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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妖百匯07【危機中的再次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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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百匯01【這旋律只為你存在】


主題歌【REAL VOICE】
http://tw.youtube.com/watch?v=om85z9S25xo&eurl=http://home.gamer.com.tw/blogDetail.php?owner=a78080808&sn=3096

「這捲DEMO帶還是請你拿回去吧,很抱歉我們無法採用。」





同樣的台詞在腦中宛如壞掉的收音機般不斷重複播放,但是也已經習慣了,畢竟並不是第一次聽見這句話,光這個月來說就已經是第三次了,更何況,同樣的狀況已經發生三年了,整整三年。

有人說既然是夢想,那夢想就該是遙不可及、無法觸摸的,但這句話在他身上不適用,因為他曾經觸摸過所謂的夢想一次…就那麼一次。正因為如此,曾經觸摸過夢想邊緣的他,也就更不可能放棄了。

剛被唱片公司駁回試聽帶的21歲音樂創作人,姬王尋。

他帶著不知道重複過多少遍的落寞神情,在午後走向了在東京新宿鬧區中的一間咖啡廳。

「看你頂著那張臉,肯定是又被駁回了吧?」

坐在咖啡廳的一角,與姬王同齡的樣子,另一名青年逗弄著他的落寞般說著,光從這點就知道他與姬王肯定認識不少年了,畢竟他完全不怕姬王會生氣或是更難過此類的,應該說,就算會也不是第一次了,所以就更沒關係了。

姬王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到青年面前的位子,拉開椅子後坐下。接著青年將一杯似乎是先前就點好了,已經放了一段時間的咖啡推到姬王面前。

「看來原本的慶祝會得按照慣例改成檢討會嘍.~」

青年又諷刺性的說了一句,光從”按照慣例”這四個字來看,就可以知道姬王的失敗次數肯定不是普通的多了。

「雷方…你這傢伙就不能說些好聽的嗎?」

「哈哈,你果然也按照慣例的說了這句話了」


芸州雷方,與姬王從高中時代就是死黨,曾與姬王組過樂團擔任鼓手的位置,在高中畢業後開了錄音室租給人練習或錄音用來謀生,雖然在高中畢業後與姬王同樣走上了關於音樂的路,但是比起不斷失敗的姬王,他的錄音室生意可是好的不得了。

「看你現在這副樣子,就算說你曾經得過聖誕節新人大賞也沒人會相信吧?」

雷方帶著笑如此的問著,而姬王則陷入了沉默,他看著落地窗反射照映出的自己的臉,彷彿看見了很遙遠的過去。

「說起來那段時光還真快樂阿…我們三個人一起努力的那段時光。」

雷方自顧自的說著,看了眼沉默的姬王,雷方喝了一口咖啡。

聖誕節新人大賞,在日本的流行音樂界可以算是一項舉足輕重的講座,這個獎項是由幾乎可說是操縱日本娛樂圈的”魅上集團”所贊助的,是新興音樂人成功的跳板,通常得過這個獎項的音樂人,就肯定能在未來的音樂路上飛黃騰達了。





但姬王尋倒是特例。

四年前的聖誕節,還是高二的姬王藉由一首” Blue Days”獲得聖誕節新人大賞的最佳創作人獎,並在聖誕節當晚的頒獎典禮上,於全國觀眾以及媒體的面前發表這首歌。但是當時唱的人並不是他自己,明白點說,姬王的歌聲並不好聽,不是拍子、音隼等等基礎性的問題,要說歌聲中沒有感情或靈魂也不是,應該說…



就算他唱的十全十美還是無法讓聽的人產生共鳴。

但是比起姬王這古怪的歌聲來說,他所創作的音樂更加的古怪,就拿得過大獎的Blue Days來說,就算是現在日本當紅的歌星來唱,效果也肯定不好。

是的,能把姬王的歌唱好的,就只有特定的人選,也就是在高中時期姬王與雷方成立的樂團,在其中擔任主唱的那個少女,那少女也是姬王當時的女友…

櫻庭麻巳子。



「姬王,你…還在想麻巳子吧?」

與先前的表情截然不同,雷方說這句話時格外的認真,那種輕浮的表情也不見了。而姬王的眼神似乎在回憶裡找到東西般,那樣的閃爍了一瞬間。

「我還真是問了個蠢問題阿,呵呵。」

看著悶不吭聲的姬王,雷方的表情回到了一開始的輕浮,故作悠哉的又喝了一口咖啡。


事實上,麻巳子在四年前的聖誕節新人大賞之後,就如同蒸發般的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曾經報過警、也到處打聽過,但是就是找不到一點點關於麻巳子的線索,就連警方以及麻巳子的父母也幾乎要認定麻巳子為死亡了,麻巳子就這樣沒有一點痕跡的從姬王身邊消失了。

在這之後,姬王就像沒了靈魂般的荒廢了自己的生活好一陣子,雖然隨著時間的流動,他最終還是振作了起來,朝著自己的夢想再次跨去,但是卻再也沒有人能唱出姬王的曲子了,無論找了多久都一樣…




這個世界上再也沒有人能取代麻巳子了。

因為如此,曾經得過新人大賞的姬王,用著自己不被接受的歌聲,唱著自己所寫的除了麻巳子以外沒有人能唱好的曲子,就這樣在三年間一次又一次的被駁回。

但是姬王絲毫沒有放棄,就算邊打著零工邊寫著曲子,他還是不放棄自己的音樂,因為他深信只要不斷的寫著曲子,總有一天麻巳子會再一次出現在自己眼前,就像第一次遇見她一樣。

「走吧,該到錄音室去了,我想再調整一次副歌部分的和弦。」

回過神來的姬王對著雷方這麼說以後,便起身離開咖啡店了,而桌面上屬於他的那杯咖啡則是一口都沒有喝。

「唉…幫他點的咖啡還是按照慣例的一口都沒有喝呢。」


隨著時間推移到了晚間,到Thunderbolt租用錄音室的人也漸漸離去了。

Thunderbolt是雷方所開的錄音室,專門租給經濟能力不高的學生族群,也許是也曾經在學生時期組過樂團的經驗,雷方特別了解學生們的需求,他們的需求不是多昂貴的設備、也不是多寬敞的空間,只要你在聽見他們演奏時跟著節奏晃動自己的身體,讓他們覺得自己很酷就行了。他們要的只是如此,因此,了解客人需求的雷方,他所開的這間錄音室生意還算不錯。

“不過…倒是有個老是免費借用自己錄音室的傢伙呢”。

雷方笑了一下,然後看向那個從下午不斷彈著吉他彈到深夜的傢伙。

「雷方,等等到B段的時候把節奏調成十六拍試試。」

姬王拱著吉他喝了口水,對著坐在爵士鼓前的雷方那麼說著。

“看來這傢伙不止免費借用自己的錄音室,還把自己當成免費的鼓手使喚呢。”

雖說心裡如此的抱怨著,但其實雷方心中是很感激姬王的,因為姬王和麻巳子曾經讓他渡過了一段很快樂的時光,那是他這一生從未有的。

「那就再一次吧,開始嘍,雷方。」

「知道啦」

雷方手持兩支鼓棒輕輕舉起,接著一踩,大鼓低沉的聲音率先響起,接著是落地鼓、中鼓、軍鼓,最後鈸那清脆的聲音也加入其中,而姬王的左手指在吉他的把位上游移,右手則開始撥弄著六根琴弦,不斷變化的和弦以及忽上忽下的根音,雖說只有一把吉他與一組鼓,但是以這兩個人的實力來說光是這樣就能將曲子顯得豐富萬千了。

他們所彈奏的曲子是姬王最近寫出來的,也就是這個月被駁回第三次的那首,曲名叫做”Real Voice”是一首輕快的歌。

姬王一面彈著吉他,一面配合節奏吟著歌,也就是不把歌詞唱出來,只是照著音調去哼如此。就這樣,兩個人的演奏即將到了最後一段。

「喂,要來嘍,最後的那個音」

「我看姬王你這次依照慣例又會失敗啦~」

雖然雷方如此嘲笑著,但是姬王還是聚精會神的彈奏著,並等待著最後一個音的到來,那個總是彈不好的音。

演奏是一件很神奇的事情,就拿吉它來說,同樣的音階、同樣的拍子、同樣的一把吉他,也許是手指與琴弦摩擦快了千分之一秒,又或是指腹與琴弦的接觸多了十分之一公厘,也有可能是撥弦的力道輕了百分之一公克,總之,任何的小誤差都有可能影響一個音所產生的結果。有種說法是,其實最能夠精準控制這些小誤差的不是什麼精密儀器,而是人的心情。

就拿有些時常做現場表演的樂團來說,他們在LIVE時所展現的效果往往比在錄音室時好上許多,就是因為這個道理,所以…..


心情差到不行的姬王那最後一個音還是沒彈好。

「果然被我猜對了吧,依照慣例的沒彈好~」

雷方像是早就知道般的笑著,而姬王臉上原本就存在著的無奈又多抹上了一層。

「時間也晚了,我要先回去了。」

「是阿,我也該把店面關起來了。」

於是姬王開始慢慢的收起吉他袋,並且背到肩上,而雷方也開始做著關店的工作,此時,兩名身穿黑色西裝的男子走進了Thunderbolt中,而看見他們的雷方似乎沒有意外的感覺,應該是認識的。

「那麼晚了還有客人阿?」

走到門前準備離去的姬王回頭問著雷方

「沒有啦,是音樂器材公司的業務,等等要談點買賣」

姬王看了下那兩個男人,看起來蠻年輕的,應該跟自己差不多年紀,其中有一個短髮的傢伙身高蠻高的,而站在他旁邊的那個個子比較小,留著中長的頭髮,皮膚也比較白。

「嗯,那我先走了,你也早點休息吧」

「OK,明天見吧」


於是,姬王拖著一天的疲憊,往回家的路上走著。

也許是今天心情本來就不太好,又加上入夜的街道實在有些冷清,姬王感覺一陣憂鬱襲上胸口。

“現在就算回家也是煩的要死吧…”

於是從自動販賣機買了罐咖啡,姬王走到了在家中附近的公園,由於入夜了,所以似乎一個人都沒有。他拍了拍在溜滑梯樓梯上的灰塵,打開了易開罐咖啡喝了一口,接著又拿出了吉他開始彈了起來。

那首新曲,”Real Voice”。

[color=gray"]「今天又像被人打了一拳
  明明沒有傷口
  為什麼 話說不出口
  只是一直無視著
  
  一成不變的每一天
  我做著夢
「真實的自己在哪裡」
  被問著 卻不能馬上找到答案
  就盡情的拋開這些吧
  失去與放手
  似乎是兩件事…」


歌詞就像說著自己的心情一般,姬王在夜空下的公園彈唱著,就這樣的結束了前半段而繼續著間奏,此時…

「啦……啦~」

是從後方傳來的聲音…

是少女的歌聲,也許是因為不知道歌詞,那歌聲只是順著旋律的輕鬆哼唱著,雖然只是隨性的哼唱,但卻很神奇的融入了姬王的這歌曲!

不管那聲音的主人是誰,這是四年來第一次有人唱出自己的歌!從音質上可以很明顯的聽出來,這歌聲的音質與麻巳子的歌聲類型大不相同,而唱功也算是馬馬虎虎,但是…

那股歌聲確實融入了曲子中,很自然的與曲子結合在一起…。

想到這裡有點興奮又有點好奇的姬王一邊彈著間奏一邊將身體往後方轉過去,他見到了在溜滑梯另一側的滑梯上,坐著一個少女,那少女褐色的頭髮綁成馬尾,垂到了肩膀上。

此時的姬王就這樣看著少女的背影,附和著她的哼唱繼續唱出了後半段。

[color=gray"]「是何時 在夢中微笑著
  小小的天使啊
  已經停止對自己撒謊

  日復一日的 everyday
  一點一點地染上色彩
  覺得每天都逐漸變快樂一點
  謝謝你 天使…」


“就快到了最後一個音了,這次一定要!…”

姬王一邊滿懷著期待彈奏,一邊等待那最後一個音。


[color=gray"]「何時 再在夢中
   相會吧
   一定要喔。…..」



也許是手指與琴弦摩擦比之前慢了千分之一秒,又或是指腹與琴弦的接觸比之前少了十分之一公厘,也有可能是撥弦的力道比之前重了百分之一公克…

"成功了…"

姬王成功的彈好那最後一個音了。

也許真的是因為心情的關係,又或者只是好運的碰上巧合,湊巧掌握了那些微的差距,但是,現在一切都沒那麼重要了,重要的是那個...

將歌聲融入旋律中的少女。

在旋律結束後,少女的背影像是在伸展般的張開了四肢,然後懶洋洋的躺在滑梯上看著天空。於是姬王放下吉他起身,往少女走去。

“剛才難道是巧合?又或者她就是能唱出我寫的歌的人?無論如何都要看看!”

抱著這樣的心情,姬王緩緩的走到了少女面前。


「好…」

大大的眼睛像是照映著夜空般的寶石,有點凌亂的瀏海似乎是因為躺著的關係而分散開來,少女臉上的笑容就像是什麼煩惱都沒有一般的綻開。

“好可愛…”

將那句話吞回肚子裡的姬王就這樣看著少女的臉龐,而少女好像一點反應也沒有,就在空氣沉默了幾秒之後…

「我說阿…」

「啊?」

似乎是沒有意料到少女會忽然開口說話,姬王只是傻傻的”啊”了一聲

「在這麼美麗的星光下,如果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會很幸福吧?」

少女看著星空這麼樣的說著,彷彿在看著很遙遠的未來一般,那目光正在期待著些什麼。

雖然是這樣突如其來又莫名奇妙的問題,不過似乎受到了感染,姬王也仰望著星空。

「恩,一定會很幸福的。」

"是阿,會很幸福的,就像四年前一樣…"

姬王在星空中看見了回憶,是那曾經緊握在手中,與麻巳子的回憶。此時,少女又開口了

「你剛剛彈的曲子很好聽喔」

「過、過獎了,謝謝..」

少女帶著微笑親切的對姬王說著,姬王感到有些開心,也許是因為自己的創作受到肯定,又或許是這女孩真的有點可愛,也許是因為緊張,姬王說話顯得有點結巴

「你叫什麼名字呢?」

「我阿…我叫姬王尋…」

「阿尋阿…感覺就是該尋找些什麼般呢…」

「這個…可能吧…呵呵」

“她、她叫我  “阿尋”…?”

聽了姬王的名字,少女用食指抵著下嘴唇似乎是在思考般的說著,而姬王則是緊張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勉強的回著話,就連臉似乎都有點紅了起來…

「所以阿…」

此時少女站起身來,並用食指頂著姬王的鼻子








「所以你找到我嘍~我叫伊東美香,以後請多多指教,阿尋~」

「恩………………………………以後………………………阿!!!?」


就這樣留下了驚嘆號與問號,音樂創作人與令人摸不透的少女。

姬王尋與伊東美香的相遇。

在夜空下纏繞的兩條命運線,今後將共同走向不同的命運。


[color=gray"]「傳說中有一種鳥,歌聲甜美舉世無雙。這種鳥離巢之後,就不停尋覓帶著最長刺的樹,直至尋得的時刻,牠將往樹最長、最尖的刺撞去並在極度的苦痛中引吭高歌,而牠臨死前的謳歌,超越了自身的痛楚,非但感人至深,連雲雀與夜鶯都相形失色。牠以生命為代價所換得的動人歌聲,令全世界的人均願傾聽,亦令上帝在天堂展顏歡笑。因為,唯有最深沉的痛楚,才能夠換取最美好的事物! -刺鳥- 」[/i2

[ 本文章最後由 KILOLIK 於 08-6-30 18:4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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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百匯02 【我眼中的森羅萬象】


主題歌【疾走】
http://tw.youtube.com/watch?v=ing7DuOu1UQ&eurl=http://home.gamer.com.tw/blogDetail.php?owner=a78080808&sn=3116


英國、倫敦、貝克街。

在這三個關於地點的字彙中首先會讓人聯想到什麼?答案是確定的,那個大名鼎鼎的偵探…

福爾摩斯。

即使他是懸疑小說家柯南道爾筆下一個虛構的角色,但他的智慧果敢、他每一場精采的推理,卻像真實發生般的在世人心中留下深深的烙印。

在這個有點悶熱的倫敦夏日,正值17歲的年華,穿著當地高中的制服,有著東方人面孔的少女,她白晰的手裡緊握著前幾天的新聞報紙,在逐漸向西的陽光下走過了貝克街221B。

位於倫敦貝克街221B的佛爾摩斯紀念館,可乘火車在查林十字街車站下車。整個紀念館體現了濃郁的維多利亞時代風格。紀念館除了地址按照小說中的位置來建造外,就連內部也按照小說情景來佈置,完整複製了福爾摩斯的起居室和臥室。裡面有很多福爾摩斯的用品:舊煙斗,獵鹿帽,散落的實驗儀器,只剩兩根弦的小提琴,帶黑斑的書桌等等。

無論你何時造訪,都會有佣人為你開門,並且客氣地對你說:「歡迎光臨,不過很不湊巧,福爾摩斯先生剛好外出。請先上樓喝杯咖啡吧。」
所有寄往這個地址的郵件都有專人回覆。
很多名人曾經參觀這個小小的紀念館,包括皇后。
不過少女的目的可不是在午後悠閒的參觀這個紀念館,她可沒這閒工夫。經過了紀念館前,他看向了掛在馬路另一端二樓的小牌子。

“Sherlock Holmes chamber(SH 偵探事務所)…”

彷彿是在對偶像致敬一般,不僅事務所的名字取自福爾摩斯之名,就連位置都開在紀念館的正對面。一間規格不大,只佔了樓房兩扇窗戶,外觀看來有點老舊,不但外觀與招牌缺乏裝潢,感覺還帶點昏暗氣息的小事務所。

“這麼小間的事務所…價格應該不會太高才對…”

少女如此想著,至少,她在接下來的一分鐘內都是這麼想著的。

手裡的報紙又緊握了些,在沒有行車通過馬路的時候走了過去,往通往那間事務所的樓梯走去,燈泡看起來是壞掉了,牆上還有些斑駁的廣告紙痕跡。

在昏暗、擁擠且窄小的樓梯口,她走了進去,然後聆聽著…



那事務所中傳來的聲音。


“I would like to propose the recompense of 100,000 pounds! Please investigate this for me! “

「我願意提出十萬英鎊的酬勞!請你替我調查這件事吧!」

有點粗糙的低沉嗓子,加上一點當地黑手黨慣用的口音,應該是一個男人的聲音,不過如此具威脅性的聲音卻用似乎是在哀求的口氣說著,讓人感到有點諷刺。

“Your recompense really attracts me very much, but very regrettable, my commission to you has no interest.”

「您的報酬確實非常吸引我, 但非常抱歉, 你的委託我沒有興趣。」

回應的聲音,聽起來是個少年,一口流利的英文如此說著,口氣像是在說著一件很平淡的事,如果真要舉例的話,就像是在告訴朋友下課後要不要一起去廁所之類的。

“Then 200,000 pounds! ? Please find out that batch of heroin snatched for me away! “

「那麼二十萬英鎊呢!?拜託你替我找出那批被搶走的海洛因!」

男人的聲音再度如此說著,而且有了一種更加焦急的感覺,就像快要按耐不住氣壓,即將爆裂的汽球。

“I am sorry, I have no interest. “

「很抱歉,我沒興趣。」

像根針般,少年的聲音再度用平淡的口氣銳利的回絕。

“You fail to see the wretch of good and bad! Don't force me to use the means to force!"

「你這不識好歹的混蛋!別逼我用強迫的手段!」

夾雜著憤怒的情緒以及手槍上膛的碰撞聲,男人的聲音似乎獅子在威嚇獵物般的發出,不過卻可以從裡面聽到走投無路的焦急。

“Leave here, now.”

「離開這裡,立刻。」

絲毫沒有畏懼,比之前更顯得冰涼,少年的聲音沒有動搖的說著。

聽見了,空氣中的一股呼吸聲變了,從火焰變成煙霧、從堅硬變得脆弱、從巨大變得渺小、從憤怒變得平靜…

獅子的吼息變成貓的微弱呼吸。

「喵~~~」

然後出現了真正的貓叫聲,彷彿喜劇般的收場。

就在走到二樓口的少女還來不及對自己接收到的訊息做出反應時。

”啪噠!”一聲,二樓的那扇門被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了身穿黑色皮衣的彪型壯漢,似乎帶著不甘心的情緒從少女身邊經過,還很魯莽的撞了一下,想當然,少女當然不敢教訓他或要他說聲抱歉之類的,因為他看見壯漢正在收起的那把六厘米手槍。

有點受到驚嚇的少女回過頭去,看著沒有完全合上的那扇門,從門縫中可以看見一張凌亂的辦公桌,一隻黑色的貓在桌面上慵懶的伸展著身體,還有正在打開巧克力外包裝的一雙手。

回想著剛剛看見的畫面,還有對話的內容,少女終於意識到自己一分鐘前的想法是錯誤的了。

“Excuse me, I will visit again later if you are busy now.”

「抱歉,打擾了,如果你正在忙的話我晚點再來拜訪...」

禮貌性的用英文說著,其實少女已經做好儘速走下樓梯離開這裡並且再也不回來的打算了。

“太可怕了,居然有帶著槍還涉及毒品的黑社會…而且那嚇死人的報酬金額是怎麼回事阿...”

正當少女心中開始抱怨著這間嚇死人的偵探事務所,並準備回頭跨出第一步時…


「不,我現在正閒著發慌呢。」

帶著一股悠哉的氣息,少年的聲音從門縫中傳出,而那雙手中的巧克力包裝似乎拆好了。

“糟糕…他的意思是要我進去他的鬼地方嗎?...”

少女心中思考著接下來的回應,並感到有點害怕的同時,似乎發現了更奇怪的事。

“等等、他剛剛是不是說了、說了日文?…”

忽然聽見懷念的母語,而且還是由一個剛剛還說著流利日文,又不知道自己是日本人的人嘴裡說出來的。也許是基於好奇,少女走了一步,然後踏進偵探事務所。

門慢慢的打開,少女的雙眼往辦公桌的那一端看去,後仰著坐在椅子上的,是與自己一樣有著東方臉孔的少年,年紀大約才18左右,他正不急不徐的將巧克力放進口中。日本人會在英國出現,基於留學、移民或是日僑以及混血兒等等原因並不稀奇,但令人好奇的是這個年紀並不算大的少年,居然能夠豪不畏懼的拒絕黑社會的要求,而且還擁有收取如此龐大酬勞的能力。


「你…剛剛說了日文?你怎麼會知道我是日本人?」

少女用著疑惑的眼神以及口氣問著眼前的少年,當然,說的是日文。

「這麼差勁的英文,一聽就聽出日本口音了。」

少年一邊咀嚼著巧克力,一邊理所當然的說著,而桌面上的黑貓則是跳到少年身上,似乎也想吃一口它不能吃的巧克力。

「阿…這就是所謂偵探的推理能…..!」

“等、等等,現在不是讚嘆的時候阿!…”

少女打斷了自己進行到一半的讚嘆,忽然想起自己現在應該是要離開這裡的。

「有什麼事嗎?」

少年輕輕的摸著貓的頭,然後很自然的問著少女。

「其、其實…我原本是想請你幫我找人,不過後來發現你的酬勞跟我的預算差很多…」

少女有點不好意思、口齒不清的說了心中的想法,手掌裡的冷汗都滲進報紙裡了。

「說來聽聽吧。」

少年說出了出乎意料之外的答案,不過口氣依然是絲毫沒有興趣的態度,感覺就只是想用來打發時間一般。

聽見少年如此回答,少女雖然不敢相信,但還是攤開了一植被握在手中的報紙,那是一個禮拜前的報紙了,在報紙右下角,大約5乘5公分的方框中,一張尋人啟事的照片被用紅筆圈起來,照片上是一名穿著與少女同樣制服的英國女學生,年齡與少女一樣都是17歲。

「我的同學瑞拉失蹤一個禮拜了,我想請你幫我找她。」

少女神情有點難過的說著。自己在異鄉唯一的好友失蹤了,報警一個禮拜來都沒消沒息,而自己卻無能為力,她為此感到難過。

少年並沒有接著說話,他只是把右手輕輕的放在右邊的臉上,遮住了一半的嘴、鼻子,還有右邊的眼睛。而原本在他身上的黑貓好像感覺到什麼一般的從他身上跳開。這個動作歷時三秒,但少年卻在三秒後放下右手,並且露出了原來如此的表情。

只見少年又從桌上拿起了一塊巧克力開始拆起包裝。

「我問你,1+1等於多少?」

眼神並沒有看著少女,而是看著正被打開的包裝紙,他用平淡的口氣如此問著一個匪夷所思的問題,然後又把巧克力放進嘴裡。

「1+1?...當然是2阿…」

少女先是因為這怪問題而遲疑了一下,然後理所當然的回答了答案。

「嗯,請回吧。」

「咦?」

「我想睡個午覺,抱歉不奉陪了。」

像是聽完不好笑的笑話般,少年一邊吃著巧克力一邊送客,也許他從頭到尾就只是打算聽個無聊笑話打發時間吧,總之,少女小小的希望幻滅了。


“什麼嘛…真是個沒禮貌又怪理怪氣的傢伙…氣死人了”

站在事務所外的少女,背對著剛被關起並掛上暫停營業牌子的門,心有不甘的在心裡滴咕著。接著他對著門做了個鬼臉後走下樓梯,走到馬路上時,又對掛在二樓那缺乏裝潢又顯得老舊的招牌做了一次鬼臉。







夜深了,在路面上翻滾的廣告紙被風吹動,倫敦的街道顯得寧靜,不過還是可以看到隔壁街紅燈區的霓虹,還有…

聽見在那談論著的每一句話語。無論是妓女的拉客聲、或是爭風吃醋的凶狠台詞。

因為少女擁有異於常人的超聽力,他的耳渦以及耳膜能接受到的音頻震動是一般人的30倍。所以少女從出生到現在的17年歲月以來都被各種經過放大的聲音包圍著,無論是別人在對方耳朵旁互相傳遞的秘密、或是說著自己壞話的竊竊私語。

關於會不會吵到令她睡不著覺或專心聽課的這些問題…

她已經習慣了這一切,就像習慣每天起床要刷牙一般,她到現在甚至已經能夠選擇性的去聽自己想聽的聲音。

這不能算是一種超能力,也不能算是一種先天性疾病,畢竟少女只是某種器官擁有較高的執行能力而已,就像有些人的味覺特別靈敏。

於是,剛結束速食店的零工,少女托著疲憊的身軀準備回到那小小的租屋,不過一想到身為同學、好友兼室友的瑞拉失蹤了,那間小小的租屋也感覺變得冷清,在這個夏日的夜裡卻少了溫暖。

「瑞拉…你到底在哪裡…」

少女走過了一盞路燈,他看著地面上自己的影子隨著燈火照映而被拉長,但是忽然間,地面上除了自己的影子之外…

多了一道奇異的影子。

從外型來看不像是人的形狀,反而像是某種動物,而且是從背後接近的感覺。伴隨著以30倍音量被放大的腳步聲,正當少女意識到危機之時,眼前確已陷入一片黑暗。


“發生了什麼事?我…在哪裡?...”


昏暗的黃色燈炮將微弱光線照進自己剛打開的眼睛,當少女再次睜開眼卻已經身處異處了。

“這裡是….?”

少女揉揉正在適應光線的眼睛,然後看著自己四周的場景。空間不大,是個小房間,充滿鏽斑的機具被放置在一旁,周圍還有些紙箱子堆疊著,這裡是一間倉庫的感覺,而在這個空間裡的只有少女自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阿?…」

少女揉揉自己還有點疼痛的頭部然後站了起來,剛剛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敲暈了的樣子。房間內右側的牆面上有扇窗子,如果要逃走那裡大概是唯一的地方,不過距離地面有兩公尺半的那扇窗子,自己要爬上去實在有些困難。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被不知名的對象襲擊、要逃生又似乎不可能,根本就像是驚悚電影的情節嘛。

少女在腦中整理著凌亂的思緒。

“看來─”

然後做出了決定。


“只能從房間內唯一的門走出去了。 “

少女輕步走向房門,並將手靠上門把。似乎是沒有上鎖的樣子,少女小心翼翼的將門把轉開,然後推開那扇隔絕倉庫與未知境地的門。

“好暗…”

從倉庫走出去後看見的是一條直長且沒有燈光的灰暗L型走廊,到處都彌漫著鐵銹味,還有一股荒廢的感覺。少女摸著牆壁沿著走廊走到了轉角處,然後扶著牆壁用細小的視角觀察著走廊外的寬敞空間,將目光投射而去。

“這是…!?…”

多部廢棄的大型機具、天花板上搖搖欲墬的黃色燈炮,這個寬敞的空間由於燈光的不足顯得非常昏暗,而且如果下起大雨來,這脆弱的屋頂肯定會支撐不了雨水的重量,讓這裡變成游泳池,這裡是間廢棄的工廠。但最令人驚訝的是在工廠的正中央,大約十八個人被綁起手腳互相倚靠著坐在那裡靠成一團,他們周圍散佈著食品的包裝、碎屑以及許多礦泉水空罐。而且那些人似乎都處於睡眠的狀態。

而瑞拉也在其中。

「瑞拉!」

看見似乎有著危險處境的好友,少女忍不住的發出聲來呼喊,就在此時─

似乎驚動了什麼東西。

兩隻似乎是動物的東西從黑暗的角落出現。

體長為1.8至2.4公尺之間,站立高度有90至110厘米高,前肢有四趾,後肢有三趾。全身除中後段有如穿著肚兜的白色體毛外,其他部位皆呈黑色。而其中一隻似乎特別渾圓。

如果這樣的動物初現在動物園大概就只是很可愛的馬來貘,但是如果出現在這樣不合常理的場景,並且用雙腳走路的馬來貘就會讓人感到不可思議了。

「這簡直是…」

少女看呆了,這樣的景象根本就是在拍電影,她甚至懷疑著這裡是不是某部科幻新作的拍攝現場,而那兩隻奇怪生物根本就是特殊化妝,但是基於在周圍沒有看見任何攝影機,別說是導演了,連工作人員都沒有,所以少女只能很無奈的接受了。

眼前的一切是正在發生的事實。

先別提那東西到底是不是所謂的妖怪了,就算只是一般馬來貘,會綁架人還能用雙腳走路就夠可怕的了。不知道該做出什麼行動的少女只能呆站在原地,就連雙腳都開始感到發軟。

然而就像是要增加少女的恐懼一般,其中一隻奇異生物朝少女慢步走來,而另外一隻身形看來較渾圓的則是到了那十八人的周圍趴著,似乎是在歇息的樣子。

「不要、不要過來!…」

就算使盡了力氣想往後逃跑,但恐懼的力量還是讓少女的雙腳沒有出息的失去了支撐身體的力量,少女跌坐在地,只能任由那不可思議的生物朝著自己一步一步靠近。

八公尺、六公尺、四公尺、三公尺─


“砰!!!”

伴隨著巨響,就在奇異生物接近少女到只剩三公尺距離時,天花板似乎讓什麼伴隨著許多的灰塵以及水泥碎塊掉落下來,就降落在少女與奇異生物中間…
在哪看過的身影、在哪聽過的聲音。

「食夢貘,外表近似於一般馬來貘的一種妖怪,原產地是亞洲,以夢為食。」

少女先聽見了聲音才從瀰漫的塵灰中看見聲音的主人…

下午那個奇怪的少年偵探。

他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拆著巧克力包裝紙。而在少年前方,有著更令少女吃驚的東西。

體型大概比非洲獅還大了些,全身覆蓋著一身漆黑的毛,從外型上看的出來是一隻很巨大的黑貓。但是牠的身後卻有兩條大尾巴在悠哉擺動著。牠右前肢那大大的爪子與手掌壓著剛剛朝少女靠近的奇異生物,似乎是被少年稱作食夢貘的樣子。右後腳則是好像感到有點無趣般的抓著身體。

看著同伴被壓制,正趴在地面歇息的另一隻食夢貘似乎為同伴感到擔心的樣子,但不知道為了什麼原因而沒有動作,就像是自己也正承受著痛苦一般。

「這種妖怪一般不會主動襲擊人類的,就算真的餓壞了也不可能一次抓那麼多人來做夢讓他們吃的…其中一定有著什麼原因。」

不顧對眼前接二連三發生無法置信狀況的少女,那少年一邊咀嚼著巧克力說著,一邊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不過既然我是個偵探…」

少年將吃完巧克力的包裝紙揉成一團,丟到正因為腿軟坐在地上無法動彈的少女手中,接著將右手手掌遮住右邊一半的嘴唇、鼻子,還有右邊的眼睛。然後用像是電影中帥氣主角般的口吻說著。



「偵探的工作就是找出那些原因,還有所有的真相。」

用銳利的、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神說著。


「原來如此。華生,把他壓好了。」

空氣凝結了三秒後,少年放下了右手,然後邁開步伐朝那隻趴在地面上的食夢貘而去。而壓制住另一隻食夢貘的巨大黑貓則是慵懶的發出與身體行成對比的叫聲。從聲音聽來,應該是下午的那隻小黑貓,名字叫做華生的樣子。

「別擔心,妳很快就能獲得解脫了。」

少年半跪在那隻食夢貘身旁,然後從口袋中拿出了大概眼藥水大的小瓶子,接著滴了一滴在看似難受的食夢貘口中。

就在約十秒後那一瞬間,似乎有著什麼要從食夢貘身體離開般,食夢貘劇烈的抽動著身體,然後從口中滲出了透明又有點黏稠的液態物,很快的就流了一地,並分散成在地面上的兩灘。

見此狀的少年則是不急不徐的退了幾步,然後收起小瓶子並看著那兩灘液體。

「在奇幻文學或遊戲軟體中常常能聽見這種妖怪的名字…史萊姆。」

只見那兩攤液體似乎完全流出了食夢貘體內,而食夢貘的表情顯得舒坦多了。但是,就在接下來,那兩攤液體就像有生命般的活動了起來!

「不過現實中的史萊姆,可沒有那麼可愛。」

組織、凝結、蠕動,就這樣變化成了兩團介與液體與果凍般之間的奇異生物,還伸出了看起來有些黏膩的觸手,似乎在張牙舞爪著。

「這、這究竟是…?」

跌坐在後方看著一切的少女,她用著顫抖的口氣問著,畢竟連續接受那麼多的衝擊,她也只能用這樣的問句來概括的所有的疑問。

「史萊姆,原產地歐洲,專門寄附於妖怪的一種妖怪,被附著的妖怪會不斷被吸收體力直至死亡,是一種對妖怪來說是致命病菌的妖怪。」

說著少女完全無法理解的資訊,少年從外套內側掏出一把舊式的六發左輪手槍,但是並沒有做出瞄準的動作,像是在等待著什麼的發生。就在下一個瞬間…

「吶、我問妳,1+1等於多少…?」

少年用淡淡的微笑如此說著,然後看著那兩隻史萊姆的觸手向對方伸去,然後將自己拉向對方溶成一團。


「答案可不一定是2。」

兩隻史萊姆變化成為約兩公尺高、介於液態與果凍狀之間的人型物體,擺動的雙手還不時滴下液體,然後又從地面流動、滲入腳部,最後又重新回到本體。

「好、好噁心…」

少女看著如此奇妙型態的物體在自己眼前產生,不由得感到胃不太舒服,而少年則是左手舉起左輪手槍對著人型史萊姆…

「對付這傢伙…只要在他們合體後找到合而為一的心臟並射穿,那就可以一次解決了…」

少年一邊說著,而右手則是緩緩準備覆蓋到右半邊的臉上。就在此時,少女很自然的發揮了他的超聽力,去傾聽、傾聽關於人型史萊姆身體裡的所有聲音…

“噗通、噗通”

很清晰的心跳聲,被包覆在液體的流動聲中,雖然是同時發出的,不過可以感覺到是兩顆心臟用著同樣的頻率跳動,那位置就在…就在─

「在那裡。」

也許只是直覺,坐在地上的少女伸手指向人型史萊姆大約是腹部偏左三公分的位置。回頭看了下少女的舉動,少年起先是有些懷疑加上一些訝異、接著用彷彿是抱著姑且一試的心態放下了右手,然後…

朝著少女所指的位置開槍,連開了兩槍。

“砰!砰!”

硝煙沾染上了少年的衣領,彈殼掉落在他的腳邊。

彷彿是齣鬧劇,不到一分鐘前才化作嚇人模樣的史萊姆,這一秒卻像被打散的布丁般崩離、分解、散了一地,最後化作液體向四方流去…。


「如果說是湊巧的…妳這傢伙的運氣還真好…」

像是有點難以相信般,少年一邊皺著眉頭說著一邊將槍收進內側口袋,好像在表示著”就算剛剛妳不告訴我,我也能夠知道心臟位置”般的表示自己的想法。而巨大的黑貓也在此時將他的爪子從被壓住的食夢貘身上拿開,只見一獲得解放,那隻食夢貘就迅速的往另一隻食夢貘身邊而去,並且在她的身邊也趴下,像在安撫般舔著她的毛。

而巨大的黑貓也慢慢的縮小、最後回到原本一般家貓的大小,就連身後多出的一跟尾巴都不見了,黑貓跳上少年的肩,慵懶的又伸了個懶腰。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阿?...」

少女目光呆滯的坐在原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彷彿失了魂般的呆滯。

「總算解決了,不過…就算是為了補充被史萊姆奪走的體力…」

沒有回應少女,少年又拍了拍身上的灰,然後拿出巧克力來準備拆開,而眼神則是望向那兩隻食夢貘以及那18個還在沉睡中的人。

「18個人未免也太誇張了吧。」

少年邊說著最後殘留的謎題,然後似乎在那隻渾圓的食夢貘身上發現了什麼…


“噗通!撲通!”


此時,也許是對剛剛的接連狀況心有餘悸,所以少女的耳朵特別保持著警戒,而她聽見了異狀。扣除自己與少年、那隻黑貓、那18個人以及兩隻食夢貘…

多了一個心跳!濉然還很微弱,但是少女自己卻能很清楚的聽見那多出來的心跳似乎依附著另一顆心臟的頻率在跳動著,接著就在幾秒後,那個頻率便獨立的自己用著自己的節奏跳動。


「那、那個,心臟的聲音多了…」

察覺到了異狀正打算告訴少年的少女,話還沒說完,卻在那兩隻食夢貘身上,看見了那樣的景象…

不,或許該說是三隻食夢貘。

「原來,牠們有著必須守護的重要事物阿…」

少年臉上帶著笑容,說是因為終於解開了最後的謎題也好,說是因為這幅景象也好,總之,他笑著。

而少女也安靜的注視著…

注視著新生命的誕生。


「吶、我問妳,1+1等於多少…?」


兩隻食夢貘緊靠著對方,在牠們之間,有著一隻體毛似乎還沒長的完全、大小約只有一個手掌那麼大,還閉著眼睛依靠在父母中間沉睡,小小的小食夢貘,一家三口,就這樣分享著彼此的溫度。


「答案也有可能是3喔。」


就算對方是來路不明的生物,而且還讓自己被嚇到腿軟過,不過看著這樣的畫面,少女似乎有點受到感動。回想著今天見到的總總不可思議,少女概括出了一個大方向…

應該都能從少年口中得到答案。


但是…他現在最想對少年提的第一個問題是…


「那個…可以請問你的名字嗎?」

“對於一個算是救過自己的人,這樣的開場白…應該合理吧? “少女自己在腦海中問著自己。

「真是沒禮貌,這種時候應該先報上自己的名字吧。」

用著有點刻薄的語氣,少年吃著剛拆開包裝的巧克力說著。

“這傢伙還是跟下午一樣討厭阿…”

「我叫…夏之瀨 南…,你呢?」

雖然對少年的語氣有點不悅,但畢竟是救過自己的人,所以小南還是先說了自己的名字。然而像是因為受到恭敬對待般,少年的臉上抹上一股自信的微笑。

「我是專務妖怪事件的偵探…」

小南盯著自己眼前的少年,然後聽見了一個自己這輩子再也不會忘記的名字。






「一目川 森羅。」

一個將自己帶進不可思議國度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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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百匯03【這意念將敲進你心】


主題歌【GO!!!】
http://tw.youtube.com/watch?v=7kDxKCJOjig




星期六中午的時間客人總是特別多,聚集在一間極具中華風的食堂中,那吵雜的聲音與不斷忙碌翻動的鍋鏟聲互不相讓。而在店內的客人大多都帶著不太一樣的東方臉孔。他們用著祖國的語言在這個可以暫時懷念家鄉的地方交談著。

因為這裡是橫濱中華街。

橫濱中華街是位於日本神奈川縣橫濱市中區山下町一帶,具有140年歷史的華人居住區,屬於俗稱的「唐人街」,是日本最大的唐人街,與神戶南京町、長崎新地中華街一起並稱為日本的三大中華街。
這間名為”夏之屋”的食堂就是座落在這麼樣的一個地方。

「我回來了!叉燒拉麵蔥花加量兩份、雙倍份量雲吞麵一份以及夏之屋特製煎餃三份全數送達!六個空碗回收完成!」

隨著被拉開的店門,提著外送箱的少年穿著一身白色的工作圍裙,頭上綁著白色的頭巾,看起來只有17歲,他用相當有朝氣的聲音如此喊著。

「喔、喔!是花房阿!今天也很努力的工作嘛!」

剛剛才到店裡,一坐下便點了啤酒喝的老伯看著少年如此說著。

「花房回來啦!這次只花了四分鐘十二秒啊!中華街的最速傳說破紀錄了阿!」

從上午就坐到現在的大叔看著錶興奮的說著。

「真希望能把我孫子春子嫁給花房阿…」

邊調整著鬆動的假牙,一邊替自己才六歲的孫女挑選丈夫的老婆婆如此說著。而其他的客人也紛紛因為少年的歸來討論著,看來這個少年在這間店裡相當受到客人的喜愛。

「花房!這裡總共有三盤蝦仁炒飯、兩盤什錦燴飯、五份天婦羅丼!快給我全部送去!」

留著鬍渣頂著一頭的俐落平頭,年約五十的這個男人,他一邊翻炒著大鐵鍋,一邊嚴厲的對少年下達著命令。

「來,阿光,路上要小心喔~」

男人一旁一個年約四十五、面容溫柔的婦人,他收來少年手中裝著空碗的外送箱,將裝著熱騰騰料理的另一個外送箱交給少年。

「好的!那我出門了!」

用著一樣充滿朝氣的語氣,少年提著外送箱迅速的奪門而出。

「阿光變得越來越能夠依靠了呢…」

看著被少年從外面關上的門,婦人一臉欣慰的笑著,而忙碌著的男人則是喵了一眼,雖然還是一臉嚴厲的樣子,但是只要仔細觀察就可以發現,他微微的將一股帶著成就感的笑容掛在嘴角。

彷彿看著自己的孩子長大般的笑容。



正值蟬鳴不斷的夏日,橫濱中華街的正午時分。炙熱的陽光讓少年的一顆汗珠從頭巾下緣流了出來並滴落在鼻頭。

橫濱中華街的最速傳說,花房 光。

他騎著裝置外送箱的單車在街道中奔馳,掛在耳朵上的MP3耳機播放著讓自己心情愉快的音樂。笑容彷彿呼應陽光般的燦爛。

「今天也要努力工作!全速前進!」

用手指揮去了汗珠,他加快了踩著踏板的速度,他不浪費這暑假一分一秒的時間,努力工作著,因為他有一個夢想,雖然在許多人眼裡只是小小的夢想。



「我會在傍晚左右來收空碗的!謝謝惠顧!」

向帶著因為外送速度而滿意微笑的客人道別後,送完最後一趟外賣的花房,他提著空盪的外送箱走到了腳踏車旁,然後注意到了在街邊牆壁上張貼的一張廣告紙。他將外送箱固定在腳踏車後座後,就走向了那張廣告紙,用著閃亮的眼光。

“吉野二手車行 SR400  二手價十五萬。”

所有的少年幾乎都一樣,在這個時候總會希望自己有一台屬於自己的拉風摩托車,當然,花房也不例外。

看著廣告單上那台鮮紅色的二手摩托車與廣告字樣,他的目光就這樣一動也不動的停留了幾分鐘,花房彷彿更堅定了鬥志般的握緊了拳頭。

可能是擔心自己的夢想被別人早一步搶先,花房撕下了那張廣告單將它塞進工作圍裙的口袋,然後騎上腳踏車往街道的那一方而去,彷彿幻想自己正騎著那夢寐以求的寶物。

“總有一天會得到你的!”

帶著對未來充滿期待的笑容,不知道穿越了多少街道,或許是害怕太慢回去會被責備,剛剛因為廣告單耽誤了一些時間的他,於路上車輛的最前端,他在斑馬線前有點不耐煩的等待著交通號誌從紅色變成綠色。

此時,少年的第二個夢想出現了。這麼說來,也許第一個夢想是因為第二個夢想而準備的。

一個駕馭拉風摩托車載著心愛女孩兜風的單純夢想。

「咦…這不是花房同學嗎?」

提著便利商店的袋子,似乎是到家裡附近買點東西,穿著輕便襯衫,個子不高的少女飄動著栗子色的長髮,看起來有點迷糊的在陽光下駐足於馬路中央,也就是花房面前的斑馬線上。

「是小…是西條阿…」

壓抑住了緊張,像是想在心愛女孩面前保持最好的一面,花房勉強撐起了看來有點假的微笑,但是不知道該往哪擺的雙手,以及緊張的口氣還是暴露了真相。但至少眼前的這位少女看不出來。

西條 稍。花坊的同班同學。也是他人生當中第一個暗戀的對象。

「花房同學今天也在打工嗎?...」

小稍歪著頭的問著花房,這對花房來說無疑是個可愛到不行的動作。

「是阿…呵呵,西條出門買東西?」

也許是害怕再看到小稍可愛的樣子,會讓自己更緊張,花房趕緊反問了他

「嗯…我想試試如果把布丁和可樂加在一起吃是什麼味道,所以就到便利商店買了這些。」

小稍一邊用極其正常的語氣說著非常不正常的食用方法,一邊用纖細的手舉起了袋子,可以看見袋子裡的確放了一盒布丁和一罐可樂。

「這樣子對肚子不太好吧…」

花房有點擔心加上一些訝異的說著,雖然這種奇怪的行為模式已經不是小稍第一次展現的,但是花房每次總是會被嚇到一下下。然而小稍卻只是歪了下頭一副無法理解的樣子。

“叭叭!叭叭!”

此時後方的車輛紛紛鳴起了喇叭,原來在花房與小稍閒聊的這段時間,交通號誌已經轉變成綠色的了。而那些被擋住的後方駕駛人似乎有些不開心。

「糟糕…小稍!快點過馬路!」

察覺到事態的花房趕緊催促著小稍過馬路,並騎著腳踏車一路護送他到馬路的另一端,這一路上又不知道讓多少來車驚險的鳴了喇叭。不過總算是安全的到達馬路對面了,花房放輕鬆的吐了一口氣。

「那麼我先走嘍,西條」

對小稍揮著手,花房準備離去,雖然有點不捨,但再不趕快回去的話肯定又會挨夏之瀨老爹一頓罵…。

「嗯嗯,再見,花房同學。」

小稍舉起手也輕輕的揮著,然後迷糊的臉上好像多了點微笑後,便轉身離開了。

“在不用上學的暑假也能遇見小稍…今天真是太幸運了!”

一邊騎著腳踏車一邊不時回頭望著小稍背影的花房,花房似乎想起了令人害羞的事…

“我剛剛…是不是叫了她小稍…”

回想起來滿臉赤紅,花房壓低著害羞的臉

腳上的踏板卻像心跳般越踩越快。


為了能夠早點回到店哩,花房選擇騎進窄小的巷子中抄近路,但他卻不知道,這卻會讓他耽誤更多時間。


不管在什麼樣的國家,陰影中的暴力活動都是隨處可見,少有人煙的暗巷、廢棄的住宅區、學校裡沒有攝影機的角落,幾乎天天上演著同樣的戲碼。當然,在人蛇混雜的橫濱中華街,這也是常見的劇情。



「你這廢物!竟然敢連續三個禮拜不交保護費!不想活了是不是!」

三名從服裝以及髮型到嘴上叼的菸都十足符合不良少年這個頭銜的傢伙,看起來有二十出頭,他們圍著一個蹲在地上發抖的矮小少年叫囂著,拳頭以及腳還不時往他身上招呼。

「我真的…沒有零用錢給你們了…」

少年緊咬著嘴唇顫抖的說著,他心裡明白,被這些人看上了的下場就是像自己一樣,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太倒楣也太懦弱了。雖然這樣的情況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但是在前幾次都有人保護自己的前提下,今天自己會遭遇到這種麻煩…

還是只能怪自己太倒楣也太懦弱了。這次可以保護自己的人不會再出現了。

「喂!你這廢物有沒有在聽阿!如果今天之內不把保護費交出來!老子就把你全身脫光光丟到車站前!」

凶狠的傢伙一邊這麼說著一邊將火紅的菸蒂往少年的手臂上丟,被燙到了的少年害怕的拍著手臂上那被燙出來的傷口。

「廢物今井!你那畏畏縮縮的樣子真是讓老子不爽!」

不良少年一腳踩在被稱為今井的少年肩上,將他的身體重重往下壓制。

今井 一輝。17歲的高中生,由於身材矮小又膽小懦弱,從小到大總是成為被欺負的對象。由於稍微內向的個性,讓他幾乎是沒有朋友…不過,至少還有一個。

「神阿,快讓誰來救救我阿…」

今井低著頭向虛無的神明祈禱,彷彿像是奇蹟般

救星出現了。

「你們這些傢伙!放開今井!」

抬頭看著神所安排的巧合,今井臉上綻出希望。

如果說是影集中的英雄,那這英雄的交通工具和制服實在很不稱頭。後座放置著外送箱的腳踏車,穿著一身白色的工作圍裙,頭上綁著白色的頭巾,就連拯救世界的武器都只有一雙拳頭。

但是今井了解,這個人一定救的了自己。因為他是花房光。

自己唯一的朋友。

「喂喂喂!你這囂張的傢伙是誰啊!?最好多管閒事!」

說著不良少年必備的臺詞,那些傢伙威嚇著目睹了這一幕而挺身而出的花房。

「是花房…真的是花房!」

再次確認出現在眼前的人是花房,今井帶著被拯救的微笑喊著。而聽到”花房”這個名字的其中一個不良少年,身體好像顫了一下。

「老、老大…他說這傢伙是花、花房…」

稍微止住了顫抖的身體,不良少年對著看起來比較兇猛的那個帶頭的說著。

「花房?花房是誰?...」

而帶頭的卻好像完全不知道傳聞般的搔著耳朵,眼睛卻還是緊盯著花房。

「就是那個阿、那個傳說中的….」

顫抖的不良少年,說出了橫濱中華街的另一個傳說。

橫濱中華街的最速傳說,也是最強的幹架王傳說。

花房 光。


「他就是那個幹架王?...看起來只是個小鬼嘛…」

帶頭男子的有點不屑的看著花房,然後低頭晃動著脖子,按壓、扭動著拳頭,準備隨時大幹一場的樣子。但是當他將視線抬起的時候…

花房不見消失了。留在那的只是一輛腳踏車。

「什、什麼!?….」

他有點驚訝的晃著頭尋找花房的蹤影,但當他將頭轉向右邊時,什麼都還來不及看見,卻感到一股沉重壓力從正面重重擠壓自己的臉頰。

伴隨著一顆沾著血的牙齒噴出,他才看見了讓自己受傷的元兇。

那是花房的拳頭。

「我說,快點放了今井!」

再次提出要求,花房正氣凜然的面對著嘴角滲出血液的男子。

「媽的…竟敢打老子!!!」

發覺自己受到羞辱的男子猛力的吼著,他抬起健壯的右臂!一記挾帶著憤怒的右鉤拳襲向花房!不過拳頭移動還不到三公分,他的腹部卻感到無比疼痛。

因為花房早就壓低了身子,在他的腹部又加上一記。

男子感到一陣酸意襲上喉頭,胃酸的味道參雜著中午吃過的拉麵,男人難受的吐了一地,然後連續了幾十秒都不能好好的站著。

此時眼看情勢不妙的另外一個傢伙,胡亂的從暗巷的角落撿起一塊五公分大小的碎玻璃朝花房扔去。及時注意到的花房很勉強的閃過,但是臉頰還是被玻璃劃過,留下了一條細小的血痕,雖然連他本人都沒發覺。

趁此機會,那兩名不良少年便趕緊扶著自己的老大,然後用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暗巷,眼神彷彿在說著”我們一定會再找你算帳般”的離去。

在不良少年離開後,花房扶起了今井,他似乎沒有受到太嚴重的傷,但身上還是殘留下了幾個瘀青。

「今井,你沒事吧?」

花房有點擔心的問著,而今井則是有點不好意思的低著頭回答沒事,畢竟他受過太多次花坊這樣的幫助,他痛恨自己的懦弱,痛恨只能被花房保護的自己。雖然不喜歡自己一直被保護的感覺,但是剛剛見到花房時卻還是感到開心。

自己實在是太沒用了。今井替自己下了結論。

也許有著很相似的家庭背景又是鄰居的關係,花房從還是國小的時候就在今井的身邊扮演這樣的腳色。花房是今井唯一的朋友。

「我、我先回去了…」

背影彷彿在對著花房說著不用管我般,今井奔出了暗巷。

「今井…」

對於今井的反應有點不知所措,但是花房也沒時間多去管了,因為他想起了重要的事。

「糟了!出門送外賣到現在都快三十分鐘了!!!」

於是駕上了腳踏車,花房用了今天最快的速度讓腳踏車的齒輪運轉,往夏之屋的方向疾駛而去。




由於假日只營業到下午,所以夏之屋終於渡過一整天最繁忙的時段了,稍微歇息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又看了看時鐘,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嚴厲了。而婦人則是有點擔心的不時向門口望著。

「怎麼啦,夏之瀨老闆,一臉氣呼呼的樣子?」

吃了最後一口煎餃的老伯在座位上問著,但是被稱為老闆的男人並沒有回答。

「是因為花房吧…那小子過了半鐘頭都還沒回來阿…」

從早上開店就坐到現在的大叔邊看著錶邊說著

「男孩子嘛…這種年紀總是會愛玩的嘛…」

老婆婆揮了下手試著讓夏之瀨老闆的表情放鬆,但似乎沒有成功。


此時,門被打開了,從門中走進店裡的是氣喘吁吁的花房。

「抱、抱歉…遇上點事…所、所以…」

喘的連話都說不好,花房半彎著腰說著。臉上的汗滴因為地心引力滴落地面。


還有從細小血痕滴落的一滴血。

看見滴落地面這滴血的花房趕緊摸著自己臉頰,這時才發現自己受傷了,正當想趕緊抬頭解釋的時候…


“啪!!!”

沒有聽花房解釋、甚至不知道花房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夏之瀨老闆一巴掌重重的打在花房的臉頰上。

「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在那之後,才接著這麼問。那口氣就像是強壓住了怒氣般,平靜的讓人害怕。

即使如此,花房並沒有說謊…他點點頭,然後作好了心理準備。

“啪!!!”

又這麼重重的一下,這次打紅了花房的臉頰。

「給我滾!給我離開這裡!!!」

花房自己心裡知道,從小夏之瀨老爹便嚴格禁止花房與人打架。但是以前只是被罵一罵打一打就沒事了,他沒想到這次會如此的嚴重。

事實上,夏之瀨老爹雖然與花房沒有血緣關係,但是卻將花房當作自己的孩子對待,甚至比自己的女兒還要重視。花房從有了記憶開始,腦海中就沒有所謂的父母存在,連一點印象都沒有,花房是被奶奶養大的。

而當時在自己家對面開著店的夏之瀨一家非常照顧自己,在國小畢業的時候,奶奶死了,生活上更是完全依賴著夏之瀨一家,因此夏之瀨老爹對於花房來說是相當於父親的存在。

如今,如此重要的人驅離了自己…花房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於是,他低著頭將工作圍裙從身上解下,然後放在桌子上,接著一語不發的走出店門。

「阿光…」

雖然老闆娘試圖留下花房,但是被夏之瀨老闆阻止了。

「老公…你對阿光太嚴厲了…」

老闆娘看著被關上的門,默默的這麼說了一句。只見老闆不發一語,轉頭走向廚房。他嘆了一口氣,然後只說了一句。

「他越來越像步堂了。」

看著這樣的情況,老闆娘除了搖頭嘆氣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此時店門被打開了。還以為是花房回來的老闆娘心喜一瞧…

「請問…花房在嗎?」

是低著頭走進來的今井。




傍晚時分,帶著低落的心情,花房在公園的鞦韆上坐著

“這下怎麼辦…夏之瀨老爹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掛在耳朵上的耳機播放著音量被開到最大的音樂。煩惱著接下來應該怎麼做的花房,他的影子隨著鞦韆的影子,被夕陽餘暉照映在地面跟著搖晃。

就像神的惡作劇一般,壞事挑在最糟糕的時機發生,眼神呆滯望著遠方思考的花房絲毫沒有注意到,在他背後悄悄埋伏的身影。就算花房再怎麼會打架,這種完全沒有徵兆的偷襲也讓他在一瞬間消失了知覺,眼前陷入一片黑暗。

一支球棒重重從背後將他打昏。

「咦?那不是夏之屋的花房嗎?...」

牽著小狗散步經過公園的大叔,瞧見了這一幕。



夜霧瀰漫,月光低迷,花房先是感到一陣刺骨的冰涼、渾身溼透的感覺、後腦部位的痛楚以及被禁錮的雙手,最後才恢復了視線看著眼前的場景與在哪看過的腳色。視線從濛濛的一片開始慢慢恢復,花房看見了周圍的景色,也嗅到了夜間冰涼的空氣,這裡似乎是某座小山的樣子。

「老大!這臭小子醒了!」

頭昏腦脹的花房搖搖晃晃的循著聲音抬頭,看見了正拿著冰塊拼命敷著臉頰的傢伙,是下午和自己打架的那個不良少年,如今他似乎轉變立場般的在向身旁那位更加高大的男人說道,那個將刺青紋在臉上的男人,也許這個行頭才夠被稱為是所謂黑社會吧。而上午另外兩個不良少年也像是準備看場好戲般的站在後面掛起卑鄙的笑臉。


「你們…到底想…怎麼樣…」

一陣暈眩又襲上眉心,花房用著彷彿是剛睡醒的語氣如此問著。坦白說,後腦受到重擊的花房現在還能從昏迷中清醒已經算是個奇蹟了,光從只是把花房帶到這裡的手段就如此激烈,不難明白,這四個傢伙是真的想要花房的命。

不過,似乎有點奇怪,因為此時的紋面男卻開始幫花房的雙手鬆綁,使得他的雙手獲得自由。正當花房又被這舉動打亂了自己的思緒之時…


腹部、再一次腹部。

「嗚、嗚!…. 嗚…….」

重重兩下,一句話也沒有回答的紋面男在鬆綁後重重的在花房腹部踢了兩腳。花房跪臥在地面上,胃酸如洪流般的襲上喉頭。花房吐了一地。

「幹架王…?哼…」

看著垃圾般的眼神,紋面男蹲在花房面前,接著用右手抓住頭髮,將花房的頭強迫性的抬起來,然後硬生生的在臉上又給了幾巴掌。

「你再不拿點本事出來,我就馬上殺死你。」

口氣彷彿對著一個再不響就會被當成壞掉的鬧鐘般,紋面男一臉對現況感到無聊的表情。見著這一幕的不良少年開心的在一旁叫囂著,完全忘了在不久前自己還是敗者的身分。這世界就是這樣,誰贏了誰輸了都不重要,能夠活到最後的人,才是真正的贏家,無論什麼手段,只要讓對方消失,自己就贏了。

不過,花房還不想死。他還有沒完成的夢想。他還有沒說出口的對不起。

想著這些遺憾的花房,原本壓在地面撐住身體的右手,像緊緊的想抓住什麼一般的握拳,甚至還陷進了泥土裡。此時的花坊不僅做著看似不甘心的動作…

也想到了讓自己逃命的方法。


“唰!!!”

一把沙土突如其來的灑在紋面男的臉上,如同忽然壞掉的的電視般,紋面男失去了一瞬間的視力,而這一瞬間就足以讓他的腹部承受花房猛然的一拳,還有從右手被什麼東西溜掉般的感覺。

「大哥!那小子跑了!」

見此狀的三個不良少年對尚未恢復視線的紋面男喊著,一面試圖包圍逃開的花房。就算只要被任何一個人牽制了自己的速度,自己活下去的機率就更低了,更別說是要拖著已經負傷的身體跑。於是,他做了決定。


花房看了一眼身旁的山坡,然後決然的撲身滾了下去。


「可惡…!快去下面找!!!」

剛剛恢復視線的紋面男見到這一幕,就像不讓獵物從自己手中跑掉的獵人般,對滾下山坡的花房下了獵捕令。


不知道掉到什麼地方,不知道滾了多久,感覺像是好幾分鐘,又好像只過了幾秒,被岩石、樹枝、樹葉劃傷的手腳及身體四處都發出關於痛的呼喊,全身的骨頭都快散了一般。但是花房也沒力去管那些了。現在的他只想稍稍閉上眼睛,躺在地上短暫的休息一下。

“雖然不知道滾了多下面,不過那些傢伙要下來應該也要花一些時間才是…”

“不過如果再不開始逃,也許很快就會被再抓起來”

“但是動不了阿…雖然不是完全沒有力氣了,但身體就像在對我抗議般阿…”

花房躺在地上就這樣的在心中自問自答,以上的情節只要告訴警察先生,他們就會很盡責的幫你處理,但是,接下來所發生的事…

就算說給小學生聽也沒人會信。

「還真是個沒用的小子。」

循著莫名的聲音側過了頭,從花房微微張開的眼睛中,看見了不可思議的東西。不,它會說話,或許應該稱它為某種生物才對。

體型雖然像是一般的小型蛇,但咖啡色的身體部位粗短圓胖,像個抱枕一般,而尾巴部份卻很細,和身體有明顯的分界,而且也有明顯的頸部。不像一般蛇的匍伏前進,反而是像毛蟲一般的拱起身體走路。乍看之下有點滑稽,但這隻類蛇狀的奇異生物,它的臉部表情簡直就像個頑固的老頭一般,甚至看得見鬍鬚的存在。

花房眨了下眼睛,然後再次確認自己不是因為腦震盪看見了幻影。這時的他想起了在日本民間相當廣為人知的一種妖怪。

這種日本傳說中的妖怪,比較常用的名字是「槌之子」(つちのこ)。自古在日本各地都有目擊的傳說,俗名也很多,如野槌蛇、杵之子等。有人把牠叫做「土龍」。雖然這種珍獸在日本是家喻戶曉,也不斷有人繪聲繪影的提出目擊報告,但是目前為止,並沒有足夠的證據證明其確實存在。在江戶時代甚至有人為了牠貼出了極高及高價格的懸賞海報。

「小子,你要在這躺到什麼時候。」

最令人不可思議的是,花房眼前的這玩意兒會說人話,而口氣與表情相符,就像個頑固老頭一般。

「你、你是妖怪嗎?...」

起身坐著之後,再揉了揉眼睛確認,花房不敢相信的問著眼前的奇妙生物。

「我是掌管這座山的土龍老爹,你們吵吵鬧鬧的快把我吵死了!」

像是發脾氣的老頭,雖然沒有手卻感覺的到牠正抱著胸嚴厲的教訓著自己。驚訝的花房有點好奇的將臉靠近牠,彷彿想看的更仔細。

「混小子!有什麼好看的!」

用尾巴將身體彈起來,土龍老爹的頭在花房額頭敲了一下,就像槌子一般。

「痛、痛痛!….」

彷彿牽動了其他部位的痛楚,花房忍不住的叫了起來,看著如此反應的花房,土龍老爹上下的打量了一下。

「小子,看來你傷的很重阿。」

正當土龍老爹如此說著的同時…在寂靜的夜籟中,出現了追捕者凌亂的腳布聲

「就在前面了!快點!」

還有紋面男的叫囂。


「糟糕!是他們!?…」

察覺危機的花房使盡力氣的撐起身體,但卻感受到疲憊及痛楚如電流般在全身亂竄。花房痛苦的逐漸消耗自己的意志力。

「既然遇見了小子你,就當作是有緣吧…」

只見土龍老爹用尾巴再次彈起身體騰空,來到了花房面前…

「讓我幫你一把。」

散發著妖異的微光,土龍老爹的身體產生了謎樣的變化,變成了一種在孩子手中隨處可見的東西。

「這是…?」

花房疑惑的看著變化,然後下意識的用右手握住了土龍老爹的身體…不

應該說是一把響槌。

孩子們常拿在手上玩的,在敲擊時會發出滑稽聲音的響槌。


「找到了…,垃圾。」

月光下的高聳身影,帶著三名不良少年追來的紋面男,出現在遍體鱗傷的花房面前。疲憊不堪的花房直到現在都還不知道變成響槌的土龍老爹能幫他什麼。

“小子,用這把鎚子在你自己腦袋上輕輕敲一下。”

像是在指揮作戰般,土龍老爹的聲音嚴厲的在花房心中響起。先不管這神奇的心電感應是怎麼回事,因為光是比起槌之子這種傳說中的妖怪存在,那已經不算什麼了。現在的重點是…

“這、這個動作也太蠢了吧!”

花房不禁在心中這樣的想著,但是紋面男四人的身影卻是越來接近了。

“少囉嗦了小子!照做就是了!”

然而就像能聽見花房心中所想一般,土龍老爹這樣子的一句斥訓也清楚的傳進了花房心中。

於是,在無計可施的情況下…


“噗七。”

隨著滑稽的聲響發出,玩具般的響槌輕輕的敲在花房頭上。

「哈哈哈!老大!這小子肯定是被打成白癡了啦!」

「居然拿著玩具像笨蛋一樣敲自己頭耶!哈哈哈!」

看著這景象,不良少年們按著肚子誇張的笑著,畢竟在這種情境下做出這樣動作的花房,實在是蠢了點。

「垃圾…雖然不知道你從哪生出這把玩具,但是就算要自殺那個也幫不了忙喔,哈哈哈!」

紋面男就像因為看見自己的成果而開心般的說著,然後更加靠近了花房幾步。不過,他們怎麼也想不到,這個瞬間的花房…



他領悟了很強大的東西。

“感覺到了嗎?小子”

“嗯…好像有什麼東西被硬塞到我腦門裡…”

“聽著小子,現在調整呼吸、放鬆身體,然後像翻開書本般想著那些東西”

“調整呼吸、放鬆身體…翻開、回想…”

花房調整了呼吸的節奏、將身體放鬆,然後腦袋裡像有什麼東西在運轉般,就像正把一個被丟到新文件夾的檔案打開一般。然而這時的紋面男卻已經來到了花房的身旁,向野獸般蓄勢待發的準備獅子撲兔。


“讓身體去吸收、適應那些東西,然後小子…”

“嗯?”

“唸出所想到的第一個字彙,然後施展你所領悟的力量吧。”


猛烈的拳風在拳頭還沒到位時就先壓上了花房的臉頰,但就在拳頭本體到達與花房臉頰距離五公分的那一瞬間。


「妖術─加法之術。」

“笨小子!是嫁法之術!”


“噗七”

隨著花房口中唸出的不明字句。響槌輕輕敲在紋面男的身上發出了滑稽的聲音。一般來說就算是小學生被這樣攻擊也不會有任何反應,但紋面男卻像是全身骨頭都快散了般,在拳頭還沒揮到花房前就倒在地上痛苦的呻吟著,接著在幾秒後便昏厥了過去。

然而更加令人無法置信的情景就這樣出現在其他三個不良少年面前。



妖術─嫁法之術。

能夠將自身所擁有的任何東西轉嫁他人,就算是神造成的痛楚也不例外。

原本應該屬於花房身上的傷痕,如今卻莫名的出現在紋面男的身上。就連原本在花房臉頰上那條細小的血痕也不例外。而花房竟像是什麼傷也沒受過般的杵立在紋面男面前。與健壯的體型相比顯得諷刺,紋面男的意志力竟不如花房,就這樣一動也不動的保持著昏迷。而那三個不良少年在看見紋面男倒下後,就趕緊驚慌的鳥獸散了。但花房也追不了他們了。


“小子,做的漂亮。好好休息一下吧。”

難得用著讚賞的口氣,土龍老爹在花房心中如此說著。但是,此刻的花房卻是感到一股強烈的倦意朝自己心頭襲來,就像想把自己的身體往地面拉去那般。

妖術─嫁法之術。

能夠將自身所擁有的任何東西轉嫁他人,就算是神造成的痛楚也不例外。

就算連神所造成的痛楚都能轉移,卻不能把流失的體力奪回來。也就是說,嫁法之術是種只能付出的妖術。

早就精疲力盡的花房,在使用過這樣的術以後,便把最後的體力以及意志力都消耗殆盡了。

“對不起…夏之瀨老爹…”

像是害怕自已一覺不醒般,花房嘴裡喃喃的唸著這麼一句以後,便接受了地面的招喚,像是失去電力的機器人般,無力的昏倒了過去。

眼前一黑的他,殊不知自己早已踏進了命運的漩渦。

[ 本文章最後由 KILOLIK 於 08-6-30 18:50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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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百匯04【沒有人能抹滅真實】



主題歌【愛をこめて花束を】
http://tw.youtube.com/watch?v=4jk4-GRVEt8&eurl=http://home.gamer.com.tw/blogDetail.php?owner=a78080808&sn=3166






“也許你未曾經歷過,也許你正在經歷”

“又或許,你在不知道的情況下與他們擦身而過”

“他們可能藏身在稀少人煙的地方安然渡日,與世隔絕”

“也許他們融入我們的社會以及生活,讓自己像我們一般”

“又或許,他們在我們看不見的陰暗角落隨心所欲的存在著”

“你,相信嗎?”

“鬼怪存在於這世間的事實。”



「真是無聊。」

悠哉的倚靠著沙發,算是難得的停在不小心轉到的電視頻道,那似乎是當紅靈異節目” mystery”的開場白,少年勉強的耐心聽完,接著一臉感到無聊的搔著耳朵。


「怎麼可能會有嘛…」

然後,少年按下了電視的遙控器,就像刻意不想提升電視台的收視率般,讓畫面毫不留情的跳轉到下一個頻道。

「妖怪這種東西。」




隱蔽青年,英語:Hikikomori, social withdrawal,俗稱家裡蹲或繭居族,是日本的文化依存症候群。指人於某種程度狹窄的生活空間之中不出社會的意思。具體來說,大部分的時間在自己的房間度過,而不去學校與公司的狀態,或是如同那樣的人稱呼為隱蔽青年。指一些面對各種社會排斥而選擇自我封閉的青少年。


先不論這樣的解釋正確與否,因為這類的定義,其實在現階段的社會中,還有不少反對的聲浪。

不過,如果光從這個慵懶的躺在昏暗房間的沙發上,用右手抓取著洋芋片,左手則拿著遙控器不停跳換頻道的少年看來…


那些定義完全正確,而且他是屬於最嚴重的那種。


小森 不動。19歲,無業,與父母同住,有一個在東京工作的姐姐,從高中畢業後就成為所謂的家裡蹲。這個禮拜去過最遠的地方是住家斜對面的便利商店。


“叩叩、叩叩”

房門傳來了敲門聲,不動毫無反應,就像是面對每天都會出現的情節般,他索然無味的保持著原本的姿勢,一動也不動。

「不動,吃飯了,快到樓下來。」

「…..」


溫和的語氣,好像是媽媽在催促著吃中餐的聲音。然而不動似乎根本沒聽見般,完全沒有給予任何回應。

“叩叩”

「不動,聽到沒,吃飯了。」

「…..」

“叩叩”

「不動!媽媽在叫你吃飯,有沒有聽到。」

「…..」

接連著門又敲了好幾聲,但是不動卻依然毫無動靜,然而從媽媽的聲音裡可以聽見,那股一點一點上揚的怒氣。

“叩叩叩!”

「不動!媽媽說吃飯了!你聽到了沒!」

「放在門口,我等一下會吃。」

伴隨著激烈的撞擊聲,媽媽的語氣也從一開始的溫和變成挾帶怒火的斥責,不動像是為了阻止噪音繼續產生般,敷衍的說著。然後,能夠隱約聽見,似乎伴隨著一聲嘆氣,媽媽的腳步從樓梯走下一樓的聲音。不久後,又聽見餐盤被放置在房門前地板的聲音,然後,媽媽又下樓了。

就這樣,不動依然沒有動作,又過了二十分鐘後…


「呼~~~~~」

打了個哈欠從沙發上起身的不動,先是舉高雙手伸展了一下,由於缺乏陽光照射,他的膚色像重病般的蒼白,他的身高雖然不矮,不過從襯衫中露出來的身材就像營養不良般的瘦弱,讓人無法想像他每天窩在房間所吃的東西都到哪了。

不動搔了下頭髮,然後走向房間裡的廁所。也許,那就是那些食物的終點站吧。

隨著沖水聲,就在上完廁所後,經過了房門的不動才像想起了什麼般的駐足在門前,然後輕輕的將手放在握把上。

「…」

好像有什麼不好的預感,不動的眼皮跳了一下,但是他並沒有多想。難得的讓手掌施力,不動緩緩轉開了房門手把,微光慢慢滲進那原本昏暗的房間…


“啪!!!”

還來不及看清楚或是做出反應,不動的衣領被人用力的拉了一把,然後整個人趴倒的,被人從脖子壓制在地面。他將頭轉動想看個清楚是誰做出這種事,脖子卻像太久沒用的齒輪般發出了聲響。然後,不動看見了壓制住自己的人,深深感覺到現況真是太糟糕了…

因為出現在自己眼前的是那個傢伙。


不動的姐姐,小森 愛染。現年24,於東京的電視台工作。


「廢物弟弟捕捉計畫!成功!」

保持蹲姿一手壓著不動,一手比出勝利手勢,愛染帶著笑容如此喊著。而媽媽則像是因為很久沒看見兒子般的露出欣慰的笑容,這種反應實在讓人覺得有點誇張,不過事實上她也真的三天沒看見不動了,就算同在一個屋簷下。


「喂!你這個笨蛋!這樣很痛耶!」

不斷的趴在地面掙扎,不動有點生氣的對愛染喊著。而媽媽則在旁邊看的不該如何是好,一副傷腦筋的樣子。

「少囉唆!這種攻擊就承受不了要是外星人攻打地球怎麼辦!?你這個廢物弟弟!」

愛染起身改用腳踩住不動的背,然後像是在踩螞蟻般的一邊揉動,一邊用著奇怪比喻如此教訓著。

「痛、痛!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啊!?而、而且你不是應該在東京才對嗎!?」

掙扎的更用力的不動一邊扭曲著身體試著擺脫,一邊沒好意的如此說著


「我阿…嘻嘻嘻…」

愛染將腳移開,然後,對不動露出了惡魔般的笑容。



「我是來讓我的笨蛋弟弟重獲新生的。」

天使的臉龐說出惡魔的發言,愛染如此的說著。


“這傢伙…到底想幹麻。”

看著眼前的情景,不動在腦中擅自想像著一百種最糟糕的未來。



隔日。

日本、東京都、新宿區、新宿車站一號大門。

像是懼怕陽光般,不動將行李頂在頭頂,試圖遮住眼睛還未完全適應的陽光。

「難道我在東京工作的時候,我的廢物弟弟被變成吸血鬼了嗎!」

一邊說出令人摸不著頭緒的形容,愛染用拳頭在不動的額頭上敲了一下。

「痛、痛!喂!你這傢伙能不能不要隨便打人啊!」

揉著額頭的不動一臉不悅的說著,畢竟,一大早從家裡被要求帶著行李硬搭乘新幹線來東京說是要就業,又走了一個禮拜都還不可能完成的里程數,還經過了四個小時以上的陽光曝曬,這對整整一年半把自己關在房間的不動來說,實在有點難以適應。

「這個工作我可是費盡苦心才幫你爭取到的阿,工作的時候最好給我表現的好一點!聽到沒!?」

彷彿對第一天上小學的孩子說要聽話般,愛染一邊說著一邊又敲了下不動的頭

「你這笨蛋可別小看我了!不過就是個場務的工作嘛!我一定沒問題的!」

又被敲了頭的不動像是賭氣般,不服氣的回應著。而愛染則露出了完全不信任的表情。

於是,兩人走出車站,往某個地方去了。


新宿電視株式會社,又稱新宿電視台,為一間以日本關東地方為主要播放區域的無線電視台,為可以說是操縱日本娛樂圈一方的魅上集團旗下的產業之一。這裡也是愛染工作的地方,愛染在新宿電視台的節目部擔任節目部執行經理,以與各類節目監督的接洽優良聞名。

不久後,高聳的摩天大樓聳立在不動與愛染的面前,相較這棟有30層的大樓,在街道上忙碌奔波著的人們,無論是提著公事包的上班族、明明就快遲到了卻還邊跑邊傳簡訊的女高中生、拿著報紙邊走邊看剛咬了一口三明治的老伯,包括現在看的入神的自己與自己旁邊的笨蛋,所有的人簡直就像螞蟻一般的渺小。

「看、看不出來,你在那麼厲害的地方上班嘛…」

像是倔將的隱藏崇拜卻顯得更明顯一般,不動盯著電視台大樓這樣說著,而愛染則是喵了眼不動的表情,然後露出了驕傲的笑容。

「快收起那副廢物般的表情,進去裡面被人家看見我可是很丟臉的。」

說著如此嘲諷的話,走在前面帶著不動走進電視台大門,背對著不動的臉卻洋溢著期待的表情。而不動就像是因為被嘲諷而感到不甘心般的跟在後面,雖然表面上不大願意,但在進入大門前卻還是稍微的將衣服調整整齊。


不動與愛染在進入大門時感受到了迎面而來的冷氣風,以及與室外截然不同的溫差,他們走在新宿電視台寬敞明亮的大廳上。而在這個大廳裡最引人注目的,想當然就是圍在電梯口似乎等待著什麼的那群記者以及攝影機了。

“叮咚”

隨著提示聲響起,一男一女兩個身影從漸漸向兩側開啟的電梯門中走了出來。只見包括愛染,所有在大廳的職員遠遠的一看見這兩人,就非常有禮的點頭示意。而成群的記者以及攝影機則是蜂擁的圍上那兩人。

彷彿是要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般,一襲英挺的黑色男士西裝、典雅高貴的女士套裝,搭配兩人宛如模特兒般的身材以及偶像般的臉孔,若是不知道的人看見肯定會認為是兩位當紅模特兒來到這裡。不過…

他們才不是如此膚淺的身份。


他們是魅上集團的社長之子以及其特別助理。

可以說是操縱日本娛樂圈一方的魅上集團,如果將其比喻成一座王國,那這兩人就是王子與其侍衛了。

大廳內的警衛分成兩行排開阻擋無數的記者與攝影機,像是為他們鋪上一條恭送的紅地毯般,而包括愛染以及不動,在場的所有人都靠向一旁讓他們通過。每台攝影機的鏡頭都鎖定著這兩人,彷彿他們只要對著某部鏡頭揮揮手或輕輕的微笑,那家電視台當天的收視率就會上升五個百分比般。

但是,這兩人可沒有領情,他們始終帶著一臉冰山般的表情,就這樣走向大門的那台黑色加長禮車,然後從眾人眼前像是只留下背影般的離去。


然而看見這麼大的場面,不動卻毫無反應,反而像是刻意不去注意那兩人般的望著別的地方。接著愛染輕輕的敲了下不動的頭,要他趕快跟上自己的腳步。

於是,不動搔著頭,跟在愛染之後進了電梯。

不愧是如此龐大的企業,就連電梯的空間也大的驚人,就算放進一支足球隊也沒什麼問題,光從這點就知道,能夠獨享這座電梯的那兩人是多麼高貴了。電梯很快的升上了15樓,在電梯門打開後首先見到的是有著”節目部”字樣的牌子。看來這裡就是愛染平常所待的工作場合了。

在櫃檯處的總機一見到愛染就有禮的點頭,而愛染則是像確認什麼般的靠上櫃台。

「西條監督到了嗎?」

「是的,小森經理,西條監督半個小時以前就到了,他正在您的辦公室等著呢。」

愛染似乎是在確認某個節目的監督到了沒,而總機小姐也用著制式化的口氣回答著。

「半個小時前阿?那個錄影老是遲到的傢伙還真是難得耶…」

「可能是因為對象是小森經理吧,嘻嘻」

愛染先是露出有點訝異的表情說著,而總機則是忽然像提起八卦的三姑六婆般,用著異樣的口氣說著。面對這樣的反應,愛染則先是喵了自己的弟弟不動一眼,接著對總機露出了一副要她別亂說話的表情。

於是,愛染領著不動,往自己的辦公室去。

「喂,笨蛋,那個叫西條的是你的男朋友嗎?」

「不是。」

不動嘲諷般的問著,愛染毫無反應。

「那他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嗎?」

「不是…。」

不動繼續追問,愛染感覺有點生氣。

「那他是已經和你發生超越一般朋友關係的朋友嗎?」

「我說過不是了…」

不動不知死活的繼續問,愛染非常生氣的握起拳頭。

「那他是不以交往為前提與你發生超友誼關係的朋友嗎?」

「…..。」



兩人走進了辦公室,像是壓抑著差點爆發的憤怒般,愛染股著臉氣沖沖的走進門,而跟在後頭的不動則是因為剛才被狠狠的揍了一拳而兩眼昏花。


「還真是慢阿,居然讓本大爺等了那麼久。」

似乎是知道愛染來了,坐在辦公桌對面的男人有點隨性的仰靠著椅子,右手食指與中指間的香菸還不斷冒著菸,留著幾乎及肩的頭髮,年約26,那是一個帶著不可一世的墨鏡,身上的襯衫還有黑領帶都沒有穿戴整齊,說起話來流裡流氣的男人。

「抱歉,因為帶個廢物在身上有點不方便所以耽誤了時間,還有,這裡禁煙。」

愛染把空空如也的菸灰缸放到男人面前,而男人則聳聳肩似乎說著”真是拿你沒辦法”般的熄了菸。

由於愛染本身並沒有這種習慣,因此估計這個菸灰缸是專門為眼前的這傢伙所準備的。當然,並不是拿來讓他使用,而是專門為了阻止他所準備的。


也許許多人不知道,以拍攝一部電影來說,在相關工作者中權位最高的就是導演了。而製作一個節目也如此,對於製作這個節目的那些工作成員來說,監督,是身為神而不可為抗的存在。就算是電視公司的節目部經理也得對他們留三分敬意,因為一個好的節目監督是電視公司收入的來源保證。

不過令人訝異的是愛染對於這男人的口氣,別說沒有一點恭敬或禮貌,簡直就是冷漠到了極點。

愛染眼前的男人就是號稱收視率王牌的當紅節目監督。

西條 慎。

「是誰讓小愛染吃了炸藥呢?不如今晚讓我請你吃飯消消氣吧?」

西條起身將雙手撐在桌面,然後活像個男公關般,將臉靠近剛放下煙灰缸的愛染。那個早已一肚子火的愛染。


然後,發生了點事,沉默了兩秒。


「你真該慶幸我剛剛手上沒拿著煙灰缸。」

愛染像是剛剛發洩完般,輕輕拍著雙手如此說著,而西條則因為被重重的揍了一拳倒在椅子上兩眼昏花。

以某些程度說來,西條跟不動是很像的。至少在不會看臉色那一部份。


「還是一樣開不起玩笑…真是的。今天找我來幹麻?本大爺晚上還要錄影呢。」

從椅子上爬起來的西條一副興緻全消的樣子,有氣無力的說著,而一說到關於錄影的事,西條的表情則是更顯得慵懶了。

「我把前幾天跟你說過的人帶來了。」

愛染坐在辦公椅上說著,而西條則像是在思索著根本沒打算記起來的回憶般。

「喔、喔,你是說要擔任新場務的那個嗎?在哪?」

彷彿完全無視了一直在場的不動,西條四處張望的找尋著所謂愛染的弟弟。

「在那,他是我的弟弟,叫做不動,你這傢伙可別把他帶壞了。」

愛染一臉傷腦筋的指著站在角落的不動,然後用有點擔憂的口氣叮嚀著西條。而終於發現毫無存在感的不動,西條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然後很傷人的露出了鄙視的表情,接著對愛染說著任誰都能聽見的悄悄話。

「喂,我說你弟弟也太沒存在感了吧,而且一副家裡蹲的樣子,真的沒問題嗎?」

“這傢伙說話也太過份了吧…可惡…”

聽到如此狠毒的悄悄話,不動在心中不甘心的抱怨著,然後一邊擔憂自己的未來到底還有多少麻煩事要經歷。而雖然也對西條感到生氣,不過卻完全無法反駁的愛染則是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

「好吧,我明白了,總之今晚的工作大約從11點開始,今天要錄的是外景。」

勉為其難的說著,西條起身拉拉領帶後就頭也不回的離開辦公室,隱約能聽見在辦公室外的他用打火機點菸的聲音。

「我說…錄什麼影要那麼晚阿…?」

似乎有點怕麻煩般的說著,不動邊搔了搔頭邊說著。

「我還沒告訴你嗎?」

「咦?」



「是mystery阿。」

聽著愛染口中說出熟悉的節目名稱,不動的眼皮先是有不好的預感般跳了幾下,然後,他想起來了。


Mystery。那個當紅的靈異節目。

不動吞了口口水,在腦子中擅自想像了100種最糟糕的未來。




晚間11點,擔任場務的不動,跟隨其他工作人員坐著攝影箱型車往外景的地點前進,而西條則坐在前座的駕駛座隔壁,一路上手中的菸沒一秒消失過,一副想睡覺的樣子。


也許是還不太熟,不動一路上都沒有和車內的其他人交談過,只是閉著眼睛一臉煩惱的樣子,好像在壓抑著什麼樣的情緒。而西條則是從前座喵了眼不動,然後又回頭抽了口煙。


「小勇實在太卑鄙了啦!今天居然請假不工作!這樣一來我不就只剩下我當主持人嗎!?要是收視率下降了怎麼辦!?」

鼓著兩邊潤紅的臉頰,令人感覺活潑開朗的少女如此的在車內抱怨著。

「小鏡你就別擔心了,就算只有你主持收視率也會很高的啦。」

身材健壯高大,卻讓人感覺很憨厚的男人如此說著,而被稱為小鏡的少女鼓起的臉頰又大了些。

「牛野,如果是小鏡主持,因她帶來的那部份收視率肯定都是喜歡收集女高中生制服的大叔,或是整天在家玩以女高中生為題材H-GAME的家裡蹲啦~」

一名感覺相當放鬆的高瘦男子,拍了拍被稱為牛野的高壯男人的肩膀後,如此諷刺的嘲弄著小鏡。

“等等、這傢伙是在瞧不起家裡蹲嗎…就算是家裡蹲也不一定喜歡玩H-GAME好嗎?真是可惡…。”

雖說心裡如此抱怨著,但不動依然不改神色的閉上眼睛坐著,雖然嘴角抽了一下。

「監督大人!白井先生說話太過分了啦!」

小鏡一手指著被稱為白井的高瘦男子,一邊轉頭向坐在前座的西條抱怨,而西條則是聳聳肩的敷衍小鏡,然後將煙熄在車內的菸灰缸。

「連監督大人都不幫我,哼~」

小鏡不太開心的說完後又鼓起了臉頰,感受到車內愉快的氣氛,就連在前座駕駛座負責駕駛攝影車的大叔都輕輕的笑了一下。

「話說…監督大人,這個人就是…新的場務嗎?」

發現到了從頭到尾沒說過話的不動,小鏡用食指頂著嘴唇,然後將身子靠向不動身邊,像是在觀察樹葉上的蟲子一般,看著不動那張帶著莫名煩惱皺眉頭的臉。

稍稍的睜開了半隻眼睛,看見和自己臉龐如此靠近的小鏡,也許是感到有點可愛,不動不知為何的臉頰泛紅了起來。

接著像是模仿不動的表情般,小鏡讓自己的眉頭也皺了起來,不過這樣的表情放在小鏡可愛的臉上實在有點好笑。因此,不動忍不住”噗”的笑了一聲。

「喲,看來小鏡確實的發揮我剛才所說的功用了喔,哈哈」

白井諷刺的如此說著,而不動也迅速的回覆起原先的表情,繼續將煩惱掛在自己臉上。

「真是有趣的小兄弟耶,他就是小森經理的弟弟吧?有那麼強悍的姐姐肯定壓力很大呢。」

「不過就是有人喜歡這種強悍的女人阿…對吧?我們的監督大人。」

讓人感覺老實的牛野如此說出自己心裡的想法,而白井則是又在後面接著諷刺了西條一下,看來他是個相當會消遣他人的傢伙。


「少囉唆,外景場地到了,準備開工。」

隨著西條如此說著,不動感覺到車子停止了前進,然後…睜開了眼睛。


攝影車停靠在一處郊區,隱隱約約可以看見被樹影遮住的不遠處,一間林立在樹林旁的兩層樓大屋子,雖說外表殘舊,但是依稀可以看出這間大房子以前是多麼的華麗,可想而知是間豪宅。


一間擺明了就是鬼屋的廢棄豪宅。


呆站在攝影車旁的不動就如同他名字般,一動也不動。光從這個房子的外觀來看,100種最糟糕的未來可以在100後面多加個0了,肯定的。


“啪!”

隨著一聲輕輕的敲響以及熟悉的聲音,不動的頭頂多了隻白色的摺疊紙扇,沿著紙扇看上去,那是西條的手。

「你這小子還不快給我開始工作。」

「是、是!」

西條一臉帶著威脅的對不動說著,彷彿不聽他的話將會發生很可怕的事一般,不動連忙的說了幾聲”是”之後,便開始了工作。

所謂的場務,說明白點就是在拍攝現場打雜的工作人員。

搬運道具、攝影器材、甚至是幫主持人趕走身邊的蚊子諸如此類的事都得做。這對歷經一年半足不出戶生活的不動來說,無疑是個巨大的考驗。

一邊搬運著重物的不動一邊在心理對著自己的姐姐愛染抱怨,明明就是位階那麼高的節目部執行經理,卻安排自己的親生弟弟做那麼辛苦的工作。就算愛染語重心長的說著這一切都是為了磨練自己的弟弟,想當然爾,不動絕對完全不會領情,甚至不會有一絲感動。

「第一次做這樣的工作很累吧?真是辛苦了。」

少女的聲音出現,不動將臉從正在搬運中的重物往旁邊探去,看見的是換上亮麗主持人服裝的小鏡。

雖然本來就很可愛,不過剛被白井上了些粧的小鏡看起來更加亮眼了,就像電視上常看見唱唱跳跳的偶像歌手一樣。

「不、不會,這沒什麼…」

就像是在逞強一般,不動僵硬著臉將重物般到定位後對眼前的小鏡如此說著,但是藏在身後的兩隻手早已暗自發起抖來了。

而看穿了逞強的不動,小鏡則是用手遮住嘴巴輕輕的笑了一下。

不動的某個想法在心中打轉了幾秒,接著終於還是忍不住的開口問了小鏡。

「你…和這些人做著這樣的工作…不會害怕?」

不動有點結巴的在小鏡耳邊說著,深怕被其他人聽見的樣子。

「不會阿,大家都是很好的夥伴喔,而且這個工作也很有趣喔!」

小鏡帶著爽朗的微笑如此回應。不久後,聽見了西條敲打著紙扇的催促聲,不動又繼續開始了場務工作。

晚間 12時30分。

位於廢棄豪宅,也就是所謂鬼屋的入口大廳位置,從布滿灰塵的水晶吊燈以及牆上的刻花,依稀感覺的到這裡曾經的繁榮。

小鏡拿著麥克風,帶著迷你耳機,對著牛野所扛的攝影機擺出了一副戰戰兢兢、感到害怕的樣子。十足符合身為一個靈異節目主持人該有的樣子,也許某部份觀眾就是期待著小鏡那張可愛的臉受到驚嚇的瞬間吧。

而西條則是一副散慢的翹著二郎腿坐在摺疊椅上,右手拿著紙扇看著那台連結攝影機畫面的小型螢幕。身為化妝師的白井因為暫時沒有自己的工作,所以就站在西條身後一副悠閒的樣子。

至於不動,則是被安排扛著重達兩公斤的燈光跟在牛野後面協助拍攝。此時的不動已經能想像的到,過度操勞的自己今晚肯定會全身痠痛的睡不著覺。


「全體,各就各位。」

西條有氣無力的說著開始拍攝的開場白。此時可以看見,牛野肩上所扛的攝影機,燈號從綠轉成紅,這也表示已經開始攝影了。接下來,就是等待西條做出最後的口令了。


「開麥拉。」

隨著一聲指令,拍攝工作開始了。


「各位觀眾您好,歡迎收看今晚的mystery,今天來到的是位於東京郊區的一間兩層樓廢棄豪宅,傳說這裡以前…..」

只要是靈異節目就一定會有的開場,小鏡一邊用懸疑的口氣說著,身體還不時逼真的顫抖幾下,如果是在電視機前的觀眾,肯定會以為這個可愛的少女正忍著現場的恐怖而努力的工作著。

一邊介紹著週遭環境,小鏡彷彿引領著電視機前的觀眾進入更深層的恐懼般,往豪宅的深處走去。越往裡面走,就越感到毛骨悚然。濃重溼氣的室內,以及一股因長年失修所腐爛的建材味道,小鏡、牛野以及不動,一行人就在這樣的環境下將一樓整體介紹了一遍。

雖然途中發生任何的風吹草動,無論是踩過破舊地板引發的聲響,或是被風吹動的木門發出的聲音都能替節目添加小小的緊張氣氛,不過以一個靈異節目來說.,高潮還沒出現。於是就這樣,一行人…


來到了二樓。

看來是座位於二樓的餐廳的樣子,與一樓一樣有著相當華麗的裝潢,不過全部都已經蒙上一層厚灰了,天花擺上的水晶吊燈搖搖欲墬的樣子。而不動的臉上,也許是因為出現不好的預感,戴上了不安。


「各位觀眾,現在我們位於的二樓,聽說就是當年凶殺案發生的樓層…」

正當小鏡介紹著二樓的同時…滿臉不安,像是在壓抑著什麼的不動從工作人員所佩帶的迷你耳機中,聽見了西條的指令。


【小鏡,等等裝作相當害怕的往右躲開。】

就像做出精準的預言般,就在西條說完這樣的指令之後兩秒,原本在小鏡正上方搖搖欲墬的水晶吊燈忽然重重的墜落地面!而小鏡也如同西條所做的指示往右躲開了那可能致命的意外。也許是意外。

“不、不可能,這、這一定是事先做好的效果,沒錯,一定是這樣的。”

扛著燈光的手顫抖著,不動在自己的心中不斷的告訴著自己同樣的話。

經過了剛剛的意外,電視機前的觀眾應該都已經因為恐懼感,以及為了可愛少女的安危捏了把冷汗。但是,做為一個靈異節目來說…

還欠缺一個爆炸性的最後高潮。

攝影工作繼續進行,然而,越往二樓的深處走去,不動的心跳就越像是奔跑般的加快,還有那在四周東張西望的表情也變得更加凝重。

於是,三人來到了二樓的最深處,一間被用白色刻花的門扉隔絕的房間。

小鏡的手靠上門把,然後門被打開了。

“沒事的,不動,在這個世界上那種東西是不會存在的…”

再次在心中告訴了自己,不動跟在後面走了進去。



一樓大廳處,看著小型螢幕中被打開的門,從那裡看進去是空無一物的房間,然而西條卻皺了一下眉頭,露出了至今還沒出現過的認真表情,從折疊椅起身往二樓而去。

「呦,看來是有狀況了。」

看著西條離去的背影,白井帶著微笑耐人尋味的如此說著。



一進到房間,那股溼氣與腐爛味就更加的濃厚了,破舊地板上還隱約可見紅色的斑駁,這間房間充斥著一股刺進心裡的冷空氣。


「各位觀眾,現在來到的房間,就是傳說中的案發地點…阿!!!?」

小鏡先對著攝影機帶著顫抖語氣說著,然後忽然指著小型螢幕中空無一物的房間某處發出尖叫!彷彿看見了世上最令人害怕的東西。然而牛野卻像是一點事情也沒有般的繼續拍攝著。

“不可能的、這世上根本不存在那種東西…一定是對著鏡頭假裝看見,事後再用電腦合成…沒錯、肯定是這樣的…”

像是催眠著自己般,不動的心中不斷的重覆著同樣的台詞…

「不要!~~~啊!不要過來!~~~」

從小型螢幕中可以看見,小鏡對著空氣持續的發出喊叫聲,彷彿在阻止著什麼東西接近自己。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的…..!那種東西不可能存在的…!”

心中的不安彷彿快要讓心臟窒息,不動的臉頰上落下了斗大的一滴冷汗,全身如同被電擊般顫個不停。


「怎麼可能會有嘛…」



「啊!!!~~~」

隨著小鏡發出了引領節目高潮的驚悚尖叫,丟下燈光不顧衝到了小鏡面前,不動赫然的張開雙臂,像是想保護小鏡般…






「妖怪這種東西。」

站在小鏡與”某種對象”之間。






「坦承的面對自己所見不是很好嗎?小子…」

隨著劇情這樣的發展,接著而來的是從門外傳來的,監督的聲音、也就是西條的到來,他悠悠哉哉的從襯衫胸前口袋拿出煙盒一邊說著。

「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

西條用拇指將菸盒的蓋子推開,然後一瞬間,從小型螢幕上可以看出像是有什麼東西從裡面竄出,然後纏繞在不動面前的”某種對象”身上。從纏繞上的那一瞬間起,那”某種對象”也顯現在小型螢幕上了。

「靈魂死後就會化成虛無什麼都不留,但是妖怪就和人類以及這地球上的所有生命一樣…」

答案揭曉,一條有著異常長度的蛇,纏繞著一顆直徑大約五公尺,漂浮在空中的巨大頭顱,從頭頂所蔓延的濃密長髮就像觸手一般停滯在不動面前。那巨大頭顱上的表情簡直像是看見美味的食物般垂涎欲滴張開了血盆大口。


飛首,一種無論是人類或是妖怪都能當作糧食來享用的妖怪,平時會使用讓人類看不見自己的妖術將自己隱藏起來。一但被它那如觸手般的長髮抓住,接下來就會被送進那血盆大口中慢慢享用。


「妖怪是真實存在的。」

西條語畢,從煙盒蔓延出來的那條長蛇像是想將飛首絞死一般的將身體縮緊,然後只見飛首的表情從垂涎欲滴變成彷彿死前的掙扎,最後像雞蛋般破碎,如霧般的消散在空氣中。在這之後,那條蛇就像是被回收一般的鑽回了西條的菸盒。


不動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只是彷彿失去力氣般的跌坐在地,雙眼陷入所謂的無神狀態。

此時的牛野關閉了錄影中的攝影機,將它擺在地上露出了傷腦筋的表情。

「咦?結束了嗎?連監督大人跟場務先生都入鏡了,這段不能用了吧?可是現場好像也沒有其他妖怪好拍了耶…」

看著這樣的情景,剛剛還驚恐萬分的小鏡彷彿像是卸下了一張面具般,用食指頂著嘴唇問了一連串的問題。

「唉~我早料到這小子會這麼做啦,要是我晚一步上來搞不好他現在已經變成飛首的垃圾食物了。」

西條輕浮的指著坐在地上失神,一語不發的不動說著。

「放心啦,真是那樣的話小鏡跟牛野先生一定會保護他的啦!」

小鏡對著西條如此說著,而牛野則是微笑的點點頭。

「看來,這集會是我們mystery開播以來第一次用電腦合成了…」

西條說著說著忽然像是感到有些遺憾般的看著遠方,一副惆悵的樣子。

「別那麼沮喪嘛,監督大人!開播以來48集完全沒有造假百分之百妖怪演出,總督大人早就已經創下業界的記錄了啦!」

像是想鼓勵一臉惆悵的西條般,小鏡拍著西條的肩開朗的說著。而西條則揮了揮手趕開小鏡,然後從煙盒拿出了一根菸放進嘴哩,接著又從口袋拿出了打火機。

不久後,牛野則與小鏡開始在房間一旁從剛才不動衝出來前的畫面片段,接拍最後的結尾。

站在如同名字般一動也不動的不動身旁,西條吐了口菸,然後用腳輕輕的踢了不動一下。

「喂,小子,你打算坐到什麼時候阿?要收工嘍。」

面對著似乎終於回過神來的不動,西條如此說著。然而…不動什麼都沒有說,好像剛回憶起了不愉快的事情一般。


「其實…從一開始坐上攝影車時就看見了吧?你的眼睛。」

面對不語的不動,西條注視著別的地方平靜的說著。

「一直壓抑著自己所能見的事實並不是一件好事,別浪費了你的天賦。」

西條接下去說著,然後擺出右手伸向了不動。

「現在讓我正式的向你介紹工作夥伴…


擔任攝影師的”牛鬼”,牛野 權三郎

擔任化妝師的”白袋童子”,白井 秀樹

擔任攝影車司機的”輪入道”,大輪 茂道

擔任女主持人的”雲中鏡”,中村 鏡留

以及我,擔任監督的”妖管御”,西條 慎

順帶一提,我和你可是唯一的人類。」


像是稍稍的打開心房,彷彿願意接受了自己一直不願承認卻又映在眼裡的真實。

不動將手疊上西條伸出的右手。

西條又吐了口菸,然後用一句話將不動帶進了那個世界。






「歡迎正式加入Mystery的工作小組,小森 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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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百匯05【血泊中微笑的王子】



主題歌【INNOCENT SORROW】
http://tw.youtube.com/watch?v=Uz7Y-Nw_GdU&eurl=http://home.gamer.com.tw/blogDetail.php?owner=a78080808&sn=3222


他們藏身在稀少人煙的地方安然渡日,與世隔絕

他們融入我們的社會以及生活,讓自己像我們一般

又或許,他們在我們看不見的陰暗角落隨心所欲的存在著


妖怪,泛指一切人類無法理解的各種超自然物體,狹意上是屬於不被人類所接受而被厭惡,或被視為異端、邪祟的鬼怪變化之物。而隨著不同的國度,對於所謂的”妖怪”的稱呼也會有所不同,就像西洋的怪物、妖精,等傳說生物。

而日本,即是世界上其中一個有許多妖怪見聞流傳的地方。不僅是口語上的流傳,甚至有許多著名的參考典籍,這讓所謂妖怪的真實性上又添了一筆。

如果將日本民間最廣為流傳的妖怪一一列出,那”鬼”這個名字肯定不在十名之下,鬼並不是指所謂幽靈或遊魂那類,事實上,生物死去後就是絕對的無,什麼也不留,所以根本沒有所謂的靈魂之說。

這裡所說的鬼,是傳說中力大無窮、殘虐暴戾、雄霸一方的鬼族妖怪。然而說到鬼族,最有名的非他莫屬了。

酒吞童子。

也寫作酒顛童子、酒天童子、朱點童子等,是日本傳說中最惡最強的妖怪之一。酒吞童子的名氣在日本妖怪中僅次於九尾狐,因此常成為許多戲劇、傳奇、遊戲中的題材,而且由於酒吞童子是鬼的大頭目,所以有人說酒吞童子是日本最強的鬼。
傳說酒吞童子是盤踞丹波國大江山的鬼怪頭目,據室町時代的《御伽草子》』所載,酒吞童子有著一張紅臉,長著5根大角和15個眼睛,頭髮短而零亂,身長在6公尺以上。其居所猶如龍宮般豪華,統領著為數眾多的鬼怪,不時為害人間。後來一條天皇下旨命源賴光率領渡邊綱、坂田金時、卜部季武、碓井貞光等賴光四天王前往討伐,最後酒吞童子被用計以名刀─童子切安綱所斬殺。

傳說已不可考,但現實的確存在著雄霸一方的鬼族。



日本、東京都、新宿區、新宿電視台大廳。

無視於吵雜擁擠的記者、攝影機。像是要吸引所有人的目光般,一襲英挺的黑色男士西裝、典雅高貴的女士套裝,搭配兩人宛如模特兒般的身材以及偶像般的年輕臉孔。

一男一女走過由電視台大廳內的警衛分成兩行排開,宛如鋪上紅地毯般尊貴的道路踏出了電視台的大門,接著乘上一台加長型的漆黑禮車的後座,兩人的表情自始自終都是一貫的冰冷。

可以說是操縱日本娛樂圈一方的魅上集團,如果將其比喻成一座王國,那這兩人就是王子與其侍衛了。


「下個行程是音樂部門的訪視,不過在15分鐘前”妖管局”來電提出了會面的要求,如您所知,他們的要求是無法回絕的,所以原本的行程將順延。」

毫無情緒的語氣彷彿機器般的說著,似乎反射著光芒的黑色長髮直順的垂到肩上,外表約20歲左右的少女如此說著。

「他們又想找麻煩了?」

淡淡的藍色光澤,外貌看來年約22,留著中長髮的青年用右手枕著頭輕聲問著,臉上的表情像是端詳著一切一般。

「無法確定,地點是在公司的私人招待所,我已經請人讓他們的專員在那裡等候了。」

一樣沒有絲毫變化或起伏的語氣,說話方式與外貌相較之下格外成熟的少女又繼續說著。

「我懂了。」

平淡的說完後看向窗外,青年雙眼寂靜的望向很藍的天空。


魅上集團的社長之子,魅上 要。

以及其特別助理,三日月 北風朔。


他們坐在黑色加長禮車中,往魅上集團的私人招待所去了。



對妖怪事件管轄及處理局,簡稱妖管局。與世界上的其他國家不同,日本政府的高層自古就與被隱瞞在一般人認知下的妖怪社會有所接觸,尤其是因為時代進步而導致大自然漸漸被都市取代的現今,大量妖怪融入了人類社會,因此接觸就更加頻繁了。於是,為了針對現今大量融入人類社會的妖怪所可能引發的事件及問題,所謂的妖管局存在著。就像是人類社會的警察般,妖管局是以妖怪來管轄或處裡妖怪事務的自治組織。他們對於化身為人,生活在人類社會裡的妖怪們定立了法規,不可牴觸的法規。


「派頭真是大,竟然讓我們等了那麼久。」

坐在魅上集團私人招待所的豪華沙發上,年約24,身穿黑色西裝留著俐落短髮的男子雙手抱胸,腳不斷的踩著地板,臉上帶著一副沒耐性又不滿的樣子。放在他面前茶桌上的紅茶似乎一口都沒喝。

「燃,放輕鬆點,把這些工作的等待時間,當作是能夠忙裡偷閒的休憩片刻不是很好嗎?」

比起身材高挑的短髮男子似乎矮了一些,頭髮也比較長,同樣年約24,穿著同樣款式的黑色西裝,一副輕鬆模樣的男子,一邊喝著紅茶,一邊帶著一臉爽朗微笑瞇著眼如此說著。

「我就是不能像你這傢伙一樣老是悠悠哉哉阿!鈴木。」

說起話來越來越暴躁,腳也越踩越快,額頭上似乎還多了些青筋還有一絲絲噴出的火花,被稱為燃的傢伙如此回話。

「冷靜點、冷靜點,你再這樣靜不下心會燒起來的…」

一邊像是安撫情緒般的拍著燃的肩膀,被稱為鈴木的男子趕緊從西裝口袋中拿出一瓶小藥罐,並從中取了一顆藥丸交到燃的手上。

為了吃藥才只好拿起紅茶來喝的燃,表情有點不甘願的將藥丸給吞下肚去。幾分鐘後臉上的表情才稍稍的從暴躁轉為平靜,然後與悠閒的鈴木繼續等待著。


接著約十分鐘,豪華的招待所大門處似乎出現了兩個身影。

「久等了,由於一些工作上的事務所以晚了一點。」

帶著客套的微笑,魅上一邊說著一邊走進了招待所,而北風朔則是跟在其後毫無表情一語不發。接著,魅上在鈴木與燃對面的沙發上坐下,而北風朔則到一旁的茶几倒茶。

「別這麼說,百忙之中來打擾的是我們才對。」

彷彿是回應般,鈴木同樣客套的說著,而一旁的燃則是沒好臉色的看著魅上。

「那麼,請問這次會面的理由是?」

右手枕著頭靠在沙發上,魅上將右腳翹在左腳上從容的說著。

「是的,首先針對貴公司旗下電視台的節目,mystery的節目內容。由於可能違反妖管局條例中不可暴露妖怪存在事實的相關事項…」

帶著稍稍瞇眼的微笑,鈴木有條有理的說著,看來與人交涉是他的專長之一。

「很抱歉,雖說是旗下事業,不過本集團說穿了也只是負責資金供應,真正企劃節目內容的監督可不是妖怪…」

魅上一邊說著一邊緩緩從北風朔手中接過紅茶,然後輕輕的喝了一口。

「妖管局條例是無法對人類執行的吧。」

睿智的看穿條例中的漏洞,魅上帶著平靜的語氣回應著。而因為微微瞇著眼,鈴木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光芒,就像是對魅上的回應無法反駁一般。而一旁聽著的燃,嘴角似乎是有點不開心的顫了一下,但是卻被鈴木的眼神阻止了。

「那麼,接下來,要與您談談這次會面的重點…」

輕輕的吸了一口氣,鈴木接著說著。

「關於上個禮拜”槌田組”的第十二代首領失蹤案件…」


「不關本集團的事。」

鈴木的話都還沒說完,魅上就宛如不想浪費時間般的給了俐落的回應。

「我明白了。」

就像硬生生的踢到鐵板一般,鈴木似乎放棄了與魅上的交涉,然後微微的起身並暗示燃準備一起離開。

「呿…真是一副自以為是的樣子。」

滿臉不甘的燃,在起身離去經過魅上的身邊時說了那麼一句。

「同樣是”妖三家”,你們不妨也去調查調查”玉藻堂”。」

像是給予即將離去的兩人忠告般,魅上背對著他們如此說著。

「感謝你的提醒,事實上我們接下來就是要去與他們會面。」

充分有禮的點頭致謝,鈴木在說完後就把門關上,與燃一同離去。


「祝一切順利。」

雖然來不及讓他們聽見,但是魅上還是那麼的說了一句,而北風朔只是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


就像人類的社會除了由法律來管理外,還有像所謂”黑幫”這樣的地下秩序。妖怪的世界也不例外,擁有足夠能力能夠與妖管局分庭抗禮的就是所謂的妖三家。

可說是操縱著日本娛樂產業一方的魅上集團。

於檯面下在日本的黑社會呼風喚雨的槌田組。

掌管日本化妝品彩妝產業界的龍頭,玉藻堂。

這被稱為妖三家的三個勢力互相抗衡著,一直以來維持著妖怪社會的地下秩序。如果其中一方發生了狀況就會破壞平衡,而首先劃上懷疑記號的就是另外兩方,然而,比起一向低調的玉藻堂,妖管局似乎認為魅上集團的嫌疑更大。



午後,魅上集團本社,社長辦公室。

逐漸西下的陽光被落地窗的百頁窗簾給遮蔽,在這個偌大卻顯得有點陰暗的辦公室中,剛結束行程的魅上帶著北風朔,十分恭敬的對著被黑影遮蔽的某人報告著。而北風朔依舊是不發一語面無表情的在一旁注視著。

「父親,今天的巡訪工作已告一段落。大致上維持正常的運作,新宿電視台的方面成長不少,而音樂部門從最近的營業額統計上來看,算是幾乎沒有成長。」

魅上的語氣依舊沉著,而聽著他所報告的某人則是從晃動的影子上看的出來正在點頭。魅上所報告的對象就是魅上集團的社長,也就是他的父親。由於集團業務多半交由魅上管理,因此這所謂的社長更是鮮少露面,顯得相當神秘。

「還有,今天妖管局的專員找上門來了,比較值得注意的是,槌田組的首領似乎失蹤了。」

魅上如此說完後,只見那坐在辦公椅上的某人將身子轉向身後的百葉窗簾,然後輕輕的翻開了一片,陽光就這麼射進室內,照映在一雙充滿皺紋看似能放進全世界的雙眼上。

「那老傢伙失蹤了阿…」

帶著滄桑以及厚重的聲音說著,魅上以及北風朔的身體彷彿被什麼東西震懾般,不自主的顫了一下。



由燃所駕駛的銀色敞篷跑車在公路上奔馳著,鈴木則看著不斷飛梭而過的景色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就像個專業的探員一般。

「我說八成就是那個自以為是的魅上 要了啦!一副城府很深的樣子,看了就令人不爽啊!」

燃帶著不開心的表情說著,油門也踩的重了些。

「我倒認為不是,至少在現階段魅上集團對槌田組沒有合理的理由做出任何不利的行動,當然,同樣的理由在玉藻堂身上也適用。」

鈴木一邊說著,一邊注視著遠方逐漸西下的陽光。

「我說搞不好槌田組的老頭只是因為心情鬱卒才偷偷的出國偷閒!也有可能是因為家庭失和才離家出走阿!」

像是在開玩笑般,燃一邊開著車一邊像是要壓過風聲般如此對鈴木喊著。

「呵呵,誰知道呢」

臉上恢復了微笑,鈴木悠閒的讓風吹起自己的頭髮。

「一邊要注意avoid voice,一邊要注意魅上集團有沒有違反條例,一邊還要替槌田組找失蹤的老頭!我說我們肯定是妖管局裡最忙的幹員啦!」

一邊抱怨的吼著,燃駕駛著銀色跑車載著鈴木往公路的彼端呼嘯而去。





入夜了,坐在漆黑的加長型禮車,魅上與帶著平淡無味表情的北風朔坐在後座,月光透過車窗折射在兩人的臉上。也許是因為深夜的這個時間,所以公路上的車非常的少,路面也變的格外的寬闊。

天空,下著如針般的細雨。

「妳跟在我身邊的這五十年來,真是一點都沒變呢,我還是看不透你的眼睛裡放著什麼。」

車內的魅上側著頭端詳北風朔的臉龐,微微笑的如此說著。

「什麼都沒有。」

如出一轍的反應,北風朔毫無表情的回應著,她的瞳孔就像她所說的一樣,什麼都看不見,只是無盡的深邃。

「真是大膽,竟然對自己的主人也如此冷漠…」

魅上伸手觸了北風朔的下巴,然後稍稍的抬起來,對於這樣的動作北風朔竟也毫無反應。只是任憑魅上將自己的臉湊過去,然後輕輕的在北風朔的嘴唇上,如棉花一般輕薄的吻了一下。

面對毫無反應的北風朔,魅上露出了微笑,接著將身子坐回位子上,用右手枕著頭又看了眼北風朔。

「就連這點也一點都沒變。」


漆黑的加長型禮車,如果沒了頭燈,在夜裡就像隱没於夜色一般。於是,它駛進了月光照不到的地方。

一條在公路上如蛇蜿蜒般長長的隧道。


「有動靜。」

像是察覺到什麼一般,在進入隧道不久後,北風朔便提出了如此的緊戒。


“砰!!!”

還來不及做出反應,隨著駕駛座前車窗的玻璃碎裂聲以及司機的哀嚎,漆黑的禮車因為瞬間失去了駕駛而打滑,在隧道內轉了半圈。

因為突發的狀況而緊戒的兩人,首先看到的是被某種紫色液體腐蝕了臉部的司機以及破碎的車窗,接著看見了…

從禮車外部的四周逐漸靠近的無數黑影。


「是埋伏。」

北風朔語畢,右手像是在一瞬間化為利刃般的將車頂切開。原本應當非常堅硬的汽車鈑金,此時卻像是被劃開的豆腐般留下了完美的切口。

接著,車頂又多了三道同樣切口,被重重推開的四方型鈑金砸落地面發出巨響,車頂被開了個四方型的大洞,接著


無論是在車內或是魅上身旁都沒有見到北風朔的身影。



從車頂大洞裡躍出的僅是魅上一人。

他手裡緊握一把綻著冷光的二尺武士刀。


九十九神。泛指原是人們所使用的物品,在漫長的歲月中吸收精氣後,幻化為妖的一種妖怪。又稱付喪神。


名刀。三日月 北風朔。



「還真是大手筆…」

魅上端詳著四周,約50名的身影圍繞在自己與北風朔四周。雖然擁有”人”的身體,但是那些身影都有著毒蛇一般的三角形頭部以及毒牙,嘴裡還不時威嚇般的吐著舌信,而下半身則是像蛇一般蠕動著的細長身軀。

「蛇妖…看來是槌田組吧。」

一邊冷靜的判斷著來犯敵人的身分,魅上一邊警戒著。從這些傢伙牙邊殘留的紫色液體痕跡看來,這些液體除了可以腐蝕外,應該還具有毒性的可能。

「魅上 要…快放了我們的老大。」

一面朝著兩人靠近,其中一名像是帶頭的蛇妖如此說著,與其他的蛇妖不同,他有著如眼鏡蛇般的頸部皮褶,一邊搖晃著還一邊向外膨起威嚇著。

「看來你們是誤會了,你們首領的失蹤與我無關。」

魅上一派冷靜的聳肩回應,但是這樣的動作看在眼鏡蛇男的眼裡卻令他感到更加的生氣。

「少裝模做樣了!肯定就是你們!」

似乎聽不進去魅上的解釋,眼鏡蛇男邊吐蛇信一邊指著魅上憤怒的喊著。

「看來是無法交涉了,你們想怎麼樣?」

面對敵人的威嚇沒有絲毫動搖,魅上毫無畏懼的輕鬆態度讓眼鏡蛇男的憤怒到了零界點。

「殺了他!!!」

一聲令下,周圍的蛇妖紛紛撲向魅上與北風朔。一面閃躲著從蛇妖嘴裡飛濺而出的紫色致命毒液,一面應付欺近身來的毒牙與攻擊。1對50的戰鬥,結果可以說是從一開始就篤定一面倒的狀態。但是


魅上可沒打算以這種毫無勝算的方式戰鬥。


魅上望著隧道內上方的照明系統, 然後在一秒內得到了能夠讓自己勝利的方法。鋒利的刀刃如劈開絲綢般的輕鬆,將阻擋在右方的幾隻蛇妖一分為二。最後,他來到了隧道右方牆上的巨大管線旁。

又花了一秒完成了導致自己勝利的步驟。

“唰!…”

伴隨著被切開的巨大管線發出聲響,整個隧道內的照明由於電力供應的中斷而全部失效,連月光也進不來的隧道陷入一片完全的黑暗。

「真是愚蠢,你以為這樣就能制住我們的攻擊嗎?」

眼鏡蛇男有點驕傲的說著,似乎沒有受到任何的影響般。

沒錯,具備一般常識的人都會知道,這樣的動作並不構成這些蛇妖們任何的威脅。

因為一般蛇類的身體都有熱能感應器,位置在雙眼與鼻孔之間的一條深邃凹槽,這讓牠們可以感應到外界放射的熱能。熱能感應的能力讓蛇類能更準確地掌握獵物的位置,尤其當對方是恆溫動物的時候。

因此,就算是在黑暗中,蛇妖們依然能夠清楚的感覺魅上的位置,以及他接下來所做的任何行動。

但是,誰也不知道魅上接下來到底做了什麼。


「怎、怎麼會!?….」

隨著眼鏡蛇男帶著訝異的如此說著,其餘的蛇妖也開始陷入了一片慌亂。


因為魅上的身影完全消失了。

這也代表現在的魅上,他的身體不散發著絲毫的熱能。


“痾!….”

“阿!!!…..”

“阿、阿…!”

無數同伴遭斬殺的聲音在眼鏡蛇男的四周響起。然而眼鏡蛇男只能胡亂的向四周攻擊,因為魅上的行動已經無法掌握了。

“就算我們看不見他…但是他也應該看不見我們才對阿!?…怎麼會!?…”

莫名的恐懼在眼鏡蛇男心中油然而生。


就這樣,原本被圍攻的獵物,一瞬間成為單方面屠殺的獵食者。

獵與被獵的關係瞬間被扭轉了。


十分鐘後,隨著最後一聲被斬殺的哀嚎以及血液的噴濺聲。現場歸於寧靜,只聽得見單一且平乏的腳步聲,然後,腳步聲忽然變成兩個。那兩雙腳步緩緩的走向一片黑暗中的那台加長型黑色禮車。

“喀啦”

禮車的頭燈被打開,照亮了滿地的鮮血、碎裂的蛇妖屍首,還有被斬首的眼鏡蛇男的頭顱。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這些傢伙連我的情報都還不清楚…真是愚蠢至極。」

剛剛打開頭燈的魅上,從駕駛座走出邊如此說著,然後坐在禮車旗方的引擎蓋上,而再度回復人類樣貌的北風朔則是佇立在一旁。

頭燈的燈光藉由隧道內的反射鏡照映在魅上身上。

灰藍色的冰霜宛如鱗片般包覆在魅上的每一寸皮膚上散發著攝氏零度以下的寒氣,頭上頂著由冰晶所組成的三隻鬼的尖角,彷彿是玻璃製的王冠一般散著湛藍光芒。

魅上微笑的嘴角,稍稍露出了屬於鬼族的獠牙。

冰帝厲。操控著寒凍妖術的鬼族妖怪。就算在鬼族中也是鮮少出現的一類。



「你是怎麼在黑暗中看見他們的?」

難得的提出了疑問,北風朔毫無情緒的如此問著。只見魅上從口袋中拿出一副有著綠色鏡片的眼鏡,然後扔在引擎蓋上。

「就算是妖怪,必要時還是得依賴科技呢。」

那是一副夜視眼鏡。

「到外面打電話給妖管局,請他們盡快過來處理。」

稍稍的撥了下湛藍的頭髮,魅上的樣貌在一瞬間回到原本的人類狀態,身上的冰霜與角也如同乾冰般的霧化、然後在四周散開。魅上吩咐著北風朔。

「這樣的情況…」

將沾染無數血跡的西裝外套脫去,並丟在地面,魅上依然保持著沉靜的表情微笑說著,而北風朔則是一步一步的朝著隧道口走去。

「應該算是正當防衛吧。」


望著血泊微笑的冰之王子,魅上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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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百匯06 【關於兩個人的聲音】


主題歌【REAL VO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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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1點28分48秒。

新宿住宅區某處的公寓,那位於二樓的小小租屋,空氣寧靜的只剩下正在時鐘刻度上旅行的秒針的聲音,好安靜。

躺在自家客廳的沙發上,輾轉難眠的姬王心裡只想著一件事。



“肯定是被那少女騙了。”

姬王半睜著眼睛想著自己剛得到的結論,意識就像是在睡著與醒著這兩者之間徘徊著。

什麼名字就像是該尋找著什麼一般,什麼你找到我了,這些話現在想起來根本就是無家可歸的翹家少女用來騙像自己這種看起來就很好騙的傢伙用的。

也因此,自己的房間就這樣莫名奇妙無條件的讓給了那個少女,也因此,自己現在睡在這窄小的沙發上。現在想想,如果這件事被隔壁鄰居知道了,也許還會被誤會成自己帶女人回家過夜之類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當時聽見那歌聲的一時雀躍害的。不過─

那女孩的確是唱好了自己的歌。那是原本只有麻巳子才能夠做到的事。

也許是一時湊巧,也許只是一瞬間的錯覺,又或者當時的歌聲根本是走投無路的自己幻想出來的,無論如何,明天都得弄個清楚才行,至於現在…

“就先睡吧…。”

篤定的在心中做好打算的姬王彷彿讓自己的意識下沉般,沒多久,就在窄小的沙發上睡著了。



“尋…”

沒有絲毫的光芒,宛如深層海洋般的安靜,在這個一片死寂的黑色世界中,熟悉的聲音如此叫喚著。

“尋…”

彷彿只要靜靜凝視著就能獲得幸福,那令人放心的淺淺笑容掛在少女的嘴邊,少女如此的叫喚著。

那是麻巳子。

「麻巳子…」

置身一片寂靜的姬王彷彿回應著叫喚般,如此低聲說著。

他專注的凝視著,就像深怕著麻巳子又在一瞬間消失般,試著讓自己接近那思念的身影。但是,就在姬王伸出了雙手,指尖與那身影相距一公分的瞬間…

麻巳子的身影如同被吹散的霧一般,在一片虛空中從姬王的懷裡煙消雲散。


「麻巳子!!!」

隨著一聲呼喊,姬王的雙手像是想緊緊抱住那最後一絲麻巳子殘留下的痕跡般往前撲去,然而…


“這、這是….?。”

明明該是空無一物的懷中,似乎有著什麼的觸感。溫溫的、軟軟的。


「可以吃早餐嘍。」

隨著鈴鐺響起般的少女聲音,姬王從睡夢中的虛空被拉回,位於新宿的住宅區、公寓二樓那小小的租屋、自家客廳、自己所躺的那張沙發上。

「痾…..」

意識朦朧的姬王緩緩打開自己沉重的眼皮,從半開的眼睛那條縫隙中,看見的是一張有著紅潤臉頰的面容,大大的眼睛像寶石般閃爍著,一張少女的臉龐。

現在的姬王正把少女緊抱在自己懷中。好像…叫做伊東美香的樣子..?



「阿!?….對、對不起!!!」

察覺現在情況很不妙的姬王趕緊將雙手鬆開,然後飛快的從沙發上起身,讓美香的身體與自己停止接觸。

「痾…那個…剛剛的都是誤會…妳、妳應該明白吧?」

彷彿是感到愧疚般,姬王轉過身去不敢直視美香的說著,然而美香卻像是絲毫不介意般的看著姬王點點頭。

「是作夢了嗎?」

美香帶著令人感到放鬆的微笑說著,而姬王只是輕輕的點點頭,對自己剛剛舉動毫不在乎的美香,讓姬王的愧疚感更重了。

此時,食物以及咖啡的香味從不遠的餐桌上傳來,竄進了姬王的鼻腔中,宛如連鎖的反應般,姬王的腹部發出了”咕嚕”的聲音,彷彿說著我要吃飯。

「早餐…是你做的嗎?」

姬王輕指著餐桌上的三明治以及冒著微煙的咖啡對美香問道。

「嗯,廚房裡的食材做的,算是感謝你昨晚收留我,請享用吧。」

稍微側了一下頭,美香用著開朗的口氣說著。如果說麻巳子是夜裡耀著的月光,那眼前的少女就是燦爛的陽光,雖然都是能算上可愛的臉龐,但卻是不同的類型。

「那我就不客氣了…」

暗自在心中對著美香的臉龐打量了一會兒的姬王如此說完後,便拿起了三明治大方的咬了一口。

「還真不錯…」

在姬王舌尖打轉的美味,簡直讓他無法相信這是用自己冰箱裡那些幾乎要過期的食材做的。於是,姬王滿足的又咬了幾口。

「你昨天說你暫時沒有住的地方…是怎麼回事…?」

一邊吃著三明治,姬王開始問起了昨天借住在自己家中的美香。

「嗯,其實我是在孤兒院長大的,但是由於年齡超過了被孤兒院照顧的標準,所以離開了孤兒院到東京來…」

一邊聽美香說著,姬王一邊點著頭喝了口咖啡,並在心中思考著什麼。

「但是從小到大都有個非常好的人援助著我的生活喔,我都叫他長腿叔叔,雖然從沒見過面,不過我們都靠著書信連絡。」

說到這裡,美香像是有點雀躍的從行李中拿出一疊厚厚的明信片,那明信片的周圍有著非常漂亮的金邊花紋,上面的字似乎是用鵝毛筆沾墨水寫出來的樣子。

「還真像童話故事的情節…」

一邊端詳著明信片,姬王如此的說著,而美香的表情彷彿因為提到他所謂的”長腿叔叔”而顯得更開心了。

「那妳…接下來怎麼辦呢?」

隨著姬王那麼的一句,美香的表情開始有點傷腦筋般的思考著。

「大概是先在東京找份工作…然後找到能住的租屋…,畢竟我也不該再依賴著長腿叔叔了…」

從美香的口氣中可以聽出她對自己的未來還抱有許多的不確定。不管怎麼看,她也只是個還沒滿20歲的少女,沒有家庭與父母的照顧,這種一個人在外努力的感覺姬王可以感同身受,比起她來,就算失敗還能回老家的自己幸福多了。

此時,姬王的行動電話響起了,先是下意識的看著顯示著”Green Dryad”來電顯示的螢幕,接著他緩緩的按下通話鍵,然後將電話放到耳邊。


“喂?是姬王嗎?”

從電話中響起的是一個聽的出滄桑,上了年紀女人的聲音。其實那是姬王目前所擔任樂手餐廳的老板娘,平常非常照顧僅靠著這些零工生活的姬王。不過現在應該還沒到自己的上班時間才對…

「有事嗎?老闆娘?」

於是姬王如此問著。

“哎呀,還不是下午這班的樂手跟駐唱的都給我搞失蹤,你現在能不能趕緊來店裡幫忙阿?”

老闆娘的聲音聽起來有點急迫,看來應該是負責下午餐廳節目的樂手及歌手們開了天窗。

「沒問題,老闆娘,我馬上過去。」

“等等、你有沒有認識的朋友能唱歌,不然就算你來了也會開天窗阿…”

就在姬王準備掛斷電話時,老闆娘又接了那麼一句。

事實上,姬王的歌聲並不好聽,不是拍子、音隼等等基礎性的問題,要說歌聲中沒有感情或靈魂也不是,應該說…

就算他唱的十全十美還是無法讓聽的人產生共鳴。

也因此,姬王自己明白就算趕去了,餐廳的節目也會因為沒有歌手而開天窗…

此時,他看見了在一旁歪頭看著自己的美香。



「有!老闆娘,我馬上過去!」

彷彿想到了好方法般,姬王雀躍的說完然後掛上電話,接著伸手抓住了美香的右手手臂。

「跟我來!」

拉著一臉茫然的美香、匆匆的背起吉他袋,還沒吃完的三明治還有只喝了一口的咖啡就這樣被冷落在桌上。

沒錯,不僅能解救餐廳開天窗的危機,也能看看觀眾對自己寫的新歌的反應,還能再次確認自己昨晚所聽見的歌聲。

“這是個好機會。”

姬王心中如此敲定著結論,帶著美香離開自家,往Green Dryad而去。



車水馬龍的街道上,銀色敞篷跑車緩慢的前進著,就和有氣無力的駕駛人一樣。

「這工作還真是折騰人阿!光是清理那些屍體還有筆錄以及現場恢復就花了一個早上!那個該死的魅上集團!」

一邊抱怨著一邊駕駛,比起沒精神的表情,他的抱怨倒是顯得有朝氣多了。

「不過也拿他沒辦法呢,畢竟是出於正當防衛,不過那隧道內的情況還真是慘呢,竟然一次就解決了50個…」

比起旁邊的傢伙來倒是顯得輕鬆許多,他倚靠著座椅口吻輕鬆的回應著

他們是妖管局的幹員,燃與鈴木。

「有機會我一定要跟局長要個長假來放!不然我一定會工作壓力過大而死的!」

燃如此說著,然後緊踩油門,加快了速度。他生氣的臉上似乎迸發了些火花。

「冷靜點冷靜點,今天只剩最後一個任務就可以休息嘍~」

一邊安撫著燃,一邊遞上一顆藥丸,鈴木的表情依舊一派輕鬆。

「知道了啦…就快點去把最後一個任務結束吧…」

吞下藥丸後似乎平靜許多,燃又踩緊了油門,往街道的那一方去了。


「去找雷方那傢伙。」



午後,新宿歌舞伎町旁的商圈,名為Green Dryad的餐廳。

「歌詞背好了嗎?」

站在餐廳的員工休息間中一角,姬王喝了口礦泉水對坐在一旁看著歌詞的美香說著,而美香則是帶著有點擔心的表情點點頭。

「我從來沒在那麼多人面前唱過歌耶…」

緊握著手裡那些寫著歌詞的紙,美香用擔憂的口吻對著姬王說著。

「別緊張,就當作對著空氣唱歌就行了,如果真的不行…就盯著我唱吧。」

像是給予信心般輕輕拍著美香的肩,姬王那麼說著。

「嗯。」

就像是接收到了姬王給自己的信心,美香點頭的眼神裡出現了一些些的堅定。

於是。



「接下來要…要為大家帶來一首,Real Voice…」

就像第一次對自己喜歡的人告白般,坐上了舞台上的高腳椅,美香帶著害羞的語氣,低著頭對台下的觀眾用麥克風說著,雖然也不過就大概10桌客人。

似乎是因為看見了新面孔,也許是因為聽見了從沒聽過的歌名,又或者是台上的少女年紀太輕了,客人們的掌聲顯得特別稀疏,臉上的表情就像對美香的表現不看好一般。

這樣的場面,讓在一旁看著的老板娘,還有也在台上背著吉他的姬王為美香捏了一把冷汗。

「放輕鬆,要開始嘍…加油」

輕聲的對著美香打氣,姬王的右手靠上琴弦,然後彈出了第一個和弦。隨著前奏進行,美香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然後不自覺的注視正彈奏著旋律的姬王。

彷彿得到勇氣般,美香在前奏的最後一拍結束後,引吭高歌。


明明只有一支吉他、一副喉嚨,明明沒有多餘的伴奏,只有姬王所彈出的輕搖滾,明明只是從沒見過的少女,卻讓所有觀眾的表情,還有現場的氣息一瞬間變了。就像是緊抓住所有人靈魂般─

美香的歌聲。讓所有觀眾都沉浸於其中。


“果然沒錯…她真的能夠辦到!…”

心中不斷的出現了雀躍的驚嘆號,姬王的手指靈活的撥弄著琴弦,一邊注視著也注視著自己的美香,每一個由美香所唱出的音符,都讓他的演奏更加充滿力量。


這樣的氛圍感染了在場所有人,在全曲奏閉之後,換來的是所有觀眾如雷的掌聲。

「安可!!!」

「再來一首!」

「唱的好啊!!!」

觀眾們喊著安可,鬆了一口氣的美香帶著笑容望向姬王,姬王則以同樣的微笑給予回應。而老板娘也站在一旁,滿臉微笑的點點頭。

這天的Green Dryad,出現有史以來最大的掌聲,這也是伊東美香的首場公開演出。


「今天觀眾的反應好的不得了!美香以後就來這裡駐唱吧?」

老闆娘帶著滿臉的滿足,在員工休息室如此對著美香說著。

「咦?真的嗎?」

有點雀躍,有點受寵若驚,美香演中閃爍著光芒如此說著

「當然是真的阿,有美香在的話以後生意肯定更加興隆。」

老闆娘的眼裡好像出現了金錢符號般說著,而姬王則是在一旁靠著牆點點頭。

「阿尋,真的可以嗎?...」

彷彿還無法置信,美香用食指頂著下唇如此對著姬王問道。

「當然可以阿,這樣一來你不就找到工作了嗎。」

姬王滿臉笑容回應,坦白說,除了為美香找到工作而開心外,再次確認了美香正是自己尋找已久的歌聲才是令他開心最主要的原因。

「太好了!~~~」

可愛的臉龐綻出笑容,美香開心的撲上姬王並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看見這幕的老板娘只是輕笑了幾聲,然後就像是不想破壞般的離開。因為美香突如其來的動作,姬王表情顯得有點尷尬的一時做不出反應。


“是阿,太好了…”


深夜,通往姬王住處的小徑上,因為幾乎是凌晨的時刻,所以路上除了姬王與美香根本沒有其他行人。一旁的水溝蓋下,可以聽見微微的水流聲,對,就是如此安靜。

走在姬王前頭愉快的踏著步,美香一邊走著,一邊哼歌。

「唉,看來今天又得睡沙發了…」

走在後頭的姬王背著吉他袋自顧自的說著,似乎是因為美香還沒找到住處,所以今晚又得借住姬王租屋的樣子。不過雖然嘴上那麼說,不過能讓美香住在自己家裡,姬王卻是感到開心,畢竟,他才不想讓好不容易找到的聲音溜走呢,至少,目前的他只以為是因為這個原因。

此時,水溝蓋下似乎發出了什麼奇怪的聲音。

“咕嚕…咕嚕咕…咕嚕咕嚕…”

像是泥巴或是水泥那類泥狀物倒在地面流動所產生的聲音,那令人不舒服的聲音隨著美香的歌聲似乎越來越清晰。

「嗯…?」

先是動了動耳朵聆聽,感覺到了異樣的姬王直覺性的看向發出聲音的水溝蓋。

就在下一妙。



“砰!!!”

像是被莫名的力量從裡面推開來,一塊厚重的水溝蓋瞬間飛起,接著重重砸落在美香面前的路面發出了巨響!被這一幕所震懾美香停下了腳步,姬王則是快速的奔到美香身旁,然後與美香一起用著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

“咕嚕…咕嚕咕…咕嚕咕嚕…”

看著那從水溝中爬出的、彷彿由一團爛泥所組合而成的人型,向兩人伸出的手臂還不時的滴下爛泥濺在地面。

「啊!~~~」

美香按倷不住心中的恐懼發出了尖叫,接著昏厥在姬王懷裡,姬王緊緊的握住她的手,將她保護在懷中,但他自己的手卻也抖個不停。

“這、這到底是…?”

姬王渾身冒出了冷汗整理著混亂的思緒,看著眼前這不能用常理看待的畫面,如果說只是惡作劇的話那也真的太過火了,更何況萬聖節根本還沒到,而且那窄小的水溝裡到底是怎麼容的下這個由爛泥組成的人型…,不過這些問題目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眼前這不可思議的對象到底想做什麼。

只見那泥狀人型一步步的接近,逐漸發軟的雙腳又加上抱著昏倒的美香,別說要逃了,姬王現在就連走路都有點困難,此時…

那泥狀人型像是想包覆住姬王與美香般的將身體攤開!就像被打散的水泥般宛如化作一面布幕,朝著兩人而來!

就在這一瞬間。



「別、別過來!!!」

姬王顫抖著聲音,用聽起來根本沒半點威脅性的口吻威嚇著,但是…

那泥幕卻彷彿失去動力般的攤在地上,化成一灘普通的泥巴。驚魂未定的姬王使盡所有力氣的退後了幾步,將昏倒的美香先安置在地面,然後緊盯著那灘爛泥注視著幾秒。

一動也不動,就只是貪普通的爛泥,實在很難想像這攤爛泥剛剛竟然像有生命般的活動,甚至還想攻擊自己。

“到底是怎麼回事?…”

就在他心中如此想著的同時,那灘爛泥再次恢復了動力從地面攀起朝他而去!!!毫無防備的姬王連話都來不及說就被吞進了爛泥中,全身都陷在其中無法行動,被包覆住的頭部無法接受氧氣,再這樣下去絕對會窒息而死。

此時,視線朦朧的姬王似乎透過了爛泥,就像隔著毛玻璃一般,看見了模糊的兩個身影,還有,聽見模糊不清的聲音。


是鈴木與燃。

「泥田坊…一般隱匿於沼澤或田地中的妖怪,都市中的他們則是躲藏在下水道或水溝裡,靠小動物為食,是沒什麼威脅性的小妖怪…」

鈴木冷靜的分析著被稱為泥田坊的妖怪。

「天阿!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了竟然又有工作出現!」

燃則是感到非常煩躁的如此回應,不只額頭,似乎連肩膀都迸出了火花。

「不過...到底是什麼…」

鈴木的額頭似乎冒出了滴汗。




「讓這傢伙獲得這種力量阿…?」

他緊盯著眼前這足以奪走他人生命的泥田坊說著。原本應該是無法危害人類的小妖怪,不過卻得到了原本所沒有的力量。這個問號在鈴木的心中打轉著。


「管他什麼力不力量,這傢伙剛好能讓我拿來發洩一下。」

左右晃動著脖子,雙手的拳頭被壓的吱吱作響,然後燃起了火燄。

燃的雙手燒的通紅,走向在自己眼前張牙舞爪的泥田坊。


“咕嚕..咕嚕咕…咕嚕!!!”

彷彿在威嚇著燃,泥田坊的手忽然伸長朝著燃而去!

「就算稍微變的強壯…小妖怪終究還是小妖怪!」

靈敏的閃過那隻伸長的手,燃的身體迅速移動到了泥田坊的本體之前,然後猛然的將燒著火焰的右拳揮向泥田坊的頭部!!!

一記猛烈的鉤拳讓泥田坊的頭部潰散的灑在地面,趁著這空檔,燃的左手硬生生竄進了泥田坊的本體,然後將被覆蓋在其中的姬王拖了出來。

像是剛被救起的溺水者般,渾身擃著泥巴的姬王趴在地上不停的喘氣,將體內的二氧化碳與氧氣交換。

而這時的燃像是還沒發洩夠一樣,雖然知道只要沒有破壞泥田坊的心臟,這傢伙無論被破壞幾次都能再次重組。但是他還是不停的用拳頭猛烈的攻擊著,沒錯,現在的他只是將泥田坊當作沙包用來出氣而已。

被打的潰不成型,卻又再度重組,泥田坊只能不斷的重複著痛楚。


「你也玩夠了,快把他解決了吧。」

一直在旁邊看著的鈴木帶著微笑輕輕的說著,而燃只是感到掃興的”呿”了一聲。然後,伸進泥田坊身體裡的右手像是捏碎了什麼東西一般,然後抽了出來。

就在那一瞬間,泥田坊失去了生命,化作一灘真正的爛泥。

「史萊姆阿、泥田坊阿…我最討厭這種像果凍的妖怪了!」

像是玩的滿身泥巴的小孩對著泥巴抱怨著,燃說完後接住了鈴木丟來的藥丸後並吞下,身體上燃燒著的火燄才逐漸消散,臉上的暴躁神情也平靜的多。

此時,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的姬王勉強的抬起頭來,看著救回自己的兩個人。看著這穿著黑色西裝的兩個人,姬王心頭忽然浮上了某種渺茫的熟悉感,就像是在某天、某條街上所擦肩而過的路人般,那種渺茫的似曾相似。

但是他已無力去想起,因為長時間缺氧造成的暈眩襲上他的腦門,他勉強的撐著越來越沉重的眼皮,試圖不讓自己暈倒。

這個時候,只見鈴木到了姬王的面前蹲下,然後與他四目相交,嘴裡念念有詞。

「沉睡吧,avoid voice…然後…」

鈴木的瞳孔就像是無底洞般深邃,看著看著,姬王感到自己的意識越來越薄弱。


「忘記今晚所發生的事。」

隨著鈴木最後一句宛如魔咒般的話語,姬王的眼闔上了。


「你們…到底是?…..」

姬王微弱的聲音留下最後的問號,然後就這麼攤在地板上昏了過去。


「唉…」

月色明亮,在這無人的街道上聽見燃的嘆息。

看來這兩人在結束工作前還得先處理一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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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百匯07【危機中的再次相遇】



主題歌【疾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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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敦地鐵(London Underground),英國倫敦的城市軌道交通系統。

地鐵車輛在倫敦的市中心於地底下運行,而郊區則在地面運行,其中地面運行線路占55%。倫敦地鐵在英語中常被暱稱為The Tube(管子),名稱來源於車輛在像管道一樣的圓形隧道裡行駛。



「可惡…一定要趕上末班車才行。」

提著書包帶著東方臉孔的少女,奔跑在由於深夜而顯得罕無人煙的車站。

離鄉背景赴異國留學的日本少女,夏之瀨 南。


小南死命的奔跑著,試圖趕上那最後一班即將離開車站的列車。不過,由於課後兼差的關係,疲倦了一整天的身體根本無法讓她奔跑的速度往上提升。但是,如果趕不上的話,那勢必就得搭乘計程車回到租屋了。

這也代表著,今天兼差的薪資將全部付諸流水。

這對因為背負出國留學的花費,而使得經濟拮据的小南來說,無疑是這世上最可怕的事情。



「可惡…」

站在空盪的月台邊,看著列車的門在早自己一步上車的黑色長髮女子進入後關上,月台上的車站站員揮動著手就像在驅離小南般。而小南只能一邊滿臉絕望的看著漸漸駛去、漸行漸遠的列車,一邊彎著腰喘氣。

「今天真是糟透了。」

說完後嘆了一口氣,小南再次拖著疲憊的身軀移動,往車站外去。

而此時,高速行駛的列車中─



那坐上列車上的黑色長髮女子笑了。


在物價如此昂貴的世界級城市,倫敦裡。這裡應該能夠被稱為最廉價的住宅區了。

位於紅燈區旁小巷的小公寓,小南與瑞拉共同租的那不到10坪的租屋裡,小南無力的躺在床上,似乎連開口抱怨今天所有的倒楣事都沒有力氣了。

「小南,你別那麼沮喪嘛,人生總會有幾次趕不上的。」

操著一口流利的當地英語,坐在鏡邊梳著頭髮的金髮少女便是瑞拉,也是小南的同學兼室友,他正安慰著一臉哀怨的小南。

抬起頭來對著瑞拉露出微笑,小南似乎想告訴她”我沒事”這類的話,但是看著瑞拉的臉,小南想起了三天前的情節,然後停頓了幾秒。

雖然在所有人甚至是瑞拉本人的認知裡,瑞拉之前不過是莫名的失蹤了一個禮拜,然後在獲救後不知原因的失去了失蹤期間的記憶。但是,小南可是知道所有事情的經過,包括那宛如科幻電影般的情節…

在這世界上妖怪的存在,還有那個偵探少年,森羅。

然而,在事後的小南也沒有去弄清真相,甚至與那個名為森羅的傢伙沒有任何交集,因為她壓根的不想介入那種不可思議的世界,甚至不想與那些事物產生任何關聯。

總之那些事情就統統當做一場夢吧,至少現在的她是這麼想的。


「小南…你怎麼不說話呢?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看著呆滯了幾秒的小南,瑞拉用有點擔心的口吻問著。而小南則是因此被從思考的世界中抽回來了。

「喔、喔,沒事沒事,我只是想睡覺了。」

再次露出微笑打發了瑞拉,而瑞拉則是放心的點點頭。

於是,小南躺回了床上,輕輕閉起了雙眼,讓自己的身體放鬆獲得休息。

“明天又得重複疲倦的一天了…”

「唉…」

隨著一聲疲憊的嘆息,小南進入夢鄉,草草的結束了一天。


位於倫敦貝克街221B佛爾摩斯紀念館斜對面的二樓,一間名為Sherlock Holmes chamber的偵探事務所。

「我們剛剛所說的事情,請你務必慎重考慮。」

幾名身穿黑色西裝、操著不流利英語的東方人。他們在如此說完後,就默默的關上門,接著轉身離去。

剛剛送走了麻煩的客人,森羅的腳跨在依然雜亂的辦公桌上。而名為華生的小黑貓則在事務所一角的沙發上,安靜的打著酣,甜甜的沉浸於夢鄉。也許是夢見了在沙丁魚中游泳吧,睡夢中的牠,尾巴開心的搖了幾下。

「他們剛剛說的事,你覺得怎樣?」

然而,在這個只有森羅自己與華生的空間裡,森羅卻說出了問句,然後安靜了幾秒,此時睡的香甜的華生卻莫名的打了個顫。


「說的也是,反正決定的人是我。」

彷彿與空氣對話然後獲得答案般,森羅的嘴角輕輕微笑,然後一邊剝開巧克力的錫箔紙包裝,一邊打開了電視機。就在被打開的電視機撥映著夜間的臨時新聞那一瞬間…..森羅看見了事件的蹤跡。


妖怪所引起的事件。


「呵~~~」

似乎沒睡飽般的打了個哈欠。小南穿著當地高校的制服,和瑞拉坐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店中,一邊享用最廉價的咖啡與三明治,一邊享受著上學前最後的悠閒時光。

「今天又是工作日呢,一想到下課後又要坐著地鐵去打工,唉…」

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後拿起咖啡,小南滿臉疲倦的說著。

「打起精神來吧,再沒幾個月就能畢業了,到時候妳也能解脫嘍,小南。」

帶著與小南截然不同的表情,瑞拉笑容滿面的對小南說著。

沒錯,已經到了三年級下學期的現在,小南很快就可以畢業,並且從這樣的地獄生活中脫身了。不過…

「不過這樣就得和瑞拉你分開了呢,總覺得有點捨不得呢…」

帶著有點失落的微笑,小南看著瑞拉低聲說著。

「我也很捨不得小南呢,不過現在的科技那麼發達,隨時都可以打電話給我或發電子郵件阿,有時間的話我也一定會到日本找小南玩的。」

輕輕的拍著小南,瑞拉依舊是這樣的開朗,彷彿沒有任何煩惱般。

「那就一言為定嘍,有空一定要到日本來找我喔。」

「好的~。」

對著瑞拉伸出右手的小指,小南與瑞拉做出了互相給予承諾的動作,此時─

原本滿臉微笑的她們,卻聽見了咖啡店內電視,正撥映著的晨間新聞。



“昨日深夜,倫敦地鐵貝克魯線的末班車因為不知名的意外翻覆出軌,現在正在緊急搶修與查明原因中,目前還有許多乘客不知去向…..”

似乎是報導著昨晚深夜,倫敦地鐵的末班車翻覆的意外,而且好像還有許多乘客連屍體都找不到的樣子。聽著如此震驚的新聞,店內的客人全都用著擔心的關注眼光看著電視機,惟獨小南,卻是與眾不同的露出了另一種表情…


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慶幸表情。

是的,如果昨晚的小南趕上列車,那現在就肯定不能如此悠哉的在這享受著廉價的三明治和咖啡了。

「好可怕…要不是昨天沒趕上,小南你就…」

帶著驚恐的表情,瑞拉一邊看著電視一邊為小南慶幸著,而小南的右眼的下眼瞼,則因為莫名的原因,而默默的跳了幾下。

“有種不好的預感。”

一股不知如何形容的感覺就這樣在小南的心中蔓延著。





傍晚六點,由於地下鐵正進行搶修,於是小南坐著雙層巴士匆匆趕到打工的地點,他一邊跑著,一邊思考今晚該怎麼回到租屋。

“地鐵在下班前應該是修不完了…可惡,難道今天又要搭計程車了嗎?...”

雖然明知道回程沒有地鐵可坐,而且巴士也早就結束載客了,但是如果不去上班不僅會少了一天的薪水,還會被額外扣工資。一想到這裡,小南更加緊了腳步奔向打工的地方。


她來到了一棟高達30層樓的百貨大樓,這裡是他兼差的地方,他在頂樓的餐廳擔任服務生的工作。那餐廳的燈光將這棟大樓的屋頂裝飾的格外亮眼,彷彿在即將進入的夜空中閃爍著整個城市都看的見的光芒。



同樣的夜空下,森羅站在倫敦的至高點注視著整個城市。

第一廣場。建於1991年,高235.1米,50層。是現時倫敦最高的建築物。這建築亦是倫敦新金融中心—船塢新興區(Docklands)的天標建築。它是第一棟採用不鏽鋼建造的大廈,建築師是培里(Cesar Pelli),他曾如此形容這棟建築物:「傳統方尖碑上立著一個有金字塔狀頂部的四方形三稜鏡」。

站在這建築的最高處,森羅的右手輕輕遮住右眼,他的視線似乎在這廣大的城市中搜索著什麼一般,那眼神,彷彿能夠看穿一切。而華生則趴在一旁慵懶的舔著爪子。

「找到了。」

嘴角揚起淡淡微笑,森羅將右手放下並伸進口袋,從裡面拿了一塊包著錫箔紙的巧克力,然後慢條斯里的開始剝開包裝。

「走吧,華生…。」

森羅這麼的對華生說完一句後將巧克力入口。轉瞬間華生的身軀變得比非洲獅還巨大,漆色的毛皮覆蓋住全身,兩條巨大的尾巴在身後搖晃著。



「去毀了那傢伙豐盛的晚餐。」

森羅騎上華生,那身影消失在倫敦的夜空中,如跳躍的黑豹般往某個方向去了。





「小姐,麻煩幫我倒杯水。」

「那邊的女孩,我要點…」

「服務生!菜怎麼那麼久還沒來!」

除了忙碌還是忙碌,一邊拿著水壺要替客人倒水,一邊拿著菜單要替客人點菜,一邊還要替客人注意廚房的出菜速度。明明是以整片星空為屋頂的浪漫餐廳,但小南卻連一眼都無法好好的欣賞,只能任由著被使喚來使換去,這時候的小南是多麼渴望自己擁有三頭六臂。

就在如此忙碌的這個時候,彷彿是想短暫的不去理會客人的叫喚聲,小南刻意將自己天賦異稟的聽覺放到離這裡老遠的地方。

由於小南擁有異於常人的超聽力,他的耳渦以及耳膜能接受到的音頻震動是一般人的30倍。而且她甚至能夠去選擇自己想要聽的位置、距離或是對象。

於是,她的耳朵接受到了…



從500公尺外傳來的歌聲。


“啦啦啦…啦啦…..”

那是哼唱著聽不懂的字句,彷彿帶著鉤子般誘人的嗓音。

汽車的鳴喇叭聲、路上行人的交談聲、從夜空飛過的飛機引擎聲甚至是路人的銅版掉落地面的聲音。穿透了這城市中所有吵雜的聲音,那歌聲彷彿直擊內心般的穿梭而來,支配了小南。

「…。」

手中的水壺和菜單紛紛落地,那是鬆開了手不發一語的小南。她眼神裡的光澤似乎被掏光般的只剩下一片空洞,只是呆滯的注視著那歌聲的方向。

一步,接著一步。此時的小南開始慢慢的踏出了步伐,撞到了人也不停止,就算踢到了東西也繼續前進,他只是順從著渴望的往歌聲的方向而去,但是…




這裡可是屋頂。30層樓高的屋頂。


就算一旁其他的服務生及客人注意到了小南的異狀也來不及了。因為此刻的小南已經翻過了圍欄,往距離屋頂30層樓的地面墜落而去。這樣的情況所造成的結果,可以想像將一顆西瓜從屋頂丟下,想必是會非常慘烈。

小南的身體雖然的不斷往向墜落,但是她的意識是虛幻的,此刻的她腦中所有的想法就只是往那聲音的源頭去。因此他沒有任何掙扎,也沒有所謂害怕。


「呿,妳這傢伙還真重。」


剎那間,一句話,用著不算太陌生的聲音,伴隨著某種藥丸入喉的感覺,小南的意識從虛幻被拉回了現實。小南逐漸恢復的視線中,第一眼所見的…


是名為森羅的臉龐。

騎著華生以倫敦的夜空當作背景,他們在每棟大樓的屋頂間跳躍。這時候被森羅捧著的小南,看了下自己所在的高度之後才開始感到害怕,並徹底的回過神來。

「到、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會在這?...你給我吃了什麼!?…」

顫抖的嘴唇問著,現在的小南根本連自己為什麼會在森羅懷裡都不知道,她只是很直覺的問出心中的疑惑。

「我只是讓你吃了可以恢復意識的藥拉,而且這句話應該我問妳吧,我只是順路接住了從天上掉下來的妳阿。不然你要我再把妳丟下去也行。」

「不要!」

森羅一副傷腦筋的說著,並作勢要把小南往下丟。看見森羅如此反應的小南害怕的喊了一聲,接著把森羅抱的更緊了。

「我剛剛…好像聽見了奇怪的歌聲…然後身體就不受控制了…」

思考了幾秒之後,小南斷斷續續的說出了自己不久前的體驗。聽著小南如此說著,森羅則是點了點頭,一副說著”果然是這樣”的樣子。

「看來妳那雙特別的耳朵也不是好東西嘛。」

森羅用彷彿是嘲笑般的語氣對小南說著,然後注視著小南的耳朵,他恐怕在上次見面就已經看穿了小南擁有超聽力的事實了。

「要你管…再說,你怎麼會知道我耳朵的事情?」

稍微的鼓起臉頰,小南沒好氣的回應森羅,接著又用有點好奇的口吻如此問著。

「哼,這世上沒有我看不穿的東西。」

帶著點驕傲的說著,森羅說完後便用眼神打量了小南的身體。


「Pink。」

「變態!!!」

“啪!!!”

隨著森羅說出了不明意義的話語,清脆的巴掌聲隨著一聲”變態”在倫敦的夜空響起。小南泛紅著臉雙手似乎想遮掩住胸前的樣子。而臉上被留下巴掌痕跡的森羅則有點不悅的別向另一邊去。


幾秒鐘後,載著森羅與小南,華生巨大的身軀降落在一棟大樓的屋頂上。從華生背上跳到地面,森羅凝望著對面那棟差不多高的大樓,那是一棟辦公大樓的樣子。


「帶我來這裡幹麻…?」

一邊小心翼翼的從華生背上下來,小南一邊問著森羅。

「對面那棟大樓就是那歌聲的來源,主使者和其他受害人類都在裡面。妳的耳朵派得上用場,就當作是感謝我救妳一命吧。」

自顧自的替小南做好決定,森羅語氣平淡的如此回應著。

「我、我要怎麼幫你阿…而且一不小心要是又像剛剛一樣的話...?」

雖然想拒絕但又找不到理由反駁,小南只能擔憂的如此問著森羅。

「放心吧,妳剛剛吃過了藥,暫時不會受裡面那妖怪歌聲的影響。」

回過頭來面著小南回答,森羅現在的表情簡直就像想把小孩賣掉的父母。

「搞什麼阿…裡面的可是妖怪耶!要我做這麼危險的事…再說、你那麼厲害,自己就能解決了不是嗎?」

聽到”妖怪”兩個字,小南看起更害怕,也顯得更加抗拒了。

「那傢伙很狡猾,為了防範我早在這棟大樓內布下炸彈,一但我進去那傢伙就會引爆。我要妳裝作被歌聲吸引的人潛進去將炸彈拆除,然後我會在這給予你指示。」

森羅仔細的說出了自己的計畫,而小南雖然不太願意,但也只能乖乖的聽著了。

「可是…我要怎麼收到你的指示阿…有無線電之類的東西嗎?」

此時察覺到問題的小南如此問著。


「妳這笨蛋…」

而森羅卻露出了傷腦筋的表情搔著頭說著。


「當然是用妳的超聽力阿。」

從森羅口中說出的這句話讓小南臉上浮現”原來如此”的表情。沒錯,某種程度上來說,小南的超聽力是比無線電或手機還要好用的工具。

「那…你要怎麼知道我的行動給予我指示?...」

接著,小南又發現了第二個問題。但是,森羅的表情卻更不耐煩了,然後只是輕輕的將右手遮住右眼,淡淡的說了一句。



「說過了,這世上沒有我看不穿的東西。」



站在辦公大樓的門前,透過大樓廣播器播放的妖異歌聲依然清晰的傳進小南耳中,但是由於藥物的關係,小南並沒有因此受到影響。

站在門口的小南,她看著那些因為聽見歌聲而不斷被吸引進入的人們,每個人的眼神都是空洞的,彷彿是被控制著的魁儡一般。為了使緊張消失,小南吞了口口水,然後走進大樓。

而此時,透過大樓攝影機監視著的那一頭,掠食者一邊唱著歌,一邊看著螢幕中不斷增加的糧食而露出了微笑。



“好空盪…”

這樣的想法在小南心中出現。原本應該充滿人潮的辦公大樓,此時卻只剩下三三兩兩的人們往同樣的方向緩步前進,看來其他的人早就受到歌聲吸引,被集中到某個地方去了。

就像螞蟻般,被歌聲吸引的人們排成一列,緩緩的步上階梯,往這棟大樓的某個樓層而去,而小南則跟在隊伍其中,她一邊專注的等待森羅的指令,一邊謹慎的走著。

“喂!妳這樣子會被發現的!眼神要再迷茫點!動作要再無力點!”

清晰傳進小南耳中的是站在對面大樓屋頂的森羅的指令,雖然因為被命令感到有點不開心,但小南還是乖乖的照著森羅的命令做,雖然說她的演技還是不太純熟。

一邊隨著隊伍前進,小南一邊在心中思考著,思考著關於森羅眼睛的問題。雖然說自己的超聽力就已經有夠神奇了,但比起這個,森羅那號稱能夠看穿一切的眼睛更加不可思議,不過仔細想想後,小南得到了答案。


如果將世上有妖怪存在的事實作為前提,那森羅的眼睛也就沒什麼好神奇的了。


無論自己現在的處境是多麼不可思議或不可置信,但那確實在發生著。抱著這樣的想法,小南跟隨隊伍,來到了大樓的七樓。隊伍似乎到了這層樓就不再繼續往上爬升,而是順著長長的走廊,往某個地方而去。


“繼續跟著隊伍前進,炸彈的引爆器和那傢伙就在不遠處了。還有,小心任何不自然的動作,這棟大樓裡到處都有攝影機。”

聽從著森羅從遠方發出的指示,小南不敢大意的在隊伍中保持著同樣的節奏行走,深怕一個不注意就讓透過攝影機監視著自己的掠食者發現。

越往前走,那妖異的歌聲就越清晰,就算身體沒感覺,小南的耳朵也能從逐漸加快的心跳察覺自己的緊張。終於…

走廊的盡頭,一扇被打開的門,可以看見排成一直線行走的人們,一個一個的走進那扇門中。於是,終於輪到小南了,他輕輕的吸了口氣,然後踏了進去。


「啦啦啦…啦啦…」

哼唱著聽不懂的字句,彷彿帶著鉤子般誘人的嗓音。

這是一間偌大的辦公室。而在辦公室的正中央。

小南看見的是一張似曾相似的臉,但是眼前的恐懼,卻讓她無法回想起。

穿著一襲黑色長紗禮服的黑色長髮女人,她優雅的坐在一張大辦公桌上,帶著詭異的美麗笑容,對著手邊的麥克風唱著妖異的歌,而她的左手,則握著類似引爆器的東西。所有被吸引來的人們宛如等待被食用的晚餐般,一個個整齊的坐在地上,擠滿了整間大辦公室。

而此時的小南注意到了,她的下半身。


該說是章魚嗎?那女人從禮服裙襬中露出的不是雙腿,而是八隻包裹著黏稠液體與無數吸盤的觸手,那些拖在桌面下長長的觸手不規則擺動著,就像有自己的生命般。

看著如此景象,小南的心跳劇烈的加快,現在的她有一種想拔腿就跑的感覺。那恐懼就要爆發了。


“那傢伙是海妖,古時常坐立於海上岩礁的一種妖怪,利用妖術的歌聲使得過往的水手傾聽失神,航船觸礁沉沒以便進食。別害怕,先跟其他人一樣坐下,我會告訴你怎麼解除炸彈。”

一瞬間竄進小南耳裡,聽見從遠方傳來的森羅的聲音,就像吞下了顆定心丸般。小南壓抑著恐懼,模仿著其他人的動向在大辦公室的一角坐了下來,但她的額頭卻還是默默的滴下顆冷汗。

也許能算是幸運,小南坐下的位置在被稱為海妖的女人身後,至少她還能背著眼前的妖怪喘口氣,順便鬆弛自己緊繃的臉部神經。在稍微的放鬆之後,小南終於想起了是在哪看過那張臉孔。

“是昨天在車站比我早一步上車的女人!…”

在心中回憶起答案,這一瞬間的小南似乎聯想到、並明白了什麼。


“昨晚地下鐵的意外也是她搞的鬼!…”

理解了真相的小南嘴角先是顫抖了幾下,接著咬著牙讓自己冷靜下來。


“有沒有看到那傢伙所坐的辦公桌下,有一條紅色的電線經過?”

此時,小南的超聽力接收到了森羅的問題。循著指示觀察,小南果然看見了森羅所說的那條紅色細小電線,她輕輕的點點頭。

“很好,那是炸彈的引線,用妳右方辦公桌上的剪刀把那條電線剪斷。”

聆聽著指示,小南將視線移向右方,果然看見了森羅所說的剪刀,一把銳利的長剪刀。於是,他謹慎的緩緩移動身體,並且在沒被發現的情況下拿走了剪刀。然而,就在拿到剪刀的小南正回到原本的位置坐下時,腳跟卻不小心與地面發出了碰撞聲!

似乎察覺了聲音,海妖將頭猛然轉向小南,並用一條章魚般的觸手伸向小南的身體,那觸手攀上小南的脖子,似乎在試探著她。

“冷靜點!千萬別動!”

聽到了森羅的警告,小南緊繃的呼吸著,臉上佯裝的茫然表情與空洞眼神絲毫不敢放鬆,只能任由那觸手上裹著的黏液與吸盤與自己的脖子接觸。

過了幾秒,似乎放下了戒心,海妖將頭別了過去,觸手也離開了小南,回到了原本擺動的地方。

“呼…”

耳裡傳進了森羅鬆了一口氣的聲音,小南也再次暫時放下原本緊繃的表情。

“好,接下來,”小心的”去把那條電線剪斷。”

森羅再次給予指令,而且還特別強調了”小心的”這三個字。輕輕的吸了一口氣,小南低著頭趴在地面,將身體慢慢的向前移動,深怕再次被發現。眼看電線就在伸手可及處,但是低著頭的小南…卻從地面上看見了籠罩住自己影子的影子。


顫抖著的臉抬頭一看。不到五公分的距離,那是佯裝著放下戒心、引誘獵物上鉤的海妖…


「抓到妳了,不乖乖聽話的晚餐。」

那張帶著世上所有恐怖的猙獰的臉。


「阿!!!~~~~」

再也無法壓抑的恐懼宣洩而出,小南發出了巨大的尖叫!正當海妖猙獰的笑著,舉起觸手準備襲向小南作為今晚盛餐的前菜之際…!?


“砰!!!”

伴隨四處飛濺玻璃的碎裂聲以及銳利爪子劃過空氣的咆哮。從破裂的窗戶闖進來的是駕著巨大黑貓,咀嚼著巧克力的英雄。

「不准碰她,妖怪罪犯海妖賽蓮。」

隨著森羅嚴厲的對被稱為賽蓮的海妖發出警告。原本應該捲起小南的賽蓮的觸手,只能不甘的停滯在半空中。

但另賽蓮不敢妄動的並不是森羅的語氣,而是森羅右手拿著的、那把指著自己左胸的銀色左輪手槍。賽蓮相當明白,被那玩意兒打中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妖怪偵探森羅阿…如果你敢開槍,這裡所有的人都將與我同歸於盡。」

舉起左手亮出了手中的引爆器,賽蓮似乎想用她擁有最大的籌碼來讓森羅屈服,也就是這裡所有的人命。

「如果能引爆的話妳就試試吧。」

毫無畏懼與退卻,森羅果絕的回答,並將食指放上了版機準備扣下。見此狀的賽蓮臉上開始浮現無數的不安,然後決然的按下了引爆器!

…..


什麼都沒發生。

「怎麼會!?怎麼會!?為什麼引爆不了!?」

賽蓮瘋狂的重複按著手中的引爆器,但是卻始終無法產生絲毫反應。賽連回頭一看,小南則依然在原地不動,也代表並不是她剪斷電線的。那到底是什麼呢…

同時沿著電線看去,此時的賽蓮與小南都注意到了…也許該說是幸運。


一塊碎裂飛濺的玻璃碎片恰恰割斷了那條細小紅色電線的其中一束銅絲。


對這奇蹟感到有點驚訝的小南凝視著森羅。還有那即將扣下版機的食指。

“砰!”

銀色的六釐米子彈從槍管噴發而出,就這樣貫穿了賽蓮的左胸,瞬間濺出的大量紫色血液,替應聲倒下的賽蓮鋪開了最美麗的地毯。

但是。

倒地的賽蓮並沒有太快死去,她殘留著一絲氣息,將手伸向了掉落在不遠處地面的一部電話,輕輕的按下一顆按鈕。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彷彿是事先設定好般,隨著按鍵被按下的那一刻,電話傳出了按鍵撥號的微弱聲響,似乎自動的輸入了8個號碼,那是賽蓮用來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最後武器。

「哈哈….」

必須再次輸入剛剛被輸入的密碼才能解除的引爆器,若是強制剪斷電線就會直接引爆的引爆器。

一分鐘,開始倒數了。

「哈哈哈…預備的定時引爆器已經啟動…炸彈將在一分鐘後引爆…妖怪偵探阿…」

賽蓮苟延殘喘的說著,臉上的表情似乎在嘲笑著森羅此刻的無措。

「你救的了自己和那女孩…救不了這裡所有人…哈哈哈哈哈….」

隨著最後猙獰的笑聲逐漸消失,賽蓮的生命就這樣隕落在這一個時刻。但是,她最後所留下的危機卻還沒有解除。

引爆器的時間依然倒數著。

「可惡!…她剛剛到底輸入了什麼密碼!?…」

焦急的森羅臉上出現前所未有的表情,隨著時間一秒一秒流逝,那表情就更加凝重。然而,在他眼前卻有著能夠解除這危機的人。



「森羅!我知道密碼!是94167519!」

看著忽然面帶笑容如此喊著的小南,森羅先是短暫的思考了一瞬間。接著,像是得到了解開危機的魔法鑰匙般。森羅嘴角揚起了微笑。

沒錯,這應該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常識。只要是一般常見的電話,上面的每顆數字鍵都會有其各自的聲音。只要記住了那些聲音,就能辨識出輸入的號碼是由哪些數字組成的了。雖然說剛剛發出的撥號聲響小到不能再小…



但是小南可是擁有比平常人高出30倍的超聽力。

即使是剛剛那樣的音量,在他的耳裡卻像是將音響開到最大般的清晰。


於是,在倒數計時即將結束之際,小南成功的輸入密碼,解除了引爆的危機。而被歌聲引誘來的人們則是一個個的恢復了意識並清醒過來。


不光屬於森羅,這是屬於小南與森羅的勝利。


「你的耳朵還是有點用處嘛。…」

站在辦公大樓對面大樓的屋頂,森羅咀嚼著巧克力,用嘲諷的口氣如此對小南說著。而恢復了黑色小貓模樣的華生,則在一旁完全不像貓的追著自己的尾巴。

剛剛從九死一生中逃出的小南靜靜的坐在地上。她在思考著一些事情。

他思考著幾分鐘前的景象。

原本應該是要由小南去剪斷引爆器電線的,但是卻因為被賽蓮發現而失敗。也就是說,在發生玻璃碎片割斷電線那樣奇蹟般的巧合之前...

森羅的行動都是毫無把握的。

但他卻還是為了救小南而貿然的闖入。如果沒有發生那樣的巧合,即使小南能夠得救,但現在那棟大樓裡的所有人一定會隨著大樓引爆變成飛灰的。也許情況更糟糕的話,連森羅自己都會身陷其中。

“為了救我,那傢伙賭上了那裡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生命…..”

凝視著眼前的森羅,小南得到了這樣的結論。而森羅似乎從她的表情發現了什麼,接著也凝視著她。

「吶,妳可別誤會了…」

似乎看穿了一切,看穿了小南的心思。森羅用著有點尷尬的表情如此說著。

「就算只有一個人的生命,我也不會放棄的。」

像是倔將的孩子般說完,森羅將身體別了過去背對小南,抬頭看著倫敦夜空那偌大皎潔的月亮,接著又送了片巧克力進嘴裡。

「我今天果然是有點衝動呢…」




倫敦的夜空下,森羅用不讓人聽見的聲音暗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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