要嗎?再說,你現在的這個樣子,不就像一個領導者的嗎?」
  「就是為了避免有人互相衝突,所以才要選出一個新的領導者。」
  兄長沒有說出主詞是誰,似乎在暗示葉培帆的樣子。不過,葉培帆似乎沒有察覺,他只是不高興的看著兄長。
  「然後,又要派人出去送死嗎?」
  「待在這邊吃完糧食,也是會餓死的。」
  「也對,不過要去哪裡找糧食啊?」
  看來葉培帆雖然不高興兄長,但也不得不妥協了。
  「我有找到都市的地圖,也規劃好了這次的計畫。」
  「看來你已經是這裡的領導者了。」
  葉培帆說出一個像是諷刺卻大眾認同的話。
  「既然這樣,領導者就決定是柳夏陽了。」
  保持沉默的蘇智傑也開口了,而葉培帆則是因為他的話先是驚訝,然後開始沉默不言。
  「會不會決定得太快?我說,你們這些人是怎麼回事?!」
  突然沉默的那兩個少女其中一個,莊雅辰站起來對著大家說話。
  「我想還是先把意見統合一下吧。」
  「……我不想多說什麼,畢竟我們也是你們救出來的。不過,我們的命應該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不是你們這些傢伙。」
  「妳們不爽出去也可以,死了也不是我們該負責的事項。」
  原本會對兄長頂嘴的葉培帆反過來幫他說話,不過用的字詞仍然帶有攻擊性。
  「出去就出去啊!我怕你喔!!」
  「雅辰,不要這樣啦……」
  真是沒完沒了的會議,不過我現在作出任何舉動都會吸引大家的目光,所以還是保持沉默吧。
  我看著聊天室的大家,再看著放在角落作為裝飾品的魚缸,裡面的金魚因為有江郁萍在照顧,所以還活得很好。不過,牠們的生活範圍也只能侷限在那裡,而我們還有選擇脫離這個地方的權利……
  
  裡面越來越吵的當下,我覺得不應該繼續待在裡面,乾脆悄悄的離開。
  走到走廊上,我看著玻璃的窗外的晴空。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想到屋頂上,想要去感受一下那裡的空氣。
  
  或許,這就是所謂的透透氣吧?
  
  我走進電梯,然後按下最高層樓的按鈕。
  一路抵達最高層樓之後,我再從旁邊的階梯走到頂樓。
  
  一打開頂樓的門,眼前就是──
  
  ……一群感染者。
  
  我嘆了一口氣,將頂樓的門關了起來。
  然後回到電梯那邊,按下七樓的按鈕。
  
  經過一段時間之後,電梯門緩緩的打開。
  我所看到的是好幾個人從聊天室裡面走出來,因為距離有些遠,我不知道他們的表情是怎麼樣。
  
  「小楓,妳在電梯那邊作什麼?」
  「沒有。」
  被兄長看到我奇怪的舉動了,不過我也不想造成他的擔心,所以就這樣回答。
  「是這樣嗎……啊,不提這個。已經決定好了,我們未來的方向。」
  「嗯。」
  「一定沒有問題,我們有辦法跟父母聯絡得到的。這裡的網路都還沒有被切斷,而且這裡很適合作為直昇機接駁的據點。啊,沒時間了,我要去跟父母聯絡看看。」
  「嗯。」
  看著眼前的兄長離開,我將目光移回大廈外面的世界。
  從走廊這裡往外面看,透過巨大的玻璃牆壁,可以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世界。然而,在這裡卻沒有辦法感受得到空氣的流動,會讓人覺得悶熱,這裡只有陽光可以照射得進來。
  
  「癡人說夢,外面已經被中國封鎖了。想要靠國外來的直昇機是不可能的,還不如實際想一下怎麼存活下去。」
  葉培帆就在我後面說話,我並沒有回頭,所以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看我。過了一段時間之後,聽到他腳步聲離去的聲音。
  
  「不要在意,雖然他講話總是這樣,其實他人是並不壞的。」
  「咦?」
  我聽到突然的聲音,忍不住回過頭去看對方。
  跟我講話的是蘇智傑,他雖然也很常跟葉培帆衝突,但我沒想到他會幫對方說話。
  
  「嗯,我知道了。」
  「話說,你哥哥也真是夠厲害了。能控制整個混亂的場面,口才比倪鈺婷還要好。說不定,他也有領導的天份呢。」
  「嗯。」
  「那就這樣了,待會還要事情要忙呢~為了明天,也真不容易呢。」
  看著蘇智傑離開,我又將目光移回眼前的世界。
  
  耀眼的太陽將整個充滿死亡氣息的都市照得一片明亮。
  這樣的光芒讓人感覺未來不會是一片黑暗,我看著對面的大廈玻璃所反射出來的光芒,真的有那種感覺。
  

[ 本文章最後由 冰心琉璃 於 09-11-15 13:38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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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邂逅的八月
   第二幕 來吧!去游泳!
  
  
  夢,仍然不斷重複的夢。
  
  眼前所見的一切,都是同樣的一切。
  
  太陽、沙漠、海洋、晴空。
  
  我存在於這裡,凝視著這一切。
  然而,我卻碰不到這一切。因為,我是──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五日,凌晨二點十九分。
  
  「嗚……」
  我翻開棉被,在這種酷熱的季節,還能吹到冷氣也是一種幸福。
  而且,這是我被分配到的專屬房間。也就是說,這裡只有我在而已。
  
  我揉著眼睛,往門外移動。
  走到外面,能夠感受得到夏天的熱氣。
  
  一出門就看到兄長,他正靠在走廊的牆壁上,手裡拿著一支看起來很老舊的手錶。
  我並沒有跟兄長打招呼,只是站在原地看著他。
  
  「盈君,我一定會完成妳的夢想,一定會的。」
  兄長對著那隻手錶說話,而我則是不發出任何聲音,將門關起來,並且改個方向,從走廊的另一端移動。
  因為大廈的設計是走廊都在最外側,所以可以繞另外一邊走。雖然多花了一些時間,但是我還是到達了目的地。
  
  在走廊的另外一端,我可以清楚的看得到月光所照耀的通道。
  我靠近外面的玻璃牆,看著被月光所照耀的都市。雖然很少,但是有些地方還看得到燈光照明。都市的街道,路燈都是經由人工智慧自動開啟的,所以這樣的夜晚也並不會讓人感覺到一片黑暗。
  
  「那個,妳是……小楓,對吧?」
  突然背後傳來一個女性的聲音,讓我驚訝的回過頭。
  
  「抱歉,我是游靜蘋,叫我小蘋就可以了。」
  從她所說的話,加上月光所照映出來的可愛臉龐以及嬌小身體,確定是幾乎不跟人開口的游靜蘋。
  
  「嗯。」
  「…………」
  由於我不知道她要講什麼,所以站在原地等她開口。但她也沒有開口,雙方就這樣站在原地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非常抱歉。」
  游靜蘋低頭道歉之後,迅速溜回她的房間裡面。而我則是站在原地看著這樣的變化,然後繼續往外面的世界觀看。
  
  藍色與白色的世界互相混雜,就像一幅冷色系的畫作一樣。
  這樣的夜晚,感覺就好像要把自己給吞噬進去一樣。我將眼睛閉了起來,去感受這世界的另外一面。
  
  聽得到聲音。
  數量很多很雜,並不是在這附近傳出來的。
  
  我循著聲音的方向看了過去,那裡是被封鎖起來的階梯地方。
  
  這種感覺是什麼?
  不閉起眼睛是聽不到的聲音。但是這種聲音,卻有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我再度閉上眼睛,去仔細去聽這種聲音到底是什麼──
  
  ……腳步聲!
  數量龐大的腳步聲,從樓下很遠的地方所傳上來的!!
  
  我立刻衝到兄長的房間前面,看到他房間的門是打開的。
  
  「咦?小楓,這麼晚了。妳在幹嘛?」
  「樓下,有感染者群衝上來了。」
  「……小楓,妳在說什麼?感染者?那些殭屍嗎?」
  「…………」
  「小楓,妳一定是作惡夢了。」
  「…………」
  
  兄長搖頭嘆息的同時,地面開始震動。
  
  「咦?」
  兄長發出疑問的同時,腳步聲也開始明顯了起來──雖然一開始只有小小的聲音,但是由於在室內加上多數同時共振的效果,現在聽起來格外的清楚。
  
  「見鬼,怎麼一回事?!」
  葉培帆抱著枕頭衝出隔壁的房間,而周圍也開始有人被聲音驚動而起來,大家打開房門紛紛看著四周。
  
  「從聲音來判斷,似乎那些殭屍往這邊衝上來了!大家快點將可以堆積的家具當作障礙物,加高階梯的封鎖範圍及高度。不可以讓那些殭屍衝進來!!」
  兄長對所有人下出指令,而有些人聽到露出相當慌張的表情。不過兄長已經帶頭作出示範,他將自己房間內的書桌搬了出來,很快的將東西堆到階梯那邊。
  「不要懷疑了!快點!!」
  「聽從柳夏陽的,大家快點!!」
  蘇智傑遵從兄長的話,並且也帶動所有的人一起行動。
  我跟大家一樣,將能夠阻擋的家具一起搬到階梯那裡堆高。因為我本身的力量並不大,所以我只能將一些比較小型的桌椅搬過去而已。不到幾分鐘的時間,階梯的封鎖程度比之前更高了。甚至已經沒辦法像之前一樣可以爬過去,現在只能搭電梯行動了。
  
  搬運物體的同時,我也感覺到一絲的不協調感。
  有種不對進的感覺,我的直覺告訴自己──樓上有其他的聲音。
  
  「…………」
  
  我往樓上移動,眼前看到的是大量的感染者試圖爬過八樓階梯的障礙物。因為它們是由上面往下面移動,而且這邊並沒有像樓下已經全面防禦,所以快要被突破的樣子。
  
  「兄──」
  
  原本要叫兄長的,但是眼前的情況已經來不及叫人上來。
  有一個感染者從障礙物上面跨過,掉到我的面前。我等對方爬起來的一瞬間,將他給予一擊側踢,讓對方直接撞到走廊邊緣的玻璃牆,『砰──』的一聲伴隨著風聲,他就從八樓的高空掉下去了。
  
  「怎麼回事?」
  兄長很快就衝上來,當他看到眼前的景象時,立刻作出反應。
  「堆高這一區的障礙物!快點,從那間拿出置物櫃。」
  兄長對於那塊碎裂的玻璃牆並沒有多說什麼,他只是對眼前上來的人物下達指示。
  「小楓,妳也去後面搬家具,快點。」
  「嗯。」
  
  我走過去房間將家具搬了起來,而蘇智傑則也在我的旁邊將很重的鋼琴用一個人的力量抬了起來,並且奮力的抬到走廊上面去。
  
  「喂,葉培帆呢?」
  蘇智傑站在走廊上,問著搬著鐵椅的江郁萍。
  「不知道,他剛剛說有事情要去確認。」
  「那傢伙又不守團隊紀律了嗎?該死,別又來這套了。」
  「非常抱歉,我去找他。」
  「不了,先把眼前的事情解決再說。等等他回來再來問他,他去確認了什麼。」
  「他回來我會說說他的。」
  「就說了這不是妳的問題……」
  
  這不是我該介入的事情,所以我還是默默的將指定的東西搬到指定的位置。
  很快的,就連八樓通往九樓的階梯也完全封鎖。以後要離開這兩層樓的話,都必須搭電梯了。
  
  雖然知道整個封鎖樓層對感染者的阻礙是非常的完美,但自己的直覺告訴我──要是發生了火災或者是什麼緊急情況,電梯不能使用的話,一切都會完蛋。
  
  或許這不是現在的我們該擔心的事情。
  我看著已經疲憊的大家,再看著已經靜悄悄的樓層。腳步聲已經停止,也聽不到什麼哀嚎聲或者是哭泣的聲音。
  
  眼前的危機似乎是解除了。
  然而,我也很清楚的明白──這只是剛開始而已。
  
  階梯被完全封鎖,糧食上也有很大的問題。
  這裡或許能作為暫時的堡壘,但絕對不能長久待下去。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五日,早上六點四十二分。
  
  「……三十九點七度。」
  「…………」
  「多休息多睡覺對身體比較好,妳今天就不要開冷氣,好好躺在床鋪上休息。」
  「是。」
  「……下次不要躺在浴缸裡面泡熱水泡到睡覺,知道嗎?」
  「是。」
  
  我躺在床鋪上,看著江郁萍拿著溫度計離開房間。
  真糟糕,昨晚解決完突發事件之後,我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去洗澡,因為泡熱水太舒服了,所以就在冷氣開放的空間睡著了。
  
  腦袋裡面好像有一顆大石頭一樣,整個人的思考都被這顆石頭阻擋了,沒辦法繼續思考下去了……
  
  
  
  ──高中一年級,第一學期、日期遺忘。
  
  「哇,這不是那不是最近開幕,超大型巨蛋的室內溫水游泳池。」
  「啊啊!!妳是怎麼弄到這些票的!!這不是很貴嗎!!」
  「就是靠關係啊!」
  「關係?」
  「沒錯~所謂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
  「是誰給的啊?」
  「這是商業機密喔~」
  許琪珊揮舞著我早上交給她的入場卷,很高興的跟她朋友交談。
  這幾張票原本是父親交給我跟兄長,要我們去放鬆心情。而兄長因為這幾個禮拜日都要去探望未婚妻,所以入場卷全部都交給我處理了。
  
  「我的天啊,這每一張都是最高級的限量入場卷──食物自由吃,可以免費挑選裡面附屬商店三件泳裝,優先試用最新的遊樂器材。」
  「要不要去?」
  「我要去!」「務必讓我去!」「一定要去的啦!」
  很熱烈的反應,不管有沒有我給的資源,許琪珊的身邊永遠都是這樣。這跟兄長很像,不用任何利害關係就能讓大家聚在旁邊。對我而言,這是一輩子都不可能辦到的事情吧。
  
  「小楓要不要去?」
  許琪珊明明知道我把全部的入場卷都給了她,但她仍然問了我這句話。不過,我的回答就跟以前一樣,就靜靜的搖頭就好。
  「啊,這樣啊。還剩一張的說……」
  「……不是可以找妳的男朋友嗎?」
  「那傢伙不行!妳們想想,要是多了一個男生,還有人會跟我們搭訕嗎?」
  「小珊,妳這樣不好吧?」
  「沒關係啦,反正那傢伙有女僕咖啡廳就夠了。」
  「啊哈哈……」
  「不過啊,小珊。雖然妳每次都嫌棄他,可是都沒跟他分手吧?」
  「這個……」
  「帶來讓我們看看吧!沒關係的!」
  「……妳們一定會後悔的,我保證。」
  
  話說,認識了許琪珊這麼久。每次都聽到她嫌棄自己的男朋友,可是都感覺她其實並不討厭對方。她的這種表現,會很讓我好奇對方是怎麼樣的一個人。
  
  放學後,教室的學生跟我都是老樣子。許琪珊消失的速度好比光速一樣,而我也是跟其他的學生群一起離開教室。一離開教室,就看到長谷川祈跟其他的女生有說有笑一起離開。當他看到我的一瞬間,甚至露出了不同以往的微笑。這讓我有些驚嚇,不由得點頭回禮。長谷川祈看到我這樣的舉動,更是露出高興的笑容。
  
  「……果然不是機械呢。」
  「咦?」
  「不,沒什麼。只是覺得妳跟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但本質上卻完全不一樣。」
  「……啊?」
  「沒什麼,就這樣。掰掰~」
  長谷川祈心情超好的這樣跟我說話,也是第一次他跟我之間的對談。
  驚訝歸驚訝,我還是不能引起大眾的注意。所以很快就跟長谷川祈告別,趕緊混入放學的人潮當中。
  
  走到校門口,我看到了一個顯眼的身影。
  那是一個綁著兩條馬尾、穿著千金學校女生制服的女生,她提著跟她不同學校的書包、很顯眼的站在校門口旁邊。而且她由於長得非常的清秀,有很多男生走過去跟她搭話,不過她都搖頭表示拒絕之意,似乎在等誰的樣子。
  
  如果想要讓大家一瞬間記住對方的話,這是非常明顯的示範。
  像我知道自己的容貌非常的漂亮,所以就留非常長的瀏海遮住前面的臉,幾乎蓋住自己的眼睛。只要不給自己頭髮進行大改造,這樣的做法也可以讓大多數的男性不去注意我的臉部。而她的髮型是那種雙馬尾,這在女生使用的髮型比例上是非常的少見,所以更提升了吸引周圍目光的威力。至於我為什麼這麼瞭解,是因為我本身就喜歡這種髮型,加上我的髮根數量以及頭髮長度也到達了綁雙馬尾的條件,所以我在特殊節慶的時候,會在自己的家裡綁這種髮型。
  
  她很不安的看著手錶,然後又左顧右盼。
  我看她已經站了很久,等待的人似乎是不會來了。
  
  一瞬間,我的直覺告訴我不妙。
  就跟我的直覺所講的一樣,我犯了自己平常都很注意的禁忌──原地站著注視他人超過一秒!而且這次是連續十秒,已經超過臨界值,而不是危險值了!
  
  那個女生也注意到我了,很快就朝我跑過來。
  在這一刻,我知道了自己成為全場焦點的主角之一。
  
  「請問一下,妳有看到許琪珊嗎?」
  「咦?」
  一開口所詢問的人就是我所認識的人。然而這個答案卻是早就知道的,所以我也理所當然的告訴對方。
  「她已經回去了。」
  「真的嗎?!啊,我是她的男朋友。因為她把昨天寫好的作業本放我家,所以我就──」
  等等,她說什麼?男朋友?糟糕,有好大的疑問想問,可是覺得問下去就會引爆炸彈的感覺。
  「啊,抱歉忘了講優先順序的話。我剛剛才從會場趕回來,這是角色扮演的服裝,我沒換就先過來了。」
  「…………」
  
  ──這就是所謂的震撼彈嗎?!竟然有比女生更適合穿女生制服的男性存在!!等等!那個是假髮嗎?!
  
  「不好意思,那我先離開了。謝謝妳,掰掰!」
  看著對方笑著揮手說再見,我深深地感受到了自己在這世界有多麼的渺小。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中午十二點零一分。
  
  「……三十七度。」
  「…………」
  「好一點了嗎?畢竟妳剛退燒而已,最好還是多休息比較好。」
  「……是。」
  我還沒有跟江郁萍講,其實自己因為在白天睡太久,所以在睡不著的晚上都窩在浴缸裡面泡熱水。
  
  
  
  ──高中一年級,第一學期、日期遺忘。
  
  「……好熱。」
  明明已經秋天了,但是在預知這個冬天是暖冬的情況之下,夏天似乎很晚退去的樣子。
  我穿著一身長袖棉衣、搭配長裙的服裝之下,進行久違的出門活動。原因沒有別的,這是為了避免自己在冷氣房待太久,調適自己身體所進行的活動。
  
  然而一踏出門才知道自己平常有多麼浪費冷氣,外面的高溫讓自己原本不高的活動意願變得更低了。
  原本是想要去雲霧環繞的山谷走看看的,這一次就放棄念頭,找其他的事情進行看看。不過,由於出門常逛荒郊野外──踏青的我這次決定縮短距離,反倒不知道市區內有什麼好逛。
  
  ……真不知道要去哪裡啊。
  
  我穿越大街小巷,希望能找到一個自己會有興趣的地方。
  不過走了很長的距離,幾乎都沒有一個可以讓我目光停留三秒的地方。
  
  「這裡是……」
  最後,我到達了上次父親要我去的地方,巨蛋型室內溫水游泳池。不過,上次都把入場卷給人了。既然沒有入場卷,還是換個地方好了……
  「……大小姐,等等!這是您要的入場卷!」
  一瞬間,一輛黑色轎車衝到我面前,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短髮女性打開車門,將一張剛印刷好、閃亮的入場卷放在雙手的掌心上,九十度鞠躬姿勢作出交給我的動作。
  「不,我想去其他地方──」
  「大小姐,請收下。」
  「那個……」
  「請收下。」
  「……是。」
  當我收下入場卷的一瞬間,我好像聽到了周圍的路人以及看不到的小巷內都發出了安心的吐氣聲。這是怎麼一回事?
  
  走進這個巨大的溫水游泳池,一眼見到的就是滿山滿谷的人潮。到處都是人,大人小孩都是。
  
  「哇,大姐姐是白色內褲。」
  「…………」
  一個小男孩很調皮的掀開我的裙子,他這樣的舉動讓我整個人愣在原地。
  然後一群穿著泳裝的人圍住我跟小男孩,沒幾秒人群散開,小男孩也不見了。
  
  「抱歉讓大小姐受到驚嚇,我們已經懲戒了對方,可以保證對方這一生都不會侵犯到大小姐。因為這次的教訓,我們特勤組也將小孩列入可疑的範圍。」
  「辛苦你們了。」
  「大小姐不用客氣,這是我們薪水範圍內的事情。」
  他們很有禮貌的退場,只剩下我在原地自由活動而已。
  
  不過這裡滿是人群,讓我實在有些受不了。
  我走到泳衣專賣店,這裡賣了相當多種的泳衣。
  
  「嗨,柳小姐!」
  「咦?」
  一個意想不到的人竟然會出現在這邊,我看著對方穿著西裝,一點都不像是到游泳池玩水的樣子。
  「……長谷川先生,您好。」
  長谷川祈就這樣出現在我的面前,他用溫和的目光看著眼前的泳衣泳褲。
  「真巧,兩個不像是會在這種場合出現的人都出現了。」
  「嗯。」
  的確就跟長谷川祈講得一樣,我不像是會在這邊出現的人。不過,長谷川祈為什麼會說他也不適合呢?
  「少爺,工作辦好了嗎?」
  「是啊,鳴海家的人不會想到我們會在這邊。」
  「少爺,交易完成之後,要離開了嗎?」
  「好──等等,卡特,你認為她像不像鳴海家的二女兒?」
  「這麼一說,很像但又不太一樣。」
  「呵呵,果然卡特也是這樣認為。啊,妳不用太在意,這位是我的保鑣兼傭人,叫卡特.雷姆。」
  長谷川祈很有禮貌的向我介紹了一位有著閃亮光頭、滿臉刀疤、穿著深色西裝的男子,對方很有禮貌的向我點頭。
  「妳好。」
  「你好。」
  「少爺,該走了。」
  「好。」
  長谷川祈跟著那個男子走了好幾步之後,突然回過頭看著我。
  
  「…………」
  
  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露出溫和的笑容。之後,他就跟著男子離開了這裡。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樣的他,然後轉頭看著眼前的這些泳衣。我看了很久,始終無法決定該穿哪一件。
  
  「小偷啊!把我的錢包還給我!」
  「不要過來,你這個變態!」
  有一位少年慌慌張張的追著一個少女,他們的音量既使在這人多吵雜的地方仍然聽得很清楚。
  很快就有一群男生把少年給壓制,而少女則是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前跑。
  「你們搞錯抓人的對象了!那是扒手啊!!我的錢包!!」
  「不要囉唆了。」「我們會將你送到派出所,覺悟吧!」「女性的公敵!」
  「我的錢──有誰來幫幫我啊!!」
  「幫忙叫一下警察,最近的變態真多。」「不要誣賴別人。」「來幫忙壓制一下,別讓他掙脫了。」
  「……開什麼玩笑,我答應過自己的妹妹,不能讓她擔心的耶!!」
  「為什麼這個社會是這個樣子?人真的那麼不可信任嗎?」
  我看著那個少女的離開,還有那個少年的哀嚎。
  
  「…………」
  
  游泳池可真滑,到處都是被水沾濕的地板。既使穿著涼鞋,也會讓人感覺自己像是在穿溜冰鞋一樣。
  穿過四處走動的人潮,跳過躺在躺椅上享受人工陽光的人們。我一路朝著那個少女前進,會這樣作的原因只有一個,我想確定那個少年所說過的話。
  
  「咦?妳找我有事嗎?」
  「關於剛剛追趕妳的那個少年,他──」
  「…………」
  少女還沒聽我說完,便直接往我的腿部掃過一擊。然後──
  「啊啊啊啊──」
  「抱歉。」
  我習慣性就給予對方反擊,我直接往她掃過來的腿部一個踢擊。由於事發突然,我沒辦法控制力道,似乎把她腳部的關節給扭斷了。
  「對不起,我不再偷人錢包……好痛!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痛啊!!」
  「…………」
  以眼前少女右腳不自然的彎曲角度來看,她大概有幾年的日子都得靠柺杖走路了。
  「大小姐,請問這個人要怎麼處置?」
  一瞬間,好幾個穿著泳裝、戴著墨鏡的男女靠了過來。
  「帶她去跟對方道歉,然後送她去醫院治療。」
  「遵命,大小姐。」
  我看著那個少女被人架走,她被帶到少年旁邊,還了錢包之後,少年露出笑容。
  
  也許,人類還是可以相信的吧?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下午三點二十五分。
  
  「這就是我們目前的處境。」
  「我的天。」
  「糧食危機了嗎?」
  「比預計消耗的還少,不過也已經不夠我們吃了。現在,必須派出人們去尋找食物。」
  「……很不妙啊,要走四個街區的距離去超市拿取。」
  兄長用白板寫了相當多的統計資料,向眾人說明了現在的困境。
  「要派誰去?」
  「關於這點,由於考慮到這裡需要人留守加上聯絡,所以我只打算留下女性在這邊固守。出門搜尋就交給我、葉培帆、蘇智傑,這樣的話──」
  「這樣一點都不公平吧!兩性不平等,我嚴重抗議!」
  還不等兄長說完話,葉培帆率先就從聊天室上的椅子站起來抗議。
  「嫌這樣不平等,不然投票表決啊。不同意這種作法的舉手!」
  然而,莊雅辰也在一瞬間就反駁葉培帆的抗議。葉培帆則是一臉憤怒的看著坐在椅子、沙發上的每一位。很明顯的,兄長的決定並沒有遭到其他人的反對,因為大家都沒有舉手。
  「……不然,我也去好了。」
  江郁萍露出笑容,試圖安撫全場的情緒。
  「不行。」
  「那個……」
  葉培帆對於江郁萍的提議提出反對,這讓莊雅辰更是生氣。
  「喔喔,袒護自己人。所謂別人的小孩死不了,這樣嗎?」
  莊雅辰一手托著下巴,用另一隻手指著葉培帆。
  「總而言之,我認為──」
  「夠了,再這樣吵下去也不是辦法。不然,就我跟蘇智傑去就好了。」
  面對整個失控的情況,兄長也開始招架不住了。
  「我反對,兩個人跟三個人是差很多的。柳夏陽,雖然我知道你很辛苦,也很為大家著想。不過今天不能再讓葉培帆這樣亂來下去了。」
  就連平時很溫和的蘇智傑,在這時候也開始針對葉培帆進行爭論了。
  「……等等,你們說我袒護自己人是吧。那麼,柳夏陽,你也把柳舞楓派出門,我就沒有話說!如何?!」
  「你說這個……」
  「好嘛~大家都這樣!每個人都搞自私,有權利說我嗎?有嗎?!」
  「喂,葉培帆。當初是你先承認柳夏陽是我們的領袖喔!現在又搞這套!」
  看來,蘇智傑已經要槓上葉培帆了。面對整個混亂的場面,兄長則是按著額頭思考了一下。
  「喂!!大家都先不要吵,柳夏陽也不要開口,我出門就是了!但是!!我還是要聽柳舞楓一句話──妳要選擇出門,還是不出門?」
  葉培帆最後不耐煩用吼的一句之後,讓大家都靜下來。然後,葉培帆用很咬字非常清楚、每個人都可以聽得到的音量對著我詢問。
  
  現在有兩個選項,我必須選擇一項:
  □出門。
  □不出門。
  
  ……我必須作出選擇。
  不能一直保持沉默下去。
  
  「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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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邂逅的八月
   第三幕 選擇的路線:真實之檻
  
  
  「你看,大家都是──什麼?!妳、妳……」
  「……妳說什麼?」
  兄長與葉培帆都各自作出了不可思議的反應,而我則是冷靜的看著全場的人。
  
  「哈哈哈,非常好。看來還是有人非常明理的,柳夏陽。」
  「……小楓,妳到底在想什麼?那是非常危險的地方啊!」
  「真可悲的傢伙,唯一不支持你的就是你的妹妹。」
  一瞬間,全場的主導權都在葉培帆的身上,而兄長則是滿臉的不敢相信。
  「葉培帆!你怎麼了,這不像你啊!」
  然而,下一個將主導權搶走的人卻是溫柔的江郁萍,她一開口就讓葉培帆整個人僵住。
  「……抱歉。」
  葉培帆一句低聲道歉之後,就直接離開聊天室了。
  
  「…………」
  
  ……人類都是自私嗎?
  如果可以,我希望有一個人可以推翻這句話。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八日,下午四點整。
  
  「……真是見鬼了,整個大廳連一個活死人都沒有。」
  「說反了吧!應該是什麼鬼都見不到吧?」
  「……別聊天了,趕快移動。」
  兄長帶領著葉培帆、蘇智傑,還有我。所有人搭乘電梯到達一樓的大廳,跟預料的不同,眼前的景象除了殘破不堪的裝飾品與電器用品之外,原本那些到處遊蕩的感染者都不見了。
  
  「……我很納悶,為什麼連街道上也見不到那些活死人?」
  「這不是很好嗎?」
  「不,太安靜了。」
  「別.再.說.話.了。」
  「…………」
  面對葉培帆與蘇智傑的對話,就連兄長也是無可奈何。
  很輕鬆的就跨過四條街區的距離,然而抵達的時候,也同時告訴了我們剛剛百思不解的疑問。
  
  「快點阻擋那些殭屍,不要讓他們衝進超市裡面了。」
  「那邊那個,快一點!!」
  「為什麼這些殭屍越殺越多啊!!」
  「誰知道啊!!反正趕快用你的機槍去掃射就對了!!」
  
  眼前是兩輛裝甲車,其中有一輛已經冒煙燃燒,另外一輛則是橫躺在馬路上。超市的大門已經被木板封鎖起來,很多人站在屋頂上拿著重機槍掃射眼前的感染者,然而周圍有更多的感染者聽到聲音而移動過來。這很明顯的,是另一個倖存者所組成的集團。人數相當的眾多,大部分都是軍人的樣子。
  
  「這個情況是……」
  「怎麼辦?」
  「……我認為,要去跟他們交涉一下才行。」
  「…………」
  兄長看著超市,迅速的作出決定。然而,他這句話才剛說完,葉培帆立刻搖頭。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那些人現在殺紅眼了,要是我們走過去的話,也會被當成活死人攻擊的。」
  「我有辦法,所以──」
  兄長的話還沒說完,我們周圍傳來了大量的腳步聲。
  「該死,我們跟那些人不一樣,可是在最外圍的砲灰。」
  葉培帆從腰間拔出手槍,而蘇智傑也從懷裡抽出了手槍。
  「看起來要背水一戰了。」
  「這邊開槍就沒完沒了了!我們現在要趕快跟超市的那群人連絡,請他們讓我們進去才是正確的。」
  兄長阻止他們倆個要開槍作戰的舉動,他一邊說明的同時指著那個超市。而我看著那個已經築成要塞的超市,有一種很不好的直覺在告訴我。
  「……怎麼樣都好,趕快脫離這個困境才是真的。」
  葉培帆這回沒有反駁兄長,任對方作出決定。而蘇智傑則是露出笑容,似乎在表示這才是正確的抉擇。
  而兄長看到他們作出這樣的反應之後,點頭表示回應,接著就往超市那邊衝過去了。
  
  「喂!我們是──」
  
  
  
  ──高中一年級,第一學期、日期遺忘。
  
  我坐在巨蛋溫水游泳池所附屬的販賣部那所擺設的座位,一個人吃著巧克力蛋糕。
  
  「咦?小楓,妳也在這──啊,沒什麼。妳不下去游泳嗎?」
  「那好像是我們班的……」「她叫什麼名字啊?」「誰?誰?」
  突然之間,許琪珊跟她的幾個朋友在不遠的地方叫我。我看著她們都穿著泳裝,從全身潮濕的程度來看,她們應該是剛從泳池裡爬出來的。
  「對了,剛剛員工帶我們參觀鍋爐室的時候,妳們有沒有聞到烤肉的味道?」
  「有啊,不會有人把五花肉丟進火爐裡面烤肉吧?」「這裡禁止烤肉的喔。」「現代的鍋爐室還有在用柴火的嗎?」
  「那時候,還有好幾個穿泳裝的人……」
  「服務生,我要草莓冰!」「芋頭冰!」「咖哩飯。」
  「…………」
  她們就直接坐在我旁邊的位置,開始聊天了起來。
  「正雄,你在哪裡?正雄!」
  有一個穿著泳裝的中年婦女到處找自己的小孩,看來很著急的樣子。她的聲音讓我想起這裡是一個人多吵雜的地方,還是趕快離開這裡吧。
  「……那個好像還沒有玩!七層樓高的巨型滑水道!!」
  「喔喔,的確。」
  「…………」
  我趁她們聊天沒有注意的時候,悄悄地離開自己的座位。
  離開販賣部的區域之後,我看著滿滿的玩水人潮。在這裡,一直不穿泳衣的話會顯得引人注目,所以我還是決定離開這裡,走到巨蛋的外面去。
  
  到了外面之後,街道上的熱氣再度席捲我而來。
  爲什麼到了秋天還是這種溫度,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溫室效應嗎?印象中,新聞好像有講這是熱島現象,但這名詞是什麼意思,我還是沒辦法理解。
  
  啊啊,好熱──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八日,傍晚五點十六分。
  
  「要把我們的資源給你們是不可能的,再說你們真的想要的話,為什麼不過來我們這邊?」
  「現在,我們的情況很不樂觀──糧食只能再撐兩三天。」
  「你以為這裡是你家的冰箱還是提款機嗎?說拿就拿,你們是強盜嗎?」
  「你們是這裡的所有人嗎?以法律來講,你們也是侵占財產。」
  「少囉唆,這裡是先佔先贏的。」
  「以冷藏的食品期限加上你們的人數而言,我想你們還沒吃完這些食物就已經超過期限而腐敗。不如分出一些冷藏食品,我認為對大家都有好處。所以──」
  「少說這些,你們也不過是學生而已,只會用自己狹隘的──」
  「…………」
  我坐在旁邊的塑膠椅上,聽著兄長跟原本佔據超市的那群人在爭論。
  嚴格來講,這些物品的所有權並不是在場的這些人所有。不過,為了生存下去,大家都已經把這些物資劃佔為己有了。原本就已經分配好的數量,現在又多了一些想要拿走物資的陌生人,在很多方面都會遭到爭論。不管是哪個方面的理由,最重要的,就是為了能讓夠自己有更多能生存下去的資源。所以,不管是我們還是那些人,都不斷的爭論、交涉下去……
  
  說真的,我很不喜歡這種氣氛。
  為了避免這種氣氛,我決定趁他們不注意的時候,悄悄的離開去透透氣。
  
  我獨自一個人走到廁所那邊,原本是要進去洗個臉的。但發現到有腳步聲跟在我的後面,所以我稍微改變了方式,隱藏自己的腳步聲與呼吸聲,刻意繞入賣場那些比人還要高出幾倍的貨架區域,大概轉個幾下,最後爬到貨架上面,將自己的身體完全隱藏起來。我從擺放紙箱的貨架上看著對方到處找人,找了很久都找不到我,沒多久就放棄離開了。
  
  我待在上面等待了很長一段時間,確定對方沒有回來之後,才從上面爬下來。
  剛剛在貨架上面看到了通往二樓的電扶梯,所以我就往那邊移動。確定都沒有人注意之後,我就一口氣的往樓上移動。
  
  移動,再移動。
  最後,我抵達了超市的頂樓。
  
  這邊的屋頂有分成兩個區塊,一個地區比較低且比較廣大,被這邊佔據的人作為防禦用的射擊台。另一塊則是更高出兩層樓、放置水塔的水泥地,而且這邊的視角雖然很好,但是因為要用梯子爬上去兩層樓高度的關係,所以這邊沒有被他們拿來設置機槍,大概只被拿來當作偵查用的高地吧。
  
  我站在這塊必須要用梯子爬上去的地方,看著夕陽。
  
  夕陽緩緩地從雲層遮蔽的地方顯露出來,接著躲入高聳直立的大廈,然後再顯現出來,再沉入高樓大廈所組成的地平線。這樣的景象讓人感覺到這個世界的寂寞、悲傷,就好像這個世界被遺棄了一樣。
  
  啊啊,是啊──
  我們都被遺棄在這裡,為了生存,大家都很努力的在奮鬥下去。
  
  風開始吹了起來,我的瀏海被風吹得不斷飄動。因為前端的頭髮會刺到眼睛,所以我將瀏海撥開。
  
  一瞬間,耀眼的陽光直射眼睛。
  
  「啊……好清楚……」
  原來夕陽還沒有消失,它只是被我的瀏海遮住而已。
  「哈哈……哈哈……」
  原來,我為了不讓別人注意到自己,我也讓自己的視線變得狹窄。想到這一點,我不知覺的笑了起來。
  
  咻──咻──
  
  風聲似乎夾帶了什麼聲音,我回過頭看了過去。
  
  「……嗯?」
  
  錯覺嗎?
  我怎麼覺得剛剛有人站在我的後面……
  
  我將視線移回眼前的世界,夕陽已經下沉,天色也逐漸地黯淡下來。
  
  該回去了……
  消失太久會被兄長發現的。
  
  
  
  ──高中一年級,第一學期、日期遺忘。
  
  「…………」
  眼前的是一座高聳直立的大廈,而且這還是父親旗下企業所經營的醫院之一。擁有最完善的設備,就連國外都還沒有研究出來的技術都有。
  
  我看著這樣的地方,深深吸了一口氣之後,踏了進去。
  也不用問櫃檯,我就直接走到電梯那裡,按下通往二十九樓的按鈕。
  
  經過了一段時間之後,電梯終於到達了二十九樓。
  
  嘎噠──嘎噠──嘎噠──
  自己的腳步聲,清楚的響徹走廊。
  
  這裡只有一位護士在櫃檯守候,除此之外,就看不到其他的人了。
  
  我走到左邊算來第三間的位置,直接打開病房的門。
  一打開來,眼前是一位坐在病床上,翻著小說的少女。
  
  「……小楓。」
  「嗯。」
  
  少女還沒看到我就先喊了我名字,然後才緩緩的將頭轉過來。
  敞開只有十五公分的窗戶吹進不同冷氣的熱氣,窗簾也隨著這陣風擺動。而我與她的長髮也是隨著這陣風飄動。
  
  「沒有去玩水嗎?」
  「去了,可是人太多。」
  「嗯,小楓就是小楓,果然跟我想的一樣。」
  我坐在她的病床旁邊的椅子,看著她手上拿著的小說。
  
  「這是兄長給的嗎?」
  「嗯,夏陽給我的。」
  說完,她隨即翻開手上的小說。
  
  「夢,清澄的世界。我,所追尋的一切……」
  她緩緩地唸出其中一段內容,我就就這樣聽著她所唸的文章,緩緩地看著窗戶外面的世界。
  
  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她的聲音停止了,而我則是繼續看著這樣的藍天與白雲。
  
  「……小楓,大概就是這樣的內容。」
  「嗯。」
  「一個人,所追求自己夢中的世界。然後,發現到夢跟現實是有關聯的……她就這樣不斷的跑……不斷的跑……最後……她到達了沒有人能到達的世界。」
  「一個人嗎?」
  「嗯,只有她一個人抵達了樂園。只有被神選中的人,才能抵達的世界。」
  「……很孤單的結局呢。」
  「也對,只有她才可以到達的樂園。只有她得到了救贖,其他的人都不能陪她。」
  「…………」
  「小楓,要吃水果嗎?」
  「嗯。」
  「夏陽拿來了很多,我一個人吃不完。」
  「嗯。」
  她將病床旁邊已經削好、切片好的頻果拿了過來,拿給我吃。
  
  「小楓,妳喜歡兄長嗎?」
  「普通。」
  「呵呵,很坦率的答案……」
  「…………」
  「我看著你們兩個,總覺得你們雖然個性天差地遠,但感情非常的好。如果有一天,我──」
  「兄妹是不可能結婚的。」
  「哈哈──連要說什麼都被猜到了……」
  「…………」
  「還要吃一個嗎?」
  「嗯。」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八日,晚上六點二十一分。
  
  「該離開了。」
  兄長終於跟那些人交談完畢,往我們這邊走回來。
  「是嗎?」
  「談得怎麼樣?」
  葉培帆跟蘇智傑都跟我一樣,中途就開溜閒逛。最後回來的時候,都還發現兄長沒有談完。所以大家後來又等了很長的一段時間,等到現在兄長回來跟我們講話。
  「勉強還可以,他們答應給我們這兩天內就過期的生鮮食材。條件是給他們手槍的彈藥,因為我們也要使用槍枝的關係,所以只給他們兩個彈夾而已。」
  「……還有這樣的啊。可是既然是過期的食品,為什麼就不直接給呢?」
  「葉培帆,別抱怨了。這樣就足夠,我們該回去了。」
  「……是嗎?」
  葉培帆很稀奇的沒有反駁,他也只是隨口說一下之後,就保持沉默的跟著兄長去拿食物。
  
  既然如此,我也該跟著去拿食物了。
  話說回來,兄長所要到的食物量是多少啊?能夠讓我們撐一個月──不,一個禮拜嗎?
  
  「嗯?」
  有種不協調的感覺,我往四周看了看。
  
  又是錯覺嗎?
  不,我覺得不是錯覺。
  好像有人盯著我,到底是誰?
  
  幾分鐘後,兄長將裝好的袋子交給了葉培帆。
  
  「就這些了,要小心保管。」
  「夠吃一個禮拜嗎?」
  「只要你不是每天開宴會的話。」
  「哈哈,好嚴格啊。」
  真難得葉培帆沒有頂撞兄長,反而能夠理解對方的玩笑。
  看著這樣的變化,我也希望之後的幾天也能夠這樣相安無事。
  
  「走吧。」
  「嗯。」「回家囉~」「…………」
  兄長帶著大家離開,正當大家都要離開的那一刻,很明顯的腳步聲從後面接近。
  
  「請問一下,我們可以去你們那邊嗎?」
  突然有兩個少年跟了過來,我們都看了過去。
  
  他們一個人穿著清涼的塑膠外套跟褲子,帶著頭巾。而另外一個則是穿著襯衫、短褲,凌亂的短髮。
  一個給人感覺俏皮、另外一個則是很嚴肅,這樣的兩個人就這樣過來跟我們請求。仔細一看,他們的年紀大概比我們小兩、三歲,應該是還在讀國中的年紀。
  
  「拜託,我們實在不想跟著他們。」
  「喔,這樣啊。」
  就連兄長都沒有預料到這種情況,只能用最簡單的話語去回應他們。
  
  「可以嗎?」
  「嗯,當然可以。」
  「…………」
  兄長馬上就答應了對方,相對於兄長,葉培帆相當的沉默。
  「別這樣啊,歡迎你們過來。」
  蘇智傑拍了拍葉培帆的頭,露出笑容面對他們。
  
  回去的路上,意外的安靜。
  大概是這周圍的感染者都被超市所佔據的那群人清理了吧,這裡幾乎看不到任何一個感染者。
  
  回到我們所在的電視台大廈之後,這裡也是跟外面一樣都沒有感染者。
  兄長很快就到電梯按下通往七樓的按鈕,而我們也都在一起。一進到電梯之後,那兩個人就不斷的講話。
  
  詳細內容我沒有仔細聽,不過確定是自我介紹。
  穿外套、戴頭巾的叫蔡文原,另一個穿襯衫則是叫袁培倫。
  他們原本就不是很服從超市那群軍人的嚴格規定,而且很討厭被那些人當作是打雜的。會離開的原因也是因為他們不想再任由對方這樣宰割下去,看到我們的到來也就自然的萌生跳槽的想法。
  
  一回到這邊之後,我很快就回到自己的房間。
  首先要作的事情,就是將身體洗乾淨。我先將房門鎖起來之後,便走到浴室去。
  
  話說回來,那兩個人的房間會決定在哪裡啊?以後還會增加人數嗎?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八日,晚上七點十五分。
  
  「……沒想到會增加新成員。」
  「顧客流動率很高嘛~」
  「……葉培帆,別講這種會詛咒我們會死的話。」
  「開個玩笑而已啊。」
  「說話不經大腦。」
  「太過分了,我好歹也是有思考的。」
  
  大家坐在參桌上,吃著好久不見的新鮮食物。蘇智傑跟葉培帆互相交談,而莊雅辰跟游靜蘋則是坐在一起,很沉默的吃著食物。江郁萍坐在我旁邊,很專心的切著牛排。兄長則是看著這樣的場面,露出微笑。
  
  「我一定會救出各位的,我發誓。」
  雖然聲音不大,被其他的聲音蓋過,但是我還是聽到了兄長這樣說的話。
  
  吃完飯之後,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就跟往常一樣,沒事可作的我就打算直接睡覺。
  
  咚──咚──
  才剛趴到床鋪上,就聽到敲門的聲音。
  
  「誰?」
  「……我。」
  游靜蘋的聲音從外面傳來,雖然隔著門變得很小聲,我還是聽出來了是誰在那邊。
  
  「等我一下。」
  「好。」
  
  我打開房門之後,游靜蘋穿著短繡襯衫,面露微笑的走進來。
  
  「習慣開冷氣嗎?」
  「嗯。」
  「那我可能要多穿一件了。」
  「這邊有棉被。」
  「哈哈,妳不會要我披著棉被到處走吧?」
  「沒有。」
  「不介意我來這裡吧。」
  「不會。」
  「……那個,我可以跟妳作朋友嗎?」
  「嗯。」
  「喜歡糖果嗎?」
  「還好。」
  「總覺得好難把話接下去喔。」
  「大家都是這樣講的。」
  「不是討厭或者是怕生的緣故嗎?」
  「不是。」
  「這樣啊……」
  
  游靜蘋坐在床鋪上,真的用棉被將自己包了起來。而我則是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看著她,她似乎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過來的。不過我從很早以前就學到沉默是金,所以沒必要的話是不會開口的。
  
  「那個,可以聽我說一些話嗎?」
  「嗯。」
  「謝謝妳。」
  「我啊……有一個妹妹,她個性很認真,而且也很討大家的喜愛。」
  ……就跟兄長一樣嗎?
  「她打籃球的時候,也會引起全場的關注。不過說來很好笑的,她原本對籃球根本沒有興趣,會加入籃球社的原因是因為她喜歡的學長在那邊。所以……」
  
  
  ……一個小時經過。
  
  「然後,她就說那是自己的戀愛……」
  原來不常講話的人一但開口,也會變得很健談。那麼說,我也是囉?
  
  ……二個小時經過。
  
  「所以呢,她啊……」
  
  ……三個小時經過。
  
  「嗯,我也很想要像她一樣啊。」
  
  ……四個小時經過。
  
  「那時候,莊雅辰……」
  
  ……五個小時經過。
  
  「…………」
  
  ……六個小時經過。
  
  「……所以說,就是這樣。妳能聽我說話真的是太好了,謝謝妳。啊,我該回去找莊雅辰了。晚安!」
  「晚……安……」
  
  我倒在床鋪上,看著時鐘上面所顯示的時間。
  凌晨兩點五十八分,天啊……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九日,早上十一點二十分。
  
  「呼~呼──嗯……咦?」
  我睜開眼睛,看著一片明亮的房間。
  「早安,昨晚熬夜了嗎?」
  「嗯……」
  江郁萍微笑著收拾床鋪上的棉被跟床單,而我則是抱著枕頭趴在地板上。
  「這是我早上烤的麵包,試作品。如果不嫌棄的話,就當早午餐吃吧。」
  江郁萍指著放在書桌上的籃子,裡面放了相當多長條型麵包。仔細一看就可以分辨出來,這是法國長棍麵包。
  「謝謝。」
  「不客氣,真沒想到妳哥哥會作這麼多法國菜,讓我覺得好不可思議。」
  「這裡有烤箱?」
  「有啊,什麼設備都有喔。讓我最不敢相信的,就是連巧克力室都有喔!」
  「巧克力室?」
  「是啊,就是因為台灣的溫度很高,所以製作巧克力的時候需要一個溫度適當的地方。所以──」
  「那個,瞭解了。」
  ……我不想再次體驗昨晚發生過的惡夢。
  「咦?嗯,我把棉被拿去洗了囉。對了!我看了一下,八樓的走廊很適合晾乾。如果想要提早拿回棉被的話,下午大概三點就可以去去那邊拿。」
  「嗯。」
  我看著江郁萍抱著我的棉被離開這裡,旁邊是摺疊好的被單跟枕頭。被單不拿去洗嗎?
  
  算了,這不是我該擔心的問題。
  肚子也餓了,先吃一些食物吧。
  
  麵包剛烤好,模起來溫溫的,吃起來相當順口。
  雖然這樣講很奢侈,不過我最喜歡吃剛烤好的麵包,如果冷掉的話,我就不喜歡了。
  另外,加了蔥跟肉片的麵包,我是不會吃的。
  
  ……算了,這種時期就不要太挑了。
  
  
  
  ──現在時間,西元二零一七年八月十九日,早上十一點三十二分。
  
  「呼啊~」
  「葉培帆,一大早不要睡覺,會頭暈的。」
  「可是真的很無聊啊。原本很歡樂的暑假被這災難搞得七葷八素的,如果住在國外的話,說不定還可以在游泳池裡面看美女呢~」
  「說真的,這裡有一堆難過自己家人死去的人。你卻還擔心這種問題嗎?」
  「也快要一個月了,還說這些幹什麼?比起過去,我們更應該展望未來吧?」
  「你啊,就是這種個性討人厭吧?說真的,我還真懷疑江郁萍為什麼會選擇你呢?」
  「我覺得你比較像是要討戰的。算了,吵下去也是要浪費我的體力跟腦力,還是多休息吧。」
  一進到聊天室,就聽得到葉培帆跟蘇智傑的對話。除了他們倆個人之外,就見不到其他的人了。
  
  「嗯?」
  總覺得他們倆個人的目光都對準了我,這讓我有些驚慌。不過,我還是不能受到影響,既然進來了,就不要逃避引起對方更大的注意。
  
  「真稀奇,所有女生幾乎都去了廚房,只有妳會選擇這裡。」
  「……咦?」
  「不,沒什麼。」
  葉培帆很主動的跟我說話,這是因為昨天我選擇出門的關係嗎?
  雖然不是很理解,不過他已經找上我作為聊天的對象,那我也不能無視他了。
  「…………」
  「…………」
  兩個人互相對視,持續了好長一段時間。
  「喂,你們搞笑啊。」
  蘇智傑打破了這個沉默,他嘆了一口氣,乾脆離開這裡。
  「……真是的,連一點幽默感都沒有的傢伙。」
  雖然表情都很溫和,不過從昨天開始就跟葉培帆槓上的感覺。而葉培帆似乎也不給對方好臉色,他對蘇智傑也是有話就反駁的樣子。
  「柳舞楓,我說──」
  「嗯。」
  「那個,妳會玩遊戲主機嗎?」
  「會。」
  「真的假的?」
  「嗯,真的。」
  「有玩過什麼遊戲?」
  「……格鬥類的都有。」
  「真的啊,不過格鬥我就不是很擅長了。我比較喜歡第一人稱的遊戲,尤其是……」
  葉培帆露出很有精神的樣子,看來我似乎又啟動到了一個人的話匣開關。
  
  啊,天啊……
  請饒了我吧……
  
  
  
  ──現在時間,未知。
  
  夢,不斷重複的夢。
  我,仍然待在這裡。
  
  視線不斷的改變,似乎穿越了雲層,飛越了海洋。
  然後,眼前是永無止境的沙漠。只看得到沙子隨著我的經過,開始飄動了起來。
  
  組成了一個又一個的沙丘。
  
  可是,除此之外。
  一切都還沒有改變。
  
  改變,什麼時候會到來?
  

[ 本文章最後由 冰心琉璃 於 09-11-23 11:2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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