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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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是種藉由人類定義下而存在的概念,將所有可視現象賦予一個合理性而加諸在世界上一切可被觀察到之萬象變化的狹義兼廣義意識形。

  它不可倚靠任何方式發生逆向改變,只會不斷地不斷地向前進,呈現出永不停滯的持續連環性變動,任何地點的任何時候的任何事物都隨之變態。

  人類透過自己的思維建築出了這個名為「時間現象」的概念體制,說明了世間萬物都凌駕也屈服在時軸的現況。人類對此感到惋惜,惋惜生老病死皆由天命與神所固定,受制於自然法則的定律下,永無翻身之時。人類也對此感到歡喜,他們掌握了時間的流動天則,時時刻刻都能使用這項「規則」來擁有屬於「自己的時間」。

  但是人類經過了數千數萬年,甚至更長遠的進化後,從甘願為時間洪流的僕奴開始,直至今日,人類企圖利用自己的能力真正駕馭時間的運轉。自荒誕不羈的神話傳說乃至於未來的科學,他們從不放棄去獲取它的掌控權。

  然而在名為人類的靈長類走到人類生物盡頭的這段時間裡,都無法突破這樣的瓶頸。無論如何,對人類或是比起人類更具智慧的生命都不可獲知的知識便是時間的奧妙,一如世界的真理般,是始終無法被具體掌控的。

  在時間洪流的囚籠下唯有一人,或者可以說是兩個人,被這永遠的劫難所庇祐,亦為它所操縱。

  曾經有人這麼稱呼他們,以著「十二柱石碑」的碑文匿名稱呼他們。

  「時間制御者」。


[ 本文章最後由 MariRosary 於 09-1-16 14:54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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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時間制御者 –序章 『女帝與鎮國石』

 
 
 「爾等這群不足為懼的下神,難道膽敢忤逆本座嗎?!」肥胖的女帝扭曲著顏面怒視著王座台階下的兩名異神。週遭的侍衛不禁感受到強烈的寒意,女帝使勁地握緊了雙手,泛紫青的膿瘡正不斷地擴大,從中滲出些許的膿液。「不知禮術的野蠻人,可知本座是誰?本座可是受到諸神眷顧的瘟疫與霍亂之神夏爾洛!爾等不過區區的劣等下神居然膽敢對本宮要脅要『談判』?!簡直不可理喻!」

 侍衛們紛紛騷動了起來,女帝夏爾洛的龐大身軀因憤怒而顫抖了起來,她無法忍受任何人對她有任何無理的行為,尤其是台階下那兩名奇裝異服的異神。

 再怎麼無理也得有個限度!居然連基本的禮儀都沒有,竟如此地漠視本宮尊貴的身分!夏爾洛心想著,她咬緊了牙。在無聲的心底發誓無論如何都要親手將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放肆之徒處死。

 「喂喂…親愛的我的溫德爾,你到底要跟這傢伙耗上多少時間呀?我們不是已經來不及了嗎?」異神的一名,體態諂媚的女人明顯地露出不耐煩的表情,自來到宮殿便不將視線放在任何人身上,除了她身旁的男人以外。「既然對方都沒打算配合的話,就照老樣子做不就好了?」女人慵懶地雙眼望向男人,作勢打了個呵欠。

 「別擅作主張。」夏爾洛聽見女人的話幾乎難忍怒火,正打算奮力地從王座上起身時,名叫溫德爾的男人率先阻止了女人。溫德爾對眼前複雜的局勢感到厭倦,下意識地嘆了口氣後又說。「事情已經夠多了,這種時候別再給我惹更多麻煩了。」

 「好、好~知道了,反正我都聽你的。」女人絲毫沒有任何動搖,只是將目光從男人身上轉移到宮殿週遭的繁華擺設上。

 溫德爾推著略有滑落的眼鏡,透過近視眼鏡仍清楚地看見夏爾洛的肥胖身軀。他習慣地再對對方打量了一下,夏爾洛上上下下那身奢華的服飾肯定價值不斐,想必都是藉著自己握有強大的力量從弱小的人民上壓榨來的吧?見多了,適者生存不就這麼一回事嗎?至少這是屬於優勢者的權力。溫德爾心想,但他一直以來都對人間疾苦不感興趣,這些事情從來與他無關。

 「瘟疫與霍亂之神夏爾洛女王…我並無意對你在這片土地上的所作所為有意見,也並非因為你利用鎮國石在這個國家中所散撥的傳染病,那些對我們而言都不是大事。」他停頓了一會兒,注意著夏爾洛顏面上微妙的變化。「不過你從極東國度的黑御國取來的那顆鎮國石得請交還給我,你不該擁有那種東西。這也是為了你的性命安危,否則你將因為這微不足道的石頭而喪命。」

 聞畢,女帝不禁發愣著,當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夏爾洛身上時,在場的人們無一不感受到這兩名異神究竟多麼猖狂,心想他們居然敢以如此無理的口吻對夏爾洛說話,原本秉著想要目睹一場好戲的侍衛們開始害怕了。若是招惹了夏爾洛,招惹了那名被恐懼她的人們賦予『毒魔』異名的夏爾洛將會有什麼樣的災難發生,他們是再清楚不過了!將遭受這股巨大災難所波及的將不再只是這兩名異神而已!

 「呵哈哈哈…」低沉而令人不寒而慄地笑聲在沉寂的宮殿裡迴盪,女帝夏爾洛自她的王座俯瞰著那名囂張的異神,並以嘲諷及憤怒般矛盾的語氣對著對方說。「可笑呀…這真的是非常可笑的鬧劇……異神溫德爾。爾等憑著什麼膽敢對本座提出這種無理的要求?遑論是諸神間的地位還是神性的力量,那枚鎮國之石可是真理大帝奧登陛下親授予本座的聖物。」她緩慢地從王座上起身,在沉默片刻後緊接著向溫德爾咆哮。「對爾等這幾個僥倖從人類身分被選為下神的人,居然屢屢向本座口出放肆之言,甚至還大言不慚地說是『為了本座的性命安危』著想?!不可原諒、爾等的所作所為本座已經無法忍受了!就是把爾等皆送進萬劫不復的地獄深淵都不足以償還爾等所犯下的罪行!」

 她朝著台階下的侍衛們揮動起手臂,高聲吶喊著:「將那兩個異神捉起來!本座要把這兩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獻祭給真理的大帝!」侍衛們茫然地看著夏爾洛,只見女帝以熾熱怒火似的視線瞪著他們。

 侍衛們各個害怕地拔出腰際上的長劍,即使對方是下位的神,但終歸到底敵人還是擁有超過人類力量的眾神之一,況且夏爾洛絲毫沒有出手的意思。面臨進不是退也不可的困境,他們終於一窩蜂地朝著兩名異神的方向奔馳。

 溫德爾皺起了眉頭,向後退了一步靠到女人的身邊並失望地說:「到頭來還是只有這種結果嗎…?」

 女人輕笑了一聲,手便輕搭在比自己高了半顆頭的溫德爾肩膀上,一把將他拉到背後。眼見侍衛們如潮水般洶湧而來,被視為異神的女人伸手入飛揚敞開地外衣底下,女人在短刀抽出的瞬動之間,面前的侍衛們便已連同盔甲遭到腰斬。剎那間宮殿內便濺滿了侍衛們的鮮血。「我早告訴過你了吧?親愛的。」女人挺直了身,全身的衣物無一處不被紅色的血液所宣染。她嘴角依然掛著笑意,但卻非先前慵懶地微笑,而是被歡愉的快意所亢奮的狂亂笑靨。「根本沒人看得起我們,不是嗎?親愛的。」女人雙頰也沾染上些許的髒污,從容不迫地繼續對身後的溫德爾說。「他們、對,就是你眼前看見的這些下等生物,一直以來都是如此迂腐的族群。就連那個居於上位的胖女人也是一樣的,都是浸淫在權力及力量及慾望的糞蟲而已。單就這點而言,我們也是一樣的。這你不是早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就該懂了嗎,親愛的我的小笨蛋溫德爾寶貝。」

 「夠了吧…」感到厭煩的溫德爾似乎失去了剛才的冷靜,目光回望正在注視自己的女人。「不管事情怎麼樣,我都得要藉由談判解決。」

 「呵呵呵…」。女人再度輕聲發出嘲笑似的笑聲說。「老樣子,你真的是超死腦筋呢。」她的眼光游移到了王座上發著盛怒的夏爾洛,放大嗓子對女帝喊著。「喂!肥胖的婊子,我的親愛的已經說過了,只要你肯照著他的要求做,我就放過你們!」

 「爾、爾等異神居然這廝狂妄…!」毒魔夏爾洛再也按耐不住心頭的怒火,雙臂的皮膚腫瘤上流洩出暗紫的膿液,含著無數劇毒的體液。「異神里亞芬格爾…!本座以奧登大帝及眾神之王斐尼斯之名發誓!必定要親手將爾等殺伐殆盡!」說完緊接著就從座位旁的瓶內取出一枚烏黑的奇石,隨著夏爾洛的咒語,石頭逐漸綻放出鮮豔的綠光。

 被一連串預料外的景象嚇得僵直的侍衛們都拔腿向外逃竄,然而已經太遲了。深暗的黑霧壟罩了宮殿的裡裡外外,所有人白皙的皮膚轉為如女帝般的紫青色,然而他們卻不敵劇毒的侵蝕而迅速潰爛……

 唯有異神兩人仍大無畏地佇立在王座底下。

 「為什麼、為什麼爾等沒有被鎮國之石的邪氣所侵蝕!為什麼?!」女帝面露驚訝的神情,歇斯底里般對溫德爾與女人里亞芬格爾怒吼。

 「為什麼…?」開口的是里雅芬格爾,她以狂妄而瘋狂般的笑容回以了毒魔夏爾洛的質問。「這件事情你一定最清楚了不是嗎?婊子。」女人一步步登上階梯,充滿了茫然的女帝不禁想要逃離原地,但她也注意到自己早已被鎮國之石的結界所囚禁起來。里亞芬格爾顏面上堆起更多的笑容。「你只是被利用,被利用為奧登代為管理這個國度的偽神而已。」

 站立在夏爾洛面前的里亞芬格爾一手將對方推倒在王座上,以俯視的視角盯著恐慌的女帝,並捉起了夏爾洛發青的右手笑道。「這隻手就是證據,你不過是被給予一個比他人更能『忍耐瘟疫與劇毒』的體質而已,再過不久你也只會跟那些可憐的士兵一樣死在自己的力量…不,是那枚鎮國之石之下而已。而我呢…」里亞芬格爾用拇指指著背後台階下的溫德爾。「跟我的溫德爾、跟那傢伙『預見』了不久的將來的你的死期而已。」

 「不可能…不可能!本座不會死的、本座不可能會死的!奧登…真理的大帝已賜與了本座永恆不滅的靈魂與肉身…本座…我…」夏爾洛不斷地重覆著那些話,彷彿內心深處的自己早已發現一般,但她依舊試圖要告訴自己,眼前的事物不過是場騙局、是場荒誕不羈的鬧劇罷了!「為什麼…那為何爾等絲毫不受到影響?!」

 里亞芬格爾愣了一會兒,隨即換回那張嘲諷一切般的表情說。「呵,為什麼啊?…理由很簡單呀,因為我與溫德爾都跟你不同,我們是遠比你的存在亙古的,真正的神祇。」

 「莉雅。」溫德爾從不遠方傳來了無機質的警告聲。「如果你要自己來的話就別做得太過火,干涉太多對我們沒好處。」

 「好~好,溫德爾親親。」她回過頭,雙手一個勁兒便緊捉著夏爾洛肥大的腦袋,將臉緩緩靠到女帝面前低聲地說。

 「現在…就乖乖地把你的寶貝石頭,還有你知道的事情…通通老老實實地吐出來。」

                -- 時間制御者 序章 『女帝與鎮國石』 完。






[ 本文章最後由 MariRosary 於 09-1-16 14:5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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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幻】時間制御者 – 第一章 –前篇『無名一族後裔』

 
 
 五彩繽紛地燈火閃爍在人來人往的街道,這是這座都市裡最為熱鬧的地區,許多新興事業在此發展,並且受到無數年輕族群的喜愛,並在政府規劃性地建設下逐漸繁華。但也同時是許多龍蛇混雜的人群聚集之處,儘管在街道上難以見到大型的械鬥事件,不過一旦入夜後,這些潛伏在黑暗社會下的非法份子也將隨之起舞,在這不過七條街的區域境內便以盤據了超過五個具有龐大背景的黑社會勢力,每日每日都在這地下的都市網裡為了擴充勢力而彼此制衡著。社會的黑暗面,大概就是這樣的事物。

 這是個炎炎夏日的深夜,一處巷道內的狹窄鐵門外貼滿了各式的情色廣告,數量之多幾乎要掩蓋過了門的蹤影,也許沒有人打算將其撕掉、抑或者是有心人士刻意讓那些廣告留在那邊的樣子,從好幾年前就一直是這副模樣。

 然而也唯有熟知這條賽文街道意義的人們才明白,任何著名的PUB或是舞廳都比不上它--俗稱冰酒館的大型夜店,裡頭可不像那外觀看來小氣地過份的老門一樣,對外號稱能夠容納七百人狂歡的好去處,重點是內部裝潢既充滿流行的時代感,環境也都一如往常保持地很清潔。

 進入裡頭很快就能聽見於冰酒館內駐唱的著名樂團主唱--Sunset (太陽餘暉)的嘶吼聲,透過高音質的音響設備,熱情地歌聲響徹整間店。在昏暗的光線裡年輕的少男少女伴隨著激烈地搖滾旋律起舞並齊聲歡呼,十足滿足了想要來場震耳欲聾般瘋狂饗宴的人絕對會愛死這裡。穿著妖艷的女人帶著笑意心想著,一面緩緩地沿著牆壁繞到了角落的另一扇門,二話不說就往門裡頭走。她依照打聽到的情報筆直地朝著走道的盡頭,那間寫有『309*』的貴賓包廂走去。

 「等一下,你應該不是我們老闆的客人吧?」站立在包廂前的兩名穿著黑衣男子首先就擋在女人的面前。女人則是給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

 漆黑的房間裡頭,包廂的中央只有一個男人的身影獨坐在一張椅子上,而他的對面還有另一張椅子,其餘只有幾盞微弱的蠟燭照亮週遭的擺設。…但似乎是有意被清除掉,若要說有什麼東西較引人注意,或許是角落桌子上放置的一些文件。裡頭記錄著近兩年內在他們的組織控制下經營的一些店家資料,以及少數高級美酒。

 男人的目光注視著地面,即使只有微弱的燭光,但透過他的猩紅色的雙眼一樣能夠清楚地看見這個包廂內的所有景色。

 未免遲到得太久了吧…。

 正當男人這麼想時,包廂的房門冷不防地被人推開而發出巨大的撞擊聲,男人雖然顏色不改,卻也被突如其來地狀況嚇到。他絲毫不畏懼從走廊的電燈所投射而來的刺眼光線,只是靜靜地凝視著逆光中的人影。

 「我可不記得我有叫過『任何服務』。」男人挑起一邊的眉毛,說話時的口吻沉重而渾厚,似乎蘊含著隱隱的憤怒。「你是老馮西蘭派來的嗎?如果是,小姐,你看來不怎麼懂得禮貌。開門的時候應該先敲門,再慢慢把門推開。這點簡單的規矩老馮西蘭沒教過你?」

 「呵呵…」闖入包廂的女人露出大無畏似的爽朗笑容,並且對眼前的景象感到讚歎般,發出滿意的笑聲。「不得了、真的是很不得了!想不到都到了這個年代了,居然還能看到像你這樣純種的無名者後裔!真是讓大姊姊我感動得快流出眼淚了呢!」

 「你說什麼…?」男人皺起眉間,猩紅的雙眼不再只有憤怒,取而代之地是極為露骨地敵意。如今透過走廊的燈光才清楚地照耀出男人那異常地膚色,或許因為光線嚴重缺乏之故,他身上那幾乎深黑的膚色完全不為人所注意到,而那又並非是黑種人特有的純黑,而是透著不亞於血紅雙眼般災難的黑暗,就彷彿是受氧化的人類血液那般。

 「唉呀唉呀,別露出那種表情嘛!我可不是來找碴的唷,只是有點『小小』的要緊事想過來拜託你而已!」

 「不管什麼事情都無所謂了,現在。」從座椅上起身的男人已然不將對方視為一般的普通人,他隨時準備對方所做出的一舉一動做出反應,例如說…被哪個冒失鬼衝近包廂裡頭、然後被人拿著槍指著腦袋之類的事情,總之不管情況多麼突兀或是危險,最少他得保持在能夠立即逃走的狀態下。「你是誰?」儘管覺得時間點似乎不太對,但就目前來講男人似乎仍想弄清楚眼前的情況。

 「里亞芬格爾。」女人一如往常地表明自己的身分。

 「那不正是時間之神的名字?」男人聞言後顯得很疑惑,眼前的女人會是時間之神嗎?「很抱歉,請問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我可不喜歡跟人開玩笑。」挑起眉毛的里亞芬格爾帶著往常地嘲諷笑容說。「我會來到這裡不過是想跟你談件小小的生意而已,
『先生』

 「生意…?」抱著半信半疑地男人不知該怎麼跟對方開口,至少他有個直覺,這個女人應該不是懷有什麼惡意的人…最少沒有意思來殺他。「那麼、我的手下呢?」

 里亞芬格爾笑了笑,眼神向後方一望,示意著那群倒地的黑衣男人。「就在這裡唷,有這麼沒用的下屬真教人困擾呢,對吧?」

 「你也不遜色,是很亂來的傢伙。」

 「哈哈!我喜歡你這個性!好個不怕死又膽大包天的男人呀。」這時的里亞芬格爾倚到在門邊,靠住邊門的右手似乎拿著一張褐色的卡片。「看看這是什麼~」男人的眼神透著極其強烈的目光,一張撲克牌,上頭的小丑頭樣繪製有一個深紫色的小圖騰。「你很困惑呢!」女人嗤嗤地笑著,對於男人那不知該如何進退的一些小動作感到愉悅,她一直很喜歡欺負弱小,尤其在這種場合下。「但你也別用那種眼神看我,至少這張卡可是經由正常管道弄到手的。我沒打聽錯的話,擁有這張卡片的人對你來講都是貴賓級的客人對吧?畢竟你也是為人工作,麻煩的事情自然我也不會去刁難你了。憑你的魔術天賦應該能一眼看穿真偽對吧。」

 「是真品。」男人說話的口吻十分地坦然。「不過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偽製的?你既然貴為十二柱石碑的時間之神,要利用那點能力複製或是假造一張凡人的魔術法器並不困難吧?」

 「別跟我開玩笑了,臭小鬼。」時間之神滿不在乎地笑著,,接著便將卡片朝著男人投擲而去,男人也頗為訝異地接下。「我可不是魔術師。況且只是要弄到『這點程度的東西』還難得倒『本大小姐』我嗎?」

 「我想也是。」這張卡片是他以自己的魔術刻印上的,誰都不會錯認自己的魔力,就是神話時代的諸神都不行。男人總算平復了情緒,當他坐回椅子上,才注意到左手在接下卡片的時候似乎被劃傷,正流著鮮紅的血液…他不禁以仰望地角度瞪著女人的瞬間,男人這才赫然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強烈氣息。不過那種氣息卻異常地矛盾,混雜了殺意、喜悅、屍臭以及極為純淨的神性。彷彿正負能量同時處在動態平衡地凝聚狀態,男人正以自己的專門知識來詮釋這種矛盾的感覺…。

 『原生的渾沌』,他直覺聯想到這一個詞彙。

 「既然是透過正當手法達成的『交易』,我就有義務為你提供服務。…只是我非常好奇,有什麼事情是你時間之神做不到的?」他穩住自己的情緒,盡量地壓抑自己已經瀕臨臨界點的精神狀態。多虧幾百年來的經驗使得男人勉強能夠盡量控制自己不失控,他發覺這是他第一次親身面對真正的神,不像那些自居為神的凡人。消失近數十個世紀的諸神就在眼前呀。

 「我也並非全知全能的唯一神,時間這門領域的限制可比你想像的多著呢!」里亞芬格爾走到男人對面的椅子,豪邁地一屁股便坐了上去,以二郎腿的姿態盯著那個男人。「真可愛呀,看你那樣子。」她一如先前地凝視著男人。「假如你不相信我是眾神之一,我其實是可以釋放更多的神性讓你親身體會一下唷!現在只要照著我的吩咐做就夠了,多餘的事情你什麼都不用說。」時間之神一副如老狐狸般狡猾地微笑。「…還是說你仍然不相信我是眾神之一呢?」

 「偉大的神,我相信你是…」他的聲音明顯在顫抖著,對方有意無意間散發出的氣息似乎正化為一股強烈的恐懼施壓在他的所有感官,里亞芬格爾那雙銳利的眼神彷彿能透視他的想法。「…但我一直聽族群的長者們說過,諸神早在文明大滅絕時代就已經全部覆滅了。」

 「真是的、真是的,謠言什麼的都是屁話不是嗎?」一陣如鈴音的笑聲。「但也一如那些謠言所說的,諸神早在那時候就全部滅亡了。很可惜的是,時間的領域固然還是在規格之外,理所當然不遭受影響。」里亞芬格爾調整了坐姿,右手支撐住下顎。「話說回來,大姊姊我也是嚇一跳呢!現在最讓我感到有興趣的還是你呀!想不到在這個年代會見到你這樣的傢伙,我可是在未來數百年都沒見過的任何一個『無名一族的後裔』,竟然就讓我在『今天』碰到了!」她正以一副打量玩物般的神情盯著男人瞧。「那麼你們呢,你們又是怎麼熬過文明大滅絕時代的呢?在這幾個世紀內打滾這麼久的我竟然完全沒發現你們的蹤跡,真了不起!看你的樣子應該還不滿五、六百歲吧?你的同類在哪裡呢?」

 「……」男人再度皺起眉頭。「知道了又如何?你打算將他們趕盡殺絕嗎…?」

 「怎麼可能嘛!難得能在這個年代看見你們開心都來不及了!」里亞芬格爾臉上一抹單純的笑容,誰都看得出來她的確對此感到非常高興。「讓我先提醒你一下好了,即使你不說,我也能花點『時間』找出答案,既然有你、『馬爾斯˙金』這條線索。」時間之神說話的聲音不再如剛才那樣大聲,而是規律性地緩緩壓低音量。里亞芬格爾沉默一會兒,然後以黑色瞳孔全神貫注地注視男人。「你的名字是馬爾斯˙金吧,為了順應人類社會而特別選用這種平凡的姓氏,不過這可掩蓋不了你那響叮噹般的名字唷!現世為數已少的非人魔術師。」

 「……」馬爾斯驚訝地瞪大雙眼。「老實講我並沒有打算隱瞞…不,正確說是再隱瞞下去也沒意義了吧?你既然都查出這麼多事情,就算要躲也沒機會了。」

 「很有自知之明,我喜歡誠實的乖孩子唷!」里亞芬格爾笑得很燦爛,仍掩不住她那驚駭的可怕氣勢。「你們的事情我自己來查就夠了。只要告訴我有關文明大滅絕時代之前,有關亞蘭克城發生的大屠殺事件內幕就夠了。」

 「亞蘭克城大屠殺?那種事情問一般人不都知道嗎…」

 「不對不對,那種事情問誰都知道。我指得是同時間發生於同個城市的地下結社所間接引發的那起事件,如果是與魔術師組成的地下結社相關的內幕,唯有同樣屬魔術師的人才會知道其中發生過的事情,我還聽說過你有本該結社的領袖所著述的日記,我想要知道的是裡頭的內容。」

 「……肯定是那個大嗓門的廢物說溜嘴的。」男人嘆了口氣後便從上衣的口袋摸出包香菸,正把菸叼到嘴上時忽然像是想起似的問。「你不介意菸味吧?」見到里亞芬格爾示意不在乎後,他放心地點起香菸,說起從老者聽來的傳說。「…我們族群曾經一度離開過這個世界,經過數百年回到這個世界後已是文明大滅絕的結束了,之後如你所見,我們一直以化名在黑暗中生存。而我的先祖,直系血族有流傳過許多關於大滅絕時代前的著述,當然會保留到那本書純屬巧合。如果你真的需要,就直接把它交給你。」

 「呵,要我看完它簡直是浪費時間。」里亞芬格爾看著正享受著劣等香菸的馬爾斯,後者露出疑惑的表情。「只要知道概略就夠了,至於真正的情況如何,我會親自用這雙眼睛看清楚!」

 「如果是那樣倒也還好…」馬爾斯的左手空揮了幾下後,剎時一本看來古老的書籍竟憑空出現。他快速地翻閱著書籍,一會兒便停在其中一頁。「這天…沒錯,在這一天有個部分紀錄了他們結社內正在準備一場巨大的儀式,據說準備時間長達二十年之久…不管怎麼說,一場魔術的儀式居然會動用這麼大工程的情況簡直史無前例…起碼有四十名當年頗有名望的魔術師參予,並且投注下近乎天價的金錢去安排這場儀式。只可惜內容僅記載到書頁的最後一頁,也就是大屠殺與地下結社的暴動同日發生的前一天夜晚。」

 「這一段事情…」里亞芬格爾首次露出些許凝重的神色,她的焦點全都放在馬爾斯手裡的書上。「在以往的歷史從來沒發生過。」

 「以往的…歷史?」馬爾斯顯然有些驚訝,對他而言這是歷史。過去曾經發生過,一如鐵証般的歷史事件,然而時間之神的里亞芬格爾卻說在以往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怎麼可能…」他反接觸過這類時間論說的神祕學書籍,馬爾斯更進一步地反問。「莫非在時空間也有歷史異動的狀況發生?」

 「呵…」時間之神正發出苦笑。「很可惜,一部分正確、一部分是錯誤的。」

 「……難以置信,雖然說不上來,但是這讓人覺得有些…太荒唐了。」男人不自覺地開始翻動那本書,儘管他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期待著想找到什麼。「…難道你就是因為無法掌握時間的變化,才會遠到未來找到我的?」

 「這倒是真的。」里亞芬格爾那微笑的雙唇已經逐而下墜,並且開始思考近幾些日子內的異象。「我的親愛的呀、我的溫德爾呀,看看你一手促成的結果。真是、荒謬得可以!」時間之神的視線緊盯著馬爾斯。「把那本書拿過來吧,我改變主意了。」說完便起身從馬爾斯手中硬是把書奪了過來。「假如『有機會』的話,我會把這本書給還給你的。」

 「…等、等一下!」不顧馬爾斯的喊叫,時間之神已經快步地朝著外頭走去。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不過你放心吧,已經促成的歷史會朝著自己的方向前進,直到這個世界的歷史覆滅為止,只有我們這群『時間的流浪者』將成為虛偽的永恆。」里亞芬格爾一派爽朗的笑容,而又帶點邪氣般地露出冷笑。「還有,那張卡片是從PUB外頭一個看起來穿著很沒品味的男人身上『借來』的!他的臉上留著很難看但很令人印象深刻的刀疤!」馬爾斯聽出她話中之意後,便目送著她繼續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那麼、永別了。」只有她這最後的一句話仍迴盪在走廊間。

 總而言之,就連那張卡片都是搶來的?

 「……」馬爾斯傻愣在門邊,里亞芬格爾已經從走廊上離開後,他站在兩個倒地的下屬旁嘆息了一會兒。「能有機會被諸神詐欺一次該算榮耀嗎?」這時他不識趣地調侃了一會兒自己。但是他如今只是反覆在思考一件事情,他回想著與里亞芬格爾談話中隱約透漏的訊息,是什麼原因導致『異象』的發生?他想不透。直到兩名下屬從昏迷中醒來時,他惡狠狠地朝著他們的大腦踢上幾腳洩憤,並且指示他們到外頭把老馮西蘭拖進來。

 眼看著兩個人也從走廊上消失後,他獨自回到包廂內,坐在椅子上獨自沉思著。他看著那張褐色的卡片,上頭的確寫有『馮西蘭』的潦草筆跡。馬爾斯苦笑心想,管他歷史還是未來怎樣…既然連她、那個時間之神都這樣說了。

 還是盡責點把自己的日子過完吧。他這樣告訴自己。

 砰咚…。遠方傳來沉重的大門關起的聲音,他透過包廂敞開的門看見了下屬們正把一個壯碩的老馮西蘭硬是拖了過來。

 「既然這張卡已經落到我手上,不如趁機跟他們老闆敲詐一番吧。」一條細長的藍色火焰瞬時間吞噬了卡片,隨而化為灰塵瀰漫在空氣中。接下來就把這倒楣的小子弄丟卡片的事情傳達給那傢伙聽聽吧,到時候老馮西蘭肯定保不了這條小命吧?順便賣他的老闆個人情,順便把這傢伙的位置安插進自己的人如何?聽起來不錯。馬爾斯冷笑了一下。

 ……這個世界的齒輪仍然再繼續轉動著,但這又是屬於馬爾斯的另一個故事了。

             -- 時間制御者 第一章 前篇『無名一族後裔』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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