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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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天使的旅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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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很久以前,人類曾經被毀滅過一次。

更正確的說,人類讓選擇了自盡。在當時,國與國之間為了卑微的利益和自尊,以各種荒唐的名義發動戰爭,從原本

區域性的領土邊界紛爭,到為了能源主權而發生爭奪戰,最後發動全面性的戰爭,以報復和私慾為前提瘋狂攻擊同樣

身為人類的敵人。至此,人類已經脫離自身建立的秩序,理性已不存在,道德倫理已蕩然無存,剩下的只是褪去人類

外皮後醜陋的人性。這段悲慘的歷史持續了好幾十年,在不斷進行核轟炸和新型科技兵器的攻擊下,人類總人口數從

原本的230億人口剩下不到兩千萬的人口。人類近一萬年來努力獲得的文明卻在這幾十年之間被完全消滅,所到之

處盡是人類的屍骸和本稱為「城市」的廢墟,位於食物鏈頂端的人類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被稱作"厭世者"的

高智能生物,它們不僅狩獵動物,同時也獵食人類,人類只能倚靠那僅存的智慧苟延殘喘的存活下來,為了傳承那醜

陋不堪的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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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在昏暗狹小的辦公室裡,肥碩的中年男子叼著大煙斗,穿著猶如緊身衣般緊繃的無袖上衣,坐在辦公桌前努力批

改文件,每做完一個文件就從煙斗吐出一團帶有尼古丁味的大煙霧。辦公室的門發出「叩叩」聲響,一個披著黑

色連帽斗篷的年輕男子打開房門走了進來。

「我都還沒說請進,你就走進來了,真是沒禮貌的傢伙。」中年男子頭都沒抬一下,盡自個兒翻閱文件。

「說話時沒看人的你,倒也沒甚麼資格說我。」年輕男子帶上房門,拖掉身上的連帽斗篷,露出一張十分秀氣溫

和的面容和深褐色的短髮,穿著黑皮革外套和深藍色牛仔褲,左右腰間露出兩把銀色槍柄。

「你就不能讓我挖苦一下嗎?向來都是只有我被挖苦的份。」中年男子從旁邊拉來最後一本文件夾,開始迅速的

翻閱。

「這可不行,據我多年觀察,被挖苦已經是你的工作之一了,特別是會長親自拜訪你的時候。」年輕男子拖來一

張木椅,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

「哼,每個人都有低潮的時候。」中年男子悶悶的看完最後一本文件夾,並把它隨手丟到一旁,煙斗吐出了一個

小煙霧。

「那麼,我親愛的仲介人提姆先生叫我過來,是否代表我終於可以上工了?」年輕男子舒服的坐在椅子上,興致

盎然的問。

「真是抱歉阿,克里斯,讓你這麼多天沒工作。你就把它當作睽違已久的休假,傭兵可是沒有禮拜日的。話雖如

此,我最近真的忙到翻,你看我的頭髮就知道了,雖然說我的頭從以前就是這樣了。」中年男子指指他的地中海

禿頭。
「教廷為了發動十字軍東征,把我們家的傭兵都快挖光了,前些日子,那個死老頭會長還繃著臉叫我們這些仲介

人頂替傭兵的位子去跑委託,你說這荒不荒唐?」中年男子身子往後一靠,從桌子的抽屜裡拿出一張紙,拋到克

里斯前面的桌子上。

「還真像那位老伯的風格,那,我要做甚麼?」克里斯拿起白紙問。

「這次的委託是路線調查,委託單位是北方一個叫聖卡那小鎮的地區教會。當地長期以來與南方進行經商貿易等

等的物資交流路線,都必須繞過位於聖卡那南方10哩處的"死地",不但耗費多餘的人力和時間,對於商隊安

全也造成很大程度的威脅,而近期裡也有路過"死地"的商人看到厭世者出沒,更讓當地居民人心惶惶,商隊活

動也全面暫停。因此當地教會希望能雇用你調查那邊的死地,一方面是勘查路線並建立據點,另外一方面是確認

是否有厭世者出沒,如果發現屬實的話就驅除厭世者,獎金會另外加成。」

「這種事情教廷不是最拿手的嗎?驅除厭世者這種振奮人心的事情。」克里斯看著白紙淡淡的說。

「教廷為了十字軍東征,正到處勸募和人力資源,這種地區性紛爭它們根本不削一顧,當地教會趨於無奈才會來

拜託我們。」

「當地政府呢?」

「算了吧,尋寶都來不及了。」提姆嘆口氣說。

「聖卡那的話,你們的競爭對手,衣古利德庸兵公會不是比較靠近那邊嗎?怎麼會想到來找這裡?」

提姆伸出粗肥的食指滔滔不覺的說:「說的好像不關自己的事情一樣,你好歹也是我們瑪蒂塔傭兵公會裡最資深

也最強的傭兵,會長不是常說嗎?一個完整的傭兵公會,就是要讓成員能夠彼此愛護,互相協助,讓所有成員有

家的感覺。」

「我倒是覺得我只有被受騙的感覺。你可以解釋一下為什麼我的傭金才這麼一丁點而已?就算以"調查"為名義

的話…」克里斯拋下白紙,露出一抹在提姆眼中極具殺傷力的微笑。

「喔,那個阿,你先別生氣,聽我慢慢說。」提姆趕緊解釋。

「其實當地教會起初有委託那個混蛋公會,但是"聽說",」提姆露出怨恨的口氣。「那邊人手不夠,只剩下一

個出道不到六個月的新手傭兵,所以教會聽了那個混蛋公會的建議跑來找我們了,希望我們這邊能派個人來一同

執行委託。」

「不愧是世仇,只有這種賠本生意才會互相往來。倒是我怎麼看不出來你有接受的理由?」

「這個嘛,我想你應該知道的,我這顆禿頭上面有個老頭會長正用一雙極具威脅的眼睛盯著我的工作狀況,尤其

是當我的直屬傭兵是全公會最強,稱號是"諸神黃昏"的人,竟然將近一個月都沒有工作,這種荒唐事情要是在

持續下去,我就要回家當神父去了。」提姆突然抓住克里斯的手,露出期待的神情。

「所以,看在我們倆合作多年的份上,就幫這一次啦!」

「喔…我倒是無所謂啦,就當一次自助旅行就好了。不過我想了解一下跟我一起去的傭兵是個怎麼樣的人。」

「這沒問題,有叫他過來跟你商討相關事情,過會兒就來。還是說你要看一下他的資歷?雖然我沒看過,也不覺

得沒甚麼好看的。」提姆說。

「總是要先給我個印象才比較好相處。」克里斯說。

「喔,好吧,等我一下阿。」提姆吃力的往旁邊挪動,往他旁邊由許多老舊公文夾和報紙形成的雜物堆裡抽出一

個醒目的紅色公文夾翻開。

「我看看阿,她現在登陸的名字叫莉莉絲,16歲,女性。」

「恩。」

「…原人。」提姆慢了半拍才說。

「恩,繼續。」

「看照片是個小美人娃兒,希望照片不是修來的。專職領域是中遠距離火力支援,我看頂多就拿把機關槍瘋狂掃

射吧?不然再加個火箭筒亂炸?最近有很多原人拿了這種玩具就自以為是個了不起的傭兵。入行6個月,執行了

一級任務1次,至少他有過實戰經驗。」提姆聳聳肩說,同時把資料遞給克里斯看。

「恩,拿著機關槍瘋狂亂射的人類小女孩阿…,看起來很不錯,看樣子旅行應該會很高興。」克里斯說。

「她,是原人喔?」提姆試探性的問。

「然後?」克里斯繼續翻著資料。

「你們兩個要一起手牽手逛"死地"?」

「手牽手應該不太可能,畢竟我的武器是兩把手槍。」克里斯指指他腰間的兩把槍柄。

「新手傭兵喔?」

「每個人都新手過,你我都不例外。」

「唉,隨便你了,我看你旅行不只要自費,還要多出一筆帶小孩的錢。」

「這點請您不用擔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不知何時,辦公室的門已經打開,從外頭走進一個女孩。她有著

輪廓分明的漂亮臉蛋和嬌小玲瓏的身材,烏黑的直髮,穿著低胸深藍色皮革緊束衣和一件附有腰帶的黑色束褲,

配上套有扣環的高筒咖啡色馬靴和絨布手套,身上側掛了一條白色類似腰帶的扣帶,腰間則配了一把細長像是軍

刀的劍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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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往前走一大步,突然向提姆舉起右手行軍人禮後說:「我是衣古利德傭兵公會第三部門所屬,名字是莉莉

絲.AC,根據您提出的要求前來報到。」

「哦…喔,妳能準時趕過來我很高興。」提姆似乎被莉莉絲的行軍人禮舉動嚇的有點不知手措。

「那麼,在你眼前這位輕浮的男人就是"諸神黃昏"克里斯,他即將跟你進行委託。」

「"輕浮"兩個字是多餘的,我是"諸神黃昏"克里斯.U.米,隸屬馬蒂塔傭兵公會第一部門,接下來還

請多指教。」克里斯向前和莉莉絲握手介紹自己。

「能和您工作是我的榮幸。」莉莉絲一本正經的回答。

「之所以請妳過來,是希望能確定一下執行的時間,根據公會規定,若任務難度為S級,雙方的直屬傭兵必

須在執行任務前一天親自會面討論詳細事項,其中包括主導權和後援問題,這點你們自己搞吧。」提姆說。

「是,我了解。」莉莉絲的身子就像軍中站在長官面前的士兵一樣挺的老直。

克里斯的頭靠到提姆耳旁悄聲說道:「她的資歷上面沒寫說她當過兵。」

「誰知道,可能是參加自衛隊還是什麼的吧。」提姆把白紙放進一個泛黃的牛皮紙袋裡遞給莉莉絲。

「這裡面有委託單子,還有出入死地境證明和傭兵證明,請好好保存,執行完成後就直接交給你的仲介人就行

了。」

「是!」莉莉絲把牛皮紙袋當成玻璃瓶般小心翼翼的接過。

「我們這邊還有些事情還沒商討完,可以先請妳在外面等十分鐘嗎?先對不起了。」 提姆說。

「是,那麼我就在門口外面等候。」莉莉斯再次舉起右手行軍人禮之後,恭敬的往後退,帶上房門,離開辦

公室。

「真是逗趣的人。」克里斯微笑著說。

「克里斯。」

提姆先是確定門把鎖上後,緊張兮兮的把克里斯拉到一旁,小聲說:「看那樣子我直接跟你挑明了,寧願任務失

敗也別讓那個小娃兒掛掉,知道嗎?」

「為什麼?」

「她掛掉的話,對方可是會拿這個藉口打壓我們的生意的。你想想,"馬蒂塔公會的傭兵在執行委託的時候為了

利益暗算其它公會的傭兵",光是這謠言一傳開就夠讓我們回老家開教會了。」

「我幹嘛要暗算?」

「這你要去問那些想惡意中傷我們的畜生。總之行事千萬要小心,情況不對就直接捨棄掉沒關係,頂多記一次任

務失敗扣扣薪水而已。」

「喔,你放心吧,我既想完成委託,也不想被扣薪水。跟往常一樣,一切都交給我處理。」克里斯也拍拍提

姆的肩膀,拿起披在椅背上的斗篷,踏著沉穩的腳步走出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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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地,是古代人類彼此爭鬥之後在地球上留下的瘡疤。死地在全世界裡有好幾處,其中一處規模較大的位於

聖卡那鎮南方10哩,一處叫"塔爾赫"沙漠的正中央,面積約12萬8千平方公尺,特徵是互相斜靠的長

條柱型建築物群,以及周圍佈滿白色的沙丘,因為遠看像是荒廢已久的墓碑群,因此聖卡那的居民稱呼它為

"塔爾赫",亦即"荒廢的墓園"。

「那個,請問我們來酒吧幹嘛?」莉莉絲大惑不解的做在克里斯身旁,謹慎的問。

「我們要收集情報,進入死地時也比較能夠對應。還有,叫我克里斯就行了。」克里斯說。

他們兩人到達了聖卡那鎮時已經是晚上了,克里斯和莉莉絲為了收集情報,走進一間小酒吧裡。裡頭擠滿了

人群,有些光看頭上綁著白巾就知道是當地的居民,他們各自聚攏在小木圓桌旁,右手高抬酒杯,慶祝教廷

的十字軍即將東征,但有更多的人穿著旅行大衣,一臉愁眉苦臉樣地喝著悶酒。克里斯和莉莉絲好不容易擠

過了人群,一臉狼狽地坐到櫃檯面前。

「呼,剛剛差點窒息了。老闆來兩杯酒。你要喝什麼?」克里斯望著莉莉絲,突然想起她未成年。「阿,我

忘記你你不能喝酒,可憐的孩子,你改喝香檳可以吧?」

「我可以喝酒!在我的國家16歲就算成年了。」莉莉絲一臉不服氣。

「而且,執行委託前喝酒不太好吧?」

「我的體質是屬於那種千杯不醉的類型,不過你的話…」克里斯遲疑的盯著莉莉絲看。

「我…我沒那麼容易醉的!不要小看我。」莉莉絲生氣的嘟著嘴。

「兩位要來點什麼?」一個穿著白襯衫,頭頂黑色小圓帽的年輕酒保滿身狼狽的從人群走出來,走到櫃檯

裡。

「真受不了那群人,又拉又扯的差點沒把我給整死。兩位客人真是抱歉,因為最近聽說有厭世者在經商路上出

沒,害的這些商人沒辦法回家,只好在這邊喝悶酒,如果對你們造成不方便還請見諒。」

「沒關係,酒吧原本就是要說熱鬧說好。那麼請給我一瓶墨西哥製的龍舌蘭50%,另外給這位小姐一瓶葡

萄香檳。」克里斯笑道。

「50%的龍舌蘭和葡萄香檳各一瓶是嗎?好的馬上來,請兩位請稍等,我去...」酒保剛要轉身往後面的酒櫃

拿酒,莉莉絲馬上叫住他。

「等一下!我也成年了,給我和他一樣的酒。」莉莉絲說。

「您也要?」酒保露出誇張的懷疑表情。

「沒錯!」莉莉絲堅定的說。

「欸...您確定嗎?個人覺得這種酒對您這位淑女有稍微嗆了一些,如果您願意多等一段時間的話,我能馬上調

出上等雞尾酒,您意下如何?」酒保恭敬地問。

「不要,我要跟克里斯先生一樣的酒。」

「欸...請問先生您是她的...?」酒保看著克里斯。

「她是我同伴,他醉倒的話我會背他出去的,當然他沒喝完的酒我也會一併處理掉的。所以就麻煩你了。」

克里斯說,左眼迅速擠了一下。

「了解,那麼請稍等。」酒保熟練的拿起兩只高腳酒杯,又迅速的從後方酒櫃裡拉出兩瓶佈滿灰塵的酒瓶。

[ 本文章最後由 慢慢來的雲 於 08-9-5 01:02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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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我很好奇,妳有當過兵嗎?」克里斯問莉莉絲。

「沒有阿,你怎麼會問這個?」

「那你當初為什麼會行軍人禮?」

「我公會的前輩說,去他們那邊的話記得行軍人禮,因為那邊的人都是從軍中退役的老兵。」莉莉絲據實以

答。

「喔,我公會跟你公會還真得是很合不來阿。」克里斯苦笑道。

「兩位久等了。」酒保端出兩只盛滿藍色液體的高腳酒杯,放到兩人前的桌上。

克里斯端起酒杯,先嗅了一下,然後喝了一小口。「味道真的很不錯,我第一次喝到這麼順口的酒。」

「不勝感激。」酒保微彎致意。莉莉絲看著克里斯喝的模樣,也拿起酒杯聞了一下,卻被嗆得連連咳嗽。

「這是甚麼!?」莉莉絲捏著鼻子問。

「這是您要的龍舌蘭濃度百分之50,跟這位先生是相同的酒。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事。」莉莉絲看了克里斯一眼,克里斯正笑盈盈的盯著她看。

「可惡,怎麼能被瞧不起。」莉莉絲一手捏著鼻子,再克里斯和酒保驚訝的神情下,把整杯龍舌蘭一飲而

盡。

「阿...」克里斯和酒保吃驚的張大嘴巴,看著莉莉絲放下空酒杯,然後身子緩緩的往前頃,叩的一聲倒在吧檯

前。

「她是醉了還是昏倒了?」酒保不確定的問。

「應該是醉了吧?我想。」

「可是我倒進酒杯的是葡萄蜜酒...」

「她酒量不好吧,我猜。等等我負責把她揹回去。話說回來,酒保,」周圍雖然吵雜不堪,但克里斯仍然壓

低聲量說:「我方便想向你打探一些消息嗎?」

「喔,可以阿,你只要別問我捐多少錢給教會就好。」

「聽說你們這附近的塔爾赫沙漠出現厭世者是真的嗎?」克里斯問。

「喔,這個阿,聽那些商人說,」酒保指著那些擺著一張苦臉喝酒的人。

「似乎是真的,看他們那可憐的樣子。如果你真要問的話,去問問他們會比較好。」

「喔,好。那可以先幫我看管一下這位小姐嗎?我去問問他們。」

「沒問題。」酒保微微舉躬。

克里斯起身走到附近一個留滿鬍渣,喝酒喝到滿臉通紅的男子身邊。

「你好,請問我可以打擾你一點時間嗎?」克里斯用非常有禮貌的態度問。

男子喵了他一眼,打了個臭氣薰天的嗝。「有事嗎?」

「我想請問有關你們來這裡的途中遇到厭世者的事情。」

「那件事情阿…嗝。」男子身體誇張的抖動一下。

「你該不會想進去死地吧?」

「是的。」

男子一口氣灌進剩下的酒後,簡短的說:「勸你不要。」

「為什麼?」

「至少在這個禮拜內…嗝,都不要踏進沙漠裡。那些厭世者說的。」

「厭世者說的?他們跟你說?」克里斯皺起眉頭。

「不用懷疑。我們行商來這的途中,很悲慘的遇到它們…一行人全部都穿著黑色的連帽斗篷,完全看不到

臉,原本想說這一生到此結束了…嗝,它們裡面其中一個走過來,就站在我們面前說,不准我們踏進墓園一

步,還要我們轉告其他人類…嗝,這禮拜內誰敢踏進來就殺無赦,裡頭其中一個還突然衝出來說什麼死亡天

使正與我們同行之類的鬼話…咳。」男子搖搖晃晃的敘述道。

「恩…它們有幾個人…幾隻?」克里斯問。

「大概有20隻左右…還帶著兩隻翼魔。」

「這就奇怪了,照理來說厭世者最多也就七八個人集體行動而已,翼魔更是只有在東方的厭世者大本營才有

機會看到…」克里斯說。

「這誰知道阿,我只希望教會趕快把那些怪物處理掉…趕快讓我回家吧,再不回家,我家人都要沒飯吃

了。」男子打了一個大嗝,趴倒在圓桌上。

「謝謝你的告知,我會盡量想辦法處理的。」克里斯拍拍那男子的肩膀,轉身回到吧檯。

「怎麼樣?有你要的消息嗎?」吧檯裡的酒保一邊熟練擦拭酒杯,一邊關心地問。

「算是吧,雖然可信度令人懷疑。那謝謝你的招待了。」克里斯拿出一枚閃亮的金幣放到臺上,然後把醉得不省

人事的莉莉絲背起來。

「怎麼這麼重…天色不早了,我得趕緊到教會那邊投宿,不然就要睡路邊了。」

「那請您稍等,我找錢給您。」酒保手伸進口袋正要拿零錢時,克里斯馬上拒絕了。

「不用了,多於的錢就當作是情報費吧,何況我也沒多的手收零錢了。」克里斯吃力的揹著莉莉絲說。

「可是這實在是…」酒保惶恐的握著金幣。

「沒關係,你就收下吧。」克里斯身子挺了一下,轉身要走。酒保趕緊上前擋住。

「那麼,至少在這邊住宿吧,樓上有乾淨的空房間,當然是免費的。」

克里斯擋不住酒保的好意,只好扛著莉莉絲跟著酒保上了二樓,走進一間有雙人床和衛浴設備的房間裡。

「喔!好整齊的房間,你沒兼開旅店有點可惜。」克里斯輕輕地將莉莉絲放到床上,卻發現莉莉絲的床上有

某些地方怪異的凹陷下去,好像被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壓住。

「沒辦法,整間酒吧我一個人就忙不過來了,而且教會那邊也有兼做旅店生意,我就不好意思搶了。」酒保

把克里斯的行李安置在旁邊,又走到浴室裡放熱水。

「那麼,請好好休息吧。有任何需要可以撥化妝台前面的電話叫我,我會馬上趕到。」酒保恭敬的鞠躬後,

退出了房間。

「真是的,難得遇到這麼好心的人類…」克里斯帶上房門,走到莉莉絲旁邊,先解開莉莉絲腰間的佩刀擺

著,然後伸手往莉莉絲側揹的腰帶釦子輕碰了一下。

莉莉絲背後突然出現一個大的不像話的白色十字架,且跟床上的不明凹痕重疊在一起。克里斯謹慎的把扣環

解開,把十字架挪到一旁,再把莉莉絲放回床上,蓋上被子。

「原來如此,的確是可靠的火力支援。」克里斯把十字架放到莉莉絲的床邊,隨後躺回自己的床上,透過木

窗看著掛在黑暗天空中的"碎月"。

「死亡天使阿…」克里斯喃喃著,緩緩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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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章最後由 慢慢來的雲 於 08-9-5 01:04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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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好痛!」莉莉絲慵懶地轉個身,卻翻過頭整個身驅正面栽到了地面上。她撫摸著微微紅腫的額頭站

起來。

「這是什麼地方…什麼!?」莉莉絲環顧著四周,發現身上的十字架和腰間的佩刀不知何時被拆了下來擱在

一旁。

「喔,妳醒了。我看看時間…深夜1點整,差不多了,整理一下等等就出發去死地。」躺在另一張床的克里

斯突然張開眼睛說,彷彿他從未入睡般。

「是你卸下我的裝備嗎?」莉莉絲抓起佩刀質問。

「喔,擅自拆你的裝備我先跟妳說聲抱歉,但是不這樣做的話你現在就不會這麼有精神的問我了。」克里斯

邊說邊抓起斗篷披上,還把棉被折的跟豆腐一樣方方角角的。

「那個十字架我在文獻上看過,編號TAZ-X001,多重武裝步兵泛用型火力系統,審判初期人類士兵使用

過的異端裝備,去年在一處叫諾爾本的死地裡被挖掘出來,但是由於無法理解動力系統的構造,所以被政府冷處

理,目前無人使用。我所知道的就是這樣。」

「那你怎麼知道如何解除隱形裝置?這裝置可是我自己加上去的。」莉莉絲突然拔起刀,刀鋒指著克里斯的

胸前,克里斯連忙舉起雙手。

「我揹你上樓的時候就知道你揹著一個大東西,原本想說你的那個側揹腰帶是不是就是那個大東西的,沒想

到被我摸到解除隱形的裝置,我自己也是嚇一跳。我真的沒對你做什麼啦!老天可以幫我作證。」克里斯滿

臉無辜的說。

莉莉絲緊盯著克里斯的雙眼,慢慢地把刀子收回劍鞘裡。抓起擱在一旁的十字架揹上,巨大的十字架和莉莉

絲嬌小的身材顯得非常不對稱。

「要我相信你可以,但是要把你的武器讓我看。聽說你的稱號跟你的武器有關連,拿來給我看。」莉莉絲伸

出手,霸道的說。

「是是,拿給你看總行了。」克里斯雙手伸進腰間裡,掏出了兩把銀色的手槍遞給莉莉絲。莉莉絲接過後仔

細的觀察,槍型跟"沙漠之鷹"極為相似,但是卻大了許多,槍身相當沉,感覺就像握著兩挺重機槍。槍身

兩側各浮刻著紅色的流體字。且兩把槍的字型都不相同。

「妳右手邊的槍是光神巴爾德爾,左邊的是暗神赫德爾,上頭刻的就是它們的名字。"諸神黃昏"口徑23

mm,半自動型,裝填量有13發子彈。」克里斯補充說明。

「…你連彈藥量都跟我說?這樣好嗎?」莉莉絲吃驚的看著克里斯。

「這倒是沒差,我對於換彈夾的速度挺有自信的,相信沒幾個人能看出來。」克里斯笑著說。



克里斯和莉莉絲兩人靜悄悄的走出酒吧,沿著委託單上指示的路線,迴避了政府駐紮的哨站,徒步走進"塔

爾赫"沙漠。綴著閃閃星光的夜幕降到銀白色的沙漠上,讓沙漠覆蓋起一層朦朧的銀光,如夢似幻的景色讓

人以為誤入仙池,但是對於進入沙漠的克里斯和莉莉絲而言絲毫不是那麼重要,一個正在哀求著讓他的"諸

神黃昏"回到槍套裡,一個正拿著手槍躍躍欲試的指來指去。

「那個,看是可以啦,不過拜託別開槍,會暴露行蹤的。」克里斯哀求道。

「看起來跟一般的槍沒什麼差別阿,為什麼公會裡的人聽到"諸神黃昏"就露出嚴肅的表情。」莉莉絲把玩

手上的雙槍,喃喃的說。

「這是因為我的仲介人把我的形象塑造相當成功,實際上我沒那麼強…」克里斯苦笑的說,雙眼離不開槍。

「先還你一把,這把再借我摸會兒。」莉莉絲一副童心未泯的樣子。

「你還真的很迷軍火…就這麼喜歡武器嗎?」克里斯把槍收回去,笑著說。

莉莉絲的臉瞬間沉了下來,手上的槍拋還給克里斯,克里斯嚇的閃到旁邊,深怕武器走火。

「這不是喜歡,而是為了生存而必須的。能人和原人能力差距很大,不使用火力強大的武器來彌補的話,根

本無法在工作上勝任。」莉莉絲冷冷的說。

「說是這樣說,但是你為什麼要佩一把武士刀在身上?以現在的科技來說,這種冷兵器已經逐漸被淘汰

了。」克里笑著說。

「沒錯,這把刀對我自己是一種警惕,如果我放鬆懈怠的話,就會變得跟這把刀一樣,毫無存在價值。」

「是這樣嗎…我倒覺得是使用者的心態問題。」

「…囉嗦。」莉莉絲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回頂眼前面容和善,但說起話來有點令人火大的男人,只能冷冷的

轉頭繼續走她的路。

兩人走在沙漠上久久沒有交談,只有寒颼颼的冷風和黑夜裡一閃即逝的流星在他們身邊陪伴,有時會有幾隻

背著厚重盔甲、像是巨大化的食蟻獸,捲縮在一塊兒,露出細小的黑眼好奇的盯著眼前的旅人看。

「你知道為什麼這片沙漠是白色的嗎?」克里斯走在前方突然出聲,嚇了莉莉絲一跳。

「…不知道。」

「這裡原本不是沙漠,在"審判"前,這裡是人口高達百萬的巨大都市,年輕人在這裡勤奮工作,小孩盡情

玩樂,老人悠然下棋,所有人都很幸福…」克里斯彎下腰抓起一把白色的沙,砂子從指縫中流洩而下,不一

會工夫就流光了。「但是幸福是很脆弱的,就像沙子一樣,總是很容易就獲得,但是要留住卻是不可能。人

類只能在不斷的抓取和流失中,享受短暫的幸福。」

「…克里斯?」

「這個城市,你知道它花多少時間死亡嗎?」

「不知道。不過是百萬人的都市的話,應該有不錯的軍事武力或是防禦系統吧?」

「當初人們也是這麼想的,據說這個城市擁有強大的防禦機制,無論是多少軍隊打過來都可以成功守住,就

連當時最強的"核彈"也毫髮無損。但是實際上,這座城市只花了20分鐘就滅亡了。」

「…什麼!?」

「敵人起先對這座城市進行攻城戰,拖了好幾個月,城市居民都以為敵人要圍困他們,他們嘲笑敵人,並且

無視敵人,彷彿外面什麼事情都跟自己無關。」

「為什麼?打圍城戰的話就算防禦再強的要塞資源也是會有用完的一天阿?」莉莉絲已經忘記剛剛的不愉

快,完全沉浸在克里斯的故事裡。

「這座城市本質是屬於自給自足型的,無論違困多久,食物彈藥都不會缺乏,市民甚至開玩笑說,敵人如果

打累的話送些東西過去慰勞他們吧,免得它們過勞死。」

「那為什麼…」

「很顯然的,所有人都錯了,圍城戰只是一個假像。實際上,圍城戰只是為了爭取時間,敵人花了很多個月

在這座城市的底部埋設了一種裝置。這種裝置擁有粒子震動能力,可以根據目標特性進行高頻率的粒子撞

擊,可以讓肥沃的草原化為沙漠,一切生靈化為灰燼。」克里斯頓了一下。

「等安裝好之後,敵人毫不猶豫地按下啟動鈕。後果可想而知,這個城市的地基被震碎了,建築物沒有支撐相互

倒塌了,道路、發電所、軍事基地這些也都毀了,全部都沉到沙堆裡頭,而人們自以為豪的防禦機制最終也像浸

水的紙般不堪一擊,但是侵入者並不滿足,它們想起這幾個月來所受到的屈辱,又再次使用那個裝置,這次對準

了城市裡的居民。」

「然後呢!?那些居民怎樣了?」莉莉絲著急的問。

「就變成你腳底下的白沙了。」克里斯指著莉莉絲腳下說。

「怎麼會…?」

「不然你以為人的骨灰是什麼顏色的?」克里斯苦笑地回問。

莉莉絲嚇的跳了起來,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開玩笑的啦,就算是有幾百萬人的骨灰,也不會多到變成一個沙漠,這裡沙子是白色的主要是特殊的地質

關係才會變成那樣的,妳別緊張。」莉莉絲嘟著嘴瞪著克里斯,克里斯連忙笑著解釋。

克里斯停下腳步,看著莉莉絲問:「但是他們對這城市的居民使用了那個裝置是事實,無辜的居民連求饒的機會

都沒有,直接變成了灰燼。換成你,你還會按下那第二次按鈕嗎?」

「居民手無寸鐵,我怎麼可能會這麼慘忍。」莉莉絲堅定的回答。

「是嗎,希望妳能永遠保有這份決心。」克里斯從風衣的內側口袋裡拿出一個圓筒型狀的單眼望遠鏡。

「故事到這裡先到一段落了,該做正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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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拿出一張破舊發黃的地圖,右上角以正楷字體標示著"倫敦"。地圖上顯示這城市的俯瞰圖,有個圓

形的外圍,以九十度為基準向外開了四個出入口。城內建築物以冰晶體結構設計,而城中央有個用紅筆畫上

的X記號。

「這個X是什麼?」莉莉絲問。

「代表我們等一下要去的目標。你看,我們現在已經接近目標,翻越前面這個沙丘就到了。」克里斯收起地

圖,把單眼望遠鏡掛上。莉莉絲背後的十字架也已經現形,兩人爬上前面的巨大沙丘。丘頂約三百公尺左

右,不斷滑動的沙礫使兩人很難攀爬,前腳奮力的往前踩進,後腳還要吃力的從沙丘裡拔出來,克里斯和莉

莉絲費了相當長的時間和力氣才爬上丘頂。

「呼,我看看…」克里斯不斷轉動望遠鏡的前端,莉莉絲在一旁喘大氣。從丘頂往前看去,有個巨大的沙盆

地,活像個隕石坑,坑內的沙子比起周圍更顯得白晰,就像雪地般。在這盆地中央坐落著一處巨大高聳的十

字形中央有圓圈的建築,外表像是立在墳墓前的十字架一樣,高高的聳立著,從下往上看,碎月就在建築物

的頂端旁邊閃耀著光芒。莉莉抬頭望著遺跡,張開了嘴巴。

「我的天,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你現在看到的是這座城市生前的主要防禦措施,這裡已經是這城市的中心地帶了。從這棟建築裡可以展開

各種力場來保護城市,不過很顯然已經失去功用,不然也不會讓我們走到這裡來。看到入口了,看樣子會有

些麻煩。」克里斯把望遠鏡遞給莉莉絲。從望遠鏡裡看到兩隻背部長著巨大的蝙蝠翅膀,身子像是站立的巨

大蜥蜴,全身長滿了黑鱗的怪物站在一條通往黑色墓園的入口兩旁,一動也不動的盯著前方。

「看到了,這是厭世者的夜魔吧?從這裡的話還在我的射程範圍內,要現在打死它嗎?」莉莉絲看完後把望

遠鏡交還給克里斯。

「等一下吧,有奇怪的地方我想先搞清楚。根據我收集到的資訊,厭世者有20隻左右,而且還對路過的商

團傳達了闖者必死的訊息,但是現在入口卻只有兩隻夜魔,顯然跟我得到的資訊有出入。」

「那…我先發制人,你從旁邊攻擊?」莉莉絲提議。

「不,在不知道敵人數量多寡的狀況下,你的位置會被發現,而我也有可能中埋伏。」

「那我直接把那兩隻解決掉,如果敵人發現我的所在地衝過來,你再支援我?」

「這也不行,敵人或許離你我很近,且我也有可能被包圍無法支援你。」克里斯搖搖頭說。

「那我們兩個直接大剌剌的走進去說你好?」

「這點子不錯,但我覺得沒人脾氣好到在這大半夜的被人叫起來打招呼還會笑著回應妳。」克里斯認真的分

析。

「吼!你真的不只是個很煩的人,做事情還這麼龜毛!一發打過去它們就全部現形了啦。」莉莉絲忍不住抱

怨起來。

「一發打過去的話,全部現形的是我們吧…」

「那你說要怎麼辦啦!?」

「別那麼大聲,會被發現。這樣吧,我自己進去,你在後面幫我引導,從這裡下去的話一直到入口都有遮蔽物可

以躲藏。」克里斯往下指著沙盆地底部中央的巨大建築周圍的殘骸。

「你要負責指示我一條安全的路,不會被偷襲、也不會被守在路口的的那兩隻看到的路。」克里斯拿出兩個黑色

附有耳掛的小型對講器,一個交給莉莉絲。

「但是,你千萬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你是引導員,你被發現的話連我也危險了。如何?你可以勝任這份工作

嗎?」

「好吧,我盡量就是了,雖然我覺得你的方法跟我提的沒好到哪去。」莉莉絲雖然想找些缺點來駁回,但是自認

說不過克里斯而作罷。

「好啦,就這樣。我先走了,我後面就交給妳了。」克里斯拍拍莉莉絲的肩膀,拔出銀色雙槍,整個人輕巧地一

躍而下,延著沙坡穩重且低調的滑行,高度差約五、六百公尺的的陡坡,克里斯只花了幾秒就到達巨大盆地的底

部。

「狀況?」莉莉絲耳邊的通訊器出現克里斯的聲音。

「通訊正常,你在我的目視範圍裡面,周圍沒有敵人,對像在入口沒有反應。走右側的掩護體。到達後你可以看

到前面的掩體,迂迴前進的話,可以一口氣切進至對象距離三百公尺。」莉莉絲俯低身軀,透過望遠鏡看著一個

黑色的小人影安靜迅速的朝著指示前進。

「已經看到夜魔了,我要我和夜魔距離內的地形資訊。」克里斯挺起雙槍,背後靠牆,側身轉頭看著守在門口的

夜魔。

「距離內沒有掩體,沙地,地形平坦,範圍內沒有埋伏。」莉莉絲調整望遠鏡的焦距說。

「OK,從現在開始切斷通訊,由我一個人應對,等入口安全後我會閃燈指示。在那之前可別亂動喔!」克里斯

叮嚀完後關閉通訊器,嘆了一口氣。

「接下來呢…」克里斯舉起雙槍做好迎擊準備,然後從廢墟的陰暗處走了出來。兩隻夜魔立刻轉頭盯著克里斯。

克里斯像散步般悠然自得的往前進,在兩隻巨大的夜魔前停了下來,一個人類和兩隻怪物就這樣在月光的沐浴下

彼此對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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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偽裝成等級較低的夜魔來吸引敵人上前嗎?這倒不失為一個好的戰術,對吧?」克里斯淡淡

的說。

兩隻夜魔並沒有任何動作,只是冷冷的看著克里斯。

「我接到委託的內容是,要在這裡建立一個安全的據點,以便南北物資的流通,此外必要的話還必須排除這

裡的厭世者。可以的話我不想動武,大家都是可以溝通的。如何?」克里斯解釋自己來此的原因,但是兩隻

夜魔依舊不為所動。

「欸…你們能說些甚麼嗎?那我就當你們默認了,先讓我探查裡面的情況了喔?」克里斯試探的詢問,夜魔

還是死盯著克里斯瞧。克里斯嘆口氣並收起槍,從兩隻夜魔中間逕自的往入口走去。就在克里斯即將要穿過

夜魔時,兩個巨大帶刺的尾巴馬上掃了過來,克里斯往後疾速後退閃過了尾巴,頭上卻飄了幾根髮絲下來。

「果真不讓我進去,我真的很不想付諸武力,但你們又不說話,這樣我很難理解你們在想什麼耶?」克里斯

悶悶的說。

兩隻夜魔互看了一下,其中一隻往前了一步,發出了低沉渾厚的嗓音說:「你到底是什麼人?有什麼目

的?」

「終於肯開口了,我是一個傭兵,目的的話剛剛就說過了,要來這裡偵查並建立據點,同時要確認傳言盤據

在此的厭世者,並將之驅逐。我不知道你們在這個地方作什麼,想要尋寶的話政府和教廷都挖過了,是個空

箱子,而且要寶物的話,你們那邊不是多到數不清了嗎?何必冒著生命危險來人類的居住地來呢?」

「這你管不著,不想死現在就給我滾遠點。還是說你很想死?那我可以送你上路。」另一支夜魔發出兇狠的

語氣威脅道。

「"死亡天使與我們同行"並不是一具威脅的話,而是雙關語吧?」克里斯完全不畏懼威脅,逕自說下去。

「我猜是這裡面有人要死了對吧?不,或許還有另一個意思…你們正在等死亡天使來…對吧?」克里斯靜靜

的看著它們。

「你的廢話太多了,人類。」兩隻夜魔的身體開始劇烈轉變,翅膀和尾巴收回了身體,佈滿鱗片的四肢和身

軀開始縮小且慢慢轉回人形。一會工夫,夜魔已轉變成了穿著黑色連帽斗篷、身高約兩公尺高的人型外

表。「先把你解決掉,再把後方躲著的小妞也殺了。」

「切,原來早就被發現了。」克里斯正感嘆自己觀察不周的同時,一個厭世者已經以近乎順移的速度來到克

里斯面前,一支利爪從長袍袖口竄出襲向克里斯的胸口,但被克里斯用槍身檔下,另一個厭世者同時間躍至

克里斯的頭上,手掌面對著克里斯,掌心匯集一團黑光。

「聖靈!」厭世者大聲喝道,另一隻壓制克里斯的厭世者迅速跳開,巨大的黑光重掌心射出,從克里斯的頭

上降下,發出了劇烈的爆炸聲響和大量的煙塵。

「克里斯!」莉莉絲從望眼鏡上看到,對著通訊器大喊,完全忘了克里斯已經關閉通訊器。

剛剛的攻擊造成地面形成一個巨大窟窿,厭世者站在窟窿旁,往下觀察情況。

「幹掉他了嗎?」伸出利爪的厭世者問。

「無用的問題,卑微的人類不可能抵擋得住聖靈的偉大力量。我去幹掉剩下的那個,你回守。」

從窟窿裡發出兩聲槍響,一個人影從瀰漫在窟窿的煙塵中躍出,克里斯舉起兩挺巨大的銀槍落到厭世者的身

後輕鬆著地,雖然看起來有些狼狽,但完全看不出有任何被攻擊的痕跡。

「呼,不打開諸神黃昏的話,我就要被炸成灰了。」克里斯晃晃手中的武器,"諸神黃昏"已經和之前的模

樣大不相同,比步槍還要大上許多的槍身和上頭像是電路般的血紅色紋路,冒著白煙的槍口指著克里斯眼前

兩隻錯愕的厭世者。

「"諸神黃昏‘嗎…看起來似乎不是普通的玩具而已。」厭世者低喃。

「沒錯。」

「亨,不過是拿把虛有其表的槍罷了,憑人類的肉體還能做些甚麼?」有利爪的厭世者再度朝著克里斯衝

去,克里斯舉起右手的"巴爾德爾",準頭對向它連續按下板機,子彈已遠超於音速的速度前進,但是厭世

者而言,子彈就像蚊子飛行般的緩慢,厭世者不斷用瞬移般的速度逼近克里斯,就在此時克里斯的槍發出"

喀喀"兩聲,子彈已經耗盡了。

「哼,沒子彈了嗎?這就是弱小的人類望想戰勝我們的下場。死吧!」厭世者的利爪再度出現,這次對準克

里斯的心臟,正當鋒利的爪子已穿過衣服準備要刺穿克里斯的皮膚時,卻瞬間僵住無法動彈。克里斯也用相

同的突刺動作,槍口抵住厭世者的胸口。

「弱小不是錯,厭世者。」克里斯的槍口抵著厭世者的額頭。

「不…不可能,你換彈夾我居然沒發現?」沙地上除了冒著煙的彈殼外,還一個鐵灰色的空彈筴。

「我對換彈筴的速度還蠻有自信的,另外一位也請不要亂動。」克里斯舉起左手的"赫德爾"指向另一處身

體微弓準備攻擊的厭世者。

「嘖,你以為拿著兩把玩具槍就傷的了我們嗎?」厭世者的利爪頂著克里斯胸膛,輕蔑的說。

「這很難說呢,你要試看看嗎?」克里斯帶著笑意說。

「你敢試嗎?」

雙方沉默了一會,克里斯突破僵局先扣下板機,厭世者身體微微一側,子彈掠過了厭世者的身體。同時間厭

世者的利爪也向前突進,尖端刺進了克里斯的皮膚,只差一點點就要戳到克里斯的心臟,但克里斯身軀卻受

到某種力量推開,整個人往後一飛,避開了厭世者的攻擊。

「什麼?」厭世者眼睜睜看著克里斯飛到後面數十公尺外,雙腳踩停穩穩落地。

「看你吃驚的樣子,我來說明一下吧。我的"巴爾德爾"是把後座力很強的手槍,普通人來用的話整隻手就

會被扯下來了,就連改造人的機械手臂也會損壞,但是用這個缺點所換來的是強大的火力,單憑一發子彈就

可以讓十字軍的重裝機甲打成廢鐵。所以你們千萬要小心了,被打中的話,可不是身體破個洞這麼簡單。」

克里斯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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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我管你的槍怎樣,只要打接近戰的話,我看你自豪的武器要怎麼發揮!」厭世者迅速往前衝刺,克里斯冷

靜地朝它開槍,厭世者並沒有閃躲,相對地,子彈彷彿被一道隱形牆彈開般,紛紛在厭世者面前無力地掉在地

上。厭世者毫無忌憚地衝到克里斯面前亮出爪子,克里斯用來不及回避,用"巴爾德爾"的槍身勉強擋下了爪

子,爪子上的鋒利指甲卻在此時突然伸長,刺進了克里斯的右胸口和肩膀,大量鮮血立刻從傷口湧出來。

「愚蠢的人類,我看你還怎麼囂張?」厭世者扯下斗篷上的帽子,露出一顆吐著細舌的蜥蜴頭。克里斯舉起

了左手的"赫德爾"對準厭世者的頭。

「哼,再怎麼掙扎都沒用,不管你開多少槍都一樣,我們厭世者還有一項你們遠遠不及的能力。」

克里斯無視厭世者的話,對準厭世者的頭開槍。射出的子彈在高速旋轉下飛離槍口,在厭世者的幾吋距離內

停住,一道綠色半透明、六角網格狀彼此相連的保護罩迅速在克里斯和厭世者中間展開,擋住了"赫德爾"

的子彈。

「看到了沒有!人類!」厭世者猖狂的笑著。

「"自我原界"!這是我們厭世者最古老、也是最強大的聖靈力量,所有物理攻擊都不可能起作用的!你就帶著

那自豪的玩具槍,一起進到我的胃裡吧。」

「再進到你的胃裡之前,我的子彈可就要先戳爆你的頭了喔?」克里斯淡淡的說。

「蠢笑話,再怎麼說也無濟於事…」厭世者話還沒說完,鄙視的笑容瞬間退去,雙眼直盯著自己的"自我原

界"開始產生裂痕,並且急遽擴大。

「我的"赫德爾"可以引出使用者的"自我原界",並轉換成子彈射出。剛剛的直擊我的聖靈也是用這把槍

檔下來的。」子彈不斷的在防護壁上旋轉,裂痕逐漸擴大。

「看樣子,我的"自我原界"似乎比你的強多了。」克里斯冷冷的說。

「不…不可能,區區的人類居然…」子彈最終鑽破了防禦,瞬間穿過了厭世者的蜥蜴頭。厭世者尖叫一下,

身體迅速碳化,伴隨難聞的腥味,最後化成一堆黑色的沙堆。

「呼~被厭世者攻擊的傷口果然比較難回復。」克里斯拍拍身上的沙子站了起來,傷口不知何時已經不再出

血,衣服上只剩下一大片乾掉的血漬。

「接下來你要怎麼辦?雖然我有傷在身,不過對付你應該足夠了。還是說你有絕對的自信能夠打贏我?畢竟

你在旁邊觀察很久了。」克里斯對著剩下的厭世者喊道。

厭世者沒有說話,它俯下身子且雙掌擊地,從沙地中貿然衝出好幾隻乾枯的手,緊接著爬出沙地的是乾癟的

身體、只剩下一層薄皮的頭顱和四肢。它們從沙地中緩緩爬出,從背後伸展出四對像是蜘蛛腳的肢體。

「果然是這樣嗎?情報中的20幾隻厭世者就是你招喚出來的"使魔"喬裝的。看樣子你似乎想要同時消耗

我的體力和彈藥數量,正確的選擇。」

「我看你還能悠閒到什麼時後,人類。」厭世者的手緩緩舉起,兩眼空洞的乾屍們微微弓起身子,展開它們

的枯翅。

「至少還可以再悠閒一會。」克里斯手上的雙槍刻文光芒暗淡了下來,槍身開始縮小,變回了刻著自己名字

的小手槍,克里斯把槍收回腰間裡。

「哼,絕望了嗎,人類?果然是個低下可憐的物種,連爭取自己生存的機會也捨去了嗎?」厭世者冷冷的

說。

「這個嘛,我的看法和你有些出入。」克里斯淡淡的說。

克里斯和厭世者中間突然出現驚人的爆炸,使魔群被炸得四散逃逸,但接續著如雨點般的機槍聲出現,慌張

躲避的使魔一個接著一個被打斷了手腳、頭部被爆開,變成血肉模糊的屍塊,緊接著又是轟然一聲,原本厭

世者所在的地面被炸個大洞。厭世者展開巨大蝙蝠般的翅膀疾速升起,慌張地望向四周地面尋找爆炸的來

源。在遠處的山丘上,有個嬌小的人影,舉著一個冒著白煙的巨大武器對準空中拍翅的厭世者,閃了一道微

弱的光芒,下一秒厭世者喊出恐懼的尖叫,巨大的砲彈粉碎了厭世者的左半身和左翅,厭世者就像被擊暈的

蚊子般,從空中迴轉而下重重的落下,掉到克里斯的腳前。

克里斯低著頭,俯視著失去半邊身體、正在大口喘息的厭世者。

「在幾分鐘前,如果能坐下來好好談,就不會是這樣子了。」克里斯說,語氣流露著些微的嘆息。

「呼…呼…這是上帝的…結果…沒人能…改變。」厭世者邊努力喘氣,邊擠出話。

克里斯蹲下身子,嘴往厭世者的耳旁靠過去。厭世者的雙眼有那麼一瞬間驚訝的擴大,但眼皮最終還是緩緩

的闔起來,再也沒張開過。

「辛苦你了,天使將引導你到主的面前,去到永生的世界。」克里斯看著地面的人型黑砂堆,喃喃的說道。

「克里斯!你沒事吧?」莉莉絲急忙跑了過來,右手扛著一個巨型武器,從中間分開的巨大十字架中,安置

了一挺4管35mm機砲和一門184mm的迫擊砲。

「恩,我還蠻好的。」克里斯笑著說。

「可是我看到你的身體被打穿了…」莉莉絲緊張的看著克里斯身上那一大片乾掉的血漬。

「喔,這個嘛,我身體還比別人結實了一點,比較耐打。你知道的,我是能人。」克里斯婉轉的說。

「是那個嗎?什麼再生能力的?真是的,嚇死我了,普通人背傷成那樣早就沒救了。」莉莉絲鬆口氣說,完

全不介意關於能人的事情。

「抱歉讓你擔心了。喔,你的武器可以收起來了,現在沒有敵人。」

「欸?可是…」

「相信我。」克里斯堅定的說。

「喔…」從中分開的十字架合併起來,變成最初的模樣,莉莉絲熟練地把它往後挪到背上緊緊扣住。

「接下來就要進去裡面了,好好跟上吧。」克里斯帶頭,走進前面這巨大十字建築的入口。

走進裡面,幽藍的光芒力克映照在兩人身上,眼前是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長廊,四周有許多瑩藍色的光點迅速

流動,兩人持續的往前走,陰冷的空氣讓莉莉絲不禁顫抖起來。

「會冷嗎?我的斗篷給妳吧?」克里斯關心的問。

「不,完全沒問題。話說回來,這條走廊會通往哪裡?」

「這條走廊會直接通向這棟建築物的中心結構,也就是所謂的動力部門。」克里斯解釋道。

「直接通往嗎?真不知道設計者在想什麼,被敵人入侵的話可是一點拖延機會都沒有阿?」

「說的也是呢,或許這東西原本就不是用來防禦的吧?」

「阿?」莉莉絲滿臉疑惑。

「到了。」兩人走到一扇門中間,藍色的光點也都匯集到這座門中心點消失。

「有門耶,怎麼辦?要炸開的話我可以…」

「不,不用炸開,其實這門怎麼炸都炸不開的。」克里斯伸出手將手掌貼在門上,一條藍光迅速掃過手掌。

「歐肯納‧T‧斯坦瓦恩斯。」克里斯平靜的說。

門發出細微的嗡嗡聲後,發出了一個聲調平板的女聲:「掌紋確認,聲控密碼確認,請進。」

「那我先進去看看情況,你先在這等我吧。怕妳著涼了,我斗篷給你吧。」克里斯脫下黑色斗篷遞給莉莉

絲。

「什麼?我也要…」莉莉絲還沒說完,克里斯的身體就像變魔術般,整個浸入門裡,消失的不留痕跡,剩下

莉莉絲一個人張大嘴杵在原地。

「不…不見了?」莉莉絲衝到門前,雙手謹慎的碰了門一下,門沒有反應,藍色光點依舊有節奏的流動。莉

莉絲朝門狠力一踹,門沒也打開或是讓莉莉絲的腳陷進去,反而是讓莉莉絲跌坐在地上痛的哇哇大叫。

「這是什麼情況?」莉莉絲滿臉疑惑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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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斯一個人站在充滿白色的巨大房間裡,房間中央浮著一顆巨大的菱形紅水晶不斷旋轉著,寶石下方有個褐色

的沙發長椅,椅子上坐著一個穿著淡藍色睡袍,有著跟厭世者一樣幽黑膚色的鬍鬚老人。克里斯靜靜的走著,來

到老人面前。老人緩緩張開疲憊的雙眼,望向克里斯,雙眼露出喜悅。

「唉,我該跟你說"好久不見,老友",還是要說"再見了,老友"?諾登司。」克里斯嘆道。

「您看起來一點都沒變呢,我的主。那兩個沒給你添什麼麻煩吧?」諾登司露出虛弱的笑容,語氣中還帶有年輕

的氣息。

「還好,雖然想跟它們坐下來談談,不過你知道的,上帝賦予人類溝通的能力,但人類卻視這能力為糞土。」克

里斯聳聳肩說。

「事情總是沒那麼簡單的。」

「說的也是呢,完美的上帝創造出有缺陷的人類,這下子我都不知道要向誰抱怨了。」克里斯嘆氣道。

「或許您該抱怨您自己的牛脾氣了,我的主。」歐登司雙手緩緩的舉起,紅水晶停止旋轉,晶體產生劇烈的震動

後開始迅速塌陷縮小,最後化成一個紅色的方塊體落到老人手上。

「我的生命到此就快結束了。對"黑體"撒謊說我知道有關主的線索,讓我千里迢迢地來到這個地方,原本想把

這東西…"靈魂產生裝置"當作我唯一的陪葬品的,沒想到您真的聽到我的留言來到這裡。正好,我現在就把它

還給您,至少讓我完成一個您交代的任務。」紅色方塊從諾登司手中浮起,移到克里斯的手上。

「你還真是執迷不悟。打從倫敦毀滅之後,我就已經跟你說過,你的使命已經達成了,不用放在心上,你實在不

需要這樣折磨自己的靈魂。」克里斯接過後,搖搖頭說。

「不行…當初是您指派我保護倫敦和"靈魂產生裝置",而我非但沒有保護好倫敦,甚至連裝置都差點被奪走,

要不是您即時趕到,恐怕我和這世界都已經…所以,在我有生之年,至少保護好這裝置,直到您願意來領回這東

西為止。」

克里斯面無表情地看著手中的紅方塊體一會兒後說:「好吧,那你已經完成任務了,要不要考慮一下退休生活?

我的力量雖然不完全,但延續生命這種小事情還是可以的,如何?」

「不了,您走吧,我的主。厭世者的生命頂多千年,我活了932年已經足夠,唯一掛念的就是您和"靈魂產生

裝置",而現在也已經跟您談話了,東西也交還了,說真的我沒有活下去的理由了。」諾登司旁邊的地面浮起了

一個黑色圓球,球體表面不斷有亮藍色的電流竄出。

「那個是…"蛇眼"嗎?」

「是的,當初就是它讓倫敦一夕之間毀滅殆盡,讓整座城市沒入沙漠之中。如今,我要再次使用這個裝置,這次

要把這座塔也一起沉到地底去,這裡有太多有關"靈魂產生裝置"的資料,一旦被厭世者或是人類發現的話,將

會是無可避免的大災難。不過還真夠悲哀的,已經被摧毀過的城市居然還要再一次被摧毀,且都是被同樣的東西

所導致。」諾登司語氣平靜,但表情顯得痛苦。

「那麼,您也該走了,帶著"靈魂產生裝置"和外頭那人類女孩離開吧。」克里斯還來不及回應,諾登司的手一

揮,克里斯的身體就被某種外力往後拉扯,白色房間和諾登司迅速從眼前消失,下一秒莉莉絲的重踢落到克里斯

的腰上,克里斯立刻痛的跪倒在地。

「神阿,求你按你的慈愛憐恤我,按你豐盛的慈悲塗抹我的過犯。請你將我的罪孽洗除淨盡,並潔除我的罪。因

為我知道我得過犯,我的罪常在我面前。我向你犯罪,唯獨得罪了你,在你眼前形了這惡,以至你責備我的時

候,顯為公義,判斷我的時候,顯為清正。謝謝你,我的主。」諾登司喃喃的說道,黑色球體開始發出劇烈的藍

白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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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老天!我的腰!」克里斯痛的流出眼淚。

「真的很抱歉,克里斯。我只是想把門踹開的,誰知道你突然從門裡面冒出來,我收不住腳就踹下去了,真的不

是故意的!」莉莉絲雙手合掌拼命道歉,此時地面傳來輕微震動,且越來越劇烈。原本在牆和地面上的藍色光點

也停了下來。

「怎麼回事?」

「這裡要崩塌了,快跑。」克里斯和莉莉絲轉頭往出口跑,跑沒幾步兩個人突然飄了起來,藍色光點也同時往反

方向朝出口移動,兩個人就這樣在空中被某種磁力擠壓著飛出了走廊,兩個人在遺跡入口外50公尺落地,摔的

狼狽不堪,還吃進了滿口沙。

「快跑,能跑多遠就多遠。我背你好了,好好抓住阿。」地面晃的越來越厲害,克里斯直接一把簍起莉莉絲的

腰,然後以非常人般的敏捷動作迅速移動,離開了廢墟,且輕巧地像猴子一樣躍上沙波,沒幾秒就到丘頂。

「情況呢?」克里斯放下莉莉絲後轉身一看,巨大盆地內揚起大片沙塵,巨大的十字遺跡和周圍的廢墟緩緩下

沉,過不久廢墟已經沒入沙中不見蹤影,最後連十字遺跡都消失殆盡。

「阿…全部都消失了。」莉莉絲看著逐漸恢復平靜的沙漠說。

「看樣子獎金要扣掉一大半了,原本要當作據點的遺跡沉到沙漠裡,不知道會扣多少錢?希望不要記成任務失敗

就好了。」克里斯摸著他的腰說。

「欸,克里斯。你進到那門裡面做了什麼阿?」莉莉絲好奇的問。

「這個嘛,我進去後就不省人事了,醒來的時候已經被你踢一腳了。」克里斯胡亂說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應該。」

「"應該"是什麼意思…?」

「囉嗦,你到底進去幹嘛?該不會是故意進去把遺跡毀掉讓我拿不到傭金吧?」

「怎…怎麼可能!我那樣做的話自己也拿不到錢吧!?」

「那你進去幹嘛?」

「就跟剛剛說的一樣阿,一進去就昏倒了什麼事情都不知道。」

「真的嗎?」莉莉絲居然還懷疑克里斯話中的真實度。

「真的阿~阿哈哈哈…快天亮了,我們回去吃早餐吧~」克里斯邊傻笑邊轉身就走。

「你這傢伙…一腳似乎不夠的樣子?」莉莉絲威脅說。

「不…不是這樣子的。阿!~~~~~」從沙漠的某處,聽到一名男子的悲慘哀嚎聲。

第一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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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阿阿,最後還是變成這個樣子了。」一個刁著煙、頭頂圓帽,穿著黑色大衣的男子,一個人高高的站在上頭,

俯視著下方佈滿著鮮血和屍體的山谷。

「早知道這樣,就不用趕的這麼急了。傑瑞德,狀況呢?」男子按著耳朵上的對講器,從對講器裡傳出一個平淡

毫無感情的聲音。

「光感測器搜索範圍內無生命跡象產生。根據血液分析推測,人類個體殘骸數量145個,低等厭世者個體殘骸

數量32個。」

「喔?居然能和這種數量厭世者打成平手,真是了不起。雖然來不及了,不過還真想好好稱讚他們。"朗基奴斯

"呢?」

「搜索中,目前無相關個體出現。」傑瑞德冷冷的回應。

「OK,那你繼續找吧,我抽完煙再下去幫你。」

「確認。」

男子深深的吸了一口煙,再緩緩的吐出來。眼前呈現的這幅悲慘的畫面,不過是人類和厭世者之間長久以來不但

鬥爭所產生的結論之一。對於這男人而言,他已經習慣了,也麻痺了。灰暗的天空開始降下瑞雪,如棉絮般的雪

花緩緩的降落地面,降到山谷,為那些死去的人類和厭世者蓋上白布,也為那抽著菸的男子蓋住了內心。

「歐肯納。」傑瑞德的聲音再度響起。

「怎樣?下雪的話我知道,要加緊尋找了,被雪蓋住的話就麻煩了。」

「中等威脅性目標接近,由紅外線偵測器判定目標為"食屍鬼",將其編號為A1對應。」

「不錯阿,有它幫忙把屍體吃掉,我們這邊找起東西也比較方便。」

「請提出A1目標對應方法。」

「不要理它。食屍鬼只會對屍體下手,活著的生物對他而言就像路邊的石頭一樣不削一顧。你找你的,它吃它的

吧。」

「確認,搜查進行。」

男子拍拍身上的雪灰,打了一個哈欠。

「真是的,居然挑在這時候下雪…這樣要找到什麼時候。」

「歐肯納。」傑瑞德又出聲。

「幹嘛?又是食屍鬼阿?跟你說不要理它了。」歐肯納不耐煩的說。

「新目標確認,由光學偵測器判定,外表為人形。根據目標流出的血液外觀判斷,確認為人類。將其編號為R1

對應。」

「什麼!?」歐肯納大聲說道。

「A1目標已經獲取R1目標,正準備吞食。」

「可惡!」歐肯納毫不猶豫就往山谷跳下,他沿者峭壁不斷的往下跳躍,並從大衣內側拿出一個銀色的十字架項

鍊。

「詛咒上帝吧。」項鍊發出強烈的白色光芒,照亮整個山谷。一把純白無瑕的食字巨劍突破了光芒,隨著歐肯納

一同降落在谷底。

「傑瑞德那傢伙,等等一定要好好訓他。」遠方有兩個站立的人影。全身腐敗潰爛、有好幾根突出的肋骨的食屍

鬼,抓著另一個長髮女子,張開滿口爛牙準備咬下去。

「葬魂曲…長調!」歐肯納把巨劍擺直,然後輕輕揮下。

一個無形的利刃將食屍鬼的手臂砍斷,斷掉的手臂切面立刻冒出了許多噁心的綠蛆。食屍鬼憤怒的大吼,但是吼

不到一秒就突然斷了聲音。

「大調!」歐肯納在食屍鬼後面,俐落的側身一劈。食屍鬼重重的撞向山壁落下,綠色的蛆群紛紛從食屍鬼的嘴

巴眼睛耳朵冒出逃逸無蹤。

「A1目標確認遭擊毀。需要將此戰鬥記錄備份嗎?」一個穿著黑色皮衣褲,有一頭黑色短髮的人走了過來。

「傑瑞德!!!」歐肯納馬上大聲罵道。「有活人不會跟我說嗎!?阿!?」

「屍體尚有餘溫,因此熱源感測器無法正確判定生命跡象。」傑瑞德一本正經的說。

「你一開始用的不是光感測器嗎…」

「R1目標生存率0。49,脈搏40低下中,預估8分42秒後死亡,請求對應方法。」傑瑞德說。

「竟然轉移話題阿…算了。」歐肯納彎下身子查看長髮女子。女子穿著一般士兵用的戰鬥套裝,右手和雙腳已經

嚴重腐爛變形,血肉模糊的讓人不禁搖頭,胸口還有嚴重的穿刺傷。

「R1目標的右手和雙腳零件已無法修復,建議捨棄。」

「聽的到我說話嗎?」歐肯納問。女子大口喘氣,並未作任何回應。

突然間,女子抓住歐肯納的手,發出細微的聲音,聲音小到幾乎無法聽見。

「想要我救你嗎?」歐肯納問。

女子抓住歐肯納的手稍微緊了些,歐肯納突然露出使壞的笑容。

「但是我不想救你,給我一個理由讓我想救你。」

「…我…我要活下去…要我做甚麼…我都願意…我要活下去。」女子終於發出可以聽見的微弱聲音。歐肯納盯著

她一會兒,露出慈祥的笑容。

「若有人求助於我,我必回應。」

[ 本文章最後由 慢慢來的雲 於 08-9-5 01:22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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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無止境的隧道一直在菲雅面前延伸下去,他獨自一人慌張地奔跑,後頭不斷傳出哀嚎的聲音…是那些戰死的同

伴,它們伸出插滿尖刺、流滿鮮血的手,在後頭不斷追逐菲雅。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菲雅流著眼淚,不斷甩開抓住她肩頭的手。

「妳這傢伙…還我們兄弟的命來…」在後方的死者哭嚎著瘋狂追趕菲雅,哀怨的語氣令人寒顫不已,但菲雅只是

不斷流著淚,繼續往前奔跑。

隧道盡頭突然出現一小點光芒,越來越擴散,光芒大到讓菲雅瞇起眼睛看不到前方。

穩定的滴答聲在菲雅旁邊響起,菲雅緩緩睜開眼睛,天花板上的日光燈讓她有些炫目。菲雅轉頭看看四周,她現

在躺在一張木造高腳床上,米黃色的牆壁和淡藍色猶如天空般的天花板散發出柔和的氣息,菲雅慵懶的躺在床

上,她不想再想起任何事情,就像現在這樣舒舒服服的躺著,一直到永遠也行。

「R1目標已啟動,心跳腦波穩定,請求對應方法。」傑瑞德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站在床邊死盯著菲雅看。

「厄…」菲雅吃驚的張嘴,那邊何時站一個人的?

「我說你阿,這樣會嚇到病人的。」病房的門突然打開,穿著醫師白袍的歐肯納走了進來。

「根據第39條變應方法,近距離觀察敵方時須開啟光學迷彩系統以隱蔽對方的光學感測器。0300時下達的

觀察指令符合此條件。」

「…敵方?」菲雅喃喃說道。

「別在意,那傢伙有被害妄想症,治不好的。」歐肯納走到病床旁凝神觀察放置在床邊的螢幕。

「那個…請問這是哪裡?」菲雅試探的問。

「這裡是薩克頓,一個和平的小城鎮。我揹你揹了三天三夜走來這裡的。」歐肯納拿出一個白色書寫板開始記

錄。

「你是…?」

「叫我歐肯納就行了,我是這裡的醫生。」

「我是…」菲雅還沒自我介紹,歐肯納便打斷她的話。

「我知道你是誰,菲雅.艾恩。」歐肯納指指放在床頭的銀色軍牌項鍊。

「喔…那請問一下,你有救到其他的生還者嗎?」菲雅不確定的問。

「沒有,我到的時候已經全數滅亡了,其實妳本來跟死掉沒兩樣的,多虧妳是能人,還可以勉勉強搶把妳救回

來,先去謝謝那傢伙吧。」歐肯納對著傑瑞德點點頭。

「喔…謝謝你。」

「這是無法解讀的指令,請重新確認再輸入。」

「阿…!?」菲雅對這個怪異的回答正感到無解時,她的下腹部連接雙腳的部分和連接右手臂部分突然感到一陣

劇烈的灼痛。

「喔,抱歉。測試一下義肢的神經突觸單元而已,別緊張。」歐肯納放下白板,雙手開始熟練地敲著鍵盤。

「義肢?」菲雅用左手翻開右邊的棉被,一只白皙無暇的右手安置在她的右肩下方,手的各個關節處都刺入接著

電線的的銀色探針。

「把妳救回來的時候,你的右手和雙腳都已經不行了,雖然胸口的穿刺傷可以用聖經做緊急治療,但是被厭世者

的"聖靈"打中的部分基本上是治不好了,不得已只有把它切除掉換上義肢才行,不這樣做的話腐爛的肢體會侵

蝕妳的身體,到時候沒人救的了妳。」歐肯納補充說明。

「是嗎…」菲雅舉起僅存的左手,發呆似地看著。

「怎麼?連左手也要義肢化嗎?」歐肯納抬起頭來問。

「不…我只是在想,幸虧還有一隻左手。」

「換成我的話,就算換了一個肉體,只要靈魂保有完整性,妳最終還是妳,這點並沒有改變。」

「這麼說我是對自己的肉體太過依賴了嗎?」菲雅苦笑著問。

「也不是這樣說,東方人不是有句話叫"身體髮膚,受之父母"嗎?每個人理應注重自己的身體,只是真的遇到

不得已的狀況,為了保命還是得轉換觀點才行,像妳這樣。」歐肯納平淡的說。

「恩…」菲雅沉思了一會,突然猛抬起頭來。

「對了,歐肯納先生,你救我的時候,有沒有在附近看到一個黑色木製的小盒子?上頭有刻著米蘭薩共和國的國

徽,是兩把劍十字交錯在蘭花前面的圖案。」

「黑色的木製盒子?」歐肯納思考了一下,轉向傑瑞德。

「我是沒看到啦,傑瑞德呢?」

「否定,無相關資料備載。」傑瑞德說。

「那是很重要的東西,如果不能把它交回去的話,那些跟我在一起的同伴就死的毫無意義了…」菲雅低下頭,殘

存的左手緊握拳頭,歐肯納和傑瑞德互望一眼。

「你能稍微透露一下那盒子放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嗎?或許我可以想想辦法。」歐肯納問。

「抱歉…我也不知道裡面裝了什麼,只知道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東西,不然不會拜託身為十字軍的我們來護送。」

菲雅低落地說。

「恩…總之先慢慢來吧,等你傷養好,也可以熟練地使用義肢之後,再來找也不遲。」

「不行!已經過三天了,那東西不知道會掉到哪裡去,一定要馬上去撿回來才行,萬一讓一般民眾撿到的話不知

道會有什麼下場…」菲雅著急的用左手撐起身子,傑瑞德立刻向前壓住菲雅的肩膀把她硬躺回床上。

「R1目標壓制成功,請求對應。」

「她不是R1目標,她叫菲雅。從發現你開始,已經連續三天下著大雪了,積雪超過一公尺了,根本不會有正常

人會外出,妳要找的東西想必也被雪覆蓋住,沒那麼容易被找到。況且,妳現在根本動不了,妳的雙腳還沒做神

經接續,收不到妳的身體訊號的,所以再聽我這個救命恩人一次吧,好好休息,等熟練義肢後,找起來也比較方

便,好嗎?」歐肯納安撫說道。

「…好吧,那我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復建?」菲雅雖然減緩衝動,但心裡頭仍舊相當著急。

「至少今天不行。」歐肯納堅決的說,菲雅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在床上。

「別緊張,由於妳是能人的關係,進度可以超前原人很多倍,像你胸口的傷口只花了不到八小時就痊癒,一般人

恐怕連活下來都很困難了,更別說要迅速痊癒。我相信一旦雪停了,妳也就完全康復了。」

「你…憑什麼這麼確定?」菲雅懷疑地問。

「這個嘛,是我的直覺,而我的直覺一向很準。喔!當然,我幫人看病可不是全靠直覺在診斷的,這點妳不用擔

心。」歐肯納笑著說。

「喔…」菲雅眼前的這位醫生雖然有些神秘,但他說出來的話總讓人有可依靠的感覺,或著該說是像家的感覺?

「不明目標接近,距離2。53公尺,九點鐘方向,目標採取隱蔽偵測態勢。」傑瑞德突然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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