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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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奇幻】月之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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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是很早就寫不下去的作品了,當時的技術比現在還要不足,所以請大家別見怪。

還有,就是,如果在起點中文網看見同樣的作品,但作者名是 我要吃叉包 的話,請別見怪。我本來在起點的筆名是 我要食叉包 的,只是後來那個帳號進不去了,才需要使用這個極為相似的筆名的。

所以,本人肯發誓,這麼差的作品只有本人才寫得出。換句話來說,即是它是原創的。

一天之前,她還是精靈王國的公主;現在,她卻是全國通緝的賣國賊。
她的叔叔背叛她,她的父親對自己弟弟的惡行視若無睹。
滿肚子怒火的她還誤入卓爾精靈(黑暗精靈)的領土……
這是一個有著無敵的主角的故事,這是一個關於一個公主復仇的故事……


[ 本文章最後由 我要食叉包 於 08-7-21 20:11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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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先進的跳動筆

第一章 淪落;神諭


        女精靈米雅莉.嘉蘭諾德正躲在一塊大石後動也不動,盡可能把自己所創造的聲音降至最低。然而,這一切都是徒勞的。

        她的呼吸一點也不平均,剛剛那拼命的逃跑也令她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加上不習慣這樣的環境,她發現到自己在這異常安靜的環境中發出的聲音可以說是震耳欲聾。

        她依然是不敢吭聲,心中卻禁不住歎了一口氣。事實上,她來到這裡並不是出於自願的。對於這一位被叛徒陷害而弄至要大逃亡的精靈女主而言,這一切改變得也太快了。不到十天前,她還是一個無憂無慮的少女(至少以精靈的角度來看,她還是非常的年輕)。而現在,卻變成一個為了生命而慌得胡亂跑以致跑進了幽暗地域的可憐蟲。

        事實上,她的情況比這更嚴重。原本她也許只需要面對像是石化蜥蝪這類的兇猛怪物,可是她還是馬不停蹄的跑到幽暗地域的更深處──任何一個有基本常識的人都不願踏足的地步──卓爾精靈族的王城。

        就這樣,她現在面對的就是那些殺人不眨眼,冷血到極點,且高傲程度可媲美龍族的遠親──墮落的精靈分支──卓爾族。

        當她看到卓爾精靈們劃分領土時所放下的路牌時,她快要暈倒了。上面寫著:』止步吧,陌生人。如果你並非我族的盟友的話,請立即離開。若非,你將會受到比地獄之火更嚴厲的懲罰。』上面寫著的每一個字,彷佛都在審判著米雅莉。這些字詞在任何人的眼中,都象徵了死亡。

        就在她希望走回頭路時,卻發覺到自己根本不會走。年輕的精靈公主只好認命的接受死刑。

        在她看來,沒有甚麼比待在一塊大石後幾十小時動也不能動,還得屏著呼吸更痛苦的事了。這位嬌生慣養的公主從沒受過苦,就算是有,也是她自己惹來的。從小她就不太愛乖乖的待在家裡,而是愛在四周遊玩。她天生與半身人有的一拼的好奇心讓即使是身為公主的她還是需要挨打。

        不過即使是曾被她視為世界上最恐怖的地方的精靈監獄,與她現在身處的地方相比,也是小巫見大巫。

        至少在那兒,她並不需要擔心自己的性命會受到威脅。

        想到這兒,再回想起自己過往的任性,公主又默默的歎了一口氣。

        也差不多是同一時間,一隊七人的卓爾精靈的巡邏小隊出現在地道口,也正是米雅莉藏身的大石下方。儘管兩者的高度差距有足足七英尺,但女精靈深信,這些感官最為敏銳的遠親必定會發現到她。

        情況就像她所預料的,為首的卓爾精靈戰士停了下來,好像已經感受到附近有敵人的存在。後面的六名戰士也都在同時停了下來,用手不斷的比劃著。甚至是表情也不斷的改變。

        如果這些動作是出現在宮殿的表演的話,米雅莉必定會大笑出來。然而,現在她卻沒有這個心情。她甚至開始閉氣了。

        而那些』古怪的動作』,實際上是卓爾精靈們的手語,跟人類的手語不同,他們的更為精密,種類也多,使用時也往往需要配合表情和身體的語言。在黑暗的地道中,這種安靜的溝通方式往往令他們就像根本不存在一樣(卓爾精靈們可以在黑暗中視物),但又可以互相交流戰術。

        若不是米雅莉本身也擁有相當敏銳的五感,恐怕也是發現不到精靈們的到臨。當然,不懂卓族手語的公主並不知道(但其實就算她懂也是沒用的,她根本就不能在黑暗中看清眼前的景物),對方其實正在商量等一下該怎樣對付她。

        她感覺到為首的精靈停止了對她的搜捕,出於自然的松了一口氣。可就是這一呼吸聲,嚴重暴露了她的位置。原本還打算讓敵人自投羅網的卓爾精靈們,現在已經得知入侵者的方位了,只需要隊長的命令之下,他們就可以展開攻擊。

        米雅莉很明顯也感受到了周圍的氣氛的改變,也想到了剛剛那魯莽的舉動。恐怕也被發現了吧?她心想。儘管她並不想面對這現實,但也只能默默的接受。

        同樣擁有尖耳朵並不能阻止卓爾精靈攻擊她,甚至會引起更猛烈的進攻。卓爾精靈一直都跟別的精靈相處的特別差,兩者一旦碰見了不發生戰爭也就是奇跡了。就算米雅莉擁有驚人的美貌(即使以精靈的標準來說,她還是個大美人),也不可能令卓爾們放下手中的武器。

        更別說卓爾精靈的美女也不少,他們不一定會看上眼,特別是她的漂亮的其中一部份是由於她的灰精靈的血統。她的淡金色長髮及紫色的大眼睛就是她混血兒身份的象徵。

        最為高傲的灰精靈(那是比卓爾還要傲慢的族群)與卓爾精靈的關係是最差的,恐怕一個灰精靈被一個卓爾解決掉後還要受到鞭屍之苦,畢竟在各族精靈都住在一起時,灰精靈們可沒有給個任何的好面色給他們看。雙方的仇恨令精靈公主的情況更危險。

        總之,她想了這麼久,還沒找出任何一點會令她免受攻擊的地方,反而,她愈想愈怕──她的身份令她更危險。本身是精靈也夠慘的了,還要具有對手最痛恨的民族的血統,加上又身為公主,雖然是一個被陷害而落難的可憐公主,但還是一個很危險的因素──她身上沒有任何一點是不令她的情況愈來愈危險的。

        女精靈左手緊緊的握著她唯一的武器──長劍的劍柄,思考著到底該不該現身。到底是該乖乖的等死?還是跑出藏身處與對方決一死戰?

        卓爾精靈們也沒有出手,而是在靜靜的等對方自行現身。在他們的經驗裡,沒有一個入侵者是不自動出現的。

        決一死戰,還是等死?這兩個念頭正在米雅莉的腦中爭戰。即使她深信憑她的劍術,想打倒一個卓爾戰士也完全不可能,更別說是五個以上了。不過,如果嘗試的話,那至少也有爭取過吧,但那也會讓那些精靈認為她不自量力的。她的血統並不容許她被如此指責。

        不過此刻,求生的欲望還是遠大於她的尊嚴。反正早就沒有甚麼尊嚴可言了,被陷害的公主並不再擁有她曾經的榮譽和身份,她選擇了放手一搏。

        米雅莉深呼吸了一下,靜悄悄的離開了藏身的大石,輕輕的滑落到地上。一站穩了,她便拔出了長劍,準備面對任何的挑戰。卓爾精靈們也不是省油的燈,女精靈滑到一半時他們已經全都擺好了作戰姿勢了。

        不到一秒,米雅莉便發現到自己被六名戰士圍著了,在圈外還有一個卓族戰士在靜靜的守候著,等待正確的時機出擊。

        七名。公主倒抽了一口氣,七個卓爾族的戰士,就算是多厲害的武士也會占盡下風的,就更別提她這個只草草的學習了劍術一年多的低級戰士了。那真的可以說是毫無勝算。

        卓爾精靈們傲慢的打量著眼前的女精靈。從她的衣著可以看出,她曾經有過一段風光的日子的,可現在……

        米雅莉原來雪白的精緻的連身裙現在已經風光不再,儘管雪白依舊,但裙子卻不再完整,下擺已經裂了一條大口子,她雪白而誘人的左大腿全都暴露在眾精靈的眼前。如果她以這身打扮出現在人類的國度的話,恐怕也會引起頗大的混亂。

        可惜,她身在的是卓爾精靈的領土,這一招是沒用的。

        『入侵者,你知道你是逗留在我族的領土裡嗎?』看出了對方也是精靈,巡邏隊隊長以純直的精靈語開口問道。

        『抱歉,我並不是有意侵犯的。只是…我不懂回去的路而已……』米雅莉在說到最後幾個字時聲音變得愈來愈小。這並不是一個能讓卓爾們滿意的回答。

        『不懂回去的路?多有力的證據啊……』其中一名戰士嘲諷道。

        『擅自進入我族的領土的代價就是──死亡。』隊長輕描淡寫的說道。『不過在殺死你之前,我們會希望看到你的面容。』

        不知道是誰點起了火,微弱的火焰照亮了整個地道。年輕的米雅莉也看到了卓爾精靈們的外表了──他們擁有黝黑的皮膚,白色的長髮,俊美的外表,眼睛卻是血紅色的。除了這些,她沒看出這些遠親跟她有甚麼大的區別。至少,在身型上還是相約的(一般而言,卓爾精靈的身型都是偏小的,而灰精靈則是精靈中最高大的一個分支)。

        在看清公主的發色後,卓爾戰士們無不憎恨的看著她。淡金色的長髮,還有紫色的大眼睛,漂亮而高貴的外貌,無不出賣了她,這些外表上的特徵讓卓爾們知道米雅莉是半個,或根本就是一個純種的灰精靈。

        『原來是個灰精靈啊……』隊長輕蔑的說。這一番話令他的隊員們全都大笑起來。米雅莉的猜想果然沒錯,卓爾族跟灰精靈的過節真的很深。突然,隊長拔出自己的長劍,試圖偷襲米雅莉。

        女精靈向左一閃,及時避開了致命的攻擊,讓隊長撲了個空。另一個卓爾戰士則用力的用長劍砍向公主。她本能的舉起長劍格擋,金屬的碰撞聲隨即響起,就在響起的那一刻,又有一名卓族戰士實施偷襲。

        米雅莉屈身躲過了擦身而過的長劍,慢慢的後退,企圖拉開雙方的距離。四名戰士有默契的向前一躍,幾乎是同時間揮舞長劍。她不得不往後跳了一下,又拉遠了他們之間的距離。

        精靈公主開始在心中默默的感謝上天給她一個機會曾學習過精靈的劍術,要不是的話,恐怕她早已經死在前幾波的攻擊當中。四名戰士正一步一步的進逼著,女精靈也只好跟著節奏後退。

        『放棄無謂的掙扎吧,你不可能是我們的對手的。』隊長試圖以言語打擊她的信心。米雅莉也趁著他說話的時候,用長劍向前奮力一刺,不過隊長卻避過了。他示意其他的精靈先別上陣,他希望單挑。

        雙方的劍互相交接,發出了刺耳的金屬碰撞聲,小小的火花讓人留意到他們揮劍時的力度。在經驗上,很明顯的隊長要比公主高,而在劍術上,也是隊長最厲害,不斷的閃避消耗了米雅莉的大部份的精力,她的動作再也不優雅了。

        但是米雅莉的頑強令隊長相當不滿,他從沒輸過的,甚至是平手也是非常少見的。他絕不容許自己失敗。或許在面對像是武技長一類的他不能獲勝,但要解決一個普通的混血精靈也理應是綽綽有餘的,可現在這場決鬥卻持續了十數分鐘。

        沒有隊長的命令,全體六名的巡邏隊隊員都沒有出手相助的意思,也只能默默的看著這一場怪異的決鬥。看似沒有輸贏的決戰,連隊長本人也快不想再打了。而米雅莉也是夠可憐的,她現在可以算是超水準發揮,在更靈敏的同時,她的體力也消耗得特別快。

        兩人的戰鬥意識愈來愈弱,每一個卓爾精靈都不會樂意去打一場難以取勝的戰鬥──都是傲慢的作祟,他們害怕失敗,沒有必勝的把握的事,他們很少會去做。一場沒有必勝把握的仗,他們並不樂於去打。

        米雅莉則是因為體力不支而逐漸有點虛脫的感覺,沒有真的受過刻苦訓練的她,並不能夠長時間揮舞著沉重的長劍(以她的力量而言,這重量已經接近是她的極限。沒有受長期訓練的精靈在長時間舞劍後會感到很累的)。不斷的用意志力支持著,她感覺到眼前的景身愈來愈模糊。若不是她刻意的堅持著,她也早就暈倒在地了。

        早已無心戀戰的巡邏隊隊長選擇了以一招砍擊來完結戰鬥。如果這一下沒能擊殺對方的話,也只好放過她了。當然,這個』放過她』只是指不殺死她而已。

        面對迎面而來的重砍,米雅莉向右一跳,才剛閃開了長劍的攻勢,她便以一個突刺來反擊。可是對方早有預備,這一下失敗了。

        身經百戰的卓爾精靈隊長把雙手交叉在胸前,以此表示他的』善意』,結束這場決鬥。也同時阻止了他的下屬們想發動的進攻。米雅莉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視線真的變得模糊了。她被對方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不知所措,不過她還是放下了長劍,微微的鞠了個躬,回敬對方的禮儀。

        隊長心知不能打倒敵人的話,必將引來眾人的閒言閒語,甚至令他失去現在的工作。卓爾精靈是出了名的自私,而且他們的一生也幾乎為權力而生的。他們的唯一目標很多時候都是獲得更高的權力。

        隊長也不例外,他並不能讓一個灰精靈少女令他多年的辛苦全成泡影。他相信他的下屬們不會放棄這個使他下臺的機會的,在面對兩難的局面下,他兩百多年的經驗讓他能想出對策。

        眼前的精靈少女的容貌並不俗,衣著也算高貴,身材也相當不錯,儘管卓爾精靈的社會結構沒有女性性工作者,不過相信把她作為奴隸獻給主母或是別的祭司也是不錯的選擇。

        男性的卓爾精靈從來都對殺死別的精靈女性都相當忌諱(其實社會結構從不允許男性傷害女性,雖然保護規條只對女性卓爾精靈才有效),這也成為了一個相當有力的理由。

        也因為這些因素,才讓一向三思而後行的隊長心安理得的放棄了戰鬥。

        『您好,來至遠方的精靈同胞,請容我先介紹自己。我是卓爾精靈族的巡邏隊隊長,我的名字叫狄克.阿傑斯,隸屬埃林納赫爾家族。』巡邏隊隊長先開口道。

        『您好,我是精靈帝國的公主,米雅莉.嘉蘭諾德。』公主也禮貌的介紹自己。不過她也搞不懂為什麼要在這時候作自我介紹?

        『很好。為了表明我們埃林納赫爾家族主母大人的仁慈,作為家族在巡邏隊的代表及巡邏隊內最高決策人,我將把你押送到家族大廳中,由主母大人親自審判你。』狄克正色說,然後就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米雅莉明白,以她的能力根本不能抵抗。即使到了卓族的王城中再受審的情況並不可能比現在要好,但至少,她還可以多活一陣子。這對她來講,已經算是奢求了。現在不投降,乖乖的跟他們走的話,對方全體出擊那就好玩了,米雅莉的小命也該要沒了。

        狄克則是靜靜的等著,看看對方的反應如何。若她執意不走的話,他就必定要使她飲恨於他的長劍下。現在的計畫行不通的話,一向只為自己著想的他(所有的卓爾精靈也都是這樣的自私),絕不容許這令他職位不保的灰精靈存在的。

        米雅莉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佩劍交給了狄克,跟著巡邏隊離開這鬼地方,前往卓爾精靈的王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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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禱的聲音停止了,埃林納赫爾家族的家族大廳又再度回到寂靜之中。在主母的寶座上方的平臺的祭壇上,正站著一個全身赤裸的女子,背對著下方。已經脫下的長袍就這樣在地上任她的雙腳踐踏著。

        平常主母接見家族中的臣子的地毯上站著約十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女祭司,為首的兩位更手執鞭子。

        黑煙現在正環繞著赤裸女子那黝黑的身軀,大廳中出現了許多耳語聲,然而,沒一個卓爾牧師能聽得懂,甚至可以說根本沒一個精靈能聽的清楚。不過赤裸的女卓爾精靈卻好像在這些耳語聲中聽出了甚麼。

        突然間,耳語聲消失了,黑煙也不見了。赤裸女子轉過身來,面向下方的一眾牧師。

        為首的兩名祭司之中較高大的一名向前踏了一步,問:』母親,有甚麼發現嗎?』

        祭司的母親搖了搖頭,糾正女兒的錯誤:』在大廳上,我比較喜歡聽到你稱我為黑勒溫主母大人,我親愛的達赫妮。』

        『是的,黑勒溫主母大人。』達赫妮點了點頭,說。

        『很好。』埃林納赫爾家族的主母黑勒溫輕聲的說著,表示她相當滿意。』我剛剛聽取了神諭。』

        『那神諭的內容是?主母大人?』一把與達赫妮截然不同的溫柔聲音由另一個為首的女祭司的口中說出。她有著可媲美主母黑勒溫的美貌,聲音也相當的甜美,這跟達赫妮的沙啞的聲音有著很大的差別,黑勒溫往往更願意聽到這悅耳的說話聲。

        『別急,我的女兒,赫麗絲特。』主母簡短的回答了自己另一個女兒的問題。她繼續說下去:』可敬而高貴的黑暗之後維捷絲剛剛告訴了我們讓家族更強大的方法。』

        看到自己的女兒們再也沒有打斷自己的話,主母滿意的宣告:』黑暗之後告訴我們,讓埃林納赫爾家族更強大的關鍵在於一個女精靈。她的特徵便是,她擁有一顆強烈的復仇之心,她的怨念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強烈…她的怒火…可以照耀整個幽暗地域…她那充滿憤怒的眼神……讓她的敵人即場斃命……』

        黑暗之後維捷斯,是卓爾精靈的唯一的神。她掌管著整個卓族精靈的社會,沒有一個固定的政府,天性喜愛看見災難,爭鬥的維捷斯將卓爾精靈分成數十個家族,讓他們互相仇視,為了達到擁有更強大的軍力,家族們不惜自相殘殺。

        傳統是,每一個家族的最高決策人,也是族中的最高祭司──主母會定期向黑暗之後查詢使家族更強盛的方法。維捷斯也就是利用這一種方法默默的控制著精靈們的內戰,以滿足自己的私心。

        不過不是每一次請求神諭也都會有答覆的,事實上,不再受寵的埃林納赫爾家族也已經有差不多一百年沒有再受過神諭了。這次會這麼快就得到黑暗之後的啟示,主母黑勒溫自然是相當開心,她的大女兒達赫妮也十分高興。只有較為沉靜,或可以稱作比她的母親和姐姐這種宗教狂更理性的赫麗絲特感到少許的不安。

        雖然她並不想表現得像是違背維捷斯的意思,身為祭司的她也應該把生命奉獻給黑暗之後。只是,她還不能忘記上一次她們根據神諭來辦事的後果──差點被第一家族──班瑞家族一舉滅掉。只從那一次後,二百多年間,埃林納赫爾家族再也沒法抬起頭來。

        她把目光轉向她的母親和姐姐,想看看她們也是否有一點懷疑的表情。不過一切也如她預料之中,她再一次失望了。

        黑勒溫主母現在正沉醉于埃林納赫爾家族強大了起來,成為第一家族後的幻想當中,很顯然是沒有憶起二百多年前的那個慘劇;較笨拙的達赫妮則是在盤算著如何從中得到好處,以推翻母親的統治,成為新的主母。

        在權力面前,任何親情都是謊言。在卓爾精靈之中,女兒為了爭奪主母的權位而弒母的情況並不少見,或者說,這幾乎是所有女性成為主母的唯一方法。卓爾精靈那幾乎是無盡的長壽使老死的主母在歷史中也只有一兩個。

        曾經以這種傳統的方法獲得主母的權位的黑勒溫又怎會察覺不到大女兒的野心?事實上,她處處都在提防她。在實力上,達赫妮是她所見過的祭司之中之厲害的,比較乖巧的小女兒赫麗絲特與之相比,還是有一段很大的距離。達赫妮的野心和殘暴程度也勝在赫麗絲特以上,這一點黑勒溫可是非常的確定。

        不過,她既然身為主母,就應該把重心全放在帶領家族更強大的道路上,也就只好對達赫妮的野心視若無睹了。

        達赫妮卻依舊不知道自己的野心已全被發現,起碼她的母親一直都有對她和藹的一面。身為一名卓爾精靈,她居然不明白一個簡單的道理──敵人很多時候都會在你面前裝出友善的樣子的。這一方面的無知,令她最終將承受苦果。

        但至少現在她還是安全的,在家族中,她有地位,有實力,就是沒有美貌。這點也許對這愛美的民族而言是致命的,不少少女曾因被別的女性恥笑其外表難看而自殺(男性可不敢這樣做),能帶著一個平平無奇的面孔而又厚臉皮的卓爾精靈,也只有達赫妮一人。

        她換伴侶的速度極其驚人(高速分手這一點對於一名女性卓爾精靈來說相當正常),能找來如此多的男性卓爾精靈當她的性伴也只是因為她的權力而已。不過在燈光熄滅下,除了體型外,男性也都不會介意她的醜陋的面孔。

        如此一來,她對性方面也是十分滿足的。也正因這樣,她對自己的外貌沒有任何的怨言。權力是她最高的追求,物質上的享受對她而言只是權位的附屬品而已。

        她並不聰敏的腦子中老是在計畫著謀反的方案,而此時,她想的就是如何使這個神諭中的』真命天女』臣於她。對於怎麼找到她,達赫妮倒沒有擔心過,她知道母親自然會想辦法的了。

        『親愛的赫麗絲特,你有甚麼意見嗎?』剛從幻想中回到現實的黑勒溫詢問她年輕的二女兒。達赫妮也清醒過來,轉身看著她那瘦小的妹妹。

        『回主母大人,我認為我們必須遵從尊貴的黑暗之後的旨意,立即開始尋找那個女精靈。』赫麗絲特以輕柔的聲音回答。

        『嗯,是的,我贊成妹妹的意見。』達赫妮立即附和道,雖然她明知,現在她們兩個說甚麼母親還是會全力尋找那個怨氣沖天的女精靈。她們的意見,在母親的眼前很多時都是微不足道的。

        『好的,那我們就安排有關這個尋人任務的事宜吧。』黑勒溫點了點頭說。』祭司們,你們可以退下了。』說罷,原來那些在旁聽的女牧師們全都離開了。

        大廳內只剩下母女三人。

        黑勒溫一面穿上祭袍,一面赤腳走下祭壇。兩名女祭司見主母沒有開口,也不便多言。

        『女兒們,外人們全都走了,你們可以暢所欲言了。』走到寶座前,黑勒溫平靜的對兩名女兒說,說完便坐在座位上了。

        女祭司們自然明白這』暢所欲言』是甚麼意思了。好一陣子,兩人都默不作聲,裝著思想的樣子。

        又是這樣了…黑勒溫心想。她知道自己應該引導自己的女兒們開口說話。儘管達赫妮的建議有時候都有點天馬行空,沒有任何的建設性,但她那些直接的提議有時也會刺激到主母的靈感;至於赫麗絲特,她的機敏和驚人的洞察力令她往往都能想出很好的對策,考慮周詳的計畫永遠都從她的口中說出,這也是黑勒溫作出決定時的重要參考資料。

        兩位女兒的意見對她而言非常重要,每當她們不說話時,黑勒溫都只能用問題來刺激她們開口。這次也不例外,她溫柔的說:』你們覺得那個女孩應該是甚麼樣子的身份?』

        『一定不會是奴隸。』達赫妮立即表態。黑勒溫滿意的笑了笑,等著另一個女兒的答覆。

        『呃……我想那女生應該是屬於平民階級的。』赫麗絲特回答。』雖然不排除是屬於貴族階級,但一般的女性貴族所受的待遇是非常好的。沒有哪一個女性卓爾精靈貴族會有任何的怨氣。』

        『你們的意見,也是我所想的,我的好女兒們。』黑勒溫點頭讚賞道。她轉過身,陷入沉思中。

        黑暗之後對階級可是非常重視的,要不然卓爾精靈的社會也不會這樣重視身份地位,那就是說她選中的應該不會是一個奴隸,甚至是平民的機會也會比較少。可是說到貴族,也沒有一個卓爾的女貴族會受到不好的待遇,也就不會符合關於』她的怨念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強烈』那一點了。從此可看,貴族的可能性就跟奴隸一樣等於零。最合理的被選中者只可能有平民這一身份。

        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黑勒溫就吩咐達赫妮道:』達赫妮,你現在就趕到武技塔去找武技長杜阿格斯,命令他立刻尋找符合條件的精靈女性,把她們帶來見我。』

        『是的,主母大人。』達赫妮接到命令後,立即說。見母親點了點後,她便大步的走出家族大廳,前往武技塔。

        每次要派兩人其中一人去進行任務的話,黑勒溫總會選擇達赫妮,一方面是由於她的行事的果斷和為求目的不惜一切的殘暴,最大的原因還是她並不願意跟這一個老是想升職成為主母的女兒待在一起。以達赫妮的實力,想殺死並不是沒有可能的。

        可是跟赫麗絲特一起的時候,她總有一種莫名的安全感,起碼這個女兒並沒有甚麼野心,起碼現在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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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達赫妮萬分不情願的走在通往武技塔的路上,在她眼中,戰士們都不是高貴的角色。造成她這種觀念的原因也可以講是由於戰士大多都是男性。她認為,男性只是女性的玩物而已,並不值得尊重。或許在床上能讓她』嬌呵連連』,但在床下,所有男性都不值一提。

        在卓爾精靈的社會中,男性都懂得尊重女性,對她這種位高權重的女人,更必須要刻意奉承。她也習慣於受別人的崇拜,受別人的稱讚。可是,埃林納赫爾家族的武技長杜阿格斯.埃林納赫爾卻是唯一一個與她作對的男人。

        杜阿格斯愛以言語來嘲諷別人,也很反對傳統,而且固執得要命。他不想幹的事,或是他認為這是有違一個戰士原則的話,就算是打死他他也不會幹。如果不是有礙他同時是黑勒溫主母和赫麗絲特的情人,達赫妮早就找方法把他給辭了。她不容許任何一個反對她的人存在。

        一想到等下又得低聲下氣的與這位猶如她的死對頭的武技長交待任務,而且又要忍受他的諷刺,達赫妮早就一肚子火了。不知不覺間,她加快了自己的腳步。

        沿途的平民們無不對她鞠躬敬禮,但也沒能讓達赫妮的心情好起來。

        想起十多年前她不知發生了甚麼事情而突然想把這位武技長納入她的情人行列之中,在想盡一切辦法後,甚至是把衣服脫光,在他面前盡可能誘惑他,也只能換來杜阿格斯的拒絕。

        她甚至不禁暗暗懷疑這就是她如此痛恨這英俊的武技長的原因,她從沒受到拒絕過。要是等下被他提及這件事來羞辱她的話,她還真怕自己會忍不住對這位討厭的強大戰士動武。

        也在不知不覺間,她已來到了武技塔的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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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技長大人,女祭司達赫妮大人表示有急事要與您商討,請您立即到大廳。』前來傳令的卓爾族戰士彎著腰對一名高大英俊的男性卓爾精靈說。

        英俊的精靈,也就是埃林納赫爾家族的武技長──杜阿格斯.埃林納赫爾點了點頭,示意對方離開。

        『達赫妮嗎?這次又是甚麼麻煩事?』他自言自語道。每次達赫妮再來與他商討任何事都會送給他一個困難的任務要執行。想到這裡,他忍不住低下頭歎了一口氣。

        把兩把鋒行的細窄長劍插進際在腰間的兩個劍鞘中,全副武裝的武技長走出房間,往樓下走去。

        來到大廳,他立即看到熟悉的身影,一個高大強壯的穿著祭袍的女精靈。他向她踱去,一面張開雙臂,大聲呼喊:』達赫妮,很高興又看到你!』

        『是達赫妮祭司。』達赫妮立即出言糾正道,並加重了最後兩個字的語氣。她並不習慣比她低等的精靈只用姓名稱呼她。

        『但我記得上一次見面時你曾說過我以後也可以只用全名來稱呼你的?』杜阿格斯裝作一個錯愕的樣子,疑惑的說。

        『可你還沒有成為我的性伴……』本想大聲反駁,但不知怎麼的,達赫妮的聲音愈來愈小。她紅著臉,以一個像是憤怒又不太像是怒氣衝衝的表情回應對方。

        『喔,那我是記錯了,高貴而美麗的達赫妮祭司。』強忍著笑意,武技長鞠了個躬,以帶嘲諷意味的口吻道歉。

        達赫妮張開口,卻想不出拿甚麼來駁斥討厭的武技長。

        『那麼,我們的閒談就到此結束吧。該是談正經事的時候了。』杜阿格斯正經的回答,接著卻用像是有點緬懷的語氣再加上一句:』容我冒犯的說一句,你的身體到現在還會出現在我的夢中呢。』

        儘管這句話聽起來像是在讚美她,但達赫妮知道這絕對不是這樣的。他不斷在其他人面前透露她曾經請求想成為他的性伴的事情,一想到這裡,她的怒氣這就上來了。

        『你……好過份……居然出言侮辱一個女祭司!』她大吼道,拿起鞭子便想往武技長揮去。可是,杜阿格斯並沒有閃避的意思。他知道,達赫妮是不敢攻擊他的。

        她的皮鞭對普通人或許有著很大的威力,但在戰鬥技巧高超,經驗豐富的武技長,這並不算甚麼。論近身作戰的能力,達赫妮遠在他之下。其實如果他希望的話,只需要短短幾秒,這野蠻任性的女祭司便會變成一具死屍。

        能力上太大的差別,達赫妮並不真正敢攻擊他。即使她是女祭司,殺了她便犯了死罪,但強大于杜阿格斯,又有哪個人能抓得住他?而且到時候,她也早就停止了呼吸了。

        即使她不知道對方想解決掉她只需要極短的時間,但她卻明白她並不是武技長的對手,最多也只能在死前重傷對方而已。

        果真如此,她也只是摸了摸鞭子的把手而已。

        她耐心的把一切解釋給武技長聽,而這時武技長也出乎意料的嚴肅。在聽完指示,很官方的告別後,杜阿格斯搖搖頭,無奈的歎了口氣。

        要找一個怨念很重的女子?這對他來說真的是個相當困難的任務。畢竟,在他看來,擁有最大的怨念的女性,就只有黑勒溫一位。

        思索了很久,他也只好認命的向家族士兵交待幾句,往市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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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藍coffee  很有意思的一篇小說!期待後續 ...  發表於 08-7-22 22:26 聲望 + 2 枚  回覆一般留言

第二章 痛苦的回憶;神臨


        米雅莉與狄克等人一同走在迂回曲折的地道之中,可她的眼神卻出奇的空洞。她紫色的大眼睛告訴別人,她正陷入一段令她印象深刻的回憶之中。而從她那痛苦的表情中可以看出,這個記憶並不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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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漂亮動人而且活潑的精靈公主正穿著一條華麗的,造工細緻的雪白連身裙,她那淡金色的長髮散落在雙肩上,小小的腳丫藏在一雙柔軟的鞋子中。如果不是父親的命令和禮儀的限制的話,她很樂意以平民的裝束四處遊玩(精靈平民的衣著其實也並不差),但禮儀卻是這個活潑得有點令人頭痛的公主所不能改變的。

        她坐在一棵大樹下看書,樹葉幫她擋住了過於刺眼的光線,提供合適的光線讓她閱讀。纖細而雪白的手正捧著一本與她體型有點不相符的大書,她興致勃勃的讀著。這是一部挺有趣的小說,也是公主最愛的書之一。

        她的雙腳舒服的伸展著,她不斷的轉換姿勢,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她認為最好的,最舒適的姿勢。

        為自己的分神感到好笑,她聳聳肩,笑了笑,繼續讀著那個動人的故事。

        不過不到十分鐘後,她又分心了。她環顧了一下四周,突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感覺。可她又形容不了那莫名的異樣感。她搖了搖腦袋,把心神拉回到書本之中。

        又過了十分鐘,正在讀到相當精彩的部份時,公主又分神了。她用手拍了拍前額,抬頭望向天空。陽光還是很猛烈的,那種異樣的感覺再次讓年輕的公主分神。她很想找出那令她感到有甚麼不妥的原因,但那是徒勞的。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再次把精神放回書上。

        看起來她剛剛的方法也是蠻有效的,過了二十分鐘後也沒有再分心。可是,她又突然放下了厚厚的大書,似乎忽然想起了甚麼似的。她看了看附近,又拍了拍前額,總算是找到了令她經常分心的原因了──四周靜的很不尋常。

        儘管在精靈王國的花園中寧靜是很必然的事,但甚麼小動物也沒有就奇怪了。而且也總會有一兩個精靈來這裡聚會或是甚麼的。可今天卻空無一人。

        不過既然那麼安靜,也沒有甚麼壞處,公主選擇了不理會此事,繼續專心的看書。只是,那種奇怪的感覺卻加強了。這次她再也沒法把心神全都放在書上,她想了又想,愈想愈覺得不對勁。

        那種怪異的感覺令她不能專心,令她感到不安……要是換作一些有經驗的冒險者的話,他會告訴你,這叫作危機感。可是嬌生慣養的公主又怎會明瞭這種感覺?她不能以自己所認知的文字來形容這種感覺,她愈來愈心煩,這感覺帶給她的不安正不斷的加劇。

        『今天到底怎麼了?』她自言自語道。她捧著書本,站了起來,走了幾步,試圖把體內那不安感驅散。

        不久,正在公主不斷焦躁的來回在大樹附近踱步的時候,兩名全副武裝的精靈戰士剛好來到這裡。

        公主把注意力集中在兩名戰士上,心中正期盼著他們跟她打招呼,幫她趕走那種煩人的感覺。可是,隨著戰士愈走愈近,她所希望聽到的:』你好,嘉蘭諾德小姐。』卻一直都沒出現。

        奇怪了,平常他們看見我的話,怎麼樣也會打一聲招呼的。但今天……公主心裡想著,愈想愈覺得奇怪。這一天好像甚麼也反常了似的,先是沒人到來花園,再是甚麼小動物也沒有,最後還有幾個不向她問好的戰士。

        她慢慢的向精靈戰士走去,可每走一步,體內的異樣感覺就變得更強烈,情況比之前還要糟。兩名戰士也看到了她,表情也從平板變成驚訝。他們低聲的交談著,聲音小得連聽覺敏銳的公主也沒能聽出對話的內容。

        交談完畢,他們便各自拔出腰間的長劍,往公主走去。她不明白,為什麼他們會無故讓他們的佩劍出鞘?難道是把她當成敵人了?這沒道理,不論從外貌,或從衣著來看,她也是個貨真價實的精靈,而且還是個大貴族。戰士沒道理把她認錯了的。

        公主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警惕的看著兩名已舉起長劍的精靈。正在萬分疑惑之際,她的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呼叫聲:『小心,嘉蘭諾德小姐!』

        這一番話令公主的心神從沉思返回現實,她打量著兩位不懷好意的精靈,加快了自己後退的速度。才不到兩秒,一個英俊的男性精靈便擋在了公主的面前。拔出了自己的佩劍的他,正惡狠狠的瞪著精靈戰士,無聲的說著:『如果你要殺她的話,必要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其中一名戰士看了看,那男精靈的衣著雖然也很精緻,不過並不是貴族的成員,為了完成任務,殺幾個平民也不會有人責怪他們的,更何況還是公然阻撓他們的?他對著男精靈大喊:』想要活命的話就請先生你讓開,要不然我們是有權力把你也視作叛徒的。』

        『作為一個精靈王國的子民,你應該知道身為叛徒的話,你會得到甚麼樣的懲罰。』另一名精靈戰士補充道。這個,也是最後的通牒。

        男精靈卻沒有理會,反而是轉過身來叮囑公主:』嘉蘭諾德小姐,你必須要儘快找到阿拉密爾大人,他會向你解釋到底發生了甚麼事的。』

        『歐斯特……』公主呻吟著,即使是不明白究竟有甚麼重要的事情發生,但她也明白到英俊的歐斯特等下會面對的危險。她並不想離開他。

        『不用管我,我會以我的生命來阻止他們的。你必須要趕快。再會了,嘉蘭諾德小姐。』此時歐斯特已不再看著公主,而是堅定的望著敵人。他再一次叮囑公主,並作了最後一次的道別。

        儘管公主知道歐斯特並不會有好下場,但她還是拔足狂奔,盡她所能往前方跑。她不知道她的叔叔──阿拉密爾在哪,但能離開廣闊的精靈花園。她感到很疲累,手中的書也早就掉到地上了,即使她的腳愈來愈沉重,可公主沒有放慢自己的腳步。

        在花園跑了好久(其實也並不久,但很少運動的公主卻感到度日如年)後,背後傳來了一聲男性的慘叫聲。公主知道她一直視為兄長的歐斯特哥哥已經為她犧牲了,淚水從她那晶瑩的大眼睛流下來,但她並沒有停下來放聲大哭,她不想被戰士抓到,她不想歐斯特的犧牲變得沒有任何的意義。

        她確信兩名戰士正在她背後追趕著,可她不敢回過頭來確認一下。每一秒都變得非常重要,少許的休息也會拉近雙方的距離,她就離死神更近一些。她並不清楚整個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只知道有人想殺掉她。管那傢伙是誰,自己的小命快要不保就是了。她拼命的逃跑,甚至沒有留意眼前的景物。她閉著眼睛,低著頭,與死神競賽……(還好精靈的花園沒有甚麼石頭啊屋子之類,她也是在大路上跑)

        『砰!』公主感覺到自己撞在一道堅硬的石牆上,發出了驚人的聲響。她躺在草地上,四肢變得十分沉重,在急速逃跑中突然停止也令她感到有點頭昏腦脹,呼吸困難。她無助的倒在地上,沒敢張開眼睛,不想面對現實。

        『米雅莉啊,跑路時怎可以閉著眼睛的?要是地上有一個洞的話你怎麼辦?』親切的聲音在公主的耳邊響起,她又重新感受到了希望。

        是阿拉密爾叔叔,這下我有救了……她興奮的想著。可一張開眼看到叔叔那擔憂的表情,她明白了危機還沒解除。她掙扎著爬了起來,虛弱的問:』叔叔,到底發生了甚麼事了?』

        『你被誣告了,你的薩里伏叔叔指控你出賣了精靈族,向敵方提供我軍的一些裝備及戰術上的資料,導致近日對抗野蠻人民族的戰爭失利。』阿拉密爾試著以平和的語氣講述著,希望年輕的米雅莉不會受到過大的打擊。』而你的父王,相信了他的話。』

        米雅莉的心一沉,腦中第一個浮現的念頭就是不解,她不明白她的叔叔怎麼要陷害她?她與薩里伏的關係沒錯是很差,但也不至於要把她解決掉吧?而且父王也總不會那麼不明智吧?平常英明的父親怎會不知道她根本對軍事沒任何的興趣?對打仗一無所知的她,又哪可能向敵軍提供情報?再者,也沒有途徑去出賣吧?她可說是足不出戶的,至少這幾天也是。

        看著可愛的公主的表情的變化,阿拉密爾以一個歎息來回應。

        其實阿拉密爾也知道這些錯誤,但國王卻突然變得十分野蠻,甚麼也聽不進去,立即下令全國通緝自己的愛女米雅莉。

無計可施,無力阻止,只能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的阿拉密爾只好放手一搏,盡一切能力去拯救無辜的精靈公主。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護送她安全離開這危險的地方,暫時過著流亡的生活。

假以時日,當精靈王恢復了理智的時候,要為她翻案,將這錯漏百出的罪行消去還不簡單?

        只是,時間再也不允許他這樣做了。尾隨的精靈戰士們已經趕到,其中一人的長劍更染上了鮮血。阿拉密爾看了看戰士們,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腰間的劍連同劍鞘一同放在公主的手中,溫柔的說:』以後你就要好好的照顧自己了,只要你到達河邊的話,那裡的船夫便會送你離開歌聲之城(也就是精靈王國)的了。』

        『但…叔叔……』米雅莉強忍著淚水,小聲的說道。

        『真遺憾啊,叔叔不能繼續照顧你了,也不能看著你長大成人了…不能看到你快快樂樂的生活…再也不能了……保重吧,米雅莉……』阿拉密爾搖了搖頭,歎息道。

年輕的精靈公主再也忍不住了,她沒命的往前跑。沒有了武器的阿拉密爾根本不能抵抗全副武裝的戰士們。她不希望再有人為她犧牲。她再也不想看到任何人為她而倒下,為她發出最後的一聲慘叫。

        她恨薩里伏,她恨死他,是他把她視為兄長的歐斯特和幾乎是第二個父親的阿拉密爾奪走了。他破壞了她的生活,他迫她走上絕路。背後再次傳來一聲慘叫,米雅莉的心中一陣絞痛,視線變得愈來愈模糊,周圍的環境忽然愈來愈黑暗,她知道,她快要暈倒了。

        她倒在斜坡上,從大道滾落到懸崖邊,在上方摔了下去。懸崖並不算高,也就三十多尺而已,只把瘦弱的米雅莉摔至重傷。可懸崖下的河流卻很湍急,要不是還沒完全昏迷而本能地用手抓住一塊石頭,她也許已經被河水沖走了。

        『救……命……』米雅莉虛弱的呻吟著,感到周遭的景物變得愈來愈漆黑……最後,她暈倒了,但手還緊緊的抓住石塊,即使是昏迷了,她也不願放棄生存的機會。

        一般一個精靈在傷成這樣後還昏死過去的話,那他生存的機會便會相當渺茫。不過,米雅莉的求生意識卻異常的大,她並不希望她所愛的人的犧牲變得沒有意義,她不想愧對他們的犧牲,輕易的放棄他們用自己的生命來換取的寶貴生命。

        大約過了一小時,她蘇醒過來,儘管緊抓著石頭的手已經變得麻木,全身也都沒有力量,她還是不斷的試著站起來。

        失敗了,她便再嘗試。再失敗了,那就繼續試……就這樣掙扎了數小時,她還是沒法站起來,而此時一個讓她極為討厭,甚至是產生極大的仇恨的人出現了──薩里伏。

        薩里伏是一個外表平凡的精靈(當然,是以精靈的標準來看),身上的華服與他平凡的面孔完全不配。他輕蔑的走到米雅莉身旁,居高臨下的看著她。

        精靈也死死的瞪著他,要是她能動的話,她必會用她小小的拳頭狠狠的毒打她那卑鄙的叔叔。

        『呵,讓我看看我們那可愛的賣國賊。』他嘲諷道。

        『我恨你……』米雅莉惡狠狠的說,這一句話幾乎是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說完之後,她便繼續默默的瞪視著她的叔叔。

        『唉,真可惜啊……』薩里伏搖著頭說。』可是,誰叫你是精靈公主呢?』

        米雅莉沒有回應,她很急切的想要知道他的動機。薩里伏見公主已經身受重傷,快要死的樣子,也就決定告訴她了。反正這些話他總覺得已經積在心中太久了,不吐不快的。

        『你知道我要殺你的原因嗎?』他平靜的問。見對方沒有回答,他繼續說下去:』我是伊維裡歐斯的最大的弟弟,本應是合法的王位繼承人。我很希望像哥哥那樣享受當國王的滋味,也很想為精靈族效力,通過我的聰明才智來讓我們的民族更加強大。我十分希望自己的名字能被紀錄在史書上,把我稱為最偉大的君王。

        『可是,你卻在我盡心盡力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名君時出世了。』他頓了頓,好確保米雅莉能把這一切聽下去。』你打亂了我的計畫。你間接的毀了我的夢想……這也是我一直都不喜歡你的原因。我的哥哥開始把心思全都放在你身上,我本該永不被動搖的王位繼承人的地位也因此失去了。而你,該死的你卻笨手笨腳,經常闖禍,你會毀了精靈王國的,我知道。

        『我很痛心,為什麼我們偉大的精靈民族將來就要斷送在你的手中呢?我們充滿榮耀的文化也會隨著你統治的失敗而消失……我發現到自己愈來愈不能控制自己想殺死你的欲望。你就像是精靈族的毒瘤,你任性,你野蠻,你從不願意靜下來好好的讀書,連學習劍術也不肯。你所想的就是玩,你不管國家大事,你不配成為一個女王。

        『為此我經常向我那愚蠢的哥哥提議,誓要把你訓練成一個能獨當一面的女王。可你的父王卻說不應該這樣對你……他如此寵愛你,你永遠也成不了材……我在那時甚至看到了將來歌聲之城淪陷的景象……為了國家,我不得不將你剷除。』

        聽完這一連串的話,米雅莉的腦海一片混亂。她恨她叔叔的為求目的不撰手段,也為他的迂腐和執著而感到噁心。可同時,她也非常後悔,要是她更懂事的話,或許不會像今天這樣的事情發生……

        回想起自己的過去,米雅莉明白了自己的確是浪費了許多光陰。她的童年沒有任何的學習,除了最基本的語言和文字外,她幾乎沒有學過任何的技能。即使是每一個精靈都會接受的劍術訓練,她也從沒專心的上過課。她沒有任何的樂趣──除了玩。

        好奇心很大的米雅莉幾乎沒有靜下來的一天,小時候最愛就是在王宮裡亂跑,要不就是在花園裡又蹦又跳,更甚便是在危險的下水道裡探險。即使她這樣的危險行為令她經常被關在自己的房間裡,可她總是有辦法把自己弄出來。米雅莉的父王又因為太寵愛她的關係,也從來沒因這些事情而責罰過她。

        長大後,由於已經再沒有新的地方讓她玩,米雅莉轉而喜歡上了閱讀,才沒有了四處亂闖的懷喜好。

        就因為童年時的虛耗光陰,她的叔叔薩里伏,一個為了精靈族的強大而不擇手段的政治狂,也就有了殺她之心。原來也許還只是希望在她成材後在暗中幫助她,但後來才發現到那一天遙遙無期,讓精靈族興盛的唯一辦法便是把她除掉。

        米雅莉後悔莫及,因為她小時的無知,讓自己的叔叔阿拉密爾及好友歐斯特為了自己而失去了寶貴的生命。她也在此刻知道了為什麼薩里伏會如此討厭她的原因了,她真的想不到原來是因為這樣的原因。她在心中想著:

        我當然知道自己很任性,可這也不是你背叛的合適理由啊。我根本就沒有成為女王的意思,甚至連想也沒有想,我不是能當統治者的人材。我原以為叔叔你也只是因為我太過散漫,貪玩才如此討厭我的,原來,這背後還有如此深沉的緣故──王位。

        權力對你來講真的這麼重要嗎?你為的是整個民族,我想這是對的,但為何你不先找我談一談?你連我是否有意與你爭位也沒搞清楚,就來發動這無聲的叛變,你教我如何去原諒你?

        事情已經發展到不能挽救的地步了,你的手下殺死了歐斯特,我的玩伴。當我聽見他的慘叫聲時,我的靈魂就已經失去了一半。他們甚至殺了你的親弟弟!阿拉密爾叔叔並不是你的敵人,你也該知道他會阻止你的,但你沒有理會過。早已染血的長劍刺進了他的身體,我明白到,過去的我已經死了。

        殺死了這兩個人,強迫父王也來對付我,我連公主的地位也被奪去,再也回不了家了,你就是這樣毀了我的一生。我也不可能寬恕你,就是知道了你對國家的好意,也不能熄滅我的怒火。要是我有能力的話,我將會讓你身敗名裂,感受一下我現在的感受。

        我想從你計畫把我除掉的一刻,也曾考慮過這一點吧。沒錯,我現在是沒有能力與你對抗,但這不代表假以時日,我還只是那一位懶惰的公主。我回來的那一天,勢必要讓你嘗到了我的復仇之火的威力。

        『我可以告訴你,薩里伏,我從沒有繼承王位的意思。如你所說的,我任性,我野蠻,我不懂事,我貪玩,我永遠都不可能成為一個好的統治者。這點我非常清楚。我深知自己不可能當一個偉大的女王……我也因此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跟叔叔你爭位……』不知哪來的力量讓虛弱的米雅莉開口說話。她的聲音雖不大,卻無比的堅定,每一個字都震撼著她的叔叔的心靈。

        沒有爭位的意思?怎麼會……她是騙我?還是真心的?……他的心被這些問題折磨著。他不再理直氣壯,再也不能以一個執行正義者的身份來面對眼前的女孩。他選擇了沉默不語。

        『可是,現在,我絕不會讓你成為國王的。就算你成功當上了,我也要把你拉下臺。我會盡我所能去阻止你,我會要你為你的背叛付出沉重的代價。你再也不能擁有安詳的睡眠,終有一天,我會再次找上你。那時必會是你的榮華富貴的生活的終結之時,那一天后,你的生活將不會再好過。這是我對你的承諾,除非我的生命被奪去,要不然,我將會不惜一切去復仇。你毀了我的生命,殺死了我的好友和親人。你要好好的記住,除非我們兩個任何一方的生命終結,否則我的報復永遠不會停止。好好的珍惜你現在的日子吧,薩里伏.嘉蘭諾德!』

        在費盡所有的力氣說完這堅定的誓言後,米雅莉立即鬆開抓住石塊的手,任由水流把她沖往更遠的地方。已經虛脫的公主抵受不住水流的衝擊,昏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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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到了。』狄克的話將米雅莉從回憶中拉回現實。隊伍停下了他們的腳步,眼前的就是卓爾精靈的王城──魔索布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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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這麼久都沒有消息的?』黑勒溫主母自言自語說,如往常一樣在她的寶座附近踱步。不過這次她的心煩到了極點。最後,她忍不住大吼道:』怎麼這麼久都沒有消息的!』

        可家族大廳裡空無一人,她知道自己的大吼也不過有別人能聽到的了,也就放棄了第二次大喊的念頭。

        已經三天了,杜阿格斯依舊一點消息也沒帶回來,這位強大的武技長從來都沒有試過執行任務卻又幾天也音訊全無。不論是多艱難的任務,武技長也都能勝任,他沒有過失手的紀錄,而劍術也是一流的,甚至被稱為』最強大的戰士』。他也是目前黑勒溫已知黑暗之後稱讚過的男性,他的實力她並不質疑,但這次的狀況的奇怪卻令她感到有點擔心。

        要是找不到那個女子的話,那埃林納赫爾家族的命運就坎坷了。完成不了黑暗之後的任務的家族,永遠也不會有好下場,勒羅家族的突然消亡正是這種說法的最好的證明。這一個實力排名第二的家族在一夜之間就消聲匿跡,甚至是家族的建築也都消失了。沒有任何的目擊者,也沒有任何的家族承認責任,因為這根本就不是任何的卓爾精靈所能做成的破壞。

        現在,同樣的危機正等待著埃林納赫爾家族,一有不慎,這個實力排名第八的家族也許就會像勒羅家族一樣,從此只變成歷史的一部份。為此,黑勒溫感到了無比的壓力,她並不希望家族就葬送在她的手中,使她的名字遺臭萬年。

        她現在十分煩躁,她的兩個女兒都不敢靠近她,甚至是奴隸也都是很不情願的服侍她。在面對一個正在心煩的主母時,一點點的失誤也會保證你的生命就此寫上了句號,甚至是大祭司也不例外(也就是達赫妮和赫麗絲特)。黑勒溫現在既寂寞,又煩惱。

        要是有一個奴隸不小心犯錯了那就好了,那樣我便可以理直氣壯的打死他,去發洩我的壓力了……她想著。可是,沒一個奴隸會不小心犯錯,在他們看來,自己的生命是寶貴的,他們並不希望因一點小小的錯誤便被毀了。

        她坐回寶座上,希望能感受到那神奇的寶座為她傳來的魔力,可是在這情況下,這種感覺起不了甚麼作用,黑勒溫依舊是那麼的焦慮。畢竟,在用自己的生命和榮耀來作賭注的時候,人人都會感到很不安。

        『黑勒溫主母大人,巡邏隊隊長狄克.阿傑斯稱他在巡邏時抓到一名灰精靈,把她帶來請您來審判她的去向。』一名女祭司就在此事走進了大廳,恭敬的向黑勒溫說。

        這正好合她的心意,能有一個灰精靈供她虐打也是一個不錯的發洩方法,她盤算著等下怎樣迫問這位討厭的遠親,使她忍不住跪地求饒。或是讓她放下所有的尊嚴,成為她的奴隸的一員,或甚至是直接被她用法術殺死。

        在她想的興起之際,大廳的入口出現了一個身穿輕甲的戰士,他的背後是一名衣衫不整的灰精靈少女。黑勒溫示意戰士把少女帶到她的面前。戰士在押送少女時一直望著地下,而少女也很識相的也低下頭來,以示謙卑。

        一個普通的戰士,只要是男性的,就不能直視一名貴族女性,除非對方下了命令。戰士狄克雖身為巡邏隊隊長,也是家族士兵中也有一點點地位的人了,還是沒有權力在主母面前抬起頭。黑勒溫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向灰精靈少女。雖然少女再也沒有了武裝,但狄克也不敢輕視她的能力,畢竟就是因自己不夠她打而只好把她帶來的。他低著頭,站在少女的背面,隨時準備發出攻擊。

        『你叫甚麼名字。』黑勒溫簡短的問。她正在用自己纖細的手指輕輕的撫著少女雪白的肌膚。

        『我叫米雅莉.嘉蘭諾德。』灰精靈冷靜的回答她。黑勒溫卻被對方的鎮定而嚇到了,從來沒人會在她的面前也能保持著如此冷靜的態度。主母,代表的是黑暗之後的代言人,她們的力量都十分強大,能如此平靜的對待她,這位精靈少女也可許是個強大的戰士或是法力高強的法師,總之她也應該不是甚麼簡單的角色。想到這裡,黑勒溫對少女的興趣更大了。

        『那你的社會地位是?』卓爾精靈重視權位,黑勒溫也不例外,她堅信權力代表一切,一般在審問別處來的入侵者時,她都很愛問這種問題。

        『公主。』米雅莉依舊用平靜的語調來回答。

        貴族嗎?那就更有趣了。黑勒溫心想。她加強了撫在少女臉上的力度,她比少女高了半個頭,她說:』原來是個無知的精靈貴族啊……』

        『不再是了。十天前已經不是了。』就在黑勒溫快要大笑的那一刻,少女又加上一句。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讓黑勒溫對她產生了更濃厚的興趣。她不明白為什麼少女要說在十天前已經不再是貴族了?

        『那麼,你現在的身份是?』黑勒溫改變了她的語氣,以一種像是閒話家常的語調來發問。

        『一個被抓住了,隨時要面對死亡,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女人。』米雅莉依舊是用平板的語氣回答。

        『哼……』黑勒溫以危險的甜蜜說。』如果我現在便要殺死你的話,你會有怨言嗎?』

        『不會有。』

        『那你的遺言是?』聽到對方那幾乎是漫不經心的回答,黑勒溫憤怒的大吼著。

        『很簡單。我想殺死我的叔叔,薩里伏.嘉蘭諾德。』米雅莉說,然後頓了一頓,再講:』除此之外,我再無所求。』

        這一刻,黑勒溫感受到眼前的少女並不平凡。仔細的打量著她,這名叫米雅莉的精靈少女有著一張漂亮的面孔,就像很多灰精靈的小孩一樣,長得非常好看。她的美,連黑勒溫也不得不驚歎。可是,那原本應該可愛活潑的臉上,現在卻毫無表情,就如木頭一樣,或者難聽點,像是死屍一樣。

        而她的眼神,她那雙紫色的大眼睛,正閃爍著復仇之火……

        這令黑勒溫感到很奇怪,認為這女孩很不尋常,應該是經歷過甚麼樣的事情造成很大的打擊,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的。而她的眼中閃爍著的火焰,也令黑勒溫很感興趣。那不是絕望的眼神,不是哀求,而是怒火。

        『為什麼你要殺死你的叔叔呢?』此時的黑勒溫居然像是慈母一般的問。

        『他誣告我出賣國家,奪去了我的權力和地位,還派出精靈戰士追殺我。他殺害了我視之為兄長的歐斯特,他殺害了我視之為父親的阿拉密爾叔叔。為了權力,他毀了我的一生。我發誓,除非我和他任何一方死亡,若不是的話,我將永不放棄對他的復仇。』米雅莉的表情不再呆滯,她咬牙切齒的說出這一番話,原來精緻的面容也因憤怒而扭曲了。

        她每說一個字,都使黑勒溫感到愈來愈重的壓力,這位叫米雅莉的落難公主的怒火令從不怕過別人的埃林納赫爾家族的主母第一次感受到由凡人帶給她的恐懼。她不自覺的後退了幾步,以警惕的眼神看著少女,像是怕她會突然爆炸一樣。

        『現在,你可以殺我了。如果有一天,你們卓爾精靈再次將戰火帶到地表世界時,請別忘了攻陷已經腐敗了的精靈王城,殺了薩里伏。』米雅莉回復她原來的平板的聲音提醒道。這一句話令黑勒溫重新冷靜下來,她背對著少女,沉思著整件事。

        這位叫米雅莉的灰精靈少女原貴為公主,突然間被人背叛,一切都失去了,連自己所愛的人都死去了,很自然是會很傷心。而同時,她也對那位叛徒十分痛恨。雖然在一個卓爾精靈的角度上來看,他的做法十分合理,要有更高的權位,必須要踏著更多的人的屍體。不過有一點卻很值得黑勒溫留意的,便是她的那種復仇之心,只是用言語也都能震懾到一向勇敢,充滿自信的黑勒溫,要是把它行動化的話,恐怕就……

        很快的,這位聰穎的主母便發現到這位少女與黑暗之後的神諭在很多地方都出奇的吻合。米雅莉擁有很強的怨氣,跟』她的怨念比任何人都要來得強烈…』完全相同;米雅莉只是恨恨的說出她對仇人的憤恨,卻已經令她禁不住後退了幾步。這也跟』她那充滿憤怒的眼神……讓她的敵人即場斃命…』很相符。事實上,她忍不住懷疑,米雅莉是否就是那個能振興埃林納赫爾家族的』真命天女』?

        這位公主並不屬於卓爾精靈族,可神諭中還真沒說過那名女子一定要是卓爾族出身的。黑暗之後只是說她是一名精靈,細想之下,灰精靈跟卓爾精靈不也是一樣的嗎?黑勒溫愈想,便愈覺得米雅莉便是黑暗之後所講的人選。因此,她決定放手一搏,反正把她帶去與齊雅思見一見面也沒有壞處。

        要若她的猜測沒錯的話,女神的寵愛將放在埃林納赫爾家族之中;而就算她的猜測錯了,米雅莉也可以被當成是祭品一樣,奉獻給黑暗之後。這個可說是兩全其美的方法,黑勒溫也相當的滿意。

        『狄克,退下吧。』她命令道。戰士立即行了一個禮,接著便離開了。她對米雅莉講:』你跟我來,就讓我們卓爾精靈的神來審判你是否有罪吧。』少女沒有回答,只是點了點頭。

        兩人一同走在通往位於家族大廳後面的聖殿的路上,黑勒溫突然開口問:』你現在有甚麼信仰嗎?』

        『我不再是精靈之神柯瑞隆的信徒了。在我最絕望的時候,祂沒有出現來幫助我。他不再值得我去信賴。祂不再是我的神,我也為自己以前身為祂的信徒而羞恥。』

        『很好。當你看見我們高貴的黑暗之後齊雅溫後,你便會發現到,祂才是真正的神。在祂面前,實力才是代表一切,弱者沒有資格站在祂的面前。你對祂有利用價值的時候,祂絕不會虧待你的,只要你向祂表現出你的忠誠,你便會受到祂的眷顧。』

        話才剛說完,她們便來到了供奉黑暗之後齊雅思的聖堂。聖堂裡沒甚麼裝飾,難聽點來講,是甚麼也沒有。只是,房間內充滿了黑暗的氣息,這種威壓令米雅莉呼吸困難。黑勒溫沒有理會米雅莉,跪在了聖堂中間,米雅莉也跟著跪在地上。她知道,在神的面前是不允許有任何不卑微的人存在,或者是說,大部份的神。

        黑勒溫低聲的讀著禱文,米雅莉聽不懂這一種語言,既不是她熟悉的精靈語,也不是通用語,她想,大概是卓族語吧。

        隨著最後一句禱文的完成,四周的壓力變得更大,房間內漸漸出現了濃烈的黑煙,一個美得讓人窒息的女性卓爾精靈出現在黑勒溫的面前,她穿著一件黑色的長袍,袍子上沒有任何的裝飾,她把手從寬大的袖子伸出來,把跪在地上的主母扶了起來,她看了看同樣跪在地上的米雅莉,笑了笑,說:』埃林納赫爾家族的主母,看來你真的找來了我所親自挑選的人呢。』

        『是的,高貴的黑暗之後。』黑勒溫以恭敬的語氣說。

        『米雅莉……』黑暗之後輕輕的呼喚著米雅莉的名字。後者立即抬起頭來,呆呆的看著齊雅溫,深深的被這位女神所震撼。她的美麗,連米雅莉等人都變得平凡。

        『你願意成為我忠實的信徒嗎?』女神直截了當的問。

        『是的,我將誓死遵從禰的旨意,永不離棄,以生命來侍奉禰。我會把無盡的黑暗帶到世界上的每一個角落,讓更多的人成為禰的忠僕。』米雅莉堅定的回答。

        如果她選擇否的話,理應是死定的了。為了生存,為了復仇,她必須要生存下來。為求目的,她也將不惜一切,甚至將自己的靈魂奉獻出來。而且,米雅莉也相信,黑暗之後會大力的贊成她的報復行動,她將黑暗帶到地表上,這是黑暗之後最高興的事情之一。至少她相信是如此。

        『那你願意把你的靈魂獻給我嗎?』

        『我願意。』

        『那麼,你願意以生命來捍衛卓爾精靈族的榮耀,不論生死也將卓族的利益放在最先嗎?』

        『我願意。從今以後,我的人生除了復仇外,便是要保衛卓爾精靈族。』

        『嗯。』齊雅溫說,然後扶起了米雅莉,給了她一個擁抱。』歡迎你加入卓爾的大家庭,從今天起,你便是埃林納赫爾家族的一員。你將會擁有使用這個家族的姓氏的權利。』說罷,她便轉過身,看著黑勒溫,吩咐道:』埃林納赫爾家族主母,米雅莉從現在起,便是你家族的一員,請你務必滿足她的需要。』

        黑勒溫點了點頭,黑暗之後消失了。聖堂內的壓力頓時消失不見,米雅莉也松了一口氣,暢快的呼吸著。

        『米雅莉,你將會擁有一間舒適的房間,一張柔軟的床,一個男僕,還有一切貴族女性的特權。』黑勒溫突然開口說。』那你還希望得到甚麼?』

        『力量。』米雅莉平和的說出了她的要求。黑勒溫點了點頭,表示她聽到了這個要求。

        原來她預料自己會聽到像是財富或是金錢之類的話的,結果卻聽見了力量這麼不尋常的請求。雖然在細想之後也覺得這也在情理之中,一個時刻也想著復仇的人,很自然最希望得到的也是力量。黑勒溫轉過身,背對著米雅莉,思考著。米雅莉也沒有離開,等待著對方的回答。

        要想在短時間內獲得力量,成為祭司是最好的選擇。米雅莉得到了黑暗之後的青睞,一定可以成為一個厲害的祭司的,甚至成為大祭司。這並不是黑勒溫所希望見到的,光是一個隨時叛變的女兒也夠她煩的了,再加上一個黑暗之後最為寵愛的灰精靈,那真夠她受的了。黑勒溫還是希望能保住自己的位子的,因為若她不是一名主母的話,便會是一具死屍了。

        成為法師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她並不怕灰精靈會叛離家族,畢竟這是她親自向黑暗之後許諾的,黑勒溫覺得埃林納赫爾家族多一名家族法師也是很不錯的,一個法師在戰場上所能發揮的戰鬥力也相當的高(前提是前方有戰士保護)。這對家族是百利而無一害的。可是,成為一名法師需要數十年的時間,甚至是幾百年,年輕的米雅莉是否有這樣的耐性?黑勒溫只好把這念頭也否定了。

        現在就只有戰士這一條道路可以選擇,多一名家族士兵,也就是增加了家族的戰鬥力,可那一向都是男性的職業,女戰士屈指可數,黑暗之後有可能怪罪下來,指她沒有善待這位神眷的少女。由杜阿格斯親自訓練的話,米雅莉絕對會成為一個厲害的戰士,可那樣不是有點浪費嗎?一般的士兵都總是戰場上的炮灰,神眷之女若這樣就被殺了的話,那不就……

        『米雅莉,你先退下吧,在外面等著,很快便會有人來領你到你的房間的了。』她說。』明天再來家族大廳,到時候我便會告訴你我將怎樣滿足你對力量的需求。』米雅莉轉身離開,黑勒溫在聖堂內來回踱著。

        看起來又是一個不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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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強大的學徒?;秘密會面


        三年後。

        米雅莉在接受埃林納赫爾家族的武技長杜阿格斯的訓練後,展現出她那驚人的劍術天賦。才短短的三年內,便已能和杜阿格斯對陣,而且往往都能堅持達數十分鐘。

        杜阿格斯從沒料想到一個人能在如此的短的時間內達到如此的境界,就是他自己也都是用了數個世紀的不斷練習,不斷從戰鬥中吸收經驗,才能擁有今天的成就。如今,米雅莉居然在三年內已能和他這個所向披靡的老練劍士對打,還很少處於劣勢。

        至少,她現在是杜阿格斯認為至今最厲害的對手,他所遇到過的卓爾精靈,甚至是別的家族的武技長,全都沒有令他打得如此暢快。他漸漸愛上了教導米雅莉的時光,在他看來,他們兩人之間的練習比在戰場上更激烈。

        米雅莉選擇了和他一樣使用雙劍,卓爾精靈的細窄的長劍在她手中彷佛活了起來,技巧之靈活幾乎讓杜阿格斯認為這兩把長劍根本就是她手臂的一部份,行雲流水般的閃電攻擊令人眼花撩亂,儘管進攻的速度很快,但每一下都精准無比,華麗的劍術令別人根本看不出她只是學了幾年劍技的學徒。

        事實上,這個『學徒』已經能輕鬆擊敗埃林納赫爾家族的家族士兵中的一些強者了。他們之中沒有幾個能和她對陣超過一分鐘,基本上都是在第二回合便被打倒了。敢於挑戰她的士兵們全都得到了一個小傷口,或是一道血痕。如果幸運的話還可以得到她的香吻。

        杜阿格斯看著他這個得意門生的劍術如何在數年內變得精湛,他預計,再過幾年的話,她便會成為超越自己的高強戰士了,也慢慢的開始有了歸隱的念頭。埃林納赫爾家族在米雅莉的帶領下,必定能輕易的成為第一家族,最起碼,在戰場上絕對不會失利。

        其實,米雅莉的『天賦』並沒有其他人想像中的那麼高,她的劍術能達到如此境界全靠她那專心致志的學習態度。以前的她並不會這樣做,那時候,她連精靈們最基本的劍術也不想學。現在,她變了,被誣告的滋味令她變得更成熟,不再是過往那個貪玩,任性的公主了。

        一有閒暇,她便會溜去看家族士兵們的練習,從中吸取經驗,學習他們的動作,並把它們運用在和杜阿格斯的對戰中。她甚至會在夜晚時於自己的房間裡揮舞著雙劍,好讓自己的雙手能更熟悉舞劍的感覺,儘管這一舉動經常嚇得她的男僕跪地求饒,以致她必須要停下來安慰對方,不過她還是堅持著這一練習。

        米雅莉的主動向一些家族士兵學習潛行的技巧,也和家族法師請教一些簡單的魔法,以在戰鬥中輔助自己。

        就這樣,米雅莉成為了一個強大的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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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起你的武器。』杜阿格斯大聲喊道。他才剛走進武技塔內的比武場的外面,便如往常一樣提醒米雅莉作好戰鬥的準備。他知道,這位得意門生已經在裡面等他的了。

        米雅莉聽到這句話,立即把雙劍從劍鞘裡拔出來,隨意的揮舞了幾下,那種人劍合一的感覺令她感到信心大增。有了它們,她並不怕任何迎面而來的挑戰。她靜候著,導師的身影一出現她便會展開攻擊。

        她屏住呼吸,隨著腳步聲愈來愈大,她的注意力變得更集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她毫不猶豫的向他跳去,才一著地,她的右劍便用力的砍向她的導師。先發制人,是她上的第一課。

        杜阿格斯隨手一擋,雙劍便向學徒的腰部砍去,米雅莉連忙向後一躍,避過了這一擊。導師一面揮舞著雙劍,一面向女戰士走去,這迫使她必須要不斷後退,才能免於被密集的砍擊擊倒。突然,她用左劍猛烈地刺向對手,這一舉動使杜阿格斯必須要停止揮舞,慌忙把它擋下。米雅莉這一下的攻擊不論是在位置上,還是時間上都把握得很好,利用了舞劍之中的空隙突襲對手。

        『這一下不錯。』杜阿格斯讚賞道,一面把對手第二次的襲擊接下。

        米雅莉沒有答話,她慢慢的往後退,再次拉遠了雙方的距離,等待下一次攻擊的時機。作為她的導師,杜阿格斯又怎會不知道這一舉動的用意?他向米雅莉步步進逼,還不停地胡亂攻擊,以干預學徒的思緒,讓她不能多作出一次致命的攻擊。

        面對這一類型的攻擊,米雅莉不得不集中注意力,格擋開這些沒有規律的砍擊。她定定的看著對方那揮舞的速度快得令人眼花的雙劍,試圖在兩把劍都停下來的一瞬間來一個突襲。但是,杜阿格斯的攻擊速度卻變得愈來愈快,連身手敏捷的米雅莉也漸漸覺得費力,儘管這些攻擊開始變得有規律起來,可她已經再也無暇去理會了,更為密集更為迅猛的攻擊令她必須要更快的舞動著雙劍,根本不能分神。

        然而,即使米雅莉不斷加快自己的速度,但對方的攻擊速度卻比自己更快。有好幾次,她甚至要以閃避來避開攻擊,而不是格擋。米雅莉開始加快後退的速度,在杜阿格斯想要趕上她時突襲他,在她的經驗之中,一個戰士在這個時候所露出的破綻還是不少的。

        只不過,杜阿格斯豈是一般的戰士?他身經百戰,而且所向無敵,從沒有人打敗過他,這一點小錯誤他是不會犯的。他停止了密集的攻擊,改用了左右交叉的方式舞動著雙劍,這樣的話,依舊是難以找出破綻。

        米雅莉心中大呼不好,因為她快被迫至牆壁了,到那裡的話她便得面對杜阿格斯那些致命的攻擊,而且比之前更糟──她沒有退路。眼看離牆邊還只有十六英尺,不到三秒後她便會被迫至牆壁了。事到如今,她只好碰一下運氣。

        米雅莉往後退了一步,在杜阿格斯的雙劍均停下來的時候向前一滾,在沒有任何的損傷的情況下滾到了對手的背後。杜阿格斯立即轉過身來,有點不可思議的看著她,他似乎是沒料到她會用這樣的方法逃生。

        現在整個形勢逆轉了,米雅莉由被攻擊者變成了攻擊者,現在整場戰鬥由她主導,不斷後退的人變成了剛剛還處於上風的杜阿格斯。米雅莉同樣是用左右交叉的方式舞動著雙劍,只是速度要更快一些而已。

        其實在面對這一種快速且有規律的攻擊時,即便是再厲害的戰士也只能選擇後退和格擋,想要在這種密集的攻勢下再攻擊對方,那幾乎是不可能的。杜阿格斯也不例外,他沒有反擊的能力,至少暫時還沒有。

        米雅莉看到自己用同樣的招式以壓倒性的攻勢把師父迫至牆邊,很是得意。她減慢了進攻的速度,準備著使出致命的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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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麗絲特獨自走在前往武技塔的路上,她並不喜歡踏進那個地方,裡面的家族士兵一看見她就會開始盡獻殷勤,拍馬屁之類的事情絕沒少做,赫麗絲特並不喜歡這樣。但無奈這一次是母親的命令,她並不能違抗。

        其實一直這樣的小任務都是由她姐姐達赫妮負責的,但好像這一次是主母黑勒溫特意要她前往的。個中的原因,聰敏的赫麗絲特自然知道──若果米雅莉真如杜阿格斯所言的那麼強大的話,達赫妮一看見她一定會盡力拉攏她,到時候母親便得多面對一個厲害的敵人。因此,黑勒溫刻意不派達赫妮也是有原因的。

        赫麗絲特並不認識米雅莉,兩人也就只見過幾次面,都只是打一聲招呼就算了那種,所以黑勒溫也應該是蠻希望她的小女兒能跟這位元高強的戰士認識認識。赫麗絲特很瞭解母親的作法,也只好答應了。而且,她本人也是挺希望看一看米雅莉的實力的。

        她甚至暗暗希望她比傳聞中更為強大,那樣在達赫妮叛變時她們便多了一個幫手。母女二人都不害怕米雅莉會有野心成為主母,只有祭司才有機會獲得這個地位的,戰士們最高的職權也只是武技長而已。也正因如此,黑勒溫才急切想得知她的能力到底到達了哪一個境界。

        赫麗絲特並不知道實際情況是怎麼樣,還認為杜阿格斯的稱讚也只是誇大而已(說謊和吹牛這種事卓爾精靈可沒少做)。在她看來,最厲害的戰士也最多只是像杜阿格斯那麼樣,一個瘦弱的灰精靈又怎麼可能在幾年間就也能擁有與他媲美的能力?

        她見識過杜阿格斯的恐怖能力,在數十名敵方的家族士兵中來去自如,那快得只有影子的雙劍不斷的擊殺敵人,沒有哪個敵兵能活下來。甚至是對方的主母也只有含恨而終的資格。儘管這一切都已經是三百多年前的事了。但她從來不認為杜阿格斯的能力有所退步。

        如果真的能與他對陣的話,那不就代表了她也有了以一敵十的能力了?

        赫麗絲特搖了搖頭,把這個』愚蠢的念頭』趕出腦海。這時她終於來到了武技塔的入口前,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進入了武技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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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米雅莉的攻勢淩厲,杜阿格斯吃力的抵擋著,卻還是無力反擊。見米雅莉似乎沒有放慢速度的跡象,身經百戰的武技長也無計可施。他不知道的是,米雅莉現在也很難控制到她的雙劍了,速度太快令她幾乎失去了武器的控制權。雙手現在是跟隨著劍而移動,而不是劍跟隨著手而揮舞。

        幾秒後,杜阿格斯發現到了這個情況,知道快是反擊的好時機了。如他所料,米雅莉開始努力的放慢速度,以重新控制回雙劍。他的雙劍用力的砍向米雅莉,她立即本能地想要格擋。雖然是擋住了,但也令她失去平衡。這時,杜阿格斯一伏地,一個掃堂腿便把她踢倒在地。

        米雅莉仰天倒在地上,杜阿格斯立即將她的武器踢到十英尺外,不過他卻沒有終止戰鬥的意思,他知道米雅莉絕不會就此認輸的。

        然而,這一幕卻被剛踏進比武場的赫麗絲特看到了。她看見米雅莉倒在地上,心想:原來她也不過如此而已。

        但是,下一秒發生的景象卻令她收回了剛才想的那句話。只見米雅莉在地上翻了幾下,立即就站起來了。失去了武器的她立即遭到杜阿格斯的攻擊,這位導師毫不留情地進攻著。不過他的攻擊卻全都打空,米雅莉不斷的閃避著,不論是壓低身子,或是側身,看起來都是那麼的優雅,就像是在表演一樣。可是,這些看似緩慢的動作卻令杜阿格斯雖不快速,但卻精准的攻擊全數落空。

        身材嬌小的米雅莉往往都能利用自己體型上的優勢,再配合敏捷的身手,來躲開並不密集的攻擊。突然間,她雙手各抓住了杜阿格斯持劍的左右手,這是一個很危險的舉動,一不小心可能就會變成殘廢的了,但是,她做到了。現在杜阿格斯不能再攻擊她了,儘管要抓緊對方的手很是吃力,但米雅莉還是沒有鬆開雙手。

        她用力的踢向武技長,杜阿格斯被這有力的一腳踢得失去平衡,立即躺倒在地。米雅莉沒有奪去他的武器,而是來了一個後空翻,接近無聲的落在她的雙劍旁。她拾起佩劍,又再揮舞了幾下。

        赫麗絲特被這一連串的動作震撼到了,原來以為已經被擊敗的米雅莉居然能扭轉頹勢,非但重新奪回了武器,還把杜阿格斯踢倒在地。最令赫麗絲特驚訝的是後者。在她的印象中,杜阿格斯是從沒被敵人打倒在地的。

        杜阿格斯才剛站起身來,米雅莉便立即發動了快速的連擊,他拼命的格擋著,雙劍互相碰撞,青白色的火花四下噴濺。雙方的速度都很快,快得在旁觀戰的赫麗絲特只能看見很模糊的影子。

        由於兩名正在比拼的戰士的衣著都是黑衣,黑斗篷,所以在這麼激烈的交戰之中,赫麗絲特發現到自己很難分辨出哪一個才是米雅莉,又或哪一個才是杜阿格斯。不過久而久之,她隱約的看見到,一直處於上風,瘋狂的攻擊的身影較為矮小。

        是米雅莉…赫麗絲特不禁倒抽了一口氣。她不敢相信,只能被動的防守的居然是被譽為有史以來最厲害的武技長的杜阿格斯。

        其實杜阿格斯也不是完全處於劣勢的,米雅莉儘管年輕,但在體能上依舊不如他。只要他能接下這一連串的攻擊,到米雅莉開始累的時候,想要擊敗她還不容易?

        米雅莉現在也在心中暗罵自己愚蠢,她不得不認同』薑還是老的辣』這句話,她知道自己中計了。怪不得剛才故意露出這麼多破綻他也沒上當,原來杜阿格斯在打這個主意。

        就算技巧多高超也好,經驗也是很重要的。米雅莉這樣的計謀也只有跟她一樣缺乏經驗的新手戰士才會上當的。杜阿格斯麼?他會中計的話那就見鬼了。米雅莉感覺到自己漸漸有點體力不支,攻擊速度不自覺的放慢了。

        杜阿格斯決定看準時機,發動突襲,結束這場戰鬥。米雅莉也慢慢思考著等下會面對怎麼樣的攻擊。兩人的手雖沒有停下來,但他們的心神全都放在待會的決勝負的一擊之中。這一擊,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時機到了…杜阿格斯心想,用雙劍蕩開了米雅莉的雙劍,使她沒有防禦的能力,他出其不意的用右腳踢向米雅莉的頭部。怎料差不多就在同時間,米雅莉一伏在地上,使用了杜阿格斯剛才用來對付她的掃堂腿,攻擊對方的左腳。待杜阿格斯明白這是怎麼一會事的時候,他已經像剛剛米雅莉那樣四腳朝天了。

        米雅莉立即站了起來,右劍的劍尖指著她的導師的喉嚨,微笑了一下。被擊倒在地的杜阿格斯歎了一口氣,說:』我投降。』說罷,剛剛還指著他的喉嚨的劍便被移開了。米雅莉幫忙扶起她敬愛的導師。

        兩人相視而笑,擁抱在一起。米雅莉發出如銀鈴的笑聲,杜阿格斯輕輕的撫摸著懷中的女孩柔順的長髮。

        『我終於打倒你了……』米雅莉開心的說道。

        『是啊……』杜阿格斯沉吟道,想著有甚麼話可以讚揚一下他的得意門生。

        一直都被無視的赫麗絲特乾咳了一聲,高興的師徒立即驚訝的望向她,很明顯一直都沒注意到她的來臨。赫麗絲特拍了拍手,說:』米雅莉,你是第一個打敗杜阿格斯的人啊。』

        看清了來人是大祭司後,米雅莉和杜阿格斯都立刻跪了下來。赫麗絲特搖了搖頭,示意他們站起來。

        『你們剛才的戰鬥真是精彩,也讓我大開眼界。』赫麗絲特讚賞道。

        『感謝您的讚賞,赫麗絲特大祭司。』米雅莉恭敬的回應大祭司的稱讚。赫麗絲特笑了笑,向杜阿格斯說:』武技長,我現在終於相信你之前的話沒有半點誇大的成份了。』

        『當然了,你知道的,我很少騙人的,親愛的赫麗絲特。』杜阿格斯道。

        赫麗絲特沒有糾正杜阿格斯對她的稱呼,只是甜蜜的笑了笑。

        『對了,大人您為何會來到武技塔的?是不是有甚麼事呢?』米雅莉有禮貌的問。她自問她與赫麗絲特的關係並不及杜阿格斯和她那麼親密,說話也就恭敬了不少。

        『不用稱呼我大人的,你同樣是貴族的一員,米雅莉。』赫麗絲特糾正道。』我來這裡也只是為了看你而已。知道嗎?母親她對你很感興趣,所以著我來這裡看一看你們訓練的情況。』

        『那我希望剛才的練習能令您滿意。』

        『呵呵,那豈只是滿意而已?你擊敗了卓爾族中最強的武技長!』

        接著赫麗絲特不斷的數出杜阿格斯的戰績,包括擊敗一頭青足龍蛇等等,藉此大大表揚米雅莉。而可憐的學徒只能紅著臉,默默的看著她的導師,但杜阿格斯只能無奈的看著她。

        那一天的激烈戰鬥被赫麗絲特詳細的描述給黑勒溫聽。這一切同樣都震撼到了黑勒溫,她從沒想過這位灰精靈少女已經有了能擊倒杜阿格斯的能力。而在旁旁觀的達赫妮則在心中作了把好拉攏成為自己的爪牙的打算。她不知道,她的一舉一動都在主母的預料之中。

        即使杜阿格斯誓死保護母親也好,有米雅莉幫助我對令她的話,母親也不是我的對手…她邪惡的想著,不過智力不太高的她好像沒想過師徒兩人反目成仇的可能性。不過說黑勒溫不是她的對手卻沒有講錯,達赫妮在賓力上已經遠遠超越了她的母親,若沒有武技長的阻撓,她想獲得主母的權位也是易如反掌的。

        但黑勒溫好像看出她的計畫一樣,不停的發給她一些簡單的任務,令她幾乎只有休息的時間。從那一天到現在已經幾個月了,她才有機會前往武技塔找米雅莉。

        說實在的,她跟米雅莉也只有過幾次的見面之緣,也不確定她到底喜不喜歡達赫妮。不過達赫妮卻還是自信滿滿的,她認為,沒有人能抵抗得住權力的誘惑的。


        雖然米雅莉打倒過杜阿格斯,但她卻沒有停止訓練的意思,他們二人還是像往常一樣在比武場中對陣。兩人依舊樂此不疲。兩人都同樣認為,戰鬥之中經驗和技巧一樣重要,更何況那次米雅莉勝利的其中一個原因是因為她的運氣?

        今天,他們像往常一樣練習,正在兩人殺得起勁的時候,達赫妮進入了比武場。但很明顯,二人並沒有發現到女祭司的到臨,就像是上次沒發現到赫麗絲特一樣。

        達赫妮很驚訝,從沒人對她的到臨視若無睹的,她有點不滿的望著正在激戰中的杜阿格斯和米雅莉。她皺起眉頭,乾咳了幾聲,以為會吸引到兩人的注意。不過,正專注于對陣的米雅莉似乎根本沒聽見這樣的聲音,杜阿格斯則是認為那只是幻覺而已。

        見還是沒人理會自己,達赫妮大叫:『停下來!』

        還是沒人理睬,整個比武場所能聽到的還是金屬互相敲打的聲音。達赫妮很想就這樣跑過去拿出鞭子狠狠的教訓他們,不過是傻瓜也知道,眼前這兩個高手可不是好惹的。即使在地位上兩人都比她低,但他們一旦攻擊她的話,自己的小命也會不保的。所以她也只能在心中暗暗咒駡。

        『你們兩個,給我停下來!』達赫妮只好不顧儀態的大喊。

        這次杜阿格斯和米雅莉總算是停下了。他們一同望向聲音的來源,看見是達赫妮後便立即跪在地上,以示尊敬。達赫妮輕蔑的看了看他們,說:『我要找米雅莉。』

        『找我?達赫妮大祭司要找我?』米雅莉疑惑的問。

        『是的。我想找一個較隱蔽的房間,我不想我們之間的談話被任何人聽到。』這句看似是要求的話卻是命令。米雅莉看了杜阿格斯,後者對她點了點頭後,她便回答:』是。』說罷,她便領著達赫妮離開比武場。

        儘管米雅莉沒有興趣在武技塔四處逛,但還是知道一些房間的。她領著女祭司來到了一個像是儲藏室的小房間。裡面沒有任何的光線,黑的驚人,這對有夜視能力的卓爾精靈而言並不算甚麼,但像是米雅莉這樣的灰精靈卻是沒辦法看清任何的事物的。

        『這裡?』米雅莉詢問道。

        『可以了。』達赫妮簡短的回答。

        米雅莉先行進去了,站在了房間的中央,達赫妮關上門後,便走到她的身後,把雙手放在她的雙肩上。達赫妮比米雅莉高了整整一個頭,身型也強壯多了。她的肌肉出奇的結實,力量也很大,如果她想弄痛米雅莉的話,那是非常簡單的事。但現在她還不想這樣做。

        『你知道為什麼我要來找你嗎?』達赫妮故作溫柔的問。

        『呃,我不知道。』米雅莉回答。她柔軟的雙肩被達赫妮粗大的手壓著,很不舒服。

        『真的不知道?』達赫妮追問,加大了壓在對方肩頭上的力度。

        『不知道。』開始感到痛楚的米雅莉輕聲回答,接著又反問道:』一個家族士兵怎可能明白一個大祭司的想法?』(此時的米雅莉儘管在能力上超越了一般的家族士兵,而且家族兵團的名單中也沒有她的名字,但她還是認為自己應該屬於這一階級)

        『身為一個女性,你的智慧絕對不只這樣的吧。』達赫妮覺得米雅莉是在敷衍她,更用力的壓著對方的肩頭了。

        『對不起,我真的不明白。』米雅莉忍住痛楚,回答。

        『原來灰精靈的智慧比我們卓爾精靈低這麼多的。』達赫妮決定刺激她。她堅信米雅莉是知道的,可米雅莉是真的不知道啊。她並不熟識卓爾精靈們的行政方式,自然也不可能知道要成為主母就必須要殺死現任的主母這種事。

        米雅莉現在只好選擇了沉默不語,達赫妮不斷的加強力度,卻依舊等不到對方的答話。她不耐煩的說:』那我來告訴你了。我是來詢問你是否願意加入我。』

        『加入您?』米雅莉疑惑的問。

        『沒錯,加入我,我的要求很簡單,而報酬卻是可觀的。』

        『加入您,然後做甚麼?』

        『非常簡單,在我要殺死黑勒溫主母時,你不能阻止我。』達赫妮輕鬆的說。她不知道,米雅莉並不認識卓爾精靈的傳統。她又補充一句:』要是杜阿格斯試圖阻撓我的話,你必須要保護我,與他作戰,直到我與我母親的決鬥結束為止。』

        米雅莉沒有答話,她正思考著這個問題。黑勒溫主母也可以說是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她決定把米雅莉交給黑暗之後的話,也許米雅莉非但沒有今天的成就,甚至可以已經變成一具乾屍了。沒有了黑勒溫,也就沒有今天的米雅莉。不論是理性,還是感性上,她都不希望讓任何人傷害這位主母。

        至於她的導師杜阿格斯,即使這不是要她殺了他,但要和他真真正正的戰鬥的話,米雅莉可是絕不願意的。先不說他為她付出的有多少,光是教會她用劍也已經足夠了。就算她有十足的把握打倒杜阿格斯也好,她也決不會這樣做的。

        就是兩人都與米雅莉無關也好,達赫妮的叛變行為也是米雅莉最為痛恨的。要她去協助達赫妮背叛黑勒溫主母,恐怕是不行的。

        『我不希望跟導師為敵。』米雅莉堅定的回答。

        達赫妮皺了皺眉頭,說:』我並不是要你殺死他,只是讓你防止他在我和母親對戰時偷襲我而已。』

        『再者,我也不明白你為何要背叛主母大人。』米雅莉繼續說下去,像是沒聽見剛剛達赫妮的話似的。

        『那是我們卓爾精靈的習俗,一個女人想要成為主母的話,就必須要殺死現任的主母。』達赫妮解釋道。

        『那就是說,你想要成為主母囉?』米雅莉問。

        『沒錯。』

        『但,為什麼呢?』

        『權力,榮耀。』達赫妮回答,她不明白為什麼米雅莉要問這麼多問題。』那麼,你願意加入我嗎?』

        『很抱歉,我不會選擇幫助你。』米雅莉堅定的拒絕了達赫妮的請求。

        『你再想想看?我可以賜予你任何的東西。』達赫妮以哄小孩子的語氣誘惑米雅莉。』你想要財富的話,我可以給你;你想要珠寶的話,我也可以給你;你希望成為武技長,我可以幫助你晉升到那個階級;你想要男人,我可以每天都供給你一個處男讓你好好享用;你若想要女人,我也可以每天送一個處女給你,甚至是強迫一個女貴族成為你的女奴;你希望殺戮,我可以提供奴隸給你……

        『你想要甚麼,我都能給你。埃林納赫爾在我的領導之下,絕對會成為第一家族的。我們家族的前景將會更加輝煌!』她頓了頓,壓低聲音說:』而我只需要你不阻止我殺死黑勒溫主母而已。』

        米雅莉仔細的思量了一番。說賓在,她對金銀珠寶沒有興趣。要她成為武技長,也表示必須除去杜阿格斯,這自然是她不希望的。說到男人,儘管米雅莉的性取向是正常的,但她還是比較喜歡戀愛,而不是性愛。至於女性麼,米雅莉並不感興趣。

        米雅莉掙脫了,走了幾步,轉過來面向達赫妮說:』很抱歉,雖然您的報酬真的很豐富,我想也只有最笨的人才會拒絕您的請求。但是,很遺憾,我就是這世界上最笨的精靈。』

        達赫妮聽完這些話後險些噴出火來,她從沒想過會有人如此拒絕她的邀請的。

        『你跟我作對是沒有好處的。』她的每一個字都充滿著恐嚇的意味。』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一名主母,到那時候,我可以告訴你,你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的。我將會派出所有的家族士兵來追殺你,甚至你的老師,也會因為要服從命令而成為你的敵人。你再強也不可能敵得過這麼多人的。你別以為你在整個計畫中有很重要的地位,不,你一點也不重要,沒有了你,我也一樣可以成功。我只是不希望多一個敵人而已,這並不代表我沒有能力。』

        聽完這些話後,米雅莉強忍著想要揮舞際在腰間的長劍,把達赫妮的頭砍下來的衝動。她平靜的回應:』那我就等候那一天的來臨。再會了,達赫妮大祭司。』

        說罷,米雅莉便離開了房間,達赫妮也不便阻撓。她那原本萬無一失的計畫,現在出現了一個很大的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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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忍相信的秘密;血紅的劍鋒


        約十年前。

        現在已是深夜了,整個歌聲之城的皇宮都沒有任何的活動。室內沒有任何的光源,只有窗外的月光的照射。在一塵不染的走廊,只有一名士兵在巡邏,事實上這名士兵的存在也許是多餘的,在這個只有精靈才能居住的城市中,又怎麼可能會有盜匪?

        顯然那名士兵也在想著這一點,他走著走著,低聲的哼著歌謠。他成為士兵的志願是為整個民族消滅邪惡,但如今,他卻只能當一個無用的小兵,每天夜裡在皇宮的某幾條走道上巡邏。而就在他在心中暗暗抱怨時,一道身影在他面向的某處閃過。

        他拔出了際在腰間彷彿快要被灰塵覆蓋的長劍,警剔的看著四周,那一個身影閃過了後便不見了蹤影,有很大的可能是躲到附近的障礙物背後去了。他看了看前面,只有一座精靈戰士的雕像,即使是傻瓜也知道,這是入侵者唯一能躲起來的地方。

        戰士快步走向雕像,每走一步,他的心跳也加快了一些。與其說是緊張,倒不如說是興奮。他對立功的渴求遠大於他對未知事物的恐懼。

        對他來講,敵人是誰也許並不重要,但目光遠大的他卻認為這也是個值得思考的問題。

        是野蠻人部落派來的刺客嗎?這個的可能性並不低,近幾年來精靈族和野蠻人之間的沖突急劇增加,雙方經過多次的談判後這個問題也未能解決,野蠻人希望刺殺精靈的皇室成員也很正常。不過細想之下,他卻想起了,以野蠻人的行事作風,他們是絕對不會鬼鬼祟祟的在夜裡行刺,在大白天裡直接沖過去攻擊精靈王倒是有很大的可能。

        而野蠻人對於別的職業的蔑視,也就代表了他們並不會聘請任何的殺手來擔當此工作。得知這些後,沒有任何的精靈會願意相信這不速之客是野蠻人派來的刺客。

        但除了野蠻人以外,精靈族的敵人也並不多了。獸人是不可能有著這麼靈巧的身手的,再說,精靈族一向對他們的政策也都是和平為主,即使是愚笨的他們,也不會隨便傷害任何的精靈,否則回應他們的就只有精靈的勇士們的長劍。

        人類跟精靈的關係也是不錯的,即使他們之中不是所有的國家都和精靈們有著良好的關係,但說到仇恨的話,也沒有哪個國家願意面對這麼強大的一個敵人。矮人和精靈之間的關係從來沒有好過,但彼此之間的互相尊重還是存在的,再說雙方也曾簽訂了互不侵犯的條約。

        那麼半身人呢?半身人刺客是不可能出現的了,可來『拾起』珠寶的小賊(但半身人並不承認這一點)卻有很大的可能。想到這裡,戰士不禁皺起眉頭,他並不知道該怎樣處理半身人。

        而精靈族最大的敵人,便是早就在幽暗地域定居的卓爾精靈了。這些純種精靈的遠親在外表上和他們相差甚遠,而在戰鬥技巧上的差距卻更大。即使是一個卓爾精靈的平民,也能擊敗一個精靈的士兵,其中接受過正統訓練的刺客更是不容小覷。再說,卓爾精靈恨地表上生活的精靈恨到極點,會派人來刺殺也很合理。

        不過聽聞他們家族之間的紛爭也是很激烈的,又怎會有時間對付地表上的精靈?而且若真的是卓爾精靈的話,那他也早就遭到了致命的攻擊了,哪還有時間讓他一邊迫近一邊思考?

        若不是甚麼種族的不速之客的話,也只有一個人會在夜間出現……

        戰士加快了腳步,不到三秒後便來到了雕像的背後,狠狠的瞪著那躲著的傢伙。

        那是一個有著淡金色頭髮的精靈女孩,臉上還帶著一絲的稚氣,她惹人憐愛的大眼睛正楚楚可憐的看著戰士,纖細的食指放在小嘴前,做了個『噓』的動作。她穿著一條雪白的連衣短裙,赤著腳,瑟縮在小小的角落裡。

        戰士收起了長劍,沒好氣的看著她。兩人就這樣對視了好久,最後二人都忍不住無聲的笑了出來。他才剛要開口說話,女孩便又再把食指放在嘴唇前,示意他別太大聲說話。戰士壓低聲音說:『米雅莉,你又在晚上偷偷的溜出來了。』

        名叫米雅莉的女孩只是笑了笑,做了個『理所當然』的表情。戰士只能搖搖頭,拿她沒辦法。

        『你知道在晚上是很危險的嗎?你是公主啊……』他低聲道。『你應該……』

        『我應該乖乖的待在床上,然後悶悶不樂的裝睡覺。』沒等對方說完,米雅莉便搶先說。『你不會告訴歐斯特的吧?』她頓了頓,又問。戰士只是聳聳肩,回答:『難說…你知道的,我不太會撒謊。』

        『但你會盡力的,對吧?』米雅莉撒嬌道。她知道對方是敵不過她這招的。『我親愛的勞西安?』戰士露出無奈的神色,他承諾:『好吧,我會…盡力的。記住,只是盡力而已。』

        米雅莉高興的整個跳了起來,靠在精靈戰士勞西安身上,柔聲說:『你記得的嗎,今天就是我的生日了呢。』聽她的語氣,並不只是在提醒對方今天是甚麼日子,而是在暗示對方必定要有所表示。

        『對啊,生日快樂呢,公主殿下。』勞西安隨口說道。隨後他又加上一句:『別指望我會送甚麼禮物給你。』

        『別這樣嘛,歐斯特每一年都會送不同的禮物給我的。』米雅莉再次撒嬌。『我們好歹也叫作兒時的玩伴啊……』

        『玩伴……你就只會玩…你也已經一百二十多歲了,也該工作了。』勞西安指責說。『我跟你同齡,也有了工作好了。』

        『多偉大的工作呢,宮殿的守衛。』米雅莉取笑道。

        『總比你這個蛀米蟲好。』勞西安驕傲的說。『至少我不會只顧著玩樂,至少我對民族有貢獻。』

        『我有看書的啊,哪有只顧著玩啊……』米雅莉回道。『你看的書有我的多嗎?』

        『在戰場上有人管你看的書多不多嗎?』勞西安反問。他知道自己在這場口舌之戰中漸漸佔到上風。怎料米雅莉又再反問說:『現在有戰爭嗎?』

        『你啊你,就只會打仗。』她看見戰士沒法子回嘴,便嘲笑道。

        『總之你就是不對。』勞西安堅持的說。

        『呵呵,真無理啊……』米雅莉笑著回道。『只是一個普通的衛兵,也敢對公主無禮。』

        這次勞西安沒有再理會她,只是當她不存在似的,繼續巡邏。米雅莉看著他漸漸遠去的身影,甜甜的一笑,又再度偷偷摸摸的在光線並不充足的走廊上輕聲移動。她最愛的便是在人人都在床上睡大覺時在宮殿上冒險,基本上巡邏的衛兵也習慣了她的存在了。只有一有空,她定會這樣做的。

        大約半小時後,她停在了一個房間前,房間的門沒有關上,裡面也有光線傳出來,很明顯地裡面的人還沒上床睡覺。米雅莉更小心的走近了門前。

        那不是父王的房間嗎?為什麼他會這麼晚都還沒休息的?…米雅莉心想。好奇心驅使她利用了還沒關好的門的隙縫偷看裡面的景物。但是,眼前的景象卻讓米雅莉感到無比的震撼。

──刪──

        在觀看多十分鐘左右後,米雅莉總算是離開了。她不願相信今晚所看到的事物,她再也沒有了原先愉快的心情,沒精打采的溜回自己的床上去……


        現在,米雅莉的房間。

        剛剛的回憶,引發了米雅莉的思考,對於自己被誣告一案似乎也有了些許頭緒。

        父王跟薩里伏的女僕之間有著不可告人的秘密,邪惡的薩里伏自然是可以利用這一點來要脅精靈王了,這樣很合理,也很好的解釋了為何她會因這麼一個無聊的原因而被貶為叛國賊。精靈王身為管治者,很自然要保護自己的名聲,而薩里伏則很好的利用了這一點來讓精靈王就範。

        先不管到底是薩里伏先派依蓮尼亞去誘惑父王,還是父王受不了誘惑而自己找依蓮尼亞進行性行為也好,這對別的精靈而言都是不可接受的,薩里伏抓住了恩尼亞尼斯重視自己的名譽這一點,使用了傳統的禁忌來威脅他。不論是在哪一方面來看,這都是一個絕妙的計劃,至少可以讓平常愛女勝於大部份事物的精靈王願意把女兒交由自己的弟弟宰割。連米雅莉也不得不說這一點很要命。

        米雅莉並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突然想起那一段過往,那一段她盡力忘記,卻還是有著很深印象的回憶。每一次想著那些片段,她也會不自覺的面紅耳赤,二人交合的動作和發出的聲音都成了米雅莉的腦中不能磨滅的記憶。這令她很有罪惡感。

        米雅莉呆呆的看著自己房間的牆壁,努力的擺脫那些揮之不去的影像。就在此時,房間的門被打開了。她驚訝的望向門外,不知道誰會在這麼早的時間來找她。

        『米雅莉,今天我們有重要的訓練。』門外傳來杜阿格斯的聲音。

        這麼早?…米雅莉心中十萬個不明白,但也還是認命的在杜阿格斯面前飛快的換好衣服,整理好裝備。

她的心裡暗暗犯嘀咕:到底是甚麼樣的訓練?真不明白導師到底是在想甚麼,居然要這麼早就起床……

        數小時後。

        米雅莉拔出她的雙劍,有點不情願的揮舞了幾下。那種人劍合一的感覺沒有帶給她任何的自信,她又舞了幾下雙劍,還是沒有效果。她搖了搖頭,為自己在幽暗地域的地道中完全失去了自信感到自卑。

        誰叫她就是一個沒有夜視能力的混血精靈呢?在幾乎沒有光源的地方,她也只能看到極為模糊的影象。即使已經在幽暗地域居住了接近四年,米雅莉還沒能習慣好這種漆黑的環境。她知道自己的導師杜阿格斯一定還在背後跟隨著她,但這並沒有令她感到安心,反而使她擔心等一下會恩師面前出醜。

        米雅莉一直都只與別的卓爾精靈比試,對和別的生物對戰一點經驗也沒有,也難怪她會突然變得這麼怯懦。事實上,這也是杜阿格斯堅持要她來到這裡實習的主要原因。

        米雅莉連自己會不會迷路也不敢擔保。事實上,她也是因為迷路才會誤入卓爾精靈的領地的。接近是足不出戶,整天都待在武技塔和自己的房間的米雅莉並沒再踏足這些迂迴曲折的地道。她相信,自己是一定會迷路的。

        而事實證明了她是對的,她是真的迷路了。在這些複雜的通道中穿梭,令米雅莉完全失去了方向感。或許她已經到過這裡,也可能還沒到過,她不知道。反正在她看來這裡每一處都是一模一樣的。

        杜阿格斯表示她必須要解決掉一頭怪物才能歸家,米雅莉卻暗暗懷疑這兒究竟有沒有怪物的。至少,在她走了這麼久,也甚麼都沒遇到過。以前她在圖書館中讀過一些有關幽暗地域的怪物的介紹,不過一路上都平靜的驚人,除了一些小動物外,這些地道中甚麼生物也沒有。

        老實說,米雅莉並不清楚到底是真的甚麼也沒有,還是她一直都在在同一個地方中走來走去,她只是繼續盡力的找出任何樣點的怪物,然後與牠決鬥。

        就在現在,她好像看到遠處有一點點的動靜。於是她便拿出了佩劍,一面嘆氣一面跟蹤著那怪物。如果不是牠那怪異的頭部,米雅莉還真會以為牠是一條巨蛇。不過實情是,這怪物跟蛇沒有甚麼關係,難聽一點說,蛇是這頭巨大怪物的最愛晚餐甜點。

        米雅莉以她高超的潛行技巧無聲的跟隨著怪物,她還以為這只是一種像巨蛇的怪物而已。不過很可惜,這頭怪物比巨蛇強大多了。

        牠約有四十英尺長,頭像鱷魚,上方有兩個尖角,很是可怕,似乎會毫不留情地刺向牠的敵人。怪物的全身都是極為堅硬的條狀鱗片,顏色是深藍色的,鱗片的邊緣有著灰棕色的條紋,腹部則是淡淡的藍色。

        牠的鱗甲和尖角固然可怕,牠的頭也不是能開玩笑的,然而,這頭怪物最令人深刻和恐懼的,卻是牠那十二條腿。牠在不需要它們時能把腿都收攏,依靠牠的細長的身軀,像蛇一般在地面上滑行。

        要是米雅莉知道這些的話,她也就不會下定決心要跟蹤牠了。

        這頭巨怪的戰鬥力就如牠的外表一樣恐怖,可以說是少遇對手,這得歸功於牠的血盆大口。怪物的大口能像蛇一樣張得非常大,大得可以把敵人一口吞下去。試問,有甚麼生物能敢跟牠作戰呢?

        正因如此,這頭怪物從不害怕會遇到任何的危險。剛剛才飽餐一頓的牠,現在正有點懶洋洋的滑回自己的洞穴中,絲毫沒有察覺到一直尾隨在後的生物。當然,嗅覺非常靈敏的牠也有可能早就得悉對方的存在了,卻因自傲而沒把對手放在眼內。不過,有時候高傲是沒有好處的,甚至有機會賠上性命。

        米雅莉就這樣跟蹤了好一段距離,少說也有數小時了,耐力本就不太好的她漸漸有點後繼無力。她只能堅持著,她以為等一下只需要數十秒便能終止戰鬥,然後就可以回家了。她並不知道,眼前的怪物連杜阿格斯也要小心應付。

        一直尾隨在後的杜阿格斯只能無聲的慨嘆,不知道自己的愛徒是無知,或是過於自信,才會選擇這一種恐怖的怪物──青足龍蛇作為對手。他還記得上一次和這一種生物搏鬥時的情景。那一次,他有五次差一點就被敵人活生生的吞下,有兩次險些被牠所吐出的閃電擊中。這場痛苦的戰鬥是他不想憶起的,而如今,他的學生居然與牠為敵。

        杜阿格斯已經開始思考著該不該伸出援手,或是乾脆取消這一次的實習。但在這時,青足龍蛇卻突然停了下來。米雅莉也靜止不動,她現在已經作好隨時戰鬥的準備了。

        青足龍蛇伸出了牠那十二條腿,轉過身來,米雅莉這才看清了對方的真面目,立即大呼上當。從對方的外型中,她能看出,這傢伙絕對不好惹。米雅莉本能的向後退了幾步,怪物則是死死的瞪著她,好像是在思考她到底好不好吃似的。

        杜阿格斯見到這樣的情景,不禁倒抽了一口氣,但這時想叫米雅莉撤退也太遲了。青足龍蛇的移動速度絕對會比他們兩個快。

        米雅莉並不明白為什麼對方會發現到了她,又為何會突然停下來,她只知道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她並不知道自己她的導師已經在想著等一下的逃生路線了。她鼓起勇氣,原地輕輕的跳了幾下,隨手的舞動著雙劍,她發現自信又再度充滿她的心靈。

        米雅莉筆直都向怪物跑去,青足龍蛇沒有過多的驚訝,而是立即吐出一道十多英尺長的閃電,以此攻擊正往牠跑來的敵人。

        怎料,青足龍蛇一向自豪的噴吐攻擊沒有發揮到應有的作用,女戰士靈活的在地上一打滾,便閃開了迎面而來的五英尺寬,五英尺高的閃電攻擊。米雅莉沒有受到絲毫的傷害,便輕鬆的避開了曾經讓無數敢於挑戰青足龍蛇的生物含恨而終的致命的閃電。才剛完成這一個優雅的動作,女戰士便以閃電般的速度站起來,以比剛才更快的速度向怪物跑去。

        青足龍蛇對對方居然能輕易的閃開了自己一向所向披靡的噴吐攻擊,無奈牠還得等一分鐘後才能再次使用。怪物只好使用牠的另一個殺手锏──大口。牠相信,沒有任何的生物能在牠的大口下生還。

        青足龍蛇張開牠的血盆大口,向已經距自己不到五英尺的女戰士咬去。但女戰士卻像早就預知了這一擊那麼樣,幾乎是在對方張口的同時便往左邊一跳,躲過了噬咬。米雅莉一揮劍,青足蛇龍立即感受到了自己最前面的右腳傳來一陣痛楚。

        女戰士沒有給予怪物一個喘息的機會,以迅雷一樣的高速閃到右方,再為青足龍蛇的左前腿增添一道傷口。怪物猛的往後退,拉遠了雙方的距離,又張口咬向身手敏捷的米雅莉。女戰士早就看穿了牠的詭計,牠後退只是想更容易的咬中她而已。

        米雅莉一個後空翻,將雙方的距離由青足龍蛇的頭可剛好觸及拉得更遠。怪物的噬咬再次落空,頭狠狠的撞在地上。米雅莉見狀立即向牠的頭部發動攻擊。若不是青足龍蛇的反應夠快,趕忙把頭收回,要不然恐怕就得身首異處了。

        看見自己的偷襲沒有得逞,米雅莉立即往後退,令雙方的距離保持在十英尺左右。此時戰鬥才進行了半分鐘多點。

        米雅莉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怪物,以找出牠的要害。不過很明顯地,她找不出來。一開始米雅莉是打算乾脆把牠的腿都砍下來的,要是怪物倒下來的話,要殺牠的話易如反掌。但一想到要是牠倒了下來便有機會被壓住,她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

        要是她能爬到怪物的背上的話,那就可以輕易的把牠的頭砍下來。跳上去的話以她的跳躍能力還是可以的,可要是在中途被牠借機張口吞下了的話那就好玩了。米雅莉並不希望冒這個風險。

        自己平常苦練的劍術,如今居然不能大派上用場,米雅莉其實心中也挺自卑,她不能打敗她的敵人。要是她知道她剛剛的一連串動作是多厲害,自己就是極少數從怪物的噴吐攻擊及口中生還的人的話,也許這自卑感便會蕩然無存。

        不過,她完全不知道這些。她知道杜阿格斯正在後方靜靜的看著她,她並不能失敗,她不能懦弱。她一定得打敗眼前的怪物。她不允許自己失敗,她不希望讓別人失望。她不自覺地隨意揮舞著雙劍,其速度之快,讓青足龍蛇只見到幾道銀色的光影。

        此刻的米雅莉任由她的最原始的直覺控制著她,她緊閉著雙眼,揮舞著雙劍向青足龍蛇走去。怪物即使是再自大也不會不知道這樣的攻擊的殺傷力有多大。要若牠想要用口噬咬的話,那牠必須要被那兩把不斷揮舞著的長劍所傷。那牠只好用閃電了。

        青足龍蛇使用了珍貴的噴吐攻擊,一道閃電擊向米雅莉。米雅莉沒有閃避,任由閃電擊在她的身上。米雅莉倒下了,再沒有站起來。

        遠在後方的杜阿格斯立即離開了藏身的大石,往兩人戰鬥的地點跑去。他必須要救出受了重傷的徒弟,他非常後悔,他不該帶米雅莉出來實習的,更應該在她跟蹤青足龍蛇時立即阻止她。青足龍蛇並不是簡單的對手。

        雖然他並不明白為什麼剛才米雅莉要閉上雙眼,而且還要站著被對方的閃電擊中,但他還是急忙趕往現場,他知道,青足龍蛇是不會放過這一頓美餐的。

        青足龍蛇為自己這個莫名的勝利感到相當高興,看來牠又可以吃點東西了。怪物走到了倒下的米雅莉身旁,把頭靠近去,張開大口,準備把她吞下。這一幕剛好被杜阿格斯看到,他加快了奔跑的速度。然而,在下一刻發生的事卻令在場的所有生物都為之震驚。

        就在快成為晚餐時,米雅莉突然張開了雙眼,在地上一滾,讓青足龍蛇甚麼也咬不到。在牠的頭又撞到地上時,她立刻跳了起來,用力把右手的細窄的長劍刺進怪物的左眼。青足龍蛇被這劇烈的痛楚折磨得痛不欲生。米雅莉看準時機,雙手握著剩餘的劍,用力的往上一揮,在怪物的頸部砍開了一道很長的傷口。

        鮮血不斷的從青足龍蛇的頸部和左眼的傷口中流下來,才十多秒,牠便因失血過多而不支倒地。牠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會死在這麼一個精靈手上,而且還是中了她的詭計而死的。米雅則是在一旁靜候牠的死亡,只有在牠斷氣的那一刻起,她才敢把長劍從牠的左眼拔出來。畢竟,誰也不能預計牠會不會在臨死也要反撲一次的?原本受傷就不輕的米雅莉並不希望再被攻擊。

        到了怪物終於斷氣了,米雅莉才鬆了口一氣,跪在地上。剛剛被擊暈並不好受,她現在全身都沒有了力氣,隨時也會倒在地上。

        回想起剛剛的驚險場景,米雅莉不禁倒抽了一口氣。若不是她相信直覺的話,要不是她對這種原始的感覺給她的指示深信不疑的話,也許現在還在戰鬥中。

這樣看來,以身受重傷來換取勝利,其實還是可以接受的,雖然這也太危險了。米雅莉剛剛根本就是在賭運氣,要是她沒有及時醒來的話,那她就死定了;要是那閃電的殺傷力更大一些的話,也許她連醒來的機會也沒有。

        不過米雅莉倒是學懂了一件事了,自己的能力尚未夠強,在碰上這些大怪物時要獲得勝利往往都是靠運氣的。

在擊敗杜阿格斯時,她靠的是運氣;在擊敗這個怪物時,她也是靠運氣。要是下一次又碰上甚麼強敵時,幸運之神沒有再賜福給她的話,那就死定了。只要再度提升自己的實力,才能成為能以實力取勝,而不是依賴運氣的真正強者。

米雅莉下定決心,以後也不會放棄任何提升自己的能力的機會。不只是為了復仇,而是避免再次讓關心她的人失望。她低下頭,看看她的雙手,指尖都沾了一點點的血跡,她呆呆的看著它們,才剛發現自己已經殺死了一個生命,而且還是一個無辜的生命。

也許牠在生前曾殺死過多少小動物,但是牠也只是為了生存而已。而今天,她,米雅莉,
卻成為了一個生命的終結者……

        我為什麼要殺了牠?就因為不想讓杜阿格斯失望嗎?這頭怪物或許作惡多端,但牠知道自己的罪行嗎?若不是的話,那牠就是無辜的。天性如此,沒有辦法改變這樣的現實的話,那牠又何罪之有?既然沒有罪的話,我怎能終結牠的性命?

        這頭怪物跟可惡的薩里伏不同,牠所幹的壞事都是牠自己所控制不了的,

米雅莉不願去想這些,但思緒卻不受控制,她漸漸失去了意識,連剛好趕到扶起她的杜阿格斯也沒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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