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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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緋紅樂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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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親人



有如往日,少年伯洛茲折起了被子、換了一套服裝,每天反覆這樣的生活作息。伯洛茲看了窗外、伸個懶腰,嘴角露出了滿意圓弧,隨後下床整頓物品跟攜身短刀。伯洛茲的家,是浪遊四海的商旅,行遍伊瓦烈大陸,而商旅的人們,就是他相依為命的親友,當時他以為這就是他的幸福。

這名少年,留了很短的頭髮,穿著平庸,但是容貌卻透露了不凡,年僅十六歲的他,有著常人沒有的真切神態跟誠懇相貌,隨時面帶笑容的他,不止是人見人愛的開心果,還是商旅之首海爾看重的徒兒。

伯洛茲踏出帳棚,瞧了馬群幾眼,發現它們神態與平常相比,顯的較為無神。擔心之下,他前去撫摸了一匹幼馬的額頭,並開懷大笑:

「哈哈!小安,怎麼了嗎?等會就到達下個城鎮,海爾先生可以大賺一比喔!」

伯洛茲得意的比著大拇指,小安暴躁不安的情緒開始緩和,一旁早起的同伴們看到,也跟著露出微笑,繼續整理貨品,唯有一位身材壯大,穿著端莊有神的男人靠了過去:

「伯洛茲,哈!」說著,男人用力拍打伯洛茲後肩:「很好,真有一手,你先休息一下,等等我準備好早餐一起吃飯,接著趕路!還有,等等是你最喜歡吃的蘑菇湯……」

聞言,伯洛茲開心的彈跳一次:

「知道了!波頓前輩。」

「太好了,等下大夥要幹活了,加油呀!」波頓擺個手勢,指向西方的馬特威城:「還有,等下去見見老大吧,快去。」

「好,我立刻過去。」

話才說到一半,伯洛茲便無腦似衝刺,移向海爾的帳棚。波頓一望過去,臉色忽然黯然,並不時探望身旁馬兒小安:

「小安呀,看來只有他不知道吧?」

小安低了頭,沒有心情啃食草糧,其他馬匹也紛紛圍了過來。波頓讓開路來,走向一旁,心情開始滴落:

「亨維,小安當初是伯洛茲帶來的吧。」

「對,小安只是一隻流浪的幼馬,可能是同病相連吧?伯洛茲才起了憐憫之心。」亨維欲言又止,瞳孔不停晃動。

「他太善良了,這樣的他能夠立足外面嗎?」

「波頓,未來的他一定能夠結交很多朋友。」語閉,亨維揉揉鼻尖,眼中滿是希望。

「……是呀,畢竟伯洛茲是大家的親人,一定可以的。」

晴天上了浮雲輕巧浮游,藍空下的世界,似乎是一片美好。

伯洛茲走入帳棚,四處張望,不見商旅之首海爾的身影,他頓時陷入緩然。忽然,他背後傳來熟悉的話言:

「啊,剛好在找你呢,伯洛茲。」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海爾先生。」伯洛茲緊張的轉身,吸了三口氣。

「沒關係,我有幾件事情要跟你說。」

「嗯,我在聽。」

伯洛茲有如往常,面露微笑,但海爾一語不答,嘴唇完全靜止,只剩下一道不尋常的視線,全是無助及無奈。伯洛茲收起笑容,表情剩下慌張與困惑,氣氛突然深陷死寂,讓人不祥難安。

海爾已經年邁,年齡逼近五十的他,顏面多出數條皺紋,濃厚的眉毛與掛肩長髮,不像以往一樣黑的自然,開始褪色。

「伯洛茲?」

海爾的第一句化,似乎也變的蒼白。不知所錯的伯洛茲,只是眨了眼,然後遲緩的回話:

「在。」

「我們商旅周遊世界已久,需要一個滿懷熱情的領導者。」

話剛說完,海爾摘下自己胸前的純金項鍊,在猶豫一會後,打算交付給伯洛茲。當然,伯洛茲看的出神,完全傻眼,甚至不明白這為何有這舉動。

「我希望你帶領整個商旅,伯洛茲。」海爾的猶豫來自少年將承擔一項重則大任,因為商隊的未來都在他的一念之間:「你可以答應我嗎?伯洛茲……你可以嗎?」

幾乎失神的伯洛茲,沒去思考,在使命感遷引之下,張開手懷接住象徵傳承的項鍊,自問:

‘我可以嗎?這樣的我做得到嗎?”

海爾看到伯洛茲憂色漸劇,闔上了雙眼:

「對不起,我已經不行了。」

「啊?」錯愕的一聲,來自伯洛茲混亂的神志。

「我的生命過不了今年。」

兩個人的對話沒有繼續,只是愣在原地探望彼此,伯洛茲眼角不自覺的溢出淚珠,忍住聲息。唯一的父親,如同生父般的存在,伯洛茲能做的僅是……記下海爾的容顏。





到了夜晚,馬特威城外圍,商旅在附近就地紮棚,伯洛茲在馬特威河附近徘徊,思索著過往。

以前在耳邊說著伊瓦烈故事的海爾,一說就是十年,他永遠望不掉海爾充滿期待的雙瞳,以及走遍全大陸的驚奇歷程,還有這組商旅的由來。每當伯洛茲想起大家的時候,總是會有一股暖意流出,給予他存在的勇氣──他的人生是否有意義,全都來自商旅的夥伴們。但是現在,伯洛茲不想回憶,只想緊捉目前擁有的幸福。

他看著飄蕩的湖面,神志無法清醒,只是希望今天經歷是場夢。

「伯洛茲。」喚醒伯洛茲的人是亨維,他從口袋取出了一封信:「老大正在忙碌,似乎是企劃行程。」

「咦?這是海爾先生的給我的?」

「是呀!」亨維擠出了自然的笑容,順便拍打他的肩膀:「振作點嘛,未來的主人翁。」

「亨維,您怎麼跟波頓一樣呀。」伯洛茲嘆口氣,呼出的是謝意。

「是錯覺──我要先回去幹活了,你別著涼了。」

亨維離開的同時,伯洛茲拆掉信封,這種真實的觸感讓他不想睡著,希望時間變慢。

書信內文,記載了一樣要他承襲事物,便是第七車櫃內的迷團。從始至今,這廂車櫃只有海爾本人去過,沒有例外,外部還上了雙層鎖。然而,能夠開啟第七車櫃的鑰匙,就附在信封之內。讓他疑惑的是,第七車櫃跟其他車櫃不同,不論是體積還是樣式,都完全不同,第七車櫃明顯長出很多,沒人知道裡面有什麼。

“第七車櫃……是不是藏著海爾先生最重視事物跟記憶呢?”

思索,不停地,這兩把鑰匙包含的是全親友對他的信賴。伯洛茲邁向第七車櫃,一步一步,腦中全都是過去的生活景象。海爾給他項鍊、鑰匙,是否也寄託著什麼?伯洛茲知道,是延續、希望的延續──所有的人,還有未來。

八方無人、四面無聲,在林木的掩蓋下,光源散亂,黃昏的微陽有點刺眼,感到頭暈與目眩。

面對著第七車櫃,伯洛茲取出鑰匙,插入兩道門鎖,鎖的溫度讓他感到寒冷。解鎖,推開門把,然後放鬆身軀,伯洛茲踏出數步,眼前僅有一塊石門。伯洛茲無法思考,按壓石門外緣之後,石門忽然裂成兩片,從兩側散去。這奇特的機關,讓伯洛茲頓時恍神,直到他進入的瞬間,才恢復意識。

石門內,僅有一物,長方形的橫放銀箱,體積巨大、無法辨識外殼材質。伯洛茲放慢速度,逐漸逼近,開口呈現半透明狀,就在此時,他的瞳孔急速縮放,完全失魂。

銀箱中,一位女孩抱著劍沉睡在內,外表年齡約十三歲,穿著特殊洋服,銀色的柔順髮絲飄散,以及微美的秀顏、嬌小身軀。但是,讓伯洛茲真正訝異的是,這名女孩呈現浮空,浮在銀箱中間。

宛如傳奇般的景象讓他震驚,無法去相信,顫抖的雙手,想要將半透明口開掀開。緊閉眼睛,伯洛茲使力一拉──

“喀。”

聽到暗示性的聲響,他立刻張開雙眼。望著眼前的女孩與劍,一切是否真實,他已經無法判斷,只想確認。在這如夢如幻的場景,他伸出了手掌,觸摸了女孩懷中的劍鞘。

但是,感覺太過真實,讓他更難相信與理解。伯洛茲移開了視野,注視女孩的容顏。忽然,女孩搖擺了眼皮,伯洛茲見狀心跳加速。直到女孩張神的時刻,伯洛茲幾乎窒息。

透明澄澈的雙瞳,流出華美,散發聖潔。

難以起口,無法言語,倆人只是痴痴的探視著。
 
看到了嗎?人性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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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織劍師



伯洛茲軀體近乎麻木,思考完全靜止,不再有思想。

少年與她,竟然是這樣相遇,宛如神話般的際遇讓伯洛茲呼吸困難,兩眼發直。他眼前的人,為什麼沉睡在銀箱中?為何抱著劍?銀箱中又為何收容了一名女孩,怎麼會突然甦醒,許多疑問都解不開。伯洛茲無法接受,懷疑這場景是書本中的一頁。

忽然,女孩起了身,這舉動讓伯洛茲再次受驚,想要退後,但腿卻不自覺的定住,動彈不得。面對這樣特殊的事件,劍與她,伯洛茲第一句話該說什麼?是什麼?伯洛茲嘴唇張不開,只是默默的觀望著她。

女孩表情沒有變化,張眼之後就盯視著伯洛茲,目光從未轉移,彷彿在伯洛茲意識內感受到混雜情緒。她的那對眼神,安穩的太過自然,似乎不明白伯洛茲的慌張來自哪裡。就維持著這個姿態,並抱著手中的劍,始終如一。

時光正在流逝,伯洛茲失去了時間觀念,感覺時間過的太慢。持續僵硬的氣氛,讓伯洛茲無法忍受,終於鼓起勇氣啟口:

「妳好,我叫做伯洛茲,妳呢?」

第一句話,竟然是如此普通平凡的問答,直接到伯洛茲都感到不可思議。可惜,女孩彷彿沒有聽絕一般,不受影響,從頭到尾都維持相同的動作,唯一改變的只有,那對迷樣的神態增了幾分生氣。

「對不起,打擾妳了嗎?」

在她眼神注視之下,伯洛茲抖動的兩腿恢復了鎮定,意識也開始正常。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伯洛茲不再懼怕眼前的陌生女孩,那雙眼睛彷彿可以治癒心神。

就在下秒,女孩突然站立,走出銀箱,並經過伯洛茲左側,一路直下,通行無阻,留著發愣的伯洛茲回頭觀望,直到她走出車櫃,伯洛茲才回神跑出內部,好奇的凝視女孩背影。伯洛茲完全搞不清楚狀況,奇怪的是,思維卻又異常的平靜,就像任何焦躁都不存在。

“為何海爾先生會放一個女孩在銀箱裡面……對了,她到底是誰?”

等到伯洛茲想到核心問題,眼簾映入了一片火海。不遠之處,燒起無情怒炎,那個方為正是──商旅休息區。

「咦……那方向是。」伯洛茲失了理性,神志差點崩潰:「怎麼會這樣!」

女孩轉身,面對著焦躁不已的伯洛茲,伯洛茲望見後立即鎮定,心靈不再有多餘的波動。

「糟糕,我必須趕快回去。妳在等我,晚會點回來!」

來的忽然,伯洛茲捨身似的狂奔,衝入狂熱營區,雄烈火勢逼的伯洛茲兩眼難張。火焰不停的燃燒,受挫的生命紛紛倒下,帳棚也跟著燃燒殆盡,伯洛茲眼中的世界是片荒蕪。他不停的張望,左右來回,看到熟悉的身影倒在樹旁。

「博樂?」

伯洛茲死命的奔跑,移到博樂的身邊跪地,在觀看傷勢之後,淚水突然不停滾出。這個人,身體被刺了將近五刀,鮮紅血液不停竄出,生命垂危。

看著渾身染血的同伴,他無法止住淚光:

「你受傷了,我現在去找藥師!」

「不用了……你快點逃,有一群人跑來放火,掠奪有價值的物品……大家都分別逃了……」

忍著腹痛,博樂勉強張開雙神,瞳孔完全沒有焦距,因為失血過多而暫時失明。

伯洛茲看的失魂,咬牙墜淚:

「不,你可以活著的……」

「快走……趁他們還沒發現你之前,走呀!」

博樂失去皺眉的力氣,將僅存的一口氣釋放而出,伯洛茲當場回魂。擦去傷心的淚水之後,迅速往東側營區衝去,並找了顆樹躲藏。這邊,炙熱的溫度讓他流汗,試圖找尋其他生存者,但景色只剩絕望。

“喀。”

伯洛茲背後傳來了草動聲,這聲響差點讓他心跳止住,脈搏歸零。

回頭瞬間,伯洛茲安心的喘了口氣,女孩只是抱著劍走到這來,但麻煩也來了,伯洛茲必須趕緊帶著她離開。

「這很危險,我們快走。」

想都沒想,伯洛茲拉著女孩的手衝刺,沒命的跑,不管腿有多疲憊,是否發出抗議,就是跑。地形單純的樹林中,似乎不存在的光明,偶而能在地面望見稀疏血跡,在伯洛茲正擔心大家生命的同時,看見了小安的蹤影。

伯洛茲一時興奮,跑過去抱住倒在林中的小安,露出歡喜的笑容,女孩站在後面觀看。

「太好了,你沒有事情,我們趕快走吧!」

當伯洛茲正開心,小安做出異常舉動,頭不停的推開當伯洛茲,並露出憂心的目光,似乎在暗示什麼。

「小安?你在做什麼,我們一起離開……」

伯洛茲吹促之餘,附近傳來了讓驚心的微弱言語:

「原來想這匹小馬可以賣個好價錢,沒想追到這邊反而挖到寶。」

兩個男人從右邊走了過來,貪婪的心靈讓他們面容迂腐,露出異常的驚奇笑容,讓人看的怵目驚心,身體麻痺。

「倫,你看──那個傢伙頸部掛著金飾。」男人看著,露出舌尖舔唇。

「你看什麼,可不能自己獨吞。」倫取出長刀,來回擦拭刀鋒,並看著當伯洛茲微笑。

「當然。」

對話結束,倫表露表情大變,兇猛的神態與殺意爆發而出,拿著長刀逼命而來!伯洛茲反應不及,就在刀面迫近之時,小安衝了出來,瞬間灑出血來,血洗草木。伯洛茲傻眼,眼睜睜看著小安躺地,陷入血泊之中,他完全忘了什麼是痛,因為疼已經不足形容。

「不要……不要!」

伯洛茲倒地,抱著僅存一口氣的小安大吼,情緒失去了控制。

「嘖,該死……好一匹忠駒。」倫咬緊牙關,擺著臭臉,看向伯洛茲胸口與女孩:「高迪……居然有這麼可愛的女孩?我剛剛竟然沒發現。」

聞言,高迪神色劇變,露出讓人嘔心的泥濘神情,並發出噁心笑聲:

「嘿嘿嘿……倫,來個交易。等等金飾給你,那女孩我要定了。」

「哼!見色忘友的傢伙。」倫扯住伯洛茲衣領,用力扯下金飾,並將他踢到一旁:「少了一個貨物就要捕獲,你等著被拿去當奴隸賣吧!小子……」

高迪表情劇變,緩慢逼近女孩,但她卻不違所動,仍然張眼看著對方,完全無法窺視女孩的想法。

當高迪要當到女孩旁邊之時,一雙手捉這了他兩腿,伯洛茲賣命的抓住,想拉倒他,同時開口大喊:

「快跑呀!別理我,走……」

高迪神色怒然,不停的甩動右腿:

「混帳!倫,趕快去揍他呀!」

「噢?這樣子女孩跟金飾都要歸我。」

「趁人之危呀?誰需要你!」語閉,高快速的扭動兩腳,同時撞擊伯洛茲頭部,直到他鬆開為止:「自討苦吃,給我安分點!」

忽然,女孩改變了動作,蹲下看著無力的伯洛茲頭,這舉動霎時讓兩人無聲,動也不動。

伯洛茲抬首,感到驚訝,女孩闔眼念著不明的未知語言,周圍忽然湧出數圈魔法陣,陣型竟然布滿失落伊瓦烈文字,刮起強風,彈開倫與高迪,直接滾地。強大的光源籠罩周旁,彼此雙手合十,伯洛茲訝異的探望女孩,等到她張眼瞬間,光陣放射出千枝光劍集中在一點,驚人氣流讓大群花葉飛舞。

「這是……」

宛如神機降臨般的光景,伯洛茲只是驚訝的看著,等到女孩張眼仍同以往,潔淨的雙神深深吸引了他的心靈。鬆開手來,光點逐漸散去,一把從未見過的白銀長劍現形,這一波波的神秘場景,讓伯洛茲意識到這不神話,而是真實的存在。

浮空的白銀長劍,無暇的華麗造型,彷彿是絕無僅有的曠世神劍,代表威嚴的聖即將斬斷萬惡。伯洛茲不曉得為什麼,自己似乎與女孩心靈相通,光從表情與眼神,就能探測出她想表達的情緒。

“呼喚它。”

下一步,是他們的決意。

「瑪迪亞斯之翼!」

伯洛茲奮力大喊,激起言靈震動,光劍迅速凝結成型,劍面散發著大串的伊瓦烈天人古文,震天撼地的精靈流動,融合唯一體。瑪迪亞斯之翼浮空,伯洛茲雙手握緊,抽出光陣,魔法陣立刻消散。

「妳……」

親眼目睹過程的伯洛茲注視著她,雙方以同樣的眼神互相盼望,似乎能感受到相同的呼吸。

伯洛茲借由眼神,試圖解讀女孩要告知的言語。面對身世宛如謎底般女孩,伯洛茲只能這樣去了解她的思維,但是,他還是有所疑惑,為何手中瑪迪亞斯之翼幾乎沒有重量,輕的不合理,感覺不到任何質量存在。劍與她一樣,始終令人費解,宛如迷團。

高迪與倫爬起身來,被伯洛茲掌中的白銀長劍所震撼,疑惑的觀望,魂魄彷彿被劍所勾奪。忽然,高迪兩眼瘋狂突出,神色形變,發狂似的亂吼:

「這是騙人的,我不相信!這一定是幻術……哈哈哈!納命來吧,小子!」

高迪沒命的握刀衝刺,性靈幾乎潰敗,神智不清。當距離逐漸迫近,伯洛茲緊張的應戰,就在刀劍交鋒的那秒,產起了變化。

“鏘!”

伯洛茲眨眼,整個人震住,因為敵人的武器斷成了三段,刀不成刀,形同廢鐵。

高迪受驚過度,表情呆滯,人倒在地上腿軟,瞳孔失去所謂的焦點,不自覺的發話求饒:

「大爺,不要殺我……拜託。」

白銀的瑪迪亞斯之翼不動,伯洛茲也是,因為被激起的憐憫之心在掙扎,混亂的恨意埋沒他的心智──所愛的人們,護主而亡的小安,無可宣洩的憤怒,想立即讓壞人品嘗該有的回報,死是理所當然的報應。

當理性差點陷入污濁,伯洛茲想起了她的面容,瞬間怒火消失的無影無蹤。伯洛茲轉身張望女孩,那對透明的雙瞳讓他完全克制怨念。

“我為了報仇而殺他,情有可原。但是,她會因此沾染了渾濁……”

伯洛茲的腦海中,想起先前的經歷與現在。他現在的生命將一無所有,但握在他手懷的卻是希望,難以言語的溫暖熱流。沒錯,女孩選擇了他,給予他機會創造,所以不能因此荒廢、放棄,伯洛茲要的結局不是這樣。

「你們聽著,如果下次在這樣……」伯洛茲堅定的神情,不動如山,能耐過風狂語暴:「我會讓你們,死一萬次。」

聞言,高倫捨身逃命,拋棄同伴站在原地。

「命令你殺人放火的人是誰?」

倫一臉錯愕,喉嚨似乎卡住一般,斷斷續續接話:

「是……一個男人……他以顧金要我們野賊搶奪物品!然後……如果看到一個銀箱,要轉交給他……剩下歸我們所有──」

伯洛茲神識為之一驚,事實令人難以置信。除了海爾本人之外,還有誰知道商隊載有銀箱?而且,雇主竟然利用盜匪進行屠殺,這種不擇手段的凶殘作為,就是為了得到這名女孩?伯洛茲無法想像,這樣的壞人得到銀箱會去做什麼事情。

「見過他嗎?」伯洛茲擺劍,似突刺動作,以嚇人姿態逼問:「那個男人?」

「沒人見過他……相信我,他戴著面具跟頭頭交易。」倫跪在地面,被嚇到面目無色。

「頭頭在哪?」

「他把商旅領首關著!逼問銀箱在哪裡……我只知道這些。」

「你走……」

倫異常聽話,僵硬的兩腿迅速開跑,快的驚人。

伯洛茲轉身低蹲,看著微張眼睛小安,失去悲鳴能力的它──即將奄奄一息。緊張之下,伯洛茲抬首觀望女孩,這張充滿渴望的面容,換來女孩堅毅的神態。

「妳能救它嗎?」

自從這問句開始,女孩眼神不曾改變,直截了斷的切斷希望。第一次,伯洛茲第一次體會到生死與失去的感覺,也懂得什麼是面對跟覺悟。

「小安,睡吧……我會陪你。」

不停的撫摸小安,輕柔的來回,直到今生愛馬閉上眼睛;因為無能,所以只被保護,眼睜睜的看著大家遠逝,然後自己只能面對,卻無法改寫天意。

深慮過後,伯洛茲表情比以往更加堅決,跪在女孩面前低語:

「我要保護大家,不然大家都會死,請幫助我。」

超越一切的虔誠,彷彿能打動神明的心,沒有例外。女孩蹲了下來,再次雙手合十,這次居然完整到感受了生命的熱流,她的眼神已經能窺視到人類該有情感。然而,卻又不失先前的清澈。

伯洛茲眼框無意識的湧出淚光,喜極而泣,泣不成聲,並露出無邪的微笑。這種天真單純的笑顏,出自於一位剛陷入絕望的少年,但淚水卻無比的純潔,難道這就是女孩擁有的力量?痊癒人心的力量。

一雙潔白的手,放下了懷中的劍,摸著伯洛茲的頭,這種人性化的舉動,宛如親人給予的安慰。伯洛茲知道,自己不是一無所有,他再次鼓起勇氣,以同樣的方式報答她。撫摸女孩頭的雙手,沒有猶豫、踟躕,是滿滿的感激。

多少回憶深藏在心中,想要擺脫痛苦,因為這才是堅強。伯洛茲轉身,前去捨起落地的金飾,象徵傳承的物品;裡面的寄望是──輝煌燦爛的未來。

生離與死別,無法禁錮伯洛茲的熱情,他要打造傳奇,新的史詩,開創歷史的新頁。

「我們走!」

這秒,是瞬間的永恆。伯洛茲沒有眼花,因為彼此牽手的瞬間,似乎看了女孩的真誠面容,伯洛茲不也再遲疑,緊緊的握住,不想再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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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愛



沒有時間去哭泣,也沒有必要痛悔。

奔馳的少年與女孩,還有代表希望的瑪迪亞斯之翼,心靈連繫在了一起。一段段冗長的路程,遙遠異常,安靜無比,處處不見生機,只剩無數的零碎物品化為焦炭。大家在哪?伯洛茲想知道,而親友們的安危,也比任何人擔憂。無論結果是否心碎,決不放棄機會。

營區中,海爾的帳棚沒被燒掉,值錢的物品卻遭竊盜,一個不留,只留散亂的砂石。一路下來,伯洛茲氣喘如牛,被帶著跑的女孩也看的出疲倦。

「對不起,累嗎?」

原本以為女孩會毫無反應,但伯洛茲錯了──她搖了頭。

這路下來,伯洛茲覺得奇怪,當初女孩為何能不動草蛇的跟上他?奔跑的過程,女孩似乎也明白要往哪個方向行進。當然,從來沒說過半句正常語言的她,為何能了解伯洛茲表達什麼?這種象限,彷彿她能透視伯洛茲的心聲跟情緒。

想到這裡,伯洛茲不由自主的察覺到,女孩似乎擁有利用面容、眼神,來達到互動的能力。

「妳有名字嗎?可以告訴我嗎?」

伯洛茲食指朝向女孩,試圖用動作溝通,但她除了眼神相對以外,沒任何回應。在伯洛茲失望之餘,女孩說了一段意義不明的語言(MOOTI),伯洛茲聽到不知道該回什麼。在準備放棄的時候,伯洛茲忽然開竅,決定以相似音翻譯命名。

「慕緹。」伯洛茲保持相同動作,食指朝向她,並不停重複呼喊:「慕緹、慕緹──」

突然,慕緹改變了動作,學起伯洛茲姿勢,並以伊瓦烈天文古文發出讓人震撼的相似音:

「BOLOC(伯洛茲)。」

伯洛茲動也不動,這種驚奇讓他錯愕不已,卻也欣慰。

“如果沒記錯,我只跟慕緹提過自己的名字一次。”

想著,伯洛茲忽然臉色僵硬。

“該不會,慕緹聽的懂我說在說什麼……而我聽不懂她說什麼?”

慕緹透明淨潔的瞳孔,還有身世,憑空造出的白銀之劍,完全激起了伯洛茲的好奇心。但是現在,他沒有時間去思索。

「慕緹,知道壞人在哪裡嗎?」

兩人的視線交錯,伯洛茲彷彿聆聽到言語。

“在附近。”

伯洛茲徹底失神,剛剛是慕緹跟他說話?還是自己幻聽,而且這種現象開始頻繁。

“喀……”

明顯的腳步聲,而且是越來越近,強烈的共鳴聲響暗示不止一人,可能超過十個人。事發不過數秒,慕緹、伯洛茲就已經被團團包圍,對方人多勢眾,高迪也在場,站在在最遠方的男人,臉頰留了一條刀疤,掛著散蕩的披風飄搖,配上威武的容貌、背掛雙劍,氣勢驚人,讓人顫慄。

「就是他!頭頭,趕快把他殺了。」高迪瞪著伯洛茲大喊,十分囂張。

聞言,頭頭怒視高迪,視線猶如銳刃,讓人魂飛喪膽:

「沒用的垃圾……」話剛說完,無情的拳頭朝高迪臉上毆打一拳,人直接倒地哀鳴:「不過是兩個孩子罷了。」

隨後,頭頭將視野轉移到慕緹、伯洛茲身上,並開口示威:

「銀箱在哪。」

「有那個東西?」伯洛茲想都沒想,發出無辜的高明聲調。

「怎麼可能,一定有。」頭頭不耐煩的咆吼,差點失了耐性:「不說休怪我無情。」

「不知道。」

「別敷衍我,在哪裡?」

「你們這麼危險……」發話同時,伯洛茲假裝緊張:「我怎麼敢說謊?」

現場一片肅靜,僵硬的氣氛以及無形怒火,將快爆發──這無法發洩的怒火,借由頭頭抽出的雙劍而明朗化,是逼人的憤念,也是駭人凶神。伯洛茲看的冷汗直流,不知所措,縱使擁有瑪迪亞斯之翼在場,伯洛茲仍然不會任何劍藝,頂多勉強擺個架式。說到擅長的項目,也只有用小刀切菜。

是否能夠退敵──將是伯洛茲最大的挑戰。

“怎麼辦,壞人實在太多了……”

忽然,畏縮的心,受到鼓動。這份激勵來自慕緹的容顏,就是她透澈的雙神,伯洛茲不再懼怕,想要捨命守護。

眾人看的出神,剩下頭頭狂吼:

「遺言說完了?很好!你可以長眠了!」

頭頭將劍插地,突出大群石錐襲向伯洛茲,而這瞬間,時間流速突然變慢。

“感受瑪迪亞斯之翼,呼喊精靈,想像石錐一分為二的畫面。”

白銀聖劍、精靈、石錐一分為二,三者連貫信念,伯洛茲不停的湧出這種想法,是誰告訴他也不知道。

“碰!”

朦朧的砂石滾起塵沙,頭頭一臉不削,比了手勢:

「不必收拾男孩的屍體,把女孩帶走就好,聽到沒?」

屬下紛紛點頭同意,各個畏怯不已。

等到掩蓋視線的塵沙消散,頭頭瞳孔忽然緊縮,心跳倍增,屬下也跟著傻眼。豎立在地上的瑪迪亞斯之翼,開出一條空道,石錐以緩慢的速度崩裂,很快就崩解成數團碎岩。伯洛茲眨了眼,盼望共同握住白銀聖劍的慕緹,心中莫名的湧出暖意。

“慕緹在保護我嗎?”

伯洛茲不自覺的在心理默唸,而這瞬間,再次聽到熟悉言語:

“是伯洛茲在守護大家。”

“慕緹……慕緹?”

“讓我們一起守護。”

倆人忘了眼神是第幾次交會,但神態卻比鋼鐵還強韌,明明是脆弱的少年、女孩,這種意志從何而來?伯洛茲想起來了,為了所有愛著的人們,他不能倒下。

“慕緹,請妳給我力量!”

忽然,瑪迪亞斯之翼劍面再次浮出古文,大地跟著一起搖曳,驚人的精靈密度超乎異常,迅速結合來自大氣周旁的精靈,散發強烈光芒,這完全不合理的密度持續濃縮,集結在劍刃上,卻又巧妙融合於飽和狀態,形成強烈的風壓,吹舞敵群的衣物與頭髮,連同碎石、細沙也被吹動。

伯洛茲的鬥志,無堅不殘,在他面前,任何的懼怕將不存在:

「我問你們,商旅之首在哪?」

「誰要……告、告訴……」頭頭眼睛抖動,銅牆鐵壁般的心神就此潰敗:「在……在……戴面具的人……身上。」

「我是問,商旅之首在哪?」

「城內東區……一間被破棄的、的軍訓營……」

「謝謝,你們可以走了。」

伯洛茲拔劍一揮,勢不可擋的烈風化成驚天劍壓從天劈降,頭頭趕緊舉起雙劍抵抗,施放精靈術,疊起厚重石牆!

“碰!”

一聲劇饗,石牆直接粉碎,左劍出現裂痕,右劍斷成一半,頭頭倒地喃喃自語:

「不可能,這可是以契約石打造的精靈兵器……為何會這樣?那把劍到底是什麼?」

「它是……」伯洛茲閉眼低語:「能夠斬罪的劍。」

「哈哈!哈……哈哈哈、哈。」

周旁的部下紛紛逃命,只剩下三位比較忠實的屬下趕緊拖著頭頭離開,隨後,瑪迪亞斯之翼幻化成光消失。伯洛茲看著慕緹,眼前事物多了許多疊影,神識開始迷離,畫面也跟著模糊,身體跟著傾倒。





皎潔銀月高照的夜晚,兩抹人影站在岩壁鳥瞰馬特威城。

「那離譜的精靈密度,似乎是從那傳來。」

一個人掛著連身披風,拿著戰杖,並以驚人的身高豎立。

「……是嗎?光聽你說我都怕了。」秀麗的綠髮飄散,穿載淡灰鎧甲,並以纖細的手指向遠方:「哪邊?」

「那裡,妳想做什麼?」

「你想說“好奇心會害死人”是吧?」

騎士暗中竊笑。

「我不記得自己有說過。」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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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友人



白晝的天明、飄逸的步簾,伯洛茲不知情的爬起床鋪,輕揉兩眼,甚至忘了發生什麼事情。這是哪?這是夢?伯洛茲如此自問。

正當伯洛茲以為過去是場夢境時,便轉頭探望。

「咦!」

錯愕的伯洛茲,看著睡在旁邊的慕緹,完全失了分寸,神志錯亂。並催眠自己說,這是夢、這是夢,但事實證明,這的確是真的。

在伯洛茲過驚之餘,門口傳來了女聲,並以闌珊腳步跨出:

「真可愛,妹妹太可愛,哥哥都忍不住想侵襲嗎?」

「啊?」伯洛茲再次發出錯愕一聲。

「看你這樣子,難道她不是你妹妹?」

伯洛茲下意識的搖頭否認,女人瞧到連忙道歉:

「不好意思……因為她是啞巴,又一直在旁邊看著你睡覺,我還以為你們是親人……」

伯洛茲發悟,原來他昨天後真的成功退敵,只是不久便昏倒。但是,他眼前的人到底是誰?外表年輕氣盛,年約不過二十歲上下。想著,伯洛茲頭上跑出更多問號。忽然,慕緹不可思議的甦醒,看了伯洛茲一眼後便盯視著女人看,不知道過了多久,女人眼睛蠢蠢欲動,失魂似的嘴唇微張。她再也忍受不住,即將爆發:

「唉呀呀──妳實在太可愛啦!害我都羞澀了起來……讓我抱一下!」

女人彷彿發狂,開心的的將慕緹抱入胸口,露出喜悅的笑容。

伯洛茲看見,連忙呼喊制止:

「別這樣!」

「嗯?你很在意她嘛。」女人露出不正常的邪笑:「呵呵……」

「哪有!」

「那太好了……」女人再次回頭注視慕緹,右手撫摸慕緹下顎,展現難以置信的帥氣英姿:「小美人──妳,嫁給我吧……」

伯洛茲聽到差點崩潰,沒命似的瘋狂拒絕:

「不行、不行!不行……」

女人看到,再次露出不尋常的竊笑,並且放開慕緹,讓他們撞在一起:

「哈哈!真不誠實的孩子。」

「妳別戲弄他了,波理絲。」

氣質不凡的男子走出,並以一百八六的驚人身高低頭向下觀看,俊俏臉孔配上冷靜的快意,讓伯洛茲被視線壓著不動,完全吸引了他目光。這男人,從容貌審觀,約有二十五歲,但是那雙毅直的眼神,不由自主的散發高手風範,完全建立了莊嚴形象,給人超齡的驚人表現。

「哼,萊恩來的真是時候……掃興。」波理絲嘟了嘴。

「波理絲──」萊恩表情嚴肅,波理絲看了也敬畏三分:「我們,不是出來玩的。」

「知道,但你嚇到他了。」

萊恩觀望靈魂差點出竅的伯洛茲,悄悄回首向波理絲問話:

「我有這麼恐怖嗎?」

「別懷疑,照個鏡子就知道了。」波理絲口出大膽,坦率的讓人欽佩。

「了解。」萊恩東思西想,回過身來顏目變得親近易人,簡直判若兩人:「你們好啊,我是萊恩,旁邊這位是波理絲。」

「我們是從西邊大國圖爾沙來的,他是國內的精靈使權威之一,被掛上破陣白鳳的稱號!還有,我是國內最年親最優秀的女騎士喔!」」

波理絲迅速推開萊恩,換個帥氣的姿勢搶盡風頭,飄逸頭髮似乎都出了金光。見狀,萊恩毫不留情的推開波理絲,只是更加暴力,人都倒在地板了:

「不好意思,她經常這樣胡言亂語,讓你們見笑了,請別在意……忘了她剛剛說的話吧。」

「哼,死萊恩,你要為人家負責啦!」

波理絲倒在地上用著可憐眼神注視萊恩。

「抱歉,兩位別在乎她,波理絲有點精神錯亂,下次我會帶她去找藥師探病。我詳述昨天的過程。」

萊恩說了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伯洛茲全程安靜聆聽,波理絲卻故意在慕緹面前逛來晃去,想辦法要逗到她,但是完全失敗。直到萊恩看不下去,才往波理絲額頭拍下去,並且以言論威脅:

「喂……再玩我就扣妳薪水。」

「不要!」聞言,波理絲眼淚差點噴出,立刻安靜:「我會聽話的……」

「很好。」萊恩回頭,再次注視著伯洛茲、慕緹:「所以說──我在遙遠場所感受到強烈精靈,因此特地調查。但過來的時候,伯洛茲已經昏倒了,而慕緹一直在旁邊看著你。我們看情況不對,只好將你們送往安全住處。」

伯洛茲模糊的整理情報,波理絲則疑惑的提出疑問:

「萊恩啊,從頭說到底,重點不就再最後一句話嗎?那你前面是說假的呀?」

「不錯,是說假的。」言止,萊恩一掌推倒波理絲,讓她一人在那耍脾氣:「好了,可以請慕緹小姐、伯洛茲先生告訴我發生何事嗎?」

萊恩太可怕了,面對這樣的人,居然還能面色不改的口出長篇大論,伯洛茲再也想不到有什麼形容詞能夠形容萊恩了。想著,伯洛茲將視線移到慕緹身上,嘗試著心靈互通,但都是浪費時間。萊恩、波理絲見狀,終於忍不住好奇,波理絲率先開口:

「你做什麼呀?」

萊恩聽到,瞬間眼睛一閃,趕緊追問:

「等下,什麼語言?可以請她說看看嗎?」

「我問看看。」伯洛茲想都沒想,立刻面向慕緹發言:「慕緹、慕緹,可以說話給大哥、大姐聽嗎?」

萊恩興奮的等待,波理絲則亢奮不已,喋喋不休:

「哇──特別的女孩說出特別的語言,這不就是超級可愛嗎?」

「抱歉,波理絲有特別的嗜好,但絕對不是戀童癖。」

聞言,伯洛茲瘋狂的皺眉,並不時轉頭探望慕緹。可惜,慕緹除了一直看著萊恩、波理絲兩人以外,沒有任何正常反應。忽然,神奇的事情發生了,慕緹竟然說了話:

「LIHEN、POLIS。」

現場呈現一片沉靜,只有萊恩專注的盯視,神情更具威嚴。好奇的波理絲,看到他這麼專心,竟然正經了下來:

「萊恩,她到底說了什麼?」

「嗯?她……她說了……」

波理絲開始緊張,臉頰流下汗水,大家完全陷入緊張,慕緹除外。

「快呀,她說了什麼啊?」波理絲憋住呼吸,表情嚴肅的讓人恐慌:「別愣著。」

「她說了……對了,她說了什麼呢?」

波理絲黑了半邊臉,生氣賞萊恩一巴掌,萊恩倒在地上失了魂:

「你白痴呀!害人窮緊張做什麼?」

「不,我只是很好奇是一件事情……」萊恩摸著頭迅速爬起,然後嘆口氣:「唉,我不曉得慕緹是否以“音譯”的方式說我跟波理絲的名字,還是以自族語言說“你們在什麼”之類的。如果沒搞錯,她只是翻譯我們的名字,但我總覺得這語言很熟悉,也沒如此單純。」

「早說嘛。」波理絲點點了頭。

忽然,伯洛茲眼神一變,腦袋不思議的導通:

「對了,慕緹!可以叫瑪迪亞斯之翼出來給他們看嗎?」

聽到,波理絲馬上開口:

「瑪迪亞斯之翼?萊恩,你有聽過瑪迪亞斯這魔物嗎?」

「不曾有聞,而且擁有翅膀的魔物不算多。除非,這位少女會降臨術,自己具現化幻想魔物,如此一來,之前的龐大精靈就能說通。」

「哇?慕緹居然這麼利害呀?」波理絲喜悅無比,笑著撫摸慕緹額頭:「乖乖喔,下次送妳波尼娃娃,記得創造一堆可愛的波尼出來。」

「不是,瑪迪亞斯之翼是一把劍。」

伯洛茲堅決的否認,波理絲馬上停下手來:

「是慕緹抱著的那把嗎?真特別的名字。」

「不是,那是一把白銀的長劍,可以揮出很強勁的劍氣。」

「什麼?這邊除了慕緹那把以外,哪來白銀長劍。」

「真的,慕緹可以呼喚出來。」

無聲、無語,波理絲跟萊恩眼神定住,瞳孔緊縮,並用驚恐的神情看著前方。

萊恩吞把口水,閉上雙眼細語:

「難道她會是那個……應該不對?如果是那個話,照理來說會有印紋存在,但我在慕緹身上完全感應不到。」

波理絲靜下思考,之前的淘氣不見蹤影,像變的人似的──眼神異常尖銳、深沉。

「抱歉,我跟萊恩有事情出去詳談,你們休息一下。」波理絲推著萊恩出門,並轉頭看著呆住的伯洛茲大笑:「哈哈,不好意思,我等等拿飯蔡進來!」





屋外大廳,波理絲苦惱思索,萊恩沉靜的翻閱書籍找尋資料。

「我說呀,萊恩。」

「說。」萊恩目光不離書本,拼命閱讀。

「這樣翻下來也不是辦法,八成是一無所獲。」

「我怕以前有漏掉內文。」

萊恩目光仍舊集中在書本,波理絲看的很不是滋味:

「別再自我虐待了,這本書伊瓦烈天人典籍你早就翻爛了,不可能找的到。」

停了,萊恩不兩手不再翻書,波理絲看的很心酸:

「國內你一向是最優秀的,無所不知,所以背負著大家的期望向上攀爬,所以不願輕易認輸。但是,輸了根本就沒什麼呀,你在堅持什麼?」

萊恩闔上雙眼,泛出了淚光。

「萊恩?你怎麼了?」從未看過萊恩流淚的波理絲,以為他想不開:「喂,千萬別去自殺呀?我一定阻止你的!」

「哈哈!」萊恩大笑,同時往波理絲額頭拍下去:「傻瓜,我並不不傷心,而是開心。」

「咦?」波理絲錯愕的問話,頭頂冒出問號:「開心什麼呀?」

「自己想吧!還有,該來談正事了。」萊恩眼中光芒一閃:「我們也許有義務去保護他們,並深入了解。」

「奇怪,這我們的任務不是……」

當波理絲憂心之際,萊恩爽快的答覆:

「我的保命符很多,也有很多藉口可以應付。」

「等等!你這不是在消磨以前的功績嗎?」波理絲神識一驚。

「放心,以我身分沒人敢作對。而且,假使慕緹真的是那個,我們反而能光明正太的當理由,畢竟這本來就是任務的一環。」

「未免太聰明了吧?萊恩,你很恐怖耶……」

「波理絲,現在知道太慢了。等會有件事情要勞煩配合,妳一定很樂意。」

「嘿,是什麼?」波理絲露出陰險的燦笑。





清幽的內房,伯洛茲拼命的看著慕緹,想挖掘心靈透視的奧秘,直到久無結果,他才認命似的癱在床上。反觀慕緹,繼續悠閒看著失望的伯洛茲,對他表情激起好奇心,不停的逼近伯洛茲,伯洛茲不停則退卻,泛起紅暈。

門把一推,撞上牆壁,萊恩驚奇的睜大眼睛,波理絲簡直振奮到走火入魔。

「哇,慕緹真是主動,連這點時間都要私秘一下。」波理絲衝到床邊,生氣的迫視伯洛茲:「你很遜耶……男人怎麼當的?怎能被對方壓的打,還不趕快撲過去!」

波理絲紅起臉頰奮力一推,倆人再次撞在一起:

「唉呀呀……非禮勿視。」

「好了,我有事情想跟伯洛茲對談,罷手吧。」

面對萊恩的要求,波理絲只是不好意思的吐舌頭:

「好嘛!慕緹,姐姐來陪妳玩囉!」

波理絲開心的登上床鋪,並且拿出紙牌,上面分布了數群圖案、文字,而且是眾多語言混雜,快速放入床鋪。

此時,萊恩走到伯洛茲耳旁輕聲細語:

「我知道你還不是很信任我們,但是,如果我們真的要對你們不軌,打從開始絕對不會救你。而且……」談到這裡,萊恩眼神散溢出光芒:「你想知道慕緹的事情吧?或許我能給你答案。」

伯洛茲心靈泛起漣漪,想要了解事實的真相,面對萊恩的說服,他選擇了服從,點頭答應。不曉得是不是錯覺,萊恩的眼神跟慕緹有數分雷同,甚至性格的結構都有類似之處,最重要的是,這雙瞳孔彷能穿透人心。

走到了門外,兩人面對探望,不變的神情、不動的身軀,伯洛茲第六感告訴他──波理絲、萊恩身分一定有秘密。

「伯洛茲,你想問我們到底是誰對吧?而且有很多問題想問。」

不知所錯的冷汗,伯洛茲感受到無形的壓力,那壓力居然來自萊恩的言語,伯洛茲實在不想承認。

「伯洛茲,是這樣的。我跟波理絲專程出來旅行,要去遺跡對古文進行考舊。但我發現慕緹說的語文與我們目的不謀而合,正是伊瓦烈失傳七千年的古文。她就像擁有生命的歷史,能夠發揚這無形的資產,希望你成全。當然了,以你們的能力,應該也沒有經費在世界立足,我們可以提供你有所的協助跟保護,不惜代價。這樣的條件交換,剛好是互利,怎樣?」

伯洛茲無從回答,因為他的疑問在萊恩口中得到解答,只剩下一些瑣碎、重要的問題沒答覆。伯洛茲實在想不到,他顫抖的心來自──萊恩的完美。為什麼,他想問什麼萊恩都知道?這種誇張的利害讓他害怕,不敢看他。但是,萊恩跟慕緹完全不同,一個是強的不可思議,另個是單純的不可思議。

「別懼縮,我知道你有點害怕,很好奇我什麼知道。那我可以告訴你答案,前提是,你要答應我。」

聞言,伯洛茲立刻回神。

「怎麼樣?我給你五分鐘考慮,我看一下書,等你回覆。」

言止,萊恩豪不在意的走開,表情完全沒有伯洛茲臉上的僵硬。

正當萊恩要取出書本,背後傳來一聲言語:

「我知道了。」

萊恩轉頭,露出自然的柔美輕笑:

「很好,相信我們會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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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謎



無息,伯洛茲被逼的走投無路,失去反駁的餘地,只能順服。

萊恩盼望少年,即使伯洛茲以訝異面容注視,仍然無動於衷──就像在暗示著,這是非常正常的事情,本就理所當然。

「我告訴你為什麼。原因很簡單,你的想法太容易被看破、透視,只是如此。」

不可思議,伯洛茲所等待的答案,居然會如此單純。

「理由太過簡單?別懷疑,我沒有超能力。」比巨石還要沉重,這雙神秘的眼神,徹底壓住了他:「另外,你的想法已經浮現到臉上了。」

聞言,伯洛茲面色大驚,忙亂的比手畫腳:

「不是,我剛剛在想一些事情……」

「是什麼?」

「是……」

無視言語,萊恩書本抱懷,輕巧的閉闔雙眼,靜的怪異。伯洛茲看著出神,緊張隨之消散,不再受到混亂情緒干擾,就這樣站著,直到安寧的客廳被門饗劃破。

“咚!”

波理絲激動奔出門口,開心吼叫:

「唉呀呀!萊恩,我最差勁的紙牌遊戲竟然贏了慕緹耶──哈哈。」

「是嗎?」萊恩睜開眼睛,回頭觀望靜下心來的伯洛茲:「掩飾自己的想法是必要的,不然……弱點會暴露在外。」

忽來的進展讓波理絲愣住,歡喜氣氛消失無蹤。伯洛茲下意識的點頭回應,像木偶一樣,不經思考的無生命反應,只留著愕然面容呆住,魂魄不知在哪。

波理絲厭惡的望著萊恩,終於忍不住火氣怒吼:

「萊恩!對方不過是個孩子,需要做到這種程度嗎?他被你嚇到了呀!」

「這樣的他,無法保護自己。試問,無法保護自己的人能夠保護別人嗎?」

比雷爆更要震撼,侵蝕了內心,萊恩帶來的沉悶是種反向善意,集聚世間最激烈的手段──這瞬間,波理絲終於知曉。

伯洛茲忍不住言語襲擊,不知所挫的退到壁緣,持續龜縮。同伴ˋ愛馬血染的身影再次湧現,無限的自責,擊潰了堅強信念,想要逃避。就在無路可退,一抹熟悉的身影浮出──潔亮的銀髮飄散,慕緹澄淨神情突破了心房,深入伯洛茲脆弱心靈。

兩人目光重疊,聖潔與祥和讓靈性不再崩毀,拉回淵谷,喚回了伯洛茲意識,不安瞬間歸於虛無。

長久的剎那,波理絲捫心自問:

“騙人,她真的是慕緹?”

慕緹凝視萊恩,不帶任何敵意,那對瞳孔彷彿能洗滌一切污穢,痊癒性靈。

「我明白了。」一聲嘆息,萊恩呼出了溫暖:「是妳在保護他。」

萊恩將書本置回木桌,瀟灑的走開,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過一樣。慕緹坐在伯洛茲旁邊看著,用手比了一些奇怪動作,好像要逗伯洛茲開心。波理絲眼中的倆人,不同於世俗的平凡,情感完全跨越了時代。





飯後的下午,波理絲跟伯洛茲玩著紙牌,波理絲每場必輸,總是不甘心的重新玩,萊恩與慕緹則在旁觀看。

這個紙牌遊戲,需要兩個人才能進行(夜禰煌發明,真的能玩。),桌面牌組隨機抽出六張卡,全部擺正面,先攻將其中一張卡擺背面,後攻選出一張卡。每張卡片,上面都會有一種圖案與字樣,後攻只要選出其中一項符合先攻者的卡片,便是平手,選錯就是失敗;如果先攻選出一張沒重複圖示、字樣的卡,同於自尋死路,無論後攻的卡有沒有符合的圖示、字樣,先攻失敗。這個遊戲,一組擁有二十五張卡片,五種圖案、字樣,所以卡都有一種圖案、字樣配對,因此不會有重複的配對(五乘五等於二十五,假設圖案分別為1到5,字樣便是A到E。),這是一款考驗人動態視力、反應、記憶、判斷的遊戲。

萊恩深思熟慮過後,終止了這場遊戲,公佈令人驚訝的結果:

「其實,這只是一場測驗而已。伯洛茲,你想知道的答案,就在這裡。」

聞言,伯洛茲專注的聆聽,連波理絲也不例外。

「不出我所料,慕緹看不懂新代語言,當然也聽不懂我們說什麼。」

令人震驚的結果,伯洛茲緊張的心跳加速:

「可是,當初我問慕緹事情的時候,她似乎都懂。」

「我現在你告訴這遊戲的目的。當時波理絲與慕緹的遊戲過程,旁邊擺了一張新代語言的解說本,波理絲照我的安排讓慕緹事先閱過,但是遊戲卻一面倒,不是平手就是輸。可見,慕緹根本不懂規則,所以從頭到尾都亂抽卡。」

伯洛茲身體完全定住,困惑眼神洩出了想法,波理絲則聽的連忙叫奇:

「萊恩,從頭到尾,你的打算只是測試慕緹懂不懂新代語言?」

「對,剛好妳也喜歡玩,這不是一舉兩得嗎?」

萊恩自信的笑容下,波理絲很不是滋味,嘟起了嘴巴。

「伯洛茲,你或許真的跟慕緹心思相通。但是──」言止,萊恩神態尖銳起來,夾雜數分猜測:「這種能力應該是來自慕緹,而不是你。而失傳已久的伊瓦烈古文與偏離常理的精靈密度,也代表著她可能不是人類。」

「不是人類,這是什麼意思?」伯洛茲的疑惑,不由自主脫口而出。

「意思是說──她可能活了上千年,或著是天人的轉世。」

「咦?真的嗎?」

「伯洛茲,在我回答你問題之前,必須先把昨天過程的經過告知我。」

經過短暫思考,伯洛茲將自己的經歷詳述一次,經過長時間言說,萊恩著迷不已,波理絲聽得嘖嘖稱奇:

「真驚人,居然有這種事情。」

「慕緹睡在銀箱裡面,戴面具壞人又把海爾抓走,逼問銀箱在哪。」閉神思索,等到萊恩張神又是大膽:「很好,勾起我興致了。要不要現在前往破棄軍訓營?」

沒有猶豫,伯洛茲認真的看著慕緹,並且伸手緊握手懷,再次重現先前的堅勇。





時間接近黃昏,萊恩問路尋地,最後來到了一處偏僻的地域,周旁種滿樹群,人煙稀少,一棟陳舊的破爛高樓豎立在眼前,不時還聽到稀疏鳥鳴。

四人之中,有兩人換裝──波理絲身穿灰鎧、頭載戰盔、背綁披風,腰邊扣掛上雙手劍。萊恩搭配簡易服飾,手持怪杖,杖頂配置圓弧狀的刀刃,握柄極長,呈現螺旋式組態,造型怪特搶眼。

「這間軍訓處……」面對未知的建築,波理絲銳利視線足以切割鋼鐵:「讓人看的渾身不舒服,這究竟是什麼鬼地方?」

「的確,與其說是軍訓處,不如說是監獄。」萊恩出言唱和。

望著眼前建築,慕緹捉住伯洛茲的手,並以深摯的神情相對,這時候的伯洛茲,心思宛如水波般靜謐。

波理絲望見,跨出一步,毫不懼怕的充當先鋒:

「該來收拾垃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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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潛伏的敵人



未知的廠所,看不見的敵人,軍訓處裡面究竟有些什麼?這問題,是大家共同的好奇,只有萊恩例外,嚴肅的看著伯洛茲,只重視眼前的這倆人,其他一無所懼。

「波理絲,我有事情要跟伯洛茲講。」

「萊恩,這次讓我來講吧,好歹我也是最出色的騎士。」

波理絲回頭,神情藏匿著一道詭光,被頭盔擴大的輪廓散發難以置信的威武。伯洛茲看到愣住,波理絲簡直判若兩人,真正屬於騎士該有的剛正與嚴謹,平時充滿幽默的她消失無蹤。

伯洛茲靜候波理絲想表達的言語,全程注視,毫不怠慢。

「伯洛茲,你每次都放活人回去,可能要斟酌。那群盜賊八成回去通風報信了,如果猜想無誤,裡面有群不速之客正等你送貨。」深紅的瞳孔,出自波理絲高傲自信的面容,象徵末日般的破壞:「為了安全起見,你跟慕緹在外面等我們。我們把裡面清理乾淨,自然會出來說明情形。」

「好。」

伯洛茲唯一的回覆,也是最正確的決定,猶豫及困惑不在干擾他的神志。萊恩、波理絲微笑,不動的聲色的踏入樓房,直到兩人消失了蹤跡,軍訓處外只剩下兩的影子。

隨後,伯洛茲睜大了眼睛,情緒也夾雜了許多訝異,因為他在慕緹臉上看見了關懷般的憂心,她面對事物的反應越來越像人類。

「慕緹?」露出開心的微笑,伯洛茲內心增添了幾分安慰:「他們很厲害,會把壞人打的鼻青臉腫。」

慕緹動作慢了幾拍,盼望伯洛茲所看著的天空。





破爛地板與散亂木櫃,以及模仿真人樣貌的實像,處處豎立,感受到多雙視線的監察。遠方的高聳碎壁,高牆掛著無終止運作的大鐘,這個灰塵滿屋地方,散溢著令人厭惡的氣氛,好像隨時都會窒息。

行走了數分鐘,共同行動的兩人,波理絲率先發表感言:

「真是沒品味的反派,正常人會把人質關在這種地方嗎?真沒格調。」

「換句話說,如果對方陰險的不像人呢?」

呼來的風息,陰暗的角落急射箭矢,二箭齊發,全部攻向萊恩!見狀,波理絲快速揮舞雙手劍,以華麗劍姿擋下飛矢。

“鎗!”

強大的勁道衝擊,矢頭刃面全部變形、傾斜,波理絲快速撿起箭頭,轉交萊恩觀察:

「還真仁慈,箭鋒塗抹了麻痺藥。」

「看來對方誤認你是伯洛茲。」波理絲言語輕聲脫口,細密到遠方無法察覺:「而我是你帶來的人手──由此可知,海爾只是一個幌子,人應該不在這邊了。」

「無所謂,將計就計,只要能捉到一個活人的話。」

身旁的人形實像,來自四面八方的威迫感,正虎視著兩人。忽然,背後傳來了不協調的腳步聲。那人全身包滿衣物,面容披上蒙面,全身上下看不到任何皮膚,雙手拿著小刀行進。霎時,刀鋒光一閃,蒙面人以難看的詭異姿勢跑步,形成強烈的噁心曲線,那不像人類該有姿勢,反而是活屍。他動作越來越快,還發出牙齒的摩擦聲,動作一次比一次誇張,竟然還飄在半空中,頭還繞了一圈半,四肢也跟著亂移位。

萊恩不動聲色,波理絲看的出神,這景象嘔心到讓人暈眩,甚至感到懼怕。蒙面人越靠越近,舉著兩把小刀發笑,尖銳到足夠震裂耳膜!

“咻!”

波理絲身影消失,等到雙手劍再次浮現金屬光澤,蒙面人兩腕已經斷了。雙腳著地,波理絲擺了標準的收劍式收劍,眼神散發無可比擬的凶殘:

「嚇誰呀?老套。」

毫無顧忌,萊恩緩慢的走向蒙面人,立刻扯開蒙面。驚奇的來了,對方只是一隻真人比例的木偶,波理絲瞧到立刻趕來,不思議的張望。

萊恩起身,沉靜的擺動嘴唇,語氣像不帶任何情感的野獸:

「是最低層傀儡術,即使如此,仍然是相當稀有的精靈術。這種能夠駕馭無生命物體的精靈術,可是借刀殺人的及至美學。」

「難怪對方一滴血都沒流。」波理絲生氣的踩住木偶,並且將頭壓碎:「還能擺出這麼惹人厭的姿勢。」

「太無趣了,應該再多來幾隻才是。」

萊恩發話暗諷的同時,門口又爬出了兩隻木偶,而且笑著在地上滑行,像軟骨生物一樣,異常的噁心,持續喀喀作饗。

見狀,波理絲無奈的低鳴:

「萊恩……你很多嘴耶。」

「不愧是鬼地方,果然只會出現鬼東西。」

言止,萊恩神色一變,急速凝結精靈,以中密度精靈強制壓榨,產生一股誇張氣流,地板開始滾起塵沙。就在此時,兩隻木偶猛烈的飛撲過去──

“碰!”

強大無比的驚人氣壓,轉換為狂暴的撼人風槌,以多倍重力毀壞兩隻木偶,直接化成一疊沒用的碎片,地板也跟著凹陷。

「此地不宜久留,得趕快出去。」

萊恩言止,兩人快速的奔跑。可惜,為時已晚,大庭走來將近十隻木偶,並重複先木偶的噁心動作,發出極度誇張的笑聲,聽了讓人很火大。波理絲與萊恩背對背,探望來自四面八方的伏兵,頓時陷入劣勢,被逼入窮途末路。

在這時候,有隻不同的木偶從螺旋樓梯摔了下來,並露出詭譎的濘笑:

「您好,看來我搞錯對象了,沒想到近來了一群無關的目標。」

「噢?這樣呀?」波理絲冷靜應話,表情有一股火氣:「何不漏出真面目詳談?」

「我才不要,你們太可怕了。」特別的木偶雙手亂飄一通,指指點點:「還有,詳細情形我已經聽那群盜賊說了,既然他們沒利用價值了,我當然放走了他們。對了,那男孩跑去哪了?」

「我們沒有義務跟你講吧?話說回來,商旅之首也不在這邊了,對吧?」

波理絲的一句話,也是最後一句話。特別的木偶動都不動,隨後比下了手勢──來自周圍的木偶開始逼近,數量驚人,這次已經超過了十隻,並且不停的抱肚大笑。

特別的木偶坐下,靜悄悄畫圈圈:

「放心,我知道男孩在外面,我不會讓你們出去攪局的……」

聞言,波理絲、萊恩眼神變的異常深墜,不見任何煩躁。一會後,萊恩閉上眼睛,露出燦爛的凶悍笑容:

「放心,你也阻擋不了我們的腳步。」





軍訓處外頭,伯洛茲苦苦的等待他們,就在失望的同時,一抹身影跨出了腳步,在黃昏的日照之下,反光太過強烈,看不清楚對方。第二步,然後第三步,伯洛茲跟慕緹抬頭探望,終於看到了對方──波理絲面部毫無生氣走出,連背影都跟著黯淡。

「太好了,波理絲沒有事情。」


伯洛茲過於開心,話還沒說完就急著走開。當他正準備移動的時候,慕緹擔憂的捉住伯洛茲,露出了讓人同情的目光,伯洛茲看到傻眼。

“奇怪,慕緹怎麼會這樣?”

伯洛茲止住腳步,再次看著波理絲,並且發現了異狀──波理絲的鎧甲不見了,萊恩也沒跟著出來,最奇怪的是……波理絲面部看起來根本就是一具空殼,如同傀儡。

一時緊張,伯洛茲繞到了慕緹前面,並且開口審問對方:

「到底是誰?妳不是波理絲。」

波理絲表情不變,繼續前進,兩腿就像機關一樣,不時會卡住發出聲響,並且頓一下、走一步。

「你說什麼?我是波理絲呀。」木偶發出跟波理絲一樣生動的女聲,但表情卻像機器一樣,不帶生氣:「伯洛茲,過來給姐姐抱一下,快呀。」

意外的變局,來的莫名,伯洛茲護著慕提倒退幾步,面容假裝強捍,內心卻受到了刺激,開始顫抖、流下冷汗。伯洛茲在害怕,已經無法判斷下步怎麼走,就在身陷泥沼的時候,慕緹眼神激盪了踟躕的伯洛茲,喚回了鋼鐵般的強韌。

「伯洛茲,過來給姐姐抱一下,快呀。」木偶繼續行走發聲,並抽出小刀。

伯洛茲閉上雙眼思索,在這一片黑暗中試圖尋找出口。就在木偶逐漸逼近之餘,伯洛茲眼神不在猶豫,只剩下無堅不摧的意志:

「慕緹,這次換我保護萊恩跟波理絲。」

永恆的一秒,倆人面容交會,互相呼應彼此的心靈,周旁再次湧起源源不絕的精靈聚集。見狀,木偶捨身一跳,取出小刀刺向伯洛茲!木偶不顧強撼光陣的反彈,直接硬闖,身體開始崩解,距離也越來越近。

“瑪迪亞斯之翼!”

伯洛茲在內心默念,並且呼喊,言靈共振的刺激下,白銀聖劍隨之現形,流出毀天滅地精神波動。

「伯洛茲!」在這瞬間,渾身碎爛的木偶取刀一砍:「過來給姐姐抱一下……快呀!快呀!」

“碰!”

轟天劇響,木偶與小刀一起被擊碎,並且彈飛,成為數團木片跟鐵刃落地。隨後,伯洛茲側面傳來了掌聲:

「果然,她已經跟別人訂結了契約。」

男人穿著絢爛,給予人貴族般的形象,面容也帶著幾分神采。伯洛茲改變了位置,讓抱著劍的慕緹躲在背後,並且眼神一瞪。

「噢──好凶喔。」男人輕鬆自若,表情自然:「我們來個交易,要不要?」

「交易?」伯洛茲嚴謹問話,並暗提元氣。

「對,把那女孩交給我,我保證歸還你們商旅的自由。」

伯洛茲表情忽然空洞,難道海爾、波頓、亨維都在男人那裡?而且,男人說的話是真的嗎?

「我可是很善解人意的,來吧──同意這場交易,如何?」男人表情一變,眼神伶俐不已:「只要這樣,你可以繼續跟同伴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何必因為那女孩,害的你夢寐以求人生多出殘缺?」

刺痛心扉的打擊,伯洛茲渴望的探望慕緹,慕緹看見便低下了頭,顏面只剩落寞。難道,他們心靈出現了裂痕?

見有機可乘,男人繼續說話刺激:

「你到底在等什麼?你所想享受的天倫之樂,我可以給你,我能讓你繼續過著平凡的生活。如果不夠,我願意給你很多錢。」

不知道多久,伯洛茲終於抬起頭來,黯然的凝視慕緹。他的眼神,少了以往的擁有風采,也不在擁有熱情。在傳奇故事中相遇的倆人,伯洛茲曾立誓要創造歷史,打造時代──如今,他卻不同了以往,為了自己喜愛的親友,願意放下一切。

就在要掉入淵谷的的時候,伯洛茲明白了──

「我……」

男人滿懷期待的等待,露出得意的笑容。

「我拒絕。」伯洛茲無法棄置慕緹不顧,因為她也是自己重視的人:「我喜歡慕緹,我想跟慕緹在一起!我也不需要你的協助!」

聞言,男人愣住,嘴巴歪了一邊。伯洛茲抱住慕緹,緊握白銀聖劍,他的堅強開啟了象徵希望的大門,再也不被動搖。接著,伯洛茲以堅信不疑神情看著慕緹,緩慢的開口:

「萊恩說的沒錯,我讓對方抓到了我弱點。」

慕緹看著伯洛茲眨眼。

「我想變的更堅強,不想再那樣懦弱。」虔誠的信念,超越了世界的人心,感動了神明與閻王:「慕緹,請妳跟我一起戰鬥,好嗎?」

伯洛茲知道,他與慕緹之間的情感,不再有人能夠拆散──撼動天地的精靈結合,瑪迪亞斯之翼發出聖潔的輝煌,崇高不可侵犯的神聖,不會放縱送任何邪惡在面前消遙。伯洛茲雙手握劍,銳利眼神展現了男子漢該有氣勢,為了所有人,他不能輸在起點。

男人會心一笑,他所面對的是絕望,是斷惡的瑪迪亞斯之翼,神的制裁者。

「哈,我錯估了你的意志力。沒想到一位少年,竟然可以強韌成這樣……」

「意外嗎?」

伯洛茲眼神逼迫著男人,產起強勁的壓迫感,男人不自覺的流出冷汗:

「你知道那女孩是誰嗎?」

「不想知道。」伯洛茲舉起白銀聖劍。

「她是擁有強大力量的織劍師……是世界上最強的武器。」男人表情扭曲,沒命似的大笑:「哈哈──所以,即使你殺了我,還是會有千千萬萬的人過來搶!哈哈哈!」

「那我現在告訴你──慕緹,她不是武器!」

被高舉的瑪迪亞斯之翼,劍面又浮出伊瓦烈失傳古文,伯洛茲拿劍一揮,白銀聖劍四射千支光矢,壯觀的場面排山倒海而來。男人崩潰似的繼續大笑:

「哈哈、哈哈哈!」

“轟!”

強大的精靈與信念,劃破了時空。在滿地的血跡之下,男人及時逃亡,經過神聖洗禮的污穢只留下一塊荒地。就在此時,軍訓處也發生爆炸,牆壁直接被火焰爆破,開出超大開口,萊恩跟波理絲安然無事的走出,並緊張的看向伯洛茲與慕緹。

「太驚人了,那就是瑪迪亞斯之翼?」波理絲看的目瞪口呆。

「不出我所料……慕緹果然是織劍師。」一時的猶豫,萊恩陷入了苦思:「但這種精靈流動太過強悍,是正常織劍師的兩倍,慕緹身上也無法感受到印紋。難道,這就是那些人想搶走慕緹的原因?」

沉靜的倆人,無論自己處於什麼樣處境,都永不放棄,這就是少年與織劍師的故事,真正的傳奇。

「慕緹,我們走吧。」

伯洛茲才剛轉頭,瑪迪亞斯之翼就化光消失,慕緹也隨之暈倒。

「慕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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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真相



翌日的天明,煦煦暖風,窗簾緩慢飄動,伯洛茲沉默的看望慕緹,他維持這動作有多長的時間?沒人知道。波理絲推開了門把,對伯洛茲受到的打擊充滿擔憂,不曉得要怎樣炒熱氣氛。伯洛茲思維越來越複雜,昨天那男人所說的話語,至今仍然困擾著他。難道說,這就是命運?傳奇故事,注定永遠無法脫離這環?不知道有多少個疑惑,甚至想忘了自己是誰。伯洛茲,不想在煩惱了,決定要面對事實。

因為──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做的事。

「波理絲,請告訴我……什麼是織劍師。」

微風吹息,睡眠中的慕緹,頭髮仍然散發綺麗的飄逸感。

波理絲思考之後,將手指向了客廳:

「萊恩最清楚了,我來替你看護慕緹,去吧。」

「謝謝。」

伯洛茲鞠躬,毫不遲疑的走入大廳,並面對看書的萊恩站在原地。隨後,萊恩似乎發現了他的存在,目光移開字句,將目標轉換成伯洛茲,這舉動讓他感到訝異。因為伯洛茲行走過程,幾乎沒有發出聲響,既然如此,萊恩又是怎麼察覺的?伯洛茲心目中的萊恩,也是一道謎團。

「伯洛茲,你總共花了將近五小時才省悟,不算慢。」萊恩蓋上書本,雙眼斜視著伯洛茲:「你想問織劍師是什麼,對吧?」

「對。」

毫不遲疑,伯洛茲反應從未如此的坦率,萊恩望見,露出自然的微笑:

「坐下吧。」

「來了。」伯洛茲抽出椅子,迅速坐下:「可以說了嗎?」

「伯洛茲,我起初沒跟你提起織劍師的事,對吧?」

「對。」

「你知道為什麼嗎?」

伯洛茲專注的看著萊恩,似乎想窺視他的想法。萊恩動都不動,神色也沒變過,就維持同樣神態給他看,並露出無奈的目光。伯洛茲看見,表現出比對方更無奈的表情:

「我不知道……」

「嗯。織劍師是一種特質,也是另類的存在。所謂的織劍師,就是天生擁有著憑空造武特質的人群,以性質來看,是精靈中的一環,但本質卻不算精靈術。另外,織劍師想要造武,必須要有契約者。」

一篇謎樣的長篇大論,伯洛茲聽的瞪目結舌,精靈是什麼?織劍師是什麼?到現在,他還是完全搞不清楚。

經過一小段時間的謹慎,伯洛茲終於找出最大疑點:

「奇怪,慕緹什麼時候我訂契約了?」

「結了契約,織劍師不需要契約者的同意。也就是說,慕緹擅自跟你訂結了契約,是她自願選擇了你。」

說到這邊,萊恩眼神一變,雙眸比以往更加的柔緻。伯洛茲的記憶之中──他與慕緹的第一次會面,還有多次的苦澀與艱酸,都是慕緹伴隨才能站立,想著,他的心靈流出動人的溫情,對慕緹的付出感到愧疚,因為無能的是他。

萊恩閉上眼睛,從桌上取出一塊麵包:

「一般來說,“精靈“泛指存在於自然中的“特殊媒介”。相對的,沒有聯繫精靈能力的人,就無法使用“精靈術”。」

「我可以聯繫精靈嗎?」伯洛茲眼緊張的追問。

「不行,能凝結精靈術的人只是少數。加上,你的精神力太弱,連精靈的波動都感受不到,想聯絡精靈簡直是天方夜譚。」

聞言,伯洛茲失望的皺眉。

「伯洛茲,我略過艱澀難懂的理論,直接跟你說織劍師的重點。關於織劍師,就是天生擁有強大精神力的人,他們能夠聯繫變化萬千的精靈,並將精靈結合成武器,給予契約者使用。」

「這麼說,瑪迪亞斯之翼就是……」

忽然醒悟的伯洛茲,無法置信的盯視萊恩。萊恩將麵包送入肚子,眼神忽然嚴肅了起來,撼人冷酷與快意再次重現:

「像織劍師這麼強大的精靈密度,究竟是來自哪裡?」萊恩視線宛如利刃,為了讓認伯洛茲清現實,殘酷的揭開真相:「來自契約跟著織劍師的精神力。當然,呼喚那麼龐大的精靈,是織劍師極大的負擔。請問,凡人的身軀可以承受這樣強大的精神流動嗎?不可能。」

伯洛茲愣住,視線錯亂似的飄移,瞳孔差點失去了聚焦,並錯愕的神態注視萊恩──慕緹以人的身軀,承受離奇的精神負擔,凝結超乎常理精靈,轉換成無可比模的強大精靈術。難道,就是伯洛茲亂使用慕緹的力量,才會導致慕緹精神虛弱?伯洛茲想著,神情展現無比的自責,替自身的無知感到愧疚,氣憤握緊的拳頭。

為了補救,伯洛茲再次鼓起勇氣發問:

「慕緹第一次呼喚瑪迪亞斯之翼的時候,為什麼出事的是我呢?」

聞言,萊恩瞳孔緊縮,散發著劇烈的濃厚壓力,讓伯洛茲看的心感驚悚:

「我等你這個問題很久了,確定要聽?你還有後悔的機會。」

「我要聽!」

釋出最後的力量,進行最後的呼喊,這是來自伯洛茲心中的堅勇。萊恩伸出了了右手,伯洛茲看見也伸出了左手,隨後兩人握手──萊恩的反應,就像完全認同了他。想著,伯洛茲心中忽然感動起來。

「伯洛茲,慕緹首次造劍的時候,有動用到你的精神。可是,你的精神太弱,因此慕緹承受了剩餘的九成負擔,所以暈倒的是你。全程你才動用到一成精神力,就可以讓你精神虛弱,慕緹負擔那九成都沒暈倒,可見你多沒精靈天賦,精神力多弱。」

聽著,伯洛茲不甘心的紅起臉頰,感到丟人現眼。但還沒結束,萊恩接續的話題,完全讓他失了魂魄──

「慕緹第二次造劍,動用的精靈波動比上次多出一點五倍。而她為了你著想,完全沒動用到你的精神力,承受可以殺死自己的強大精靈密度,那擊威力可是強大到我動用全部精神力抗衡也會當場死亡。」

伯洛茲腦海重複著念著一句話。

“而她為了你著想,完全沒動用到你的精神力,承受可以殺死自己的強大精靈密度。”

這句話,不停的湧出腦海,伯洛茲神志幾乎毀損,無神的看著前方。

「我說過了,你還有後悔的機會──但你竟然聽了,就別自責。慕緹只是太累暈倒了,其實她還保留著過半的精神力,所以還不至於致命。」

萊恩說完,伯洛茲開心的嘆口氣,神情開始恢復鎮定:

「太好了。」

「別高興太早,人類一旦精神力低於六成就會感到疲憊,甚至暈眩,低於三成就可能會無力,一成就可能致命。」言止,萊恩再度開口:「還有,就是印紋的的問題。」

印紋?那是什麼?伯洛茲滿腦都是疑問,解也解不完,他永遠想不到慕緹竟然背負著這種身分活著,因此,大家只能認命的接受事實。

「印紋指的是織劍師身上特有的感覺;就像我手中的麵包,會有麵包的獨特氣味。但是,慕緹明明是織劍師,身上卻感受不到印紋……」

事情才剛結束,就伏起許多謎題,伯洛茲想了解慕緹的身世──因為他們邂逅,不是偶然。

現在的伯洛茲……感到納悶不已。





午後的日照緩慢照耀床鋪,在光線的牽引之下慕緹被帶出了夢境。慕緹賴床似的抱住枕頭,沒精神的揉揉眼睛,不久後才起身探望。波理絲在旁觀看,默默不語,心思開始沉澱。

歷史詩歌的一頁,內容不再豐實,空曠明房看不到伯洛茲身影,眼前的世界彷彿失了幾分色彩及光芒,多了靜寂、空虛。波理絲面對慕緹毫無遮掩的反應,不答一語,試圖以神態捕捉心思,但慕緹純碎的容顏,讓人看的餘心不忍,反而不願窺探。

“越想越是驚異……為何慕緹能將自己的思維一目了然的完整呈現?難道慕緹不懂得掩飾情緒,就像伯洛茲一樣。”

慕緹散發著無形的意念穿透力,不但沒引起排斥,反而讓人下意識的接受,這樣另類的存在感,誰能擁有這種特質?波理絲深濾之餘,隱約察覺到慕緹身上流出誘人的光輝,就像黑夜內的一盞燭火,縱使怎樣微弱,本質仍然光熱,閃亮耀眼,讓人心動。那種感覺,就像伯洛茲對生命產起的莫名熱忱,不論自己多麼脆弱,始終堅守信念,終究是什麼使命感的驅使,讓的伯洛茲這樣強韌?他們就像在遭受強風吹襲的火花,越挫越勇,越見堅強,強烈的風勢反而助燃火勢,點亮希望,燃燒生命。

難道──擁有相同特質的他們,心靈早已環環相扣?

這樣的織劍師、契約者組合,波理絲從來沒見過,或許這真的是天命。

「慕緹、慕緹,妳在想誰呀?」

波理絲笑笑的問,但下秒便完全愣住──因為慕緹那雙潔淨的眸子,已經訴說了答案,只有飽滿的真誠,毫不虛假。

“為什麼視線重疊的瞬間……我彷彿聽到慕緹的心聲?。”

以眼神、容貌代替言行與舉止,居然有人可以達到這樣的境界,正常人根本做不到,波理絲當場看的出神,甚至有感同身受之感。

「這樣呀。」波理絲不自覺的承接這動人溫情,感到極為動容:「這麼想見到伯洛茲。」

波理絲捫心自問,到底是想守候對方?還是想受到對方的保護?她已經找不到解答。但是未來,或許這如詩如幻的倆人,會帶來不一樣生命波濤。





沉寂的大廳,最終將得到一個結論。

萊恩看著到齊的倆人,伯洛茲態度意料外的冷靜,有點出乎意外。事情的前後,凶殘的事實讓個少年改變許多,表現已經超出同齡少年。波理絲面對他的改變,以欣慰的笑顏帶過,似乎看見了光明璀璨的前程。

「我們跟木偶狂糾纏的途中,他有提過要去哪找人,我只有這項線索。」時間彷彿休止,只有萊恩例外,嚴肅的凝視伯洛茲、慕緹:「是否要去,你們決定。」

伯洛茲拋開遲疑,專注的探望慕緹神情。那對透澈的雙眸,夾雜著少許憂傷,傳神的面目表現,讓人看得臉紅心跳,難以呼吸。

交融的兩道目光,再次暫停了時光的運行,這秒相當的漫長──

「我們要去。」

鞏固的決心,來自伯洛茲的堅持,認真的他,看起來相當帥氣迷人。

「醜話說在前面──敵手對我們能為已經有充分的認知,我不曉得對方會耍哪些花招。」萊恩再次強調。

「還是要去。」

「很好。」萊恩安心的開口,似乎放下了心中的巨石,但神情也為之劇變,目光極度尖銳:「對於佔具優勢跟地利的他們,終究會準備什麼招待我們?完全是未知數。」

伯洛茲安靜傾聽,保持肅靜。

「藉由第一次會面可知對方心機相當重,不僅策劃精心,而且不擇手段。為了對付這種人物,需要下定極大決心,畢竟這不是遊戲。」

冗長的字句,字字穿心、句句見血、節奏逼人,這樣開門見山切入話題,是萊恩對伯洛茲的最大認同。

「對方想玩什麼把戲,捉摸難定,是談是戰也有變數,所以我要確定你的心意。現在的你救海爾,是為了慕緹的身世而救,還是以為人子的心情對待?」

單刀直入,簡單、清楚、明瞭,這考驗著伯洛茲的穩固志念是否能耐過風狂雨暴,從記憶陰影走出陰霾。不停的思索,伯洛茲腦海浮出了小安的嬌影,還有大家春風燦戀的容顏。即使傷心,仍舊選擇承認,因為那才是真正的勇敢。

伯洛茲心境莫名的安定,慕緹深摯的神情給了他力量。

「為了慕緹的身世而救。」

一句話,劃破晴空,震慄了天地,萊恩頓時聽傻了眼。良久,萊恩忍於張開了嘴唇,眼神承襲先前的鋒利:

「選擇割捨,以這種心態面對事實,無論是怎樣的結局心情會好受一點。海爾本人,一定也你希望這樣選擇,不然你永遠無法獨立。」

為了海爾,伯洛茲僅能作的只有如此,唯有承受傷害,忍痛站立,擺脫疼痛的束縛才是堅強。

「伯洛茲,你要的救是海爾,對方要的是慕緹,這意味著海爾只是得到慕緹的誘餌,要有心理準備。」

海爾言語勾起了伯洛茲膽怯的心,內心開始滴淚。在這剎那,慕緹白皙玉細手流出了熱流與溫柔,像水波一樣,淨化了全部的不安,引導美好──對,希望沒遠離他而去,生命燭火也未屈服,縱使是遙不可及的殘光,仍會緊緊捉住。

馬特威河旁,伯洛茲第二次回到這裡,波理絲見狀,內心湧起了不祥的餘波。

“為什麼對方選擇了這裡?選擇了伯洛茲充滿痛楚的廠所,是打心理戰嗎?為了折磨伯洛茲……”

堅毅無比的瞳孔,遠勝手懷的利劍,那是波理絲對伯洛茲的信賴,真正能夠拯救人心的聖劍。

萊恩站著不動,無聲無息,慕緹主動扣住了伯洛茲右手,像在替他打氣;慕緹宛如精神支柱,滋養伯洛茲碎裂的性靈,重建殘破不堪的意志──她的存在,超越一切事物,無可取代。最後,倆人緊握了彼此手懷,不願放開。

「慕緹,有妳在,我什麼都不懼怕。」

起點,也是終點,也是新的開始。

波理絲望著夜深的明光──今日,高掛著緋紅的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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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放開的雙手



無法逃避,也不願放棄,少年的堅強以及勇氣彷彿能撼動天地。他沒有後悔自己的選擇,他只會筆直的向前邁進,直到緊握那雙溫熱的手懷為止,即使抓不住,仍舊會接受。

萊恩、波理絲全神戒備,張望可能來自八方的伏兵,設法突危破敵。

「目標所在地毫無線索,我們可能早就是他眼中的獵物了。」高舉戰杖的萊恩盯視天空,迷惘之中遲遲無法突破迷陣,快止住了氣息:「既然我們找不到對方,那就等他們來找我們。」

波理絲閉上雙眼,右手抽出長劍,左手護住耳朵。在這剎那,時空彷彿凍結──

「有物體跟地面差撞的聲響,速度非常快。」

「波理絲,保護伯洛茲與慕緹為優先,我這方面能自己處理。」萊恩跨出一步,雙手迴轉掌間的戰刃,戰前依舊神閒氣定。

「了解,別太逞強了。」言止,波理絲神色顯得憂慮不堪。

伯洛茲遲疑的注視慕緹,心神打從初始遭受重創;因為他不知道未來在哪,更不曉得過去所發生的事情,此時僅存忐忑不安的情緒。

「我要做什麼?」

唯一的一句話,那是伯洛茲發自內心真正的猶豫。許久,熟悉的話語傳遞到了他心底。

「要做什麼只有你自己知道。」

萊恩的言語拉回了伯洛茲神志,讓他在迷茫不堪的生命上尋得意義,有了銜接的未來力量。

“沒錯,我該做什麼只有我知道。”

海爾與伯洛茲隻間的羈絆宛如親子,伯洛茲總是謹記海爾的教導,將他所言所語視為金玉良言。

伯洛茲曾是什麼都不曉得的人,在他第一次認養小安的時候,也是一直向海爾詢問怎麼跟小安變成朋友,但海爾總是告訴他“要怎麼辦只有你知道喔!”。現在,伯洛茲終於稍微感受這句話的意義,雖然只是隱約的理解到。

他想再次跟小安談話、遊戲,但已經沒機會,所以不想再放棄跟親人團結的可能。

「他們要到了。」

緊繃的聲息、加速的心跳,明明不是毫無預警的來到,但是還是讓伯洛茲深感壓力。他在顫抖,但慕緹的注視讓他心靈獲得解放,伯洛茲想珍惜身在周旁人們,所以不能畏怯,要挺身而出──

「慕緹,我一定會守候好大家。」

慕緹無知的眨眼,彷彿不明不白,但那雙宛如泉水一般清澈的雙瞳,卻不知不覺流洩出了情感,忽然羞紅臉頰,神色顯得比以往更人性化。面對這舉動,伯洛茲下意識露出欣喜的淺笑。

幾聲明顯的擦響逼近,那是人為所造成的草動,四面都潛伏著灰暗的陰影。森林周圍發出陰險的詭笑,木偶從各方包圍,向蛇一樣滑行逼近,同時擺弄不可思議的怪異動作,強烈的不安適感讓人極度嘔心、反胃。

「一定要用這種方式出場嗎……真是夠了。」

波理絲無奈的遮住嘴唇,火大的想要大開殺戒。

「真的是有個性的登場方式,空前絕後、絕無僅有,滿分。」

萊恩反諷的同時,特別的木偶再次到來,身上綁著幾條胡亂抽動的銀絲,高掛在樹上轉頭甩腿。怪異木偶鬧場一會後恢復鎮定,並敞開雙腕,昂首口出狂言。

「你們看看,多美呀!」怪異木偶察覺底下的觀眾異常冷靜,隨後再度胡亂發言:「怎麼了,各位愛上我了嗎?」

言止瞬間,一隻嚴重毀壞的木偶直接轟落樹頂頭子,讓它面目宛如破鏡一樣碎裂,幾乎被打的粉身碎骨。

「混帳,你這智障當我們是白痴嗎?」

語閉,波理絲發怒似的揮舞長劍大肆破壞,萊恩也跟著揮刀瘋狂橫掃木偶,氣勢雄厚。

開戰同時,伯洛茲回憶著萊恩所言,並堅信著大家的每言每字。

“記住,對方一定會想辦法分散我們,到時候我們如果不幸散開,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不要被動搖。”

“假使有大門光明正大的為你敞開,千萬別隨意進入,對方分明是要你進入送死。”

“如果我們真的被分散,事情結束後回到房內集合。”

難已傳遞的心聲埋沒在心底,這些是大家對他最誠切的關懷,真正的情感。

正當雙方混戰的同時,特別的木偶望著神情嚴謹的伯洛茲,不停的發出陰森的險笑,似乎能夠吞魂,讓人感到顫慄。

「小弟呀,想救今生唯一的父親嗎?要的話就跟著我的背影移動。」木偶開始舞動身軀,腰部轉了幾圈又繞回來,聲音持續作響:「只有這次機會噢?不想來嗎?」

「不准過去!」

萊恩扭動手腕,以及大的弧度進行大範圍劈砍,進軍不斷的敵人陸續倒地。

「當你過去,就讓對方得逞了。」

波理絲緊張的喘息,望著可能被動搖的伯洛茲,神志似乎被壓著重石,隨時都可能氣斷。

明明該受到刺激的意志,這次有了不同的變化,相異以往,伯洛茲凝神備戰,注視著變化無窮的大敵,絲毫不敢鬆懈。深思片刻後,伯洛茲居然是毫無戒備的跨出數步,並持續著相同的動作,但眼神卻靜如止水,近乎零搖擺。伯洛茲的反應出乎意外,頭目的自信將受到考驗。

伯洛茲專注的直視慕緹,清澈無瑕、沒有雜質,如同從前的初會眼中只有彼此一人。伯洛茲已經感受到了,他們之間的羈絆。

「麻煩,如今只能相信他了!」

萊恩心安的啟口,背對著萊恩的波理絲也感同身受。

「我沒興趣攪局,私人之事要自己了斷。」

算之不盡的援兵團團圍上,仿佛只有開始,沒有結束。增劇的負擔加速體力的消耗,這是一場經過策劃的白兵戰,萊恩與波理絲已經自顧不暇。

頭子快步跳躍,伯洛茲兩人跟著對方遠離戰圈,隨著移動的距離,林內陰的更加森險。伯洛茲加速了心跳,他惦記著一個人,自幼開始扶持著他的恩人,但這場宛如仙境的美夢卻被噩耗打碎。他宣示要挽回一切,不容許被他人毀壞──

到了,靜止了,這周圍的景象與它者不同,亂葉掩空,感應不到生氣,斷絕了外來生機,連方向感都跟著混亂。

「去吧,你的家人在那呀,等什麼呢?我很慈悲的。」它語調藏著幾分凍寒,以及難以理解的興奮:「快呀,快呀!」

頭子緘默,以詭怪的視線盯住他們,眼光讓人難耐。伯洛茲、慕緹不為所動,沉著的注意對方每個動作、反應。

「你究竟在想什麼?為什麼要一直害人?」

「別這樣質問我嘛──快點進去迎接你的父親呀,你們連魔鬼都能斬殺,我可不敢妄動呢!」

對方的造作讓伯洛茲更添戒心,因為他只是虛有信實的木殼,明顯是設下陷阱引君入甕。

頭子將拇指移向附近的帳篷,那是熟悉的景象,伯洛茲腦海記憶逐漸清晰,身體的頻率也跟隨著腿步行進,完全無法抗拒。當他跨入裡面,終究會看到什麼景象?是往如仙境的過去還是噩夢?還是說,答案對他不重要了?

伯洛茲捨身似的衝入篷內,眼前的景象勾起了埋沒在心中的渴求。海爾跟剩餘的夥伴總計約有八人,所有人都被綁手捆腳、封住嘴巴,分別安置在一張椅子上面,神情各個惶恐不已。慕緹拉住伯洛茲不讓他繼續前進,訝異的他多了躊躇,無法理解慕緹的用意為何。正在他疑惑的時候,所有夥伴分別用不同種的形式傳達訊息,方式五花八門,伯洛茲看到後更加緊張,強行帶著慕緹衝去解開繩索,想立刻拯救所有的夥伴。伯洛茲前進的每步,都代表著自己的祈願,尤其是救出海爾的決心早就深深的烙在心房。伯洛茲在海爾旁側拿出刀刃,快速的割斷左手長繩!

啪的擦響,落下的不止是斷繩,還有落入塵埃的亨維。從椅子鑽出了長刺貫穿了亨維胸口,染紅的衣衫不再完美,留下渲染的血色以及無法傳達的話語。伯洛茲神情愣滯,看著海爾右手邊的亨維發出傷苦的呢喃,他神情完成了最後的寄託,那是兄長對親弟的安慰。蓋闔的雙眼,是無法挽回的遺憾、已逝的靈魂,還有伯洛茲的悔恨。無比的自責像千針萬刃植入體內,劇痛讓人無法忍受,不自覺的滾出淚珠。

波頓等人睜大神瞳望著現實,反應異常激烈,遙著頭邊墮淚,並嘗試著發出完整的字詞,但都無濟於事。慕緹哀傷的探望伯洛茲容貌,不見喜悅,因為她阻止不了這場悲劇,只能黯然的接受。

帳篷的入口傳來頻繁的腳步聲,沒有回音,非常清晰,就像伯洛茲的絕望一樣,頻頻作痛,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有徹底的悲情跟懊悔。

「啊啊,好可憐呀!實在太讓人同情了,啊啊嗚嗚……」門口的木偶跪在地上,拿出紙巾拭空淚,哽聲逐漸化成尖銳高笑:「哈哈哈哈,啊哈──嘿嘿嘿。」

能夠挽回的事物終就成空,葬送近在直尺的幸福,這就是最後結局嗎?伯洛茲迷失了,在人生中迷路了。

「真是可悲呢,殺人魔伯洛茲。看到沒有,你的心意救不了人,只會殺人。我順便告訴你吧,海爾身上總共綑綁了七條繩子,每斷一條就間接引發機關,死亡一人。如果你救剩餘七人的其中之一,海爾也會當場死斃命……嘿嘿嘿嘿!」木偶自信的尖笑異常擾耳,刺激著眾人的每條神經:「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大家獲救喔!只要你跪著求我,並當場自盡,我就放了他們。你想想,救算你活了下來,大家也不會感激身為殺人兇手的你呀。」

低下頭後,伯洛茲清醒了,原來大家想告訴他就是這實情,但是他卻被情緒左右了理性,無法判斷大家跟慕緹想表達的言語。永久的沉默,伯洛茲的內心不停悲鳴。當他心靈瀕臨崩潰的霎那,一隻溫熱的手掌捉住他手掌。伯洛茲抬首一望,那是海爾的手,給予他信心跟力量的手。

海爾撕裂了封口布條,沉靜的注視伯洛茲:

「伯洛茲,這不是你的錯,去救所有的人。如果你還當我是義父的話,就這樣做。」

他神瞳是如此堅定,婉如銅牆鐵壁般的碉堡屹立在高聳山頂上,無所懼怕。海爾回神看向慕緹,眼神交流的瞬間似乎看到了許多故事,過往歷程歷歷在目,永不忘卻。海爾閉上眼睛下了最後的抉擇,一掌推離伯洛茲。伯洛茲到退兩步,不捨地看望海爾,不願放手。

雙目交加,伯洛茲收到了海爾眼神所傳遞的訊息,他明白了,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伯洛茲起身看著慕緹,慕緹便不可思議的點頭,雙方似乎心理有了共識。眨眼之間,木偶察覺情形與當初計畫有圍,立即彈指發出清脆的擦響!

驚心烈響,呈現在他們眼前的壯觀場面,是所有的夥伴同喪於此,七人共同回歸大地的深處,沒有哀號。

「心地真善良,看看他們的遺容吧,伯洛茲!沒想到他們連遺言都還來不及訴說就被你害死了,哈哈哈,真是皆大歡喜的結局啊!」

深摯的親慕之情瞬間化成粉灰,這太過殘酷,太過打擊。他們以前有過夢想,許諾要一起實踐、創造,如今卻是一場空談,現實幻滅了他們之間的諾言。

「我們說過要一起到各地看美景、收集寶物的。從十年之前,就已經答應了……」

伯洛茲失魂落魄般的跪倒,閉闔的雙瞳彷彿捨棄了魂魄,獨自在喃喃自語。慕緹一旁觀看,無聲無息,無法替眼前的人注入希望或拉出絕望。頭目快步逼近伯洛茲,左腕取出小刀磨蹭空氣,興奮的快進入瘋狂。

「你已經神智不清啦?嘿嘿。小茲,看你這麼可憐,我破例送你跟親友相伴,不用感謝我了!哈哈哈哈!太爽啦!」

隨著氣勢頂空的奸笑,銳利的刃面如雷似的滑落,結果卻是反遭斬碎。破木空虛的餘響在狹小帳棚內引發弱小回聲,好似淨泉上一抹的漣漪喚回靈動。

「我答應過你們,失去手足也會自己站起,即使被遺棄也會擁抱世界,就算喪失雙耳也能聆聽人群的心聲。」

斷手的木偶驚悚地張望著眼前挺身的少年,不敢相信這是事實,想要與世界傾訴這離奇的荒謬!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犧牲了,我不會讓你們這群壞人帶走慕緹!」

伯洛茲回身握起慕緹溫熱的手掌,彼此飄起了每條髮根。無窮的精靈密度刮起烈流,將對方殘破不堪的軀殼掃出境外,帳篷耐不住颶風應威而散,毀不成形!





未休的熱戰,流失不停的體力,波理絲奮力殺出重圍,可惜敵群毀之不盡,讓她力不從心。波理絲動作逐漸緩慢,眼前三隻狂偶發狂似的衝刺突擊,轉眼剎那便灑出血光。

「唔……」

強風吹散波理絲被切割的髮絲以及手腕的鮮血,景象顯得殘酷而無情,每一滴血,都象徵著生命的溢失。木偶三向夾殺,波理絲因痛刺激,神志一清,抬手迴旋刃面,自轉一周,反擊同時化阻力為助勢,順道橫劈,脆光一亮,所有木軀一分為二。

長劍佇地,波理絲以疲倦的身形靜止,看著左手的傷勢喃喃不咻。

「如果今天神要我亡,我偏要活的漂亮,戰的精采!你們這群人渣,有本事就親自出來挑戰我們!」

波理絲重兵靈動,舞劍生風,劍刃反扣迴砍,另批木偶應勢粉碎。一波未平,另波又起,敵人不減反增,宛如一場永無止盡的白兵戰,持續湧入戰圈。

熱鬥不止,波理絲所揮砍的每一劍,皆是熟悉而完美的劍路,完全找不到可趁之機。久戰之下,波理絲身體逐漸遲鈍,露出了空門,背面都是破綻。隙縫乍現,所有木偶全部衝去圍剿波理絲。在這逼命的瞬間,速流刮起風刃,九成木偶瞬間成切片,胡亂飄散,遮掩了四面與八方。

「波理絲,小心!」

萊恩捨身跳躍,趕往受困的波理絲,不料埋伏敵人阻路突擊,萊恩一時專注不慎,戰杖頓時離手。關鍵一秒、破命之機,木偶再度舉刀刺去萊恩脖子,金屬冷光閃過眼瞳,木偶垂直斷成兩塊。

「都自顧不暇了,不用勞煩你操心,萊恩。」波理絲收劍後立即跪地,隨後握緊負傷的左腕:「左手有點麻痺,完全沒辦法使力……還好這批空殼眨眼間被你清光,不然我左手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不是妳冒險誘敵,我們早就一起陪葬了。我很好奇,到底是什麼人有這種資本量產木偶並大量操控?」

萊恩倒退三步捨起兵器,拿起後馬上插入地面,臉頰持續流下勞累的汗水。

「也許他們有其大的財團作為後盾。」波理絲呼口氣閉上雙眼。

「沒錯,傀儡術消耗精神力很劇烈,他們竟然可以這樣離譜的操作。如猜的沒錯,他們擁有大量契約石或著精靈兵器。」

「是呀,對方等我們體力消耗殆盡在親自出來討漁翁之利。分明就是拖延戰,徹底小人呢。」

波理絲屹然立身,萊恩抽出戰杖,兩人同時盯著背後走出的幕後黑手。對方用著固定的頻率跨步,緩慢無比、悠閒至極,輕鬆的氣色與他們兩人形成強烈的反比,傲然的笑顏更是令人渾身顫慄,不敢妄動。

現場空氣冱冷、氣流沉澱,現身他們目前的人是惡劣的狂鬼,因貪婪力量而迷失了自我,唯有殺害,才能夠讓他得到滿足。

「噢──別這樣看我嘛,我也是迫於無奈啊。如果你們想知道銀棺的歷史,我為何追到在這裡,答案可能找不到噢?」

對手是先前與伯洛茲談判的男子,但是這次的穿著顯得更加強烈,呈現上黑下白,表現出了絕倫的動感跟氣態。

「伯洛茲怎麼了?你們到底有多少人?有何目的?」

萊恩迴轉戰杖數圈將刃面指向對手胸口,內心滿是宣洩不完的憤怒。

「誰知道呢?呵。」

「噢,我只知道你們最少有兩人。」萊恩回收戰杖置於背後,冷眼斜視對手:「精靈術是有傳遞跟引導範圍的,而且消耗精神太過劇烈。控制那個會說話木偶的人絕對不是你,而是另外一個人。因為你這懦夫必需完保體力跟我們這些神名鬥呀!當然,伯洛茲跟慕緹你們也動不到半根寒毛呢!」

「哈哈哈!哇哈──笑死我啦。真厲害,厲害!」

對方雙手捉住臉亂轉,笑到下巴差點脫臼,待情緒平靜之後露出森嚴的目光。並從背後抽出一隻深紅色的細劍,周圍似乎捲起了寒流,完全不動聲色。

「你呀,罵你畜牲是汙辱畜牲,叫你禽獸是褻瀆禽獸。」

波理絲右手抽劍逆行大地,旁側的壯木應聲而傾,氣勢驚人。

「伯洛茲跟我們之間有信約要履行。今天,我們要在這裡打垮你,你誰也帶不走!」

萊恩燦爛微笑,高昂戰杖聚合風刃攻擊對手,雖然攻勢被無形結界彈開,但是強悍的力道仍舊讓對手到退半步。受到言語激怒的頭目露出森險的笑顏,終於受不了歧視的冷言轟擊,情緒由安穩轉為狂暴!

「哈哈──看在你們這麼有禮貌的份上,我會替你們準備後事的。」

頭目抽劍揮舞數圈,後林忽然燃燒起旺盛的烈火,林木逐漸受到炎舌的吞噬。來歷完與目的全是謎團的幕後黑手,他們慫恿外人行借刀殺人,做事不擇手段,想盡方法將人的心靈損毀,到最後總是有人最傷的體無完膚。

萊恩與波理絲非常明白,他們的生命還不能終結,必須拓展嶄新的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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