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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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奇幻】空域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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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話 燃燒的羽翼

  深夜四點鐘的寂靜夜空,一艘破舊的飛行船正靜靜的向著北方航行。
 
  這艘船的外型結構是二十年前就已經有的,外側也有許多木板已經破舊不堪甚至脫落,不難看出曾經是經過了大風大浪而尚存至今;盡管破舊,但是船的主體結構卻依舊完好,各方面的主要機能也沒有因為歲月的摧殘而導致無法使用,這也是到目前為止還能見其翱翔在黎明燦空的原因。
 
  『風小妹妹!起來做早飯啦!』
 
  『啥...啊啊啊啊...!』
 
  『碰!』的一聲,被喚作「風小妹妹」的男孩從飛行船的臥舖上跌了下來。
 
  男孩的名字是風‧伊萊,今年十七歲,臉蛋蠻漂亮的,灰黑色的頭髮可以碰到肩膀,不算太長,但是以一個男生來說也不能算短,其中鬢角過長的地方用朱紅色的髮帶綁了起來,有著一對深藍色的瞳,整體看上去,確實符合「小妹妹」這個綽號,再加上雖然各方面能力都在常人之上,可是性向卻偏向一些煮飯、洗衣服等家事,因此又更使他給人的印象根深蒂固──像個女的。
 
  『啐...都說不要這樣叫我了啊...』風邊說邊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站了起來。
 
  『我今天可沒說你是赫爾蒙分泌異常的傢伙喔!』跟風談話的男子開玩笑的說到。
 
  男子比風大了八歲,擁有一頭烏黑頭髮和黑色的瞳孔,船上沒人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亦或許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稱作「薩拉爾‧伊卡洛斯」劇說在古老的魔法語言中「薩拉爾」是羽翼的意思,而「伊卡洛斯」則是在他用僅剩的一隻左手抱著襁褓中的風,並且被這個他們所身處的空盜團搭救那天所發生的巨大浩劫之名。
 
  『所以,就這樣,趕快去做飯。』薩拉爾說完後便用獨臂推開門,逕自離開了船艙。
 
  『嗯...知道了啦...』雖然能聽他說話的人已經離開,風還是語帶不甘的咕噥了一聲。
 
  薩拉爾雖然常常整他,但是在風需要幫助時總是會不顧一切伸出援手,該認真的時候也會表現出成熟的一面,風對他的感覺與其說是同一團隊的夥伴,倒比較像是哥哥。
 
  他們所處的團體叫做「翼之羽」,飛船也同名,是一個空盜團,字面上是強盜,事實上比較接近小偷,這艘飛船的船長總要等到船上物資即將耗盡時,才肯好好幹一票,不是為了發財而當盜賊,而是為了生存,這方面船員們都蠻能接受的,畢竟在這艘船上的人除了身分成謎的薩拉爾和船長外,其他的不是難民就是孤兒,戰爭下的受害者。
 
  現在風所在的船艙,是一個約五坪大的小房間,塞了二橦雙人臥舖,因此能活動的空間甚少;算不上十分整潔,畢竟這兒平常最多可得擠上七個男人,但是由於負責清掃這間房的人是風,所以大體上還是比其他房間乾淨許多。
 
  雖然這個船艙是風每天起居的地方,但他還是環顧四週,好好檢查了一番,看看他的東西有沒有被藏起來,畢竟在盜賊團中他年紀最小,最容易被惡作劇。
 
  最後,確認了日記還在地板夾縫中時,他放心的換下了睡衣,走向廚房。
 
  
 
* * * * *
 
  
 
  『老爹...我認為應該再偏東一點,』薩拉爾肯定的說道『它的軌道應該會很接近當初它升空的地方。』
 
  此時風端著剛剛弄好的三明治走進了這間飛船的主控室,從亂遭遭的手繪地圖、指南針、望遠鏡之中清出了一塊空間把盤子擱在上面。
 
  他不作聲,反正這些敖了一整夜的傢伙的手會靠著生物本能自己伸過來抓食物。
 
  『不,繼續往正北方。』薩拉爾口中的「老爹」答到,看情況薩拉爾的提議被船長一口否決了,這位缺了左眼和右腳的老傢伙一向很頑固,不過他的第六感準確度高達百分之九十以上,薩拉爾聽了也只能閉上嘴巴。
 
  船長名叫殘諾‧伊萊;由於風是孤兒,而當時薩拉爾抱著他登船時,薩拉爾沒有名字,風很自然的就繼承了船長的姓氏,而「風」這個名字也是船長取的。
 
  『可是,正北方不要說烏托里亞了...連半片雲都沒有...』此時另一位名叫卡那修的船員抗議道;並且順手拿了一片三明治。
 
  當面前四、五個人在爭論不休時,風逕自看著窗外。
 
  他們這次計畫要到一個藉著強大魔法力量漂浮在空中的國家去尋寶。
 
  風是壓根不相信魔法的,畢竟一片陸地漂浮在空中的想法真的是蠻荒謬的。
 
  但是偏偏在十七年前,他被薩拉爾抱著搭上飛行船的那一天,也就是傳說著觸犯神之領域的禁忌魔法──「伊卡洛斯」發動的當天,一夜之間帝卡那羅大陸東方的沿海國家──「烏托里亞」竟然整個消失了,沒人知道消失的陸塊去了哪裡,或者應該說沒有人知道他是否還存在。
 
  之後人們多把焦點放在他們尚在嘗試探索的領域──天空,也因為如此,人類對天空的認知在短短幾年內廣博了不少,從飛行原理到飛行船的製作,其研究成果都遠遠凌駕於其他門科的技術。
 
  然而現在看著窗外的風,腦子裡所想的並不是這些,他認同這個計畫的原因不是想發財,當然三餐能吃飽是再好不過,但是風最想知道的是──他的身世。
 
  這件事他問過薩拉爾和船長不下百次,但是得到的回應大多是『嗯...我是在廢墟裡撿到你的。』或者是『不知道,我只負責把你們拉上船而已。』,敷衍的回答,然而風就是這種人,既然是他自己決定要知道的事,就算拼了命也會去追尋真相。
 
  風的心裡正暗暗期待著真相時,卻完全沒有發現這趟旅程開始的比他所預期的快了許多。
 
  看著窗外的風,眼睛忽然映出了一個龐然大物,他吃驚的愣了半秒鐘,嘴裡喊出的話語比他的腦中傳遞的訊息還要快速。

  『帝國軍的戰艦!』他大喝道。
 
  大家驚訝的把原本集中在手繪地圖、指南針以及風舵上面的思緒猛然拉回,接著視線全都向著風剛剛所凝視的窗口。
 
  『啐...右轉舵!』殘諾大吼,船員們也急忙的遵從指示。

  然而,儘管這位船長已經將憤怒和剛毅表現的十分顯赫,卻還是無法掩飾他眼神中的驚訝。
 
  雖然大夥兒都繃緊了神經操作飛艇,但似乎還是晚了一步,下一秒,船艙一陣天搖地動,震耳欲聾的聲響傳進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儘管船艙內的桌子都有特殊的防滑和高邊設計,但是包括風早上做的三明治在內的許多物品,這會兒都被震落倒了地板上,帝國軍開火了。
 
  卡那修因為剛剛的衝擊而頭部撞到了桌角,昏了過去,風見狀,急忙以靈活的身手躍了過去,但是離他較近的薩拉爾卻先用獨臂扶住了卡那修,並且看了風一眼,風也回視,馬上知道了薩拉爾要他做的事,急忙跳進了原本卡那修的座位,接替了觀測士的位置;這項決議並不只是因為風是現在船艙內為一空閒的人,而是因為他的眼力是全團最好的。
 
  (一、二、三...十八...)風在心裡暗暗數著敵方戰艦的機關炮門數。

  『十...十九!』他呻吟一般的道出剛剛看到的絕望訊息。

  『是那塞爾級的戰艦!』
 
  帝國軍的戰艦等級分辨最快速的方法就是看他所搭載的機關炮數量。
 
  『媽的!我們還真受禮遇啊!』操舵手阿西羅不禁大罵『對付一個盜賊團哪需要用到最高級的戰艦─』然而他話還沒說完,就被薩拉爾吼了回去『你還有時間抱怨啊!』『右滿舵!船身降低!我們潛進雲裡!』接著是老殘諾的大吼,嘈雜說話聲此起彼落,卻無法阻止船體因為漸漸挨不住猛烈的砲擊而傾斜。
 
  『嘖...跟引擎室的通話管被炸斷了...』管制船體狀況的伊斯擔心的說,然而她很快的發現其實那根本沒差,過不了幾秒鐘一個男子就衝進他們所在的船艙大叫,大夥兒根本沒有餘下精神去注意他是誰,不過他接著吼出的話語倒是沒有人沒去注意─『左引擎失去動力了,我們修不好它!』
 
  如果把遇上那塞爾級的戰艦比喻成與一條龍栓著同一條鎖鏈的話,那麼他們現在所面臨的狀況就是被死神的鐮刀砍斷四肢了;大家似乎都在同一時間了解到這艘飛船,這個他們長久以來的應許之地,勢必挨不過這次的劫難了。
 
  然而,這時對方的炮火卻停止了。
 
  船身勉強保持住平衡,像是即將被烏雲吞噬的黯淡之月一般懸吊在空中,雖然大夥兒還鬆了一口氣,但還是不禁開始擔心起下一波炮火來索命的時間。
 
  這片刻的鬆懈令風、薩拉爾和少數幾位船員開始感到疑惑,但是老殘諾的直覺比他們都快了許多『里多,』船長對剛剛帶來不幸消息的男人說到『去通知大家到第四船艙集合;阿西羅,你背著卡那修那跟著大夥兒一起過去...。』他的語氣中帶著無法掩蓋的悲涼與無奈。
 
  每個人都知道船長的意思,第四船艙是擺放逃生挺的船艙,平常除了堆放雜物之外沒人會去那兒;雖然在剛剛聽到左引擎失速的消息時就已經猜到事情早晚至此,但是不免還是因為事實的發生震驚不已,畢竟數分鐘前他們才抱著尋找金銀島一般的期待心情坐在完好無缺的翼之羽號飛船上。
 
  這個命令對幾乎一出身就待在船上成長至今的風來說,尤其不能接受,但是他還不想死,除了遵從,他還能如何呢?
 
  當里多快步離去,船艙里的其他人正在設法接受此一事實時,殘諾似乎在擔心其他的事。
 
  
 
* * * * *
 
  
 
  約兩三分鐘後,所有船員都在第四船艙集合,船員們的臉上不是帶著訝異,就是驚恐。
 
  『好了,各位』老殘諾平靜的說到『如你們所見,這艘船撐不了多久了,現在不是交代旅行感言的時候,我長話短說,我等的旅程不會就此結束,只是得重新開始,殘存的人集結到伊里亞德─』
 
  『等一下,老爹你認為他真的存在?』人群中不禁有人提出了這個問題。
 
  『噢!閉嘴,阿西羅─』殘諾不悅的大吼,這位船長討厭的事情真的不少,其中一項就是說話被人打斷『不然你以為我們這次旅行要找的是什麼東西?』
 
  見狀,阿西羅閉上了嘴。
 
  然而阿西羅的懷疑是有根據的,「伊里亞德」曾經是烏托里亞的首都,在伊卡洛斯之後,誰知道他是否還存在?況且他們這次的旅途比較像是在無人島上尋寶,而他們的船長好像打定了那兒還有人居住,夠他們待上一、兩個禮拜,等大家集合完畢似的。
 
  接著殘諾開始分配逃生小艇和脫出順序;風此時的心情無比的複雜,他就要被迫離開這個他待了十七年的家,然而可能就在幾分鐘之後,他所熟悉的一切將不復存在,環顧四週,他想再多看幾眼他的家,他的一切;此時隱約聽到他的逃生次序是十七,倒數第二個,僅次於船長之後。
 
  離別的時刻即將到來,大夥兒都伸出了手,交疊在一塊兒,沒人說話;緊接著第一艘逃生小艇滑出了第四船艙,不一會兒第二、三艘也同樣的消失在風的視力範圍之內。
 
  『那麼,願在走過冥河之前再見啦!』倒數第三的薩拉爾臨走之前還不忘開個小玩笑,不過,或許這真的是他此刻心中的願望。
 
  接著輪到了風。
 
  他正準備要進行逃生艇脫出時,船長卻一跛一跛的靠了過來,『風,』不等風開口發問,船長先說話了『聽著,時間不多,我有樣重要的東西要給你。』
 
  正當風一頭霧水時,船長把矇著左眼的眼罩拉開,用左手從中挖出了一顆球狀物,這個舉動過於意外,風不禁張大了眼睛,一副看到了什麼噁心畫面的樣子,然而船長張開了右手掌,手中拿著的並不是風預料中會看到的東西,不過他的驚訝也沒有因此而較為緩和,應該說又加劇了幾分。
 
  殘諾的手上放著一顆類似水晶球的東西。
 
  『孩子,答應我,帶著它,不要弄丟了。』殘諾無視風臉上的驚愕,平靜的說道。
 
  『嗯,好,我知道了。』風仍然沒搞清楚狀況,但是他已經了解到這個東西十分的重要,不管是對他,還是對這眼前這個臉上有著一個大窟窿的船長。
 
  『那麼,在你降落之後─』船長的話還未完,風的耳朵索接收到的訊息卻被令一聲巨響曲而代之,這是一陣震耳欲聾的轟然巨響,風下意識感覺到翼之羽號被某個東西衝撞了,接著殘諾也顧不得沒說完的話,一把將風所搭乘的逃生艇推出第四船艙,使它飛了出去。
 
  『保重啊,孩子!』殘諾大喊。
 
  『老爹,你也是!』風也大叫到,這十幾分鐘內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讓他此時講不出多餘的話語。
 
  風所乘坐的逃生艇跟其他人的一樣,雙翼的帆布被氣壓衝的向上漲了起來,整艘逃生艇似乎大了一號,緊接著駛入了那無止盡的黎明天空。
 
  殘諾凝視著那片天空,約有一分鐘之久。
 
  『老頭你挺悠哉的嘛,喔不─天翼七守護者之一的殘諾‧伊亞德拉努斯‧伊凡。』一個傲慢的男聲從第四船艙的門口傳入殘諾的耳朵。
 
  『唉呀,剛才那個撞到我的船的破爛東西果然是搶艦艇啊!』殘諾的聲音中沒有一絲訝異,倒是帶了幾分輕蔑。
 
  『不過我想你可能有哪裡搞錯了,在一分鐘前,「伊亞德拉努斯」已經死了,現在站在你面前的不過是一個垂死老人罷了。』殘諾平靜的說道。
 
  『啊?你把它給交給別人了啊...不過我想對現在的我是沒差─』男人說著說著從昏暗的門外走進了船艙,黎明的朝光映出了他的金髮和那蒼白而狡詐的臉龐,『那麼直說好了,「駕馭之血」在哪裡?』
 
  『你始終還是不把他當作是靈長類嗎?阿席德?』老人反問。
 
  『Athlim!』阿席德大喝道,從他的掌中爆出了一道火焰,直衝殘諾,老人側了身子,炙熱的火焰從他身邊掃過,衝出了逃生艇的脫出口,並且在下一瞬間被強風所掩殺。
 
  『我想現在是我在問話,你這個連證物都不知到哪兒去的老頭沒有資格做回答以外的動作!』阿席德大吼。
 
  『我一直想知道一件事,前任的「阿席德」─』殘諾依舊對他的問題不屑一顧,『是絕對不會把守護者的資格交到你這種充滿貪婪與慾望的年輕臭小子身上的,你是用偷的,還是用了什麼卑劣的手段讓那條項鍊掛在你的脖子上的?』
 
  看男人的表情,殘諾的猜測即使不中也亦不遠矣。
 
  『你這個他媽的死老─』
 
  『「Athlim」是火焰系統中最弱的標記字(指咒語,此世界中較中性的用法),但是對擁有證物的人來說,你的程度還是太弱了。』殘諾打斷了男人的話繼續說道。
 
  『有關於駕馭之血你似乎是什麼線索都不打算說...看來有必要把你這老頭帶回去嚴刑考打一番了。』阿席德的臉上浮現出令人不愉快的邪惡笑容。
 
  『你真糊塗,你該不會認為伊亞德拉努斯晶球的前任持有者是靠著蠻力和少根筋的腦袋得到它的吧?』老人半威脅似的說道。
 
  『哼!我就不相信你的魔力會比證物還要強大!』阿席德把手上揚,對準了面前的老人。
 
  『Athlim‧Lanu‧Eluce!』

  『Fa‧Ci‧Illra!』
 
  年輕人與老人的聲音同時響徹雲霄。
 
  接下來的幾秒鐘彷彿被消了音。
 
  天空中爆出了一陣火花,就如同煙火一般,陣陣連鎖爆炸之後,一切又再度被寂靜所掩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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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話 間

    第二話 間

  床上的被單是雪白的,上面躺著一個人
 
  『嗯……』風試著張開眼睛,從帳棚的帆布外透進來的溫暖陽光映入了眼簾。
 
  『喔!你醒了啊!』看似帳棚的空間裡傳出了另一個陌生男聲。
 
  男聲原本要繼續說下去的,但是此時風卻整個人跳了起來,擺出了賽跑預備的備戰姿勢,並且企圖從小腿褲管的暗袋中抽出慣用的小刀,但是他所穿的衣服似乎除了內衣褲之外都被換過了,所以摸了個空。
 
  『啊……請放心,我不會傷害你的。』在風驚慌之餘,那聲音溫柔的說道。
 
  風看了眼前的人,他身穿一身黑衣黑帽,留海幾乎蓋住了原本兒就不大的黑色眼睛,看起來挺和善的;接著又環顧四周,這裡的確是帳棚內,約六坪大,裡頭放了一張床、兩張桌子及一張椅子,還有一個裡頭放滿了瓶瓶罐罐的廚櫃。
 
  而靠床那張桌子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小刀和工具,其中以匕首居多,都是從風的身上卸下來的。
 
  『抱歉……』風鎮定下來之後,先開了口『請問,是你救了我嗎?』
 
  『嗯對,你似乎是遇到了空難是吧?』黑衣男子答道『我去森林裡採藥時看到你倒在一艘陸上船旁邊呢!』
 
  風的腦子裡閃過駕著逃生艇迫降的各個片段。
 
  『真是多謝相救,可是─』
 
  『嗯?』
 
  『請問‧‧‧陸上船是什麼東西?』風問道。
 
  『啊?喔─對了,你不是這個國家的人呢……』男子說道『所謂的「陸上船」就是指那些不是以魔法驅動的船喔。』
 
  『……』
 
  顯然風對「魔法」這個字眼產生了更大的疑惑,用充滿茫然的眼眸看著眼前的人。
 
  經過一陣沉默之後,男子似乎也發覺風沒聽懂他的意思。
 
  『那個,看你剛剛的動作,你的身體應該能自由活動了吧?跟我出來一下。』男子似乎決定了要從何處解釋起,不過這也是他們沉默了將近一分鐘之後的事了。
 
風沒說話,站起身跟著黑衣男子走出了帳棚。
 
  『啊呀……』風看了眼前的景象,不禁失聲叫了出來。
 
  眼前所見,是個看似跟一般城鎮差不多的田園景觀,風車、房屋以及做生意常用的臨時帳棚,當然也少不了來來往往的人們;但是卻有一個關鍵性的差異使得風說不出話來──連接著前方陸地的不是緊接著的地平線或是海平線,而是那無際的天空。
 
  『這裡是……烏托里亞?』過了好久,風才擠出了這麼一句話。
 
  『沒錯唷!原來你知道這兒的傳說啊,那我解釋起來可就輕鬆多了呢!』男子高興的說道。
 
  『嗯……我是知道一些有關這兒的傳說……』風應道,但是眼睛依舊離不開那片天空。
 
 
* * * * *
 
 
  『對,就如你所聽說的一樣,這裡從很早以前就是一個魔法之國喔!保留了精靈、魔法以及魔物的國家。』,黑衣男子在帳棚中得意的說道。
 
  『嗯。』
 
  『在十七年前的大浩劫中,我們烏托里亞不敵帝國軍的強大質量戰,當國王了解到這場戰爭無法保全國家時,做了一個重大的決定──發動「伊卡洛斯」』
 
  『請問,是那個魔法讓這塊土地飛到了天空中嗎?』風在稍作推理之後問道。
 
  『嗯,你說的沒錯,不過也不完全對,並不是「這塊土地」而已喔,這裡只是其中之一的「薩拉依姆」,當初浮上來時國土裂成了許多塊,從升空到土地分裂,那真是超級可怕的過程呢……』男子答到。
 
  『……那麼,我大概了解這塊土地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了。』風在鎮定下來之後比較能理解男子說的話了。
 
  『那麼,魔法和精靈又是?』風繼續提問。
 
  『那個……我想這問題你還是到職業工會去問會比較清楚喔!我畢竟只是個鄉下醫生,知道的也不是很─』此時黑衣男子注意到風的表情,發現了自己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我忘了自我介紹,對吧?』這位醫生不好意思的說道,『我真是健忘呢……』
 
  『對,確實如此。』風道,隨後語帶安慰的補了一句『不過我也還沒就是了。』
 
  『哈哈,那就我先來吧!我的名字叫做萊夫,萊夫‧諾德,是個時運不濟的鄉下醫生,你呢?』
 
  『風,風‧伊萊』風回答,正當下一句話要出口的前一刻,心中卻閃過一個令人不快的異樣感,使他猶豫了一下。
 
  考慮了幾秒鐘之後,他還是說了出來,『是個盜賊。』
 
  這句話引來了一陣理所當然沉沒。
 
  接著,由萊夫先開了口。
 
  『其實……從你帶的東西看來不難想像,』他平靜的說道,順便撇了一眼床邊小桌上堆的像小山一般高的刃器,『不過,你真的很特別呢。』
 
  『難道你不驚訝嗎?』風語帶懷疑的問,畢竟治安再怎麼差勁的國家,一般人遇到盜賊還是會避之唯恐不及,但是眼前的這個人所散發出的氣息卻出乎意料的平靜,好像只是碰到一個不小心在大城市迷路的鄉下農夫似的。
 
  『嗯……我是很驚訝啦……』萊夫用八卦似的口吻說道,『不過並不全是因為你是個盜賊的關係,嗯……要怎麼說呢……我們這兒的「移入人口」雖然不多,且由一些來尋寶的盜賊、科學家以及探險家佔了絕大多數,畢竟一般人是不會沒事把船開的老高還因為駕駛技術不佳被捲進圍繞在陸塊旁的熱帶低氣壓裡的。』
 
  風忽然覺得自己的臉熱了一下,他一直都對駕駛交通工具不怎麼在行,尤其是飛行器,以空之盜賊來說不擅駕駛飛艇實在不是件光榮的事,就好像海盜不擅長游泳似的。
 
  『其中呢,盜賊是最多的,政府總不能把你們這些傢伙通通關起來吧?』萊夫繼續說道,『所以還是會把你們當一般移民看待的啦─如果安分守己的話。』
 
  『原來如此……』
 
  『但是你跟其他的盜賊有些不同,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直覺上就是……有種本質上的差異。』
 
  『……』
 
  風一直感覺自已的身邊老是會聚集一堆怪人,從拉薩爾到老爹,眼前的這位也不例外。
 
  『那麼,你現在好好休息一下,待會兒會有人來接你去這座「島」的行政中心的,職業工會也在那兒,到時後再好好問吧。』說著萊夫看了一眼手錶,『兩點了,唉……我從清晨發現你之後就忙到現在哪……我要睡一下囉,櫥窗底下的櫃子有些乾糧,要吃可以自己拿。』
 
  語畢,萊夫把腿放到了那張沒放刀的桌子上,準備打個盹。
 
  『我說,』風用很複雜的語氣說道,『我可視盜賊耶,把我一個人放在這兒不管,你不怕我趁你睡著時攻擊你或是逃走嗎?』
 
  『最好不要,外來者攻擊本地居民得逞的話罪是很重的;逃走的話,到最後不是被抓回來就是被荒郊野外的魔物幹掉。』
 
  『嗯……還有魔物啊……』
 
  『而且會說「你不怕我如何如何……」的人,大部分都不會付諸行動。』
 
  『……』
 
  『好了好了,讓我好好睡一下吧。』接著這位醫生用不難聽見的聲音自言自語道『待在人手不足的地區可真累人呢……』
 
  語畢,不多時,萊夫就在椅子上頭往右傾的睡著了,不再理會滿頭問號的風。
 
 
* * * * *
 
 
  萊夫睡著之後,風在床上發呆了好一陣子。
 
  又出一會兒,風覺得該吃點東西了,於是起身下床去翻了翻櫥窗底下的櫃子。
 
  其實風所謂的「覺得該吃點東西」並不代表他餓了,他自小就不容易感覺到飢餓,至多三天不吃東西也能保持基本的身體機能以及能正常活動的體力,不過殘諾老船長總是說「青春期的男孩怎麼能不好好補充營養?」並且強灌他食物,久而久之風就習慣了正常人的進食生理時鐘。
 
  風發現灌櫃子裡除了乾糧,還有各式各樣的生活用品,「大概萊夫平常就住在這個帳棚裡吧。」他想,並且拿了乾糧坐到堆放匕首的桌子上開始啃了起來。

  邊吃邊看著桌上的匕首,最長的一把是約三十公分的日本刀,刀柄與刀身的寬度相同,如果不看刀刃的部分根本認不出柄與刃的介點何在,所以刀柄部分被風纏上了白布以識區別,風稱他為「天傷」,而這也是冶製它的工匠為它取的名字;另一把約約二十六公分的西洋短刀名為「佚名」,意思是它失去了原有的名字,這把小刀製作的頗為別緻,有著精雕細琢的朱紅色刀柄以及不知用了何種貴金屬完成了的金橘色的刀身,一看便知價值不斐。
 
  這兩把收在刀柄裡的小刀是風的主要戰鬥用刀;其餘還有六枝苦無,是跟「天傷」同時期拿到的;兩枝開鎖用的多功能小刀以及一把摺疊水果刀。乍看之下要把這些全部帶在身上簡直是天方夜譚。
 
  (它似乎沒有全部找著呢……)風從用紅髮帶綁住的兩撮過長鬢角中各抽出了一跟前頭沾有麻藥並且用橡膠封住的針檢查了一下,並且又塞了回去,心裡暗自竊笑著。

  不久之後,風在床頭桌旁的垃圾桶內找到自己原先那件已經殘破不堪的衣服接著。想到剛剛廚櫃裡似乎有看到針線和針頂,於是就在那兒逕自縫縫補了起來。
 
 
* * * * *
 
 
  『我說,你真的是盜賊嗎?』

  萊夫滿臉疑惑的看著穿著全黑裝束的風,而他身上的衣服在今天早上一度變成一堆破布。
 
  『嗯……自修吧……』風指的是他的針線活兒。
 
  『我剛剛以為是時間倒轉魔法呢!』
  
  『怎麼可能,我到現在還不相信魔法這玩意是真的呢……』
 
  此時從帳棚門口的方向傳來了一陣拉鈴聲,聲音酷似翼之羽船上的開飯鈴,由於是在門口響起,風很自然的聯想到那是門鈴。
 
  『啊,大概是分區議會的人來了……還真慢呢。』萊夫說道,並且起身準備區掀開帳棚的防風布廉,卻又想到了另一件事情需要交代,於是轉頭用細小的聲音靠在風的耳邊說道『以你現在的立場來說,受到的待遇可能會不太「周到」,不過可不要惹事喔。』
 
  風點了點頭表示了解,畢竟這種受異樣眼光的感覺他在排斥盜匪的地下世界已經習慣了。
 
  於是萊夫把門外的人請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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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另一個啟程

1/3

    親愛的伊里亞德:

    剩下的日子無多了,我是在您和醫生談話時偷聽到的,最多只有半年,對吧?

    我不想呆躺在病床上等死,不想這麼輕薄、沒有質量的死亡。

    我知道我難逃一死,但是我要讓我的死有價值,帶著墮天使,以及罪孽的根源一同陪葬。

                                慕夏‧修依

     

    一個寧靜的夜晚,新月的微光透進一座漂浮陸地上面的某一棟白色建築物的窗戶玻璃,其中一絲光線照在一張雪白而未經整理的床鋪上,而這棟古雅的建築座落在這個城鎮的最高處。建築物中,伊里亞德‧修依,手中握著簡短且書寫潦草的便條,心情十分沉重。

    『我怎麼會收養這種笨蛋妹妹呢……』

    憂鬱的神色從他俊俏的臉龐湧出,那是一張看似年輕,卻經歷過大風大浪,有著一頭金髮相映的面孔。

    不久之前,他發現有一艘刻有修依家家徽的小型飛行船航行出了這個空島的結界。由於那是一個純粹讓人感覺不到這個飄在空中的巨大島嶼的暗示屬性結界,並沒有空間無限迴圈或是暴風牆等設置,而且修依家是這個城的領主,警備隊只要識別船的祕岩之源正確就會放行,因此那艘小船沒有受到任何阻礙就消失在伊里亞德的瞳孔回映中。

    這位青年所在的地方,是一間頗為寬敞的病房,與之陪襯的卻只有那潔白的窗簾、雕琢稍顯華麗的木床、木桌,以及桌上堆放不整但尚不雜亂的各種書籍而已。

    單調無比,就如同一般醫院給人的感覺。然而這是他的妹妹─慕夏‧修依所要求的,伊里亞德也不好去管別人對房間裝潢的喜好;但是自從她妹妹的右手問題惡化以來,慕夏就在這種地方浪費了五年的生命,讓做哥哥的他看了更是難過。

    而如今,這房間已不是逐漸凋零之生命的最後居所,只是一個少了主人的棺槨。

    她活不久了,雖然醫生說最多可以撐半年,但是如果帶著那副身軀旅行的話,可能連半個月都過不了,她自己應該也很清楚才是。

    (要去找她嗎?)伊里亞德自言自語著。

    此時此刻,如果是一個人類,應該不會抱持著這種疑慮吧!但是在伊里亞德的血管中流動著的並不是完整的人類之血,而他所利屬的種族也早已不在人類的範疇,他們曾經是被稱之為新人類的優越存在,卻也經不住那時代洪流的狂噬,無知的人類口中所謂「半精靈」的殘存血脈,如今幾乎都與世隔絕的在這塊空之陸地生活。

    儘管時代在改變,他們那族沉著到形似於冷酷的思考方式,依然傳承到了伊里亞德身上。

    『不行,不能去找她。』這是這位英俊青年的最後結論。

    對於人類來說,身體行動應該會與這個結論背道而馳。但是最近帝卡那羅大陸的統一政權阿摩西塔帝國一值在設法找出空島群的下落,在這個僅有千餘人的小陸塊上,居領導地位的修依家更是忙得不可開交,況且只要出了結界便很難預估航行方向,一個人搜索是很沒效率的,但是也不能為了一個離家出走的小丫頭動員人力已經吃緊的保安隊吧。

    2/3

    『手,好痛。』我自言自語著。

    支持著這艘飛船的能量源──我的右手,正覆蓋在一顆黑色的祕岩上面,這顆石頭將我的精神力轉換成風力,維持著這艘飛船的航行。

    右手在釋出精神力時真的很痛,痛到讓人感覺到骨頭被腐蝕了一般,但是現在的我虛弱到不能不靠這隻有著自我意識的右手幫忙。

    其實不只是手,我全身都在痛,這副長期躺在病床上的虛弱身體在對我抗議,但是程度上遠不及這隻痛到殘廢似的紫紅色右手。

    現在的我,沒有一點點活著應該感覺到的溫暖,剛剛拋棄了僅剩半年的的平穩生活,也拋棄了那個我唯一的短暫容身之處,現在的我一無所有,對於任何人都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存在,不……應該是一個不該存在的存在吧。

    背負著從一出生就依附在我生命上的罪惡,一切罪孽之源──就是我的這個身體。赤紅色的頭髮、顏色相同的眼睛,以及一隻佈滿青筋的紫紅色右手臂,不要說是人類,連人類口中的「半精靈」族類裡,都是被厭惡的象徵。

    一直都是如此,沒有一點點可以依附的溫暖,心好痛,好冷……

    既然如此,就放棄想追求依靠與認同的心吧……

    我要復仇,對產生這副罪孽身軀的遠古之源復仇,眼可以不再流淚;血可以不再灼熱,直到毀滅了人類為止。

    3/3

    寧靜的夜晚,薩拉伊姆的東邊森林裡,一群強盜正開心的走著,不時還發出類似農夫豐收時的和諧談笑聲。

    因為他們今天晚上幹得這一票夠吃上一整個月。

    他們慢慢得穿過了森林,來到了與森林入口相反的另一頭,這裡是薩拉伊姆的浮空陸塊的邊界;由於漂浮的陸地不適合使用過深的地基,所以邊境部分並沒有一般陸地國家該有的城牆,何況在這個飛空艇發達的時代,城牆是不具有實質的防禦作用的。

    從這裡,可以以極高的視野往下鳥勘,且隨空島的軌道更變,可以看見許多不一樣的景物,而現在的烏托里亞島群,正浮在廣大海面的高空。

    海,是一個跟天空一樣,人類無法完全探知的存在,即使今日人類可以藉由密度較小的氣體或是魔法之力乘坐飛船飛向天空,海的深度依舊無從得知,能了解到的部分也僅限於它的表面而已。

    從如此之高得地方俯瞰海,更是不得不讓人心生一股敬畏之情。

    然而面對一群即將被命運拋棄的強盜而言,這種心境並沒有維持太久。

    說時遲那時快,一龐然大物直衝而至,速度十分之快,眾人還未看清楚那是何物,便急忙向左右逃竄,只見那長度寬達七公尺的巨物在著地後,木質的部分與草地摩擦,發出了刺耳的沙沙聲,直到迎面撞上森林的樹木發出轟隆巨響後為止。

    當其所揚起的塵土漸散,一行人隱約可看出那究竟為何物。

    那是一艘飛空艇,雖然七公尺的長翼已經折成數段,船體本身也有多處刮痕及損壞,但是依舊可從製工與雕琢之精細看出那不是屬於一般百姓所搭得起的船。

    『有……有人嗎?』其中一人問。

    『他媽的,你這不是廢話嗎?會飛得飛行船可能會沒人嗎?』另一人粗魯的答道。

    『可是看這態勢不死也半條命沒了吧?』又一人接話道。

    當強盜們議論紛紛時,船上跳下了一個人影,當沙煙完全消散時,他們訝異的張大了眼睛。

    原因不是因為他們看到這艘飛船上的人竟毫髮未損,而是眼前的這個人所展露出的形象與氣質,讓人印象深刻到見了一次就無法淡忘。

    赤紅色且修剪不齊的短髮以及相同顏色的雙瞳,配上那端正的五官,臉上不帶絲毫感情的少女,脖子上掛著一顆閃閃發光的綠色寶石,身著病人常穿著的白衣出現在他們的面前,眼神透露著無限冷酷的注視著眾人,並且散發出一股鬼魅般的氣質。

    接著是彷彿過了好幾小時的短暫幾秒,而首先打破沉默的是紅髮少女。

    『八個人類嗎。』伴隨那冷漠臉孔的是同樣不帶感情的聲音,彷彿方才的沉默還在持續著似的。

    『唉呀呀……小姑娘,妳的運氣可真是不好,剛才碰到了空難,現在又碰到了薩拉伊姆最惡名昭彰的盜賊,不過妳放心,我們會好好疼愛妳的。』一個見了少女手無吋鐵,認定了她不具攻擊性的盜賊看著垂在她胸前的石頭不懷好意的說道。

    語畢,其餘已經有五個人散開圍住了少女的去路,說話的那一個已經慢慢走向了他眼中的那顆綠色寶石。

    少女的眼神依舊冷酷,不帶一絲驚慌之情。

    『你們的人頭,值錢嗎?』她緩緩的問道。

    『妳說什麼?』慢慢接近的那個人有些摸不著頭緒,於是反問道。

    『我在書上看過,人類有時如果殺了自己的同族,可以拿到報賞。

    那麼如果我殺了你們,把你們的人頭送到了附近的城鎮,拿得到錢嗎?』少女又問了一次。

    『妳這娘兒們,說得這什麼鬼話!』說著靠近她的男人朝她衝了過去。

    『頓!停下來!』此時從一開始就站在原地未移動的一個黑斗篷男子大叫道。

    然而為時已晚。

    頓已經一把抓住了紅髮少女的衣領,想連同衣服和綠寶石一塊兒扯下來。

    但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他停止了這個動作,他的頭蓋骨碎了,人飛離了地面,還沒有著地便已經一命嗚呼,在死之前他隱約看見了眼前的紅髮處刑人伸出了原本被白衣的袖子遮住的右手,一隻用繃帶全全裹住的右手握拳朝他的太陽穴揮去……

    於是,頓的屍體落了地,發出『砰』的聲響。

    如果這時其他的人知道了眼前倒地的同伴已經死去,應該會拔腿就跑吧,可是在其他人看來頓只是昏了過去而已,也因為如此,除了黑斗篷男子之外的的人沒有產生懼怕,此舉反而燃起了他們不自量力的憤怒之火,一時間已經有三個人拔刀衝向了紅髮少女。

    『住手!我叫你們給我停下來!』看似盜賊團領導階級的黑斗篷男子持續的叫道,但是卻始終無法制止自己的另外三位同伴衝向死神的鐮刀口。

    先跑到少女身邊的兩個人一齊揮下了手中的長刀,只見少女不慌不忙的伸出了用繃帶裹住的右手臂擋住了其中一把,又順勢閃開了另一把,不出一秒另一人又是一刀迎面而至,但是卻在刀刃碰到少女的皮膚之前就連人帶刀給踢飛了出去。

    這一記側踢正中了肚子,當場又有一人倒地不起。

    『他媽的!妳這娘兒們到底在手臂上綁了什麼東西!』現場唯一一把觸碰到少女的刀子,其主人大吼到。並且舉起長刀準備下一記的斬擊,然而持刀的雙手卻在下一秒鐘被少女用了左手打飛了長刀。

    他感覺到被打到的手指骨當場斷裂,但是時間似乎也只夠讓他注意到這件事情,少女因為擋刀而無法自由活動的右手已經空了出來,幾乎同一時間,裹著繃帶的右手貫穿了男人的胸膛。

    儘管錯愕,也已經無法表達了,他想要尖叫,可是鮮血衝上了咽喉,以至於只發出了些微的呻吟聲。男人的血液染紅了少女右手的繃帶,那是比那頭紅髮赤眼還要紅的鮮血之色,沾血的右手上握著男人溫熱的心臟,並且在下一刻將其捏碎,這幅景象彷彿使空氣凝結了數秒,鮮血從男人胸膛的洞口噴出,濺在少女以及身旁揮刀未遂的人身上。

    『啊……呀啊啊啊啊啊啊!』身旁尚且活著的人放聲尖叫,握刀的手不停的顫抖,他正在面對壓倒性的死亡,毫無掙扎的力氣,就算想逃跑腳也已經不聽使喚了;少女用左手撿起了剛剛打飛的長刀,鑲嵌在他的額頭上,速度之快,又一條生命被死神帶走了。

    『Athlim‧Eluce!』原本沉沒無聲的死之序曲被黑斗篷男子的聲音所打斷,他的左手中衝出的火蛇襲向紅髮少女。

    『喂!剩下的人給我逃進森林裡!敢不躲好給我試試看!』咒語聲剛落,他急忙對現場還活著的人吼道。

    同一時間,火蛇未及之前,少女用沾滿鮮血的右手在地上畫了一個圓圈,並將左手按在上面。

    圓圈開始擴大,終至圍住了少女,接著原本是鮮血構成的圈子開始起了變化,鮮血開始燃燒,最後形成了一道火焰構成的牆,將黑斗篷男子的火之蛇阻擋在外,儘管那火焰始終不放棄的猛攻火牆,幾秒鐘後它還是消失了,隨著蛇的消逝,炎的屏障也跟著消失。

    法術所造成的視覺阻礙恢復之後,現場只剩下紅髮少女以及黑斗篷男子,還有那死狀悽慘的三具屍體。渲血的夜晚再度回歸原本的沉靜。

    『妳這個怪物……』

    黑斗篷男子開了口,並且再度把伸出斗篷的左手掌心對準了少女,並且把右手平行舉起,手心向後張開。

    而少女也早已察覺對手並不是一般盜賊,從能夠省略詠唱直接使用標記字施放元素魔法這點來看,他可能是經驗足夠、技術純熟的炎術師。

    然而會洞察的不只是紅衣少女,黑斗篷男子也已經發現對手的冥想能力非同小可,圓圈雖然是最古老的火焰魔法通用記號,可是光靠僅僅一個圓圈就能施放出一般魔法師需要經過複雜法陣或是冗長咒文才能使出的高等火焰防護牆,這也不是靠一點點魔法天賦就可以做到的。

    看著黑斗篷男子擺出了備戰的姿勢,紅髮少女也蹲了下來將右手貼地,這個動作既可助跑,又可以像剛剛的狀況作出更加即時的防禦。

    『巴斯坦之子裔歐菲列,甦醒吧!汝之存在的證明刻印於吾之憶網……再構成!』

    簡短的詠唱,一時間黑斗篷男子原本騰空的右手憑空多出了一支巨劍,那把劍約與少女同高,從刃到柄都是雪亮的銀白色,它並沒有護手,取而代之的是在握把尾端到刃部的六分之一處的雕飾,華麗的過度,但是最特別的地方在於那異於一般菱形的刃首──它的刃首是圓形的。

    男子用雙手握住這把規格不同於巴斯坦劍的混合劍,將巨劍的刃首指向紅髮少女,而她的冰冷眼眸瞥過那異於常規的刃首,接著再度將注意力集中在黑斗篷男子本身。

    『我的名字是度拉德‧洛哈爾,在妳回歸於黑暗前報上名來吧!怪物。』度拉德喊到。

    度拉德的話語中帶了一絲顫抖,但是來自於恐懼的顫抖微乎其微,沉睡在他體內十七年的戰士之血在他體內沸騰著,那般興奮以及同伴之死的憤怒才是他顫抖的真正原因。

    『慕夏‧修依。』少女很乾脆的答道。

    回答完之後慕夏開始急衝向度拉德,他們之間僅僅十公尺左右的距離被她以超越人類的速度快速縮短。

    度拉德見狀急忙將劍後舉,作出預備揮砍的動作,他知道比單手劍重的武器並不適合對付人類,更不適合與動作敏捷的人形怪物短兵相接;所以如果他的斬擊被輕易的閃開,很有可能會被對方一擊致命。

    慕夏在距離剩下不到四公尺時縱身躍起,面對著對手將異樣的右手上舉,不知何時它的型態已經逐漸改變成宛如狼人的手一般鋒利且具破壞性的武器。

    在雙方的距離縮小到一公尺半左右時,如惡鬼一般的右手呈著抓狀猛然揮下,男人的劍也再同一時間驟然上斬,霎時間又是一陣血光,新月的光芒照在歐菲列的劍身,反映在那噴灑於空中而尚未落下的紫紅色鮮血上。

    月光下兩個影子交會而過,被劍砍傷的慕夏在摔落地面後滾了兩圈又順勢跳起,出乎她意料的是她那能夠擋住持刀壯漢猛砍的右手臂竟然在中指至肩膀的地方活生生被劈了一個大裂口,紫紅色的血液覆蓋了剛剛的朱紅之血,最後從指尖一滴滴的落下。

    這對她的痛覺沒有太大的影響,畢竟這隻手本來就已經痛到近乎殘廢了,但是一直包裹住右手的繃帶現在卻已經開始脫落、燃燒,發出了淡藍色的火光。

    再度將劍朝向少女的度拉德目睹這一幕時嚇呆了,當那繃帶上的封印咒文因為他的斬擊破壞了封印而燃燒殆盡時,映入眼簾的是一隻佈滿青筋,尚在流血的紫紅色右手。

    『墮……墮天使?妳被惰天使寄生了?』這是度拉德脫口而出的問題。

    然而度拉德的問題並沒有得到答覆,因為右手僅剩的壓制力量被解除,使得慕夏的精神狀態近乎抓狂,右手的青筋在她的的身上如魔法刺青一般開始流竄,這隻從她有生以來就與她共生的墮天使正在侵蝕她的身體,企圖奪取主導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慕夏開始狂嘯,聲音刺耳得令人戰慄;接著開始拔足狂奔衝向現場除了她以外唯一的生靈,速度比剛剛快上數倍。

    『嗚……Athlim!』

    意識到沒有時間揮劍的度拉德即時唸出了反制咒文,這次有一團火焰從劍上湧出,燒往慕夏的方向,然而雙方的速度上還是有著極大的差距,湧出的烈焰被輕易的閃開了,正當度拉德準備要再一次施咒時,慕夏已經衝到他面前。

    度拉德舉起了劍準備阻擋下一波攻擊,但是為時已晚,然而惡魔的爪子出乎意料的並沒有襲向他任何一個要害。

    慕夏的右手抓住了他持劍的雙手握劍部分,用力握了下去……

    如果度拉德沒有聽見手指骨的碎裂聲以及看見自己的雙手瞬間變成肉醬的話,大概會以為對手只是在抓一把浮在空中的劍吧;也就是說,對慕夏來說度拉德的雙手並不會造成任何她「握劍」方面的阻礙。

    握著歐菲列之劍以及度拉德手指殘骸的幕夏,用左手推開了度拉德,在他的腳還沒著地之前將巨劍插入了其主人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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