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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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天海雪兔

【長篇小說】 『永月的檻歌』第二部 - 滿月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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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次整體報告如何?」

「緹邏迦母樹已經確定完全毀損而無法復原,而作為媒介的玉器則是下落不明,現在仍在調查中。

此外,這次的事件與月兔完全無關,她也沒有主動尋求月兔幫忙,所以關於神久耶『那部份』記憶的封印仍沒有失守。」

「這次的損失真是超乎想像…居然連玉器都失蹤了。」

「哼…不過神久耶這傢伙,真虧她能想到這一點。」

「不死之藥嗎?」

「沒錯,她想靠著從藥物中獲得的『不死』,把自己的『魂』永久地留在自己的身體裡,還好這一次並沒有讓她得逞,

這個可怕的女人…」

「沒想到,神久耶的能力居然可以讓這種神話般的藥物成為真實。」

「永遠之力…那只是種表面的說法,她真正的力量究竟是什麼,我們至今依舊不得而知。」

「照你們看來,神久耶早有違逆我們的企圖嗎?」

「我認為這答案是很明顯的,畢竟我們既無法封印她的靈魂,也無法完全阻止她的生存,只能如此制抑她長達了千年。

就算依靠緹邏迦來吸取她的永遠之力,她的力量卻彷彿如無限般地永不枯竭…」

「那麼,關於神久耶這次的處決你們判定如何?」

「是的,畢竟殺死她沒什麼意義,而且這邊也需要時間去重新準備,所以我們決議利用這次的機會讓她的靈魂下放地上。」

「卑賤地上人的住所嗎?」

「正是如此,此外這也是透過『樞』的首次實驗,目前就靈魂流向的觀察而言還算很順利。以現在她的虛弱情況,

完全不需要我們高度警戒。」

「呵呵…與賤民一同生活可真是有趣,不曉得這能讓她那孤傲的自尊有什麼感受。」

「此外,關於八意氏一事,你們看法如何?」

「她就是司兼那個藏起來的女兒嗎?」

「對,但是她還沒受到判罪處置,目前仍然收押在地下大牢裡面。」

「我認為她跟神久耶同罪,應該盡快處死。畢竟他們共同生活長達了十餘年,就結論而言,她的心早已被神久耶收服。」

「沒錯,所以她不可能完全效命於我們。而且就旁人的傳言提到,那個女人除了心思令人捉摸不透外,

個性上也相當冷靜聰穎,讓她活下去只是後患無窮。」

「曾有傳說…白銀之髮的人是詛咒之子…」

「…」

「我倒有個特別的提議。」

「嗯,你說說看。」

「既然我們得知她與神久耶之間的關係,那我們就可以利用這一點來束縛她。」

「你這是什麼意思?」

「很簡單,也許至今仍不完全,但目前我們確實可以控制住神久耶的靈魂;只要握有這一點把柄,

即使她想反叛我們也沒辦法輕易出手。」

「你的意思是…要把事實告訴她?」

「我不贊同!那個女人太令人捉摸不定了,今日若讓她繼續活著,往後必當徒增隱憂!」

「你們別忘了,她可是八意家甚至整個月都史上最可怕的天才,而且這次的不死之藥就是她製作的。

擁有她的技術對我們來說絕對有利,甚至要肅清污穢的地上也不是問題。」

「嗯…這樣殺死她確實很可惜,不過要讓她效命於我們實在不可能。」

「不論如何,我拒絕這項提議。」

「呵呵…就算你們這麼說也來不及了,她現在應該差不多復原了吧?」

「你…!你這傢伙做了什麼?」

「總之,這件事請交給我吧,既然我等月之民都能完成千餘年的統一,要融化這座冰山並非決無可能。」

「長奈前,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說…」

「呵呵…我注意這個女孩很久了,若不是司兼那傢伙百般阻擾,我甚至早已將她納為手中。」

「哼…」

「那麼之後就交給你吧,只是這件事若有疏失,就由你自己去承擔。」

「放心,我有一個能讓她言聽計從的誘餌…」







..........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

一發箭矢,在一個士兵說話的聲音還沒結束之前,瞬間貫穿了他的喉嚨,無情而俐落。

「哈…哈…」

在那個士兵斷氣倒地後,站在他前方的是一個人影,一個手持長弓、一頭銀色長髮的少女。

她的全身多處包縛著繃帶,上面還沾有大量的血漬;只是她身上猩紅的血染,究竟來自自己身上的傷勢,

還是他人的死後的濺灑,隨著躺在她四周眾多的屍體,已經讓人無從分辨。

少女拖著沈重的身體繼續向上走著,朝著這座塔的頂樓,一步一步地踏著宛若無盡的階梯;

但是身負原有的創傷,以及一路上與無數敵人戰鬥後的結果,少女的疲勞程度已經遙遙超過她的身體負荷。

孤獨的她,身上除了一把長弓與幾隻箭矢外,沒有攜帶其他物品,也沒有其他人能對她伸出援手。

她剩下所擁有的,只有一個渺小卻堅強的信念,支撐她那搖搖欲墜的軀體,驅使她不斷地向前走。

最後,憑著自己的判斷與一道看不見的羈絆的牽引,少女爬上了這座塔的最高處,伸手推開眼前的大門。

「歡迎…八意家的女兒啊。」

隨著大門被開啟後,一個面貌清秀的男子坐在前方遠處的一個座椅上,以不慌不忙的從容姿態,

看著眼前那將門打開的少女─八意永琳。

「我等妳很久了…」

「你是誰…!」

「呵…雖然這有違我的風格,不過對妳就特別破例吧。」

男子輕聲笑道,之後他從位子上慢慢站起,以一個非常禮貌的手勢向永琳表敬意。

「我是元老院七大元首之一,長奈前 白河;以身份來說,或許該說是妳的上司吧。」

「哼…這些都不重要了,告訴我公主在哪裡…」永琳舉起她的長弓,毫不客氣地對準眼前的男子。

「先別急,難道妳不想知道…!」

在白河還沒將話說完時,一發箭矢瞬間穿過了他的臉頰邊,穩穩地穿進了他身後的座椅;

而站在前方的永琳,依舊以冷漠且銳利的眼神注視著,再次架上呼之欲出的箭矢,冷靜而果斷。

現在的她,心中已經容不下其他事物的干擾,行事也不留一分猶豫,只希望盡自己最後的責任,

親手奪回思念之人的遺體。

「呵呵…」

經過了方才的恐嚇後,白河並沒有感受到一絲恐懼,反而露出了一絲讓人猜不透的笑意。

「你在笑什麼…」

「沒什麼…只是覺得妳很有趣。」

即使身邊沒有任何一個能保護他的士兵,白河依舊以毫不畏縮的口吻應答著,彷彿一點也不害怕永琳的威脅舉動,

或是已經猜透了永琳的考量。

「總而言之,我希望妳能讓我把話說完,這對妳來說並沒有損失。」

說完話後,白河開始走著,來到一處外觀相當龐大的黑色培養皿旁邊,之後伸手放在一處儀器開關上,

以手指按鍵輸入著一些指令。

「只是…」

隨著白河按下最後一個按鈕後,四周開始出現了巨大儀器開始運作的聲音,隨之帶來的影響,

讓地面出現些微的振動,永琳也因這股地震而無法站穩腳步。此時,在白河旁邊的那個黑色培養皿也開始有所變化,

由原本暗沉的深黑,逐漸變為透明、逐漸可以讓人窺視裡面的內容。等到外表的黑色完全退去後,

培養皿裡面似乎有一個人影。

「相信或不相信,一切都由妳自己去判斷吧…」

烏黑飄逸的長髮、可愛動人的面容以及美麗嬌嫩的裸體;那身處當中而全身赤裸的美少女,

就像一個落入凡間的天使,閉上雙眼深深地沉睡著。

「啊……?」

永琳驚訝地說不出話來,被眼前的事物給擾亂心思的她,露出一臉無法置信的表情;但不論她相信與否,

此刻在她前方的那個少女,正是她所朝思暮想的人。月之公主─神久耶。

「公主──!」

永琳忘情地大喊著,但是不論她怎麼呼喚,待在培養皿中的神久耶彷彿聽不見她的聲音,沒有任何一點動靜。

「她已經死了,不…應該說她的靈魂不在這裡。」

白河冷淡地再次呈述,那個讓永琳心痛不已的事實,也讓永琳的目光露出了極度的憤怒。

「你這傢伙!」

永琳二話不說,立刻將自己手上的箭矢擊發;這一次不再只是恐嚇,而是筆直精準地朝白河的胸口射去,

但就在箭矢逼近白河的那一剎那,突然間前方出現一個人影,以單手的姿勢將箭矢從旁穩穩接住。

同時間,永琳的四周也出現了為數眾多的人群,將她給團團包圍。

「!」

因此景感到驚訝的永琳,立即回復她那冷靜的面貌並穩住架式。仔細一看,那些突然冒出的人群雖有男有女,

但他們的外觀都有一個共同的特色─那對生長在頭頂的長長兔耳。換而言之,他們正是永琳過去所看過的種族,

那群以戰鬥為生、長居在月都邊境的月兔一族;不過以永琳過去的印象相比,眼前的他們,

其雙眼顯得空洞而毫無光彩,就像一個失去情感的木偶。此外,也有一個讓永琳感到十分不解的地方。

「為什麼…他們會在這…?」

「呵呵…我想妳一定很訝異吧。把月兔的軍事力間接納入皇都,這是我等近年來的私密計畫,

然而過程與效果也超乎了我們想像的完美。」

此時,永琳從細微的觀察下注意到一件事,圍繞在她四周的月兔們,手上都沒有拿著任何武器,

也沒有攜帶任何攻擊性物品的跡象,僅僅只是以伸出手指對著自己的姿勢,就有一股被弓箭對準似的壓迫感。

(難不成…當時讓我們受到不明傷害的就是……)

「我建議妳最好別輕舉妄動,即使妳有在高的本領,月兔一旦下手也是毫不手軟的。」

冷靜而聰穎的永琳,即使不用白河特地告知,她也曉得周圍月兔帶來的威脅與危險,

但是手持長弓的她依舊將箭矢架上,不敢掉以輕心也不打算屈服現況;即使瞭解局勢對自己絕對有利的白河,

也因此無法再多靠近永琳半步。

「妳跟神久耶共處,也有十二年了吧?」

白河對永琳淡淡地問道,然而永琳並沒有做出任何回答而沉默著。

「不過照這樣看來,她似乎也對妳隱瞞了很多事呢…」

白河這句話,讓永琳冷靜的表情露出一絲起伏。就像一種矛盾感,明知道自己瞭解了一半,

卻又刻意壓抑這種想法的心情。

「事實上,神久耶雖貴為皇室成員,以月之公主的至高身份立於全月都,但她與皇室並沒有直接的血緣關係。

雖然…我們隱藏了事實,把她在歷史上的存在塑造出自然而絕對的形象…」

永琳逐漸感到緊張,雙手的顫抖彷彿訴說著自己對所聞之事的難以置信。

「這是…什麼意思?」

白河沒有即刻回答永琳的詢問,只是慢慢地走到培養皿旁,抬頭望著裡面的神久耶。


「從古至今,月之公主就只有一個人,一個人永遠不死地活了千年。」


隨著這句話被說出,永琳驚訝地睜大雙眼,整個人的思緒彷彿受到劇烈衝擊,連雙手也不自覺地垂下。

即使表面上聽起來是何等天花亂墜,讓人無法以常理去吸收話的意含,但是永琳並沒有當場駁斥,

也沒有因為來自敵人的說法而完全否定。

她的心中只瞭解了一件事,如此一來,過去以來與公主有關聯的事情,以及藏在心中不去瞭解與無法瞭解的疑問,

都能因為這個事實的呈現而獲得一個完整的解釋。

「不論出生與死亡,她的一切、根源都在這裡,這個培養皿就是她靈魂的去留處。如果以常人的觀念去解釋,

就像棺材一樣;每一次的轉生,睜開雙眼後都是面臨一樣的黑暗。」

「為什麼你們要這麼做!」

「只是為了替不安分的她控制住靈魂的去向罷了,因為她是永遠也沒人能殺死的怪物。」

說話的此時,白河再次將自己的視線移到神久耶身上,但不論怎麼觀察,那與平凡少女無異的嬌弱軀體,

完全無法讓人將不死或怪物等字眼相提並論。

「也不論先人過去用盡任何方法嘗試,她的靈魂依然永存,無法離開這個世間…」


"傻瓜…別擔心…只是這點痛苦…根本微不足道…"

"我不要!這點痛苦早就無所謂了!"


突然間,永琳想起了一些過去的記憶,讓悲憤填滿心胸的她低下頭來,不發一語而全身顫抖著。

「我殺了你們──!!」

隨著永琳的怒吼,頭一抬起後,她奮不顧身地使盡所有的氣力,朝著白河的方向直衝而去,

但失去冷靜的永琳,立刻就被兩個月兔女性給壓制在地上,兩手被反扣在背後而無法動彈。

「可…惡…!」

不服輸的永琳沒有放棄抵抗,即使臉被壓在地面的模樣看起來十分狼狽,仍不斷扭動自己的身體而掙扎。

此時其中一個壓住她的月兔,將雙眼集中精神後,露出鮮紅色的光芒並直視趴倒在地的永琳的雙眼。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

突然間,隨著永琳高聲的慘叫,她露出異常難受的表情,從頭部開始不斷傳達至全身的痛楚,

甚至讓她逐漸不敵痛苦而當場嘔吐。持續承受一陣子折磨後,兩個月兔才隨著白河的指示去鬆開壓住永琳的手,

但是此時的她已經完全無法動彈,只能俯躺在地上微微地抽搐著,雙眼失神。

「對普通的人類而言,狂氣的效果還是太強烈了嗎?」

看到如此虛弱的永琳,白河淡淡地說著,也慢慢走向永琳的身邊。此時,正當白河走到永琳且要蹲下的那瞬間,

永琳的眼神再次甦醒了。

『唰!』

只是發生在短短一剎那間,永琳抽出腰際的短刀並刺向白河的喉嚨,白河的大意讓永琳抓到了機會。

『咚。』

然而,正當所有人都認為白河凶多吉少時,永琳卻早一步倒了下來,面前的白河則毫髮無傷,

只受到意料外的驚嚇。事實上,被折磨至失神的永琳已經抓不住方向與距離感,以致刀口只經過了白河的臉邊,

差了幾毫米的距離。做出最後的捨身攻擊後,永琳的身體終於受不了過度的負荷,雙眼翻白而倒落在地。

「呵呵…這個女孩果然…很有趣。」從驚嚇中回復的白河說道。

他站起身後,雙眼盯著那不省人事的少女,彷彿在計畫著什麼而露出一絲笑容。






..........






「把門打開。」

「是。」

在這漆黑而光芒微弱的地下監牢裡,隨著兩個人的對談後,其中一扇監牢的鐵門被緩緩開啟。

「長奈前大人,請。」

在守衛將一盞油燈點亮後,四周終於有了一絲光芒,也能看清楚所有人的面孔;伸手接過油燈的正是白河本人,

之後他一個人朝監牢的深處獨自進入。就像為了對待危險人物似的,進去這個特別的監牢前,

還需要走上一段狹隘的通道,裡面不僅幽暗異常,空氣也十分稀薄與冰冷。經過一段時間後,

白河總算走到了監牢的深處,然而在他眼前那被囚禁的人影,不是什麼彪形大漢或怪物,而是一個雙手被捆綁,

雙眼與嘴巴也被束縛的銀髮少女。少女的全身遍體鱗傷,也因為久未進食而十分瘦弱。

白河走近少女身邊後,伸手依序替少女的眼部與口中的布條給鬆綁,在少女口中的布條鬆落後,

他將手上帶來的水瓶拿到少女的嘴邊,但是少女的反應卻毫無所動,無計可施下,白河只好以手指沾水的方式,

替少女那乾裂的嘴唇輕輕塗抹。

「我這次來,是要跟妳做個交易。」

白河對少女如此說著,然而少女彷彿沒有聽到似的,依舊垂頭看著地板。看到此景的白河,

於是伸手撫摸著少女的左胸,從胸口傳來的心跳雖然虛弱,但仍舊為身體的存活而鼓動,

隨後白河將少女的下巴抬起,好好地看著眼前少女的臉。少女雖有姣好的美貌,但是雙眼卻宛如死人一樣,

空洞而毫無生氣;若要比喻,就像一個沒有生命卻美麗永存的銀髮洋娃娃。

雖然眼前是曾經讓自己陷入危險的女性,但此時的她已不再有任何攻擊性,也不再擁有過去的精神;

瞭解少女心已死的白河,於是他鬆開了少女雙手的捆綁,讓她全身獲得了無拘束的自由,

只是少女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無力地靠在牆上。

「送妳個東西,這是神久耶最後的口述。」

白河從自己的胸口掏出一張白紙,放在永琳的面前道,隨後他站起身來轉身欲離去。

「不過…」

在正要走路的同時,白河突然站定,像是想起了什麼事情想告知,但是他並沒有轉過身。

「不僅是妳,我真沒想過神久耶也是個癡情的笨蛋呢…」

聽到白河的這句話,少女的眉間不自覺抖動了一下。

「如果她當時直接把藥物奪走,而不是把妳帶出去的話,或許結果又會變得不一樣,她也可能不會因妳而死。」

少女的表情逐漸恢復神色,但並不是感受到正面鼓勵的振作,而是讓面容變得十分苦澀難受。

「妳的心太脆弱了。」

隨後白河挪動自己的步伐,頭也不回,慢慢地朝反方向離去。

再度回歸孤獨一人的少女,終於緩緩地伸出手,伸向那擺在地上的紙張。拿著紙張的雙手雖抖動不已,

但是上面的文字依舊清晰。





『超越了死亡的靈魂

第一次如此深怕死亡

這種貨真價實的恐怖

不斷在每一夜的夢裡徘徊

其實不論怎麼走,兩條交錯的線終有分離的一日

我無從選擇,所以只能在這可恨的命運中掙扎

而籠中的小鳥,何時才能停止牠的悲傷…』





「正因為知道痛苦終有一天來到…所以最後選擇了這條路…」

「選擇擺脫那詛咒的輪迴…」

隨著少女的話語,隨後她放掉雙手的力氣,持紙張的雙手也垂落在地上。

「呵…」

「哈…啊哈哈哈…」

此時低著頭的少女突然笑著,但不像是正常人的感覺,聲音也有點嘶啞;而那逐漸仰天的笑容,甚至顯得有些扭曲。

「原來我一直被蒙在鼓裡嗎……」

「為什麼…」

永琳握住拳頭,臉上那難過的表情也逐漸露出憤怒的神色。

「為什麼要欺騙我!」

「甚至到了最後…還是一個人把痛苦深藏…」

在滿臉血漬的臉孔上,少女紅了眼眶;悲傷的一滴眼淚,順著臉頰與血污一起滑落下來。

「為什…麼…」

「不論我怎麼做…怎麼努力…」

隨著少女的情緒崩潰,淚水再也止不盡地流著。一個人瑟縮著身體,孤獨地坐在冰冷而漆黑的牢裡,

悲傷的哭聲也隨著那幽深的世界,不斷地迴盪。

最後,那張落在她身旁的白紙,背面還寫著最後一行文字…



『我也最喜歡永琳了。』
 
如果在這裡睡著了… 就可以很安穩地離開嗎?
Snow rabbit's memory bo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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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先進的跳動筆

後語、預告

走過了千山萬水

度過了嚴冬酷暑

就像一朵生路邊而不醒目的花兒

經歷了風吹雨打,依舊孤芳而堅強





下回

chapter.10『雨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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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0

雨之花







深夜,永琳孤身在一處空房,坐在椅子上的她,將自己那長長的頭髮放在胸前慢慢梳理。

在這無雲、無燈又無風的靜寂之夜,唯一帶來些微活力的,只有來自窗外閃爍的繁星;照亮乾淨而空曠的房間,

也將永琳那銀白色的頭髮,反映出皎潔又美麗的餘暉。遠遠一看,擁有漫妙與美麗氣息的她,

就像一個散發光彩的仙女,在幽深的黑夜裡顯得格外動人。然而在此時,從永琳的手上冒出了另外亮眼的光芒,

並將那物體慢慢地抽出。

『鏗…』

那是一把,冰冷且鋒利的匕首。

像是把玩似的,永琳將匕首拿在自己的眼前,不停地翻轉而注視著。之後,她將匕首拿近自己的面前,

慢慢地抵著自己的鎖骨,但永琳隨後停住了動作,像在思考著什麼事情,只是安靜地看著窗外的繁星。

『唦…』

突然間,遠方的風兒悄悄地吹著,在這平靜的夜裡,彷彿在撫摸著永琳那美麗的秀髮,溫柔而輕盈。

看著此景的永琳,難得地露出一絲苦澀的微笑。

『唰!』

隨著一道淒厲的聲響,永琳的頭髮瞬間被手中的匕首割斷,長長的銀髮散落了一地白銀光彩;

此時她的頭髮只剩下到耳邊的高度,雖然外表看起來像另外一個人似的,但是表情卻毫無任何改變;

面貌依舊冰冷、雙眼依舊無神。

隨後她站起身來走向窗邊,孤身一人的她,在窗邊若有所思地等待著,那從遠方地平線那緩緩升起的藍色光芒。







..........








二十年後…







『噹…噹…』

鐘聲響起,將樹梢上的鴿子吹促而散,也讓樹蔭下的學生們踏起急促的腳步,紛紛朝道路盡頭的學校奔去。

這是一個和平而溫暖的早晨,和煦的陽光照暖整片大地,恬淡的清風帶來清新氣息。在所有學生都離去後,

這片長長而美麗的大道上瞬間變得安靜無比,沒有一絲嘈雜的聲響,只剩下最自然的天籟繚繞四周。

清爽的寒風、搖曳的花葉,朝四處望去,皆是一片早熟梅花綻放的明媚景緻。如此氣息,象徵秋天逐漸遠去,

也代表繽紛的冬季逐漸來臨。

「呼…哈…哈…」

此時,有一個穿著制服的少女,氣喘呼呼地奔跑著;看起來像是遲到的她,即使已經全身汗流浹背,

仍舊馬不停蹄地跑著。

「嗚…不快點…不行…」

在少女快跑到學校的門口時,此時鐵欄杆製的大門卻開始緩緩地自動關上,看到此景的少女,表情變得更加急躁,

即使自己想要再加快自己的步伐,然而身體卻已經疲憊不堪。就在少女繼續以不放緩的速度跑著,

她的身體突然失去力氣一沉,整個人以前傾的姿勢跌倒在地;少女當場昏了過去,但是沒有人看到這一幕,

只能讓她整個人躺在這危險的地方。

『唦…』

此時,有個人從遠方注意到了倒在地上的少女,立刻跑向她的身邊並將她扶起;察覺到有人觸碰自己的少女,

終於稍微恢復了一點意識而睜開雙眼,然而在有些刺眼的陽光下,那扶起自己的對方臉孔卻顯得模糊不清,

只能在背光的情況下,看到一點點的、有些特別的畫面。


(銀白…的…天使…?)







..........







「哇…!小朔…!」

此時,從保健室外面來了一個哭哭啼啼的女生,才一打開門就立刻衝向前去,抱著那躺在床上的少女─朔。

「好重喔…沙佳。」

「對不起…我們都不知道妳今早發生了這麼危險的事。」

在朔摸著那哭哭啼啼好友的頭同時,另外一個外表看起來較文靜的少女將外門關好後,走到他們身邊。

「是啊,小朔,既然今天難得回到學校來,應該要先跟我說一聲再一起上學嘛…」

「對不起…」

朔的表情顯得有些難過,也沒有為自己說任何藉口,只是低著頭,為自己朋友的操心感到自責。

文靜的少女輕嘆一口氣後,摸著朔的頭:「別這麼說,知道妳平安無事比什麼都重要。」

「對啊,不過今天是誰救了妳呢?」

聽到沙佳如此問著,朔立刻想起早上時的記憶,但是對她而言印象仍不深刻,依稀只記得一個人影將她抱起,

慢慢地走到保健室來。

「呃……天使?」

朔毫無其他用意地說著,然而另外兩個女孩聽到她這麼說後,表情瞬間呆滯了好幾秒,四周安靜無聲。

「嗚哇──!我的…我的小朔摔傻了啊!」以高分貝哭聲打破寧靜的沙佳,再次緊緊地抱著朔。

「不、不是這樣啦!」

在沙佳緊緊地黏住朔之際,文靜的少女立刻以熟練的動作從裙底翻出一把紙扇,用與她形象不符合的粗魯動作,

高舉紙扇並對準沙佳的頭頂…

『啪!』

「嗚噗…!」

「妳要抱著小朔到什麼時候,就算人沒傻,也會被妳的笨細菌給感染到傻了!」

「什麼…妳這個大小姐!」

兩個人似乎忘掉了一開始探望的目的,立刻不顧旁人的眼光而捲起袖子,準備將兩人過去的恩怨訴諸全武行。

「哇!沙佳、小惠,不要吵架啦…!」

在兩人摩拳擦掌的同時,朔不管自己的傷勢好轉與否,立刻伸出雙手阻止兩人的衝突。但是從這個狀況看起來,

就像一隻食物鏈底層的小兔子夾在兩隻巨型的肉食動物間,不僅沒有任何用處,

反而看起來還會遭受波及而變成肥料。

「喂!你們在保健室做什麼!」

突然間,一個成熟的女性聲音大叫著,也打斷了兩個少女之間的對決。

「哇!鬼婆山田!」

正確來說,應該是保健室老師。隨著沙佳不小心脫口而出的話,就像被一根針給刺進敏感地帶,

讓站在門口的她,太陽穴旁瞬間浮出憤怒的青筋。

「找死!妳說誰是鬼婆──!!」

保健室老師的咆嘯一出,立即讓兩個少女嚇得從另外一扇門落荒而逃,

看起來就像被這個高居食物鏈頂層的野獸給吼了出去。

「都是妳啦!笨蛋!」

「嗚…小朔,我們等一下會再來看妳喔!」

隨著兩個聲音逐漸遠去,室內再次回到寧靜祥和的狀態。老師摸著額頭深深地嘆了一聲,而朔露出苦苦的笑容,

一副不知如何是好的模樣。

「身體覺得如何?」

「已經沒事了,謝謝老師。」

看著乖巧懂事的學生,老師露出微笑而摸著她的頭,方才被學生激起的怒氣已經全消。

「不過我比較好奇的是,妳知道是誰把妳帶來這裡嗎?」

「這個…」

在朔回憶的同時,又想起了剛才自己那讓人害羞,過於天真浪漫的說法而臉紅著。

「老師…請不要笑我喔?」

「嗯?好啊。」

「其實我也不太清楚,我只覺得是一個天使…」

「天使?」

「嗯…因為他的頭髮很漂亮,看起來是銀白色的…是男生是女生就不清楚了。」

聽到朔如此形容著,老師只是沉思地摸著自己的嘴唇,從自己的記憶中尋找相關的線索;看在朔的眼裡,

總覺得自己的言行又造成了老師的困擾。

「啊,可能是我自己當時昏了頭…而且那時候我是背著光看到的,也許只是光芒反射造成的錯覺…」

「呵呵,沒關係,倒是妳要不要去上課呢?不然等會那兩個愛操心的笨蛋又會過來製造混亂了。」

「老師,對不起…」

聽到老師這麼說著,朔感到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道歉,然而老師只是拍拍她的肩膀。

「放鬆一點肩膀的力量,沒有人會覺得困擾的;雖然打架確實不是好事,

但其實我也很喜歡跟你們這些學生的互動啊。」

擔心朔再度胡思亂想,老師露出笑容而溫柔地解釋著。

「是的…」







..........







「小朔~~~~!」

『碰!』

在沙佳衝向站在教室門口的朔之前,一個長得比其他兩個人都還高的少女─小惠,以流利而迅速的紙扇技,

毫不客氣地朝沙佳額頭招呼下去;那冒出誇張而轟然的巨響,讓教室裡的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彷彿像在狩獵一頭橫衝直撞的大型狼犬。

「好痛──!」

不過沙佳的全身彷彿是鐵打的,遭受如此出其不意的攻擊,只是摸著額頭輕輕地往後退了幾步。

「笨蛋!妳也顧慮一下病人吧,如果被妳這樣撞上去,不死也剩半條命了!」

「嗚喔……」

被小惠說中要害的沙佳無法回嘴,瞬間變得像隻小狗一樣,沮喪地低著頭。

「沒關係啦…小惠…」驚魂未定的朔露出難為情的笑容說著。

比起身材高挑的小惠,朔的身高顯得有些矮小,甚至比起那活潑少女的沙佳還要矮上一點。

雖然朔的打扮相當樸素,那披肩而直直的髮型也沒有任何裝飾,但是嬌小的外型、可愛的面容以及善解人意的個性,

不論男女,總是讓所有人深深地喜歡她,就連情書也收過了幾封;不過另外一大堆的情書則是在她收到之前,

就全部被兩個形跡可疑的女性給執行火葬。

「對了,小惠…」此時朔從自己書包裡拿出一個用包裝巾包著的東西。「對不起…今天要給妳的便當,

可是裡面已經摔亂掉了…」

看著愧疚而低頭的朔,小惠露出了感動的淚光。

「沒關係…!不管妳做什麼我都吃!」

感動的小惠立刻抱住朔,就像一隻對主人撒嬌的貓,非常親密地將自己的臉頰磨蹭著朔。

「喂!妳又哪裡顧忌到病人了!」

沙佳立刻衝上前去,想要拉開這如膠似漆的兩人;從這紛亂的景象來看,就像貓與狗的激烈爭執。

「沙佳…好痛、好痛喔…!」

以及一隻夾在中間被爭奪捕食的可憐獵物。就在這紛亂的場面下,一個女同學突然跑進教室來。

「快點回座位,老師來了!」

隨著她警告的聲音一出,瞬間班上的同學的神色都變得緊張起來,所有人紛紛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就定位。

「來,小朔。」

沙佳與小惠有默契地停下爭執後,依序替朔拿起書包與牽手,三個人也回到了各自的位子上;

然而看到兩人的行動如此果決,朔反而感到有些不可思議與納悶。

「沙佳…發生了什麼事呢?」在這安靜的氣氛下,朔悄悄地問著坐在她前面的沙佳。

「小朔…妳請假了一個月所以不清楚,我們班上來了一個新老師喔…」

「老師?」

「對啊…這…噗!」

在沙佳要解釋之際,坐在她右邊的小惠以左手的紙扇,朝她的頭頂甩了一下,但表情仍顯得十分鎮定,

識相的沙佳也立刻轉回自己的身體坐好。看在朔的眼裡,那股神秘感是有增而無減,也讓自己心中更加感到不解。

(別老打同一個地方…會變禿啦…!)

(吵死了…)

不久後,教室外果然出現了逐漸逼近的腳步聲,坐在位子上的朔握住自己的雙手,緊張地看著門外即將近來的人影。

『喀啦…』

將教室的大門拉開後走進來的,是一個留著短髮的漂亮女性;臉龐看起來雖然相當美麗,但是表情卻非常冰冷,

然而更讓人吸引目光的,是她那與眾不同而醒目的銀白色頭髮。看著這位老師進來後,

最先出現在朔心中的印象,正是今早對她伸出援手過,那個宛如天使般的人。

「起立!」

隨著班長一聲令下,所有的學生立即站立起來,除了一個還處於訝異狀態的少女。

「小朔…小朔…!」

一旁的沙佳與小惠立刻叫著後面的朔,也終於讓她從恍神的狀況中清醒。

「啊…對、對不起。」

隨著朔起身站定後,班長才開始呼喊下一個口令。

「行禮。」

「八意老師早安。」

所有的學生一同向眼前這位銀髮的女性彎腰致敬,而朔的反應依舊慢了其他人一拍。

「早。」

在老師簡潔地回應後,學生都各自慢慢地坐下,而她則翻開自己手上的點名簿,並且看著後方那個嬌小的緊張少女;

與早上的天使四眼相交的朔,心情瞬間變得十分緊張,整個人的身體也變得僵硬起來。

「長奈前。」

「啊…是、是!」

朔急忙地站起來,但是忘記先將椅子往後拉,一起身就撞到桌子的她,順便讓前面的沙佳挨了一記撞擊。

「嗚噗…!」

「哇哇…沙佳對不起…!」

沙佳露出痛到不行的表情,雙手抓著自己的背,而朔十分愧疚地替她揉著。

(今天真倒楣…嗚嗚…)

「妳之前請假了一個月,發生了什麼事嗎?」

「呃…是這樣的,因為家父事業的關係,所以我去幫忙他去處理一些事情。」

聽到朔的解釋,老師只是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的臉,但是表情沒有明顯的起伏。

「是這樣嗎。」

淡淡地應答後,老師隨即轉過身去,開始寫著如往常般的一些上課資料。朔在坐下後,

整個人則變得有些魂不守舍,只是呆楞楞地注視著老師的背影,以及她那神秘的銀白色短髮。







..........







「沙佳,對不起…」

午飯時間,三個女孩坐在一處乾淨且明亮的草皮上,此時朔正伸手輕輕地揉著沙佳的背後。

「沒關係啦,比起那個大小姐的笨紙扇,這點疼痛根本不算什麼。」

「妳說什麼?」小惠又在不知何時的情況下,迅速在沙佳的面前,從裙底抽出那慣用的寶器。

「去…」

沙佳的態度雖然顯得有些不以為意,但臉上冒出的冷汗,依舊藏不了她心中的畏懼感。

「好了啦…怎麼感覺你們今天這麼愛吵架呢?」

朔打圓場地說著,然而聽在其他兩人耳中後,他們不約而同地看著彼此的雙眼,表情顯得有些傻楞楞的。

「呵呵…」

「哈哈,說得也是,原來如此啊。」

「?」

朔一臉疑惑地看著突然大笑的兩人,完全弄不懂他們的想法。

「小朔,妳知道我們有多想念妳嗎?」小惠湊近朔的身邊道。

「我知道啊,不過…」

「傻瓜,這就是我們會吵架的原因啊,少了妳感覺就是不對勁。」

聽著沙佳的說法,朔仍舊感到一知半解,只是不好意思地指著自己。「我?」

「嘻嘻…沙佳的意思是,一個月前的我們可是連吵架的動力都沒有呢。」

「嘿嘿…」聽到小惠的說詞,沙佳也不好意思地摸著頭。

「謝謝你們…」

兩人的解釋,讓朔的心中感到十分窩心,低頭露出溫柔而害羞的笑容。

「啊~肚子好餓,大小姐妳的便當分我!」

利用小惠還沈浸在溫柔氣氛的此時,沙佳露出捕捉獵物的眼神,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朝小惠的便當攻擊。

「嗯…啊!那是我的丸…!」

不待小惠的阻止,沙佳立刻將夾到手的丸子丟進自己的口中,大快朵頤。

「嗯…不愧是小朔,手藝真好!哈哈。」

「嗚……!」

看到自己珍惜的菜色被搶走的小惠,露出不甘心的眼神,不過一旁的小朔立刻拉了她的衣角,

對她露出不要介意的笑容。

「哼…算了,不過妳的麵包也要分我!」

「嘻嘻,好啊。」

看著自己最要好的兩個好友不再爭吵後,朔終於喘口氣放下心來,拿出自己的便當袋並打開;

然而就在打開的同時,她發現裡面有個不明的摺紙。

「咦…?」

「怎麼囉?小朔。」

「這個…」

朔將她袋子裡的東西拿給兩人看,而他們也露出疑惑的表情。仔細一看,摺紙裡面似乎還有一些東西,

朔順手將之拆開後,發現了幾顆藥丸以及那寫在紙張內側的字眼。

「這是藥嗎?」沙佳好奇地湊近看著。

「啊、是的!」看到裡面的內容後,朔立即緊張地將那紙條收在背後。

「怎麼啦,難道這不是妳的嗎?」

「嗯…是啊,應該是爸爸放的,所以我忘記了…」

「不過小朔,為什麼妳要吃藥呢?身體還好嗎?」小惠有點擔心地問道。

「沒什麼…只是…呃…」

朔頓時顯得有些語塞。雖然她極力想隱瞞著一些事情,但是她那不自然的語氣與動作,反而顯得更可疑。

「沒關係啦,女人都有這種秘密嘛~」看到朔驚慌失措的沙佳,立刻替她打圓場道。

「秘密?」

「對啊,小朔不用害羞。」

「好、好啊…咦?」

聽著沙佳的話語,朔想藉此順著她的內容而避開話題,然而她也聽不懂沙佳的意思而吃起螺絲。

看到一臉納悶的朔,沙佳立刻解釋道:「妳一定是月經來了所以…!」

「哇啊──!」在沙佳把話完整說完之前,朔立刻伸出雙手摀著她的嘴並以大叫來打斷沙佳的話,

整個人的臉瞬間變紅通通的。

「騙人…」聽到這個震驚話題的小惠,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前面那個慌忙的小姑娘。「連我都還沒開始,

為什麼妳才十七歲就…?」

「不是啦,我才沒有!」

「別小看小朔了,雖然看起來可愛,可是卻比我們早一步變成大人喔~」

「不是這樣!不是這樣!」

聽到沙佳繼續附合地說著,朔慌忙地為自己的立場辯駁,但是不知道該怎麼解釋的她,

臉上升起更為害羞的紅潤,眼角也露出了委屈的淚光。

「嘻嘻,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看到朔變得越來越著急,沙佳摸著她的頭並適時地停住這個玩笑話。

「死沙佳…連我也被妳騙了…」

「嘿嘿…」沙佳不好意思地摸著自己的後腦。

(其實我真的會錯意了…)

「話說,小朔妳今天怎麼這麼慌忙呢?」為了拉開這個話題,沙佳改提起今早的事。

「妳是說…?」

「八意老師啊,看妳整個人都被嚇到似的。」

「嗯…那她叫什麼名字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因為她並沒有正式自我介紹過,她大概在妳請假後不久來的。嗯…時間上說起來也有點巧合。」

聽到小惠的描述,朔若有所思地看著手中的紙條,之後將它收進口袋裡。

「小朔,妳會害怕八意老師啊?」

「不會啦,只是…」朔感到有點納悶地移開目光,隨即又看著眼前的兩人。「你們覺得八意老師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就這一個月相處下來…」

聽到朔問著這個問題,兩個人再次不約而同地看著彼此的臉,隨後各自思考這個看似簡單的問題。

「很難說明呢…不過我把之前的事說給妳聽好了。」

「妳是說她剛來班上的那件事嗎?」依據小惠的說法,沙佳一旁好奇地附合著。

「嗯,其實八意老師會來班上,這件事一開始都沒人知道,就連我們原來的導師也沒有跟我們提起,

彷彿他自己也不知道似的。」

「是啊,而且她給人感覺非常特別呢。」

「特別?」

「還記得一開始班上有個笨蛋男生,在八意老師剛來的那天,問了個笨蛋問題…」

「他問了老師什麼呢?」

聽到朔好奇地問著,兩個人面帶苦笑地看著彼此。

「他問老師的三圍…」

朔的表情瞬間僵住了,她完全沒想過有人敢這麼無禮,而且還是對這個冷酷的女性。

「那…之後呢?」

「之後八意老師就真的在黑板上寫了三組數字,然後依舊用她那毫無情緒的表情問著:『還有其他問題嗎?』」

沙佳說話的同時,臉上刻意模仿著冷酷而僵硬的表情。

「對啊,我還記得從那天之後,就沒人敢對她做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了,整個班上也開始變成這種氣氛,

連她的名字都忘了問…」

在兩人說明結束後,湊巧鐘聲突然響起。聽到鐘聲的小惠隨即站起身來,收拾餐具以及整理一下的儀容。

「不好意思,我還有學生會的事情要處理,你們在這裡慢慢吃喔。」

「好的,小惠慢走。」朔站起來將替小惠拿起書包。

「嗯嗯~」沙佳仍坐在地上,忙著吞咬口中麵包的她只能揮手示意。

目送小惠身影離開後,朔悄悄地將口袋中的紙條拿出來。上面寫著一些需要按時服藥的叮嚀,

也清楚地寫出朔本身從未跟人提起,她那身體天生虛弱的症狀,至於最後一行的書寫人的留姓,

寫的正是『八意』兩個字。

(她…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呢…)

看在朔的眼裡,這個小小的紙條,摻雜了很多複雜的情感在裡面。







..........







『噹…噹…』

隨著學校內最後鐘聲的響起,教室內出現了細微的騷動,充分地表達著學生心中的急躁,

也表現了一天下來精神緊張後的解脫。此時,站在教室最前方的八意老師,伸出手腕看了看自己的錶後,

也跟著將書本闔上。

「今天就到此為止。」

「是的,起立。」

「不用了。」

在班長呼喊口號後,八意老師只是淡淡地揮手表示免禮,隨後一個人安靜地走出教室外;

等到確認老師已經離開後,教室內開始出現眾多騷動以及談話聲。

「呼哈…好累喔。」小惠捶著自己的肩膀道。

「嘿嘿,一定是妳胸部又變大一吋了,所以老是喊腰酸背痛的。」沙佳打量著小惠那全身上下最有料的地方,

並且像個色老頭一樣,故意露出猥褻的眼神。

「才怪!妳又不是我肚子裡的蛔蟲!」小惠立刻用書包遮著胸口,表情顯得有些害羞的她,

甚至忘了她裙底那個可以讓對方閉嘴的武器。

「呼哈…」

在兩人吵嘴的此時,沙佳注意到後面的朔打起呵欠來,一臉疲倦地趴在桌上。

「小朔累了啊?」

「嗯…」出聲的同時,朔又打了一個小小的呵欠。

「我知道妳很累,不過現在不快點走的話,等會可能會下雨喔。」小惠摸著朔的額頭道。

「咦?真的耶,外面已經開始起霧了。」

沙佳打開窗戶觀察著,從外面吹進來的冷風也讓趴在桌上的朔打了個冷顫。不得已下,朔終於坐起身來,

開始收拾她書包裡的東西。

「小朔有帶傘嗎?」

「沒有…」

「那妳跟我走吧,沙佳妳今天也是要留在學校對吧?」

「嗯,老樣子。」先走到門口的沙佳,以右拳與左掌互擊來表現她那精神奕奕的模樣,

之後對兩人舉起自己的右手。「到時候你們也要來為我加油啊!」

「知道啦。」小惠爽快地拍了她的手後,錯身走過門口。

「沙佳…要加油喔!」

走在小惠後面的朔則是用雙手握著沙佳的手,像是為她的事情祝福與祈禱。一舉一動總是充滿著真心的朔,

讓沙佳的倏地臉紅起來,隨後緊緊地摟著她。

「嗯~最愛妳了~」

「妳快去社團啦!」

在小惠把朔給拉開後,兩個人總算正式地走出教室,而沙佳則在後方揮手作道別。

離校後,在放學的一路上,兩個人也跟一大群返家的學生走著,但就如上空那陰霾的雲層般,

朔的表情顯得很沒有精神;一路上只是低著頭不說話,對於小惠的談話也只是含糊地應答著,

讓她身旁的小惠顯得十分憂心。

隨著時間的流逝,天候逐漸轉涼,兩個人最後走到一處小小的、空無一人的車亭。

在這歷史已久的車亭,處處可見年老失修的痕跡,也可以看到許多年歷史帶來的人為刻痕。

兩人走進這小小的空間,各自拍掉肩膀上的水珠後,一如往常地並肩坐在木製長板凳上。

「呼…」

朔輕輕地喘口氣後,隨即閉上雙眼而靠在椅背上休息著,看著朔的小惠雖然擔心,但為了讓她能好好地休息,

於是也安靜地坐在一旁陪著她,度過這段等候的時間。之後經過了一會,一輛小小的車廂從遠方往行駛過來,

小惠看到後站起身來,也吵醒了淺眠中的朔。

「小朔…我要走了喔?」在走上車廂之前,擔心的小惠再次回頭看著朔。

「嗯,小惠明天見。」

朔站起來揮著手,用露出的笑容轉達出自己的無恙,之後她看著那逐漸遠離的車廂,慢慢從山腰轉角處消失。

在好友離去後,這個小小的世界,只剩下朔一個人坐在這裡;在這位於山腰而面向山谷的車亭裡,

映入她眼前的,是逐漸落下細雨以及山嵐繚繞的景緻,察覺天氣轉涼的朔,於是將手中的外衣披在自己胸口上。

這時雨勢也開始由弱轉強,不斷從灰色的天空傾瀉而下,恬淡而自然的天籟,有節奏地在濕漉漉的地面敲打。

就像聽著催眠曲似的,朔再次緩緩地閉上雙眼,隨著那最甜美的樂曲一起進入夢鄉。

『唦…』

就這樣過了一段寧靜而安祥的時間,突然有一個撐著雨傘的人也來到了這處車亭;

看到那深深沉睡在椅子上的少女,於是她伸出單手摸著對方的前額。

感覺到有人觸碰自己的朔終於緩緩張開眼睛,在她眼前的是一個女性,然而在半睡半醒間,

雙眼朦朧的她所能看到的,是一身乾淨而寬鬆的白袍、櫻桃色的嘴唇,以及那垂在耳邊的白銀頭髮。

「啊…啊!」

終於清醒的朔,注意到眼前女性而慌忙地站起來。

「妳、妳好!八意老師!」

看著少女慌張模樣的八意老師,沒有露出任何起伏的表情也沒有應聲回答,只是轉身走到車亭外面去。

朔當下顯得十分錯愕,想起自己的那等車等到睡著的笨拙行為,以及今天早上的事情,

心想正因為自己再次讓人操心,所以對方才會生氣而不說話。

(我是笨蛋…笨蛋…)

「走吧。」

就在朔獨自胡思亂想的同時,撐著傘的八意老師走回車亭並對朔說如此著,口氣簡潔而冷靜。

「呃、不用了…我…我…」

在朔想開口說點話的同時,突然遠方有一輛馬車,以非常快的速度從兩人身後急駛而過,

濺起大片水花朝兩人的方向噴灑。

『啪唦!』

朔全身縮在一塊而緊緊地閉上雙眼,然而過了幾秒而睜開眼後,她發現自己正靠在老師的胸膛上,

全身也沒有被濺濕;老師那抱著自己肩膀的右手,以及從她胸口傳來的心跳聲,

瞬間讓被擁抱的朔臉上浮起燥熱。雖然不是第一次被人擁抱,卻是第一次清楚感受到自己胸口那澎湃的悸動;

這種深切的感覺,彷彿讓呼吸都快要隨之停止,整顆心都揪在一塊。在老師鬆開手後,

朔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不知道該把眼神放在哪裡的她,只是盯著地板看著,害羞而不發一語。

「走吧。」

老師突然再次說道,這次不僅是語言,她將手伸向了緊緊抱著書包的朔。看著那蒼白而漂亮的手心,

朔終於緩緩地伸出那顫抖的手,與老師的手交疊在一起,共撐一把傘的兩人也終於離開了車亭。

一路上,朔的心情依舊非常緊張,也不敢注視身旁的老師,雖然想要打破這過於寧靜的尷尬氣氛,

卻苦無話題可開口,只能沿著這漫長的路慢慢走著,讓時間隨著靜寂的一切逐漸流逝。

『唦…』

雨,持續地落在兩人的世界…

「等我一下。」

一句簡短而俐落的聲音,劃破了這沉默的空氣。老師如此開口說著,她將手中的傘遞給朔後,

隨即蹲下來看著某個東西,好奇的朔探頭一看,原來是生長在路邊的淡紫色花兒,那美麗而嬌羞的模樣,

正在落雨繽紛的世界裡沐浴著。

這淋著水珠的姑娘,與其他的花兒比起,在這片雨中顯得格外動人,也散發出特有活潑的光彩。

「老、老師…」朔終於鼓起勇氣對這位欣賞花兒的女性開口。

「什麼事?」

「請問…這是什麼花呢?」

聽到朔如此問著,老師轉頭回去,伸手將花朵上的水珠輕輕拍落。「這是紫陽花。」

「紫陽…?」

從朔的納悶表情來看,顯然這是一個她從沒聽過的名詞。

「如果說繡球花的話,妳應該知道是什麼吧。」

「啊,原來如此…」

朔恍然大悟後,她繼續看著那路邊的花兒以及旁邊的老師。隨著這股氣氛的宣染下,

自己也不禁受到感染,不僅想去瞭解其中的魅力所在,也變得想去瞭解這個愛花女性的想法。

隨後朔也蹲了下來,與老師一起看著這嬌嫩的花朵,兩個人像個傻瓜似的,

在這安靜的路上沉默不語地並肩蹲著。

老師看了身旁的朔一眼,隨後緩緩地開口解釋:「他們非常需要水分,一旦沒水就會枯萎。此外,

他們的開花季約在寒季回暖時。」

「聽起來好像櫻花與梅花呢。」

「不…梅的開花時間在嚴冬,櫻則在梅之後接近春天時開花,整體而言兩者的花期都在冬季,

但是紫陽在冬季來臨後便開始停止生長,然後逐漸凋零…」

聽到老師如此解釋,朔的表情由吃驚逐漸轉為難過,隨後低下頭來看著眼前的花兒。

「所以…他們全部都將會死嗎…」

『唦…』

老師轉頭面對身旁的朔,什麼話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看著那位多愁善感的少女,隨後她朝前方伸出雙手,

細心地撥著花兒下的土壤,看似要將花兒給挖掘起來;但與常人摘花方法不同的是,

她在不傷害花的甚至根部的前提,慢慢地將一株看起來最嬌小、已經開始落葉的花兒給連根捧起,

之後將花捧向朔的面前。

「他們會忍受嚴冬的風霜,等到明年的春天到來,再次綻放…」

朔終於抬起頭來,看著老師捧在手心的花兒,也慢慢地伸出雙手從老師的手中接過。

就像時間靜止似的,兩個人只是含情脈脈地看著他們的手中的花兒,周圍的聲響,只有細雨依舊連綿不絕。

『卡噠、卡噠…』

此時,又有一輛馬車出現在不遠的後方,但並不是急駛而過的模樣,而是朝兩人的方向漸漸停下。

「小姐,您沒事吧?」

從車廂出來的是一個看似侍女的女性,她下車並撐起傘後,立刻走到朔的身邊。

「嗯…」

「老爺聞訊後很擔心您,還好您沒有什麼大礙…」

隨後那位侍女替朔披上一件外衣後,將她慢慢地帶往車廂上去,但在上車的前一刻,朔轉過身來,

朝老師禮貌地鞠躬。

「老師再見了。」

老師沒有說話而點頭示意,隨後朔搭上馬車,慢慢地離開這個地方。

兩人坐在馬車上時,侍女拿起毛巾替朔擦拭沾濕身上的雨水,但朔仍低頭看著手中捧著的花兒。

看著朔手中捧著的花兒的侍女,只覺得那是一個髒兮兮的東西;那泥土與雨水融合的泥,

將少女那白淨的手染上一層骯髒的土色。

「小姐,您這樣手會髒的…」

看著毫不在乎的朔,侍女急迫心切地想替她將手擦乾淨,但朔只是不發一語地搖著頭。

「不…這是…」

開口欲言的朔,沒有完整地說出口,反而將話語給全部收回心裡,那個只屬於兩人的秘密。

侍女見狀,只是無可耐何地嘆了一口氣,而低頭看著花兒的朔,臉上逐漸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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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中的語言,不說出口就無法讓人瞭解

心中的真實,不下決意則無法傳達思念

深怕受到傷害的心,於是漸漸將自己反鎖盒內

然而唯一開啟的鑰匙,驀然回首時已消失無痕





下回

chapter.11『締め閉じの小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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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

緊閉的小盒







「妳好,請問妳叫什麼名字呢?」

「…」

「啊哈哈…抱歉是我太唐突了…這樣好了,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做安部惠,惠是慈惠的惠。至於這位是…」

「我叫做山田沙佳!沙子的沙,絕對無敵美麗佳人的佳,很漂亮的名字對吧?附帶一提,

我老媽也在這所學校的保健室工作喔。」

「美麗佳人?哼…」

「妳、妳笑什麼!」

「沒什麼…」

「有話就給我直說,不準用鼻子嘆氣!我最討厭妳這種嗤之以屁的態度了!」

「是『鼻』,妳果然是笨蛋…」

『噗哧!』(理性斷裂聲)

「妳這個死大小姐……!(折左手指關節聲)今天老娘一定要把妳那扭曲的個性給矯正過來!(折右手指關節聲)」

「哼,放馬過來吧,手下敗犬。」

「那、那個請你們不要吵架…!」

『碰磅!碰咚!』

「我、我叫做…!」







..........







「小姐、小姐!」

雙眼睜開、從睡夢中清醒後,出現在朔的眼前並搖著她的肩膀的人,是一個她最熟悉的侍女。

「小姐,您沒事吧?」

在侍女的慰問下,朔從驚魂未定的狀態逐漸放鬆心情;像是從險境中脫離的她,摸著胸口而深深喘了一口氣。

「沒什麼…咦?妳怎麼了呢?」

從驚慌中恢復意識後,朔才發覺那眼前的侍女整個臉看起來紅紅的。聽到朔如此問著,

侍女只是不好意思地笑著。

「因為小姐您剛剛一直喊不要不要的…那嬌喘的聲音實在太…」

侍女用她那陶醉的表情並將雙手握住,放在自己的胸口。

「好想抱妳喔…」

「不要啦…哈哈…」深怕眼前的女性驟然變成大野狼,朔只是苦笑而婉拒,身體也不自覺地往後退。

感覺身邊的人對自己總是有詭異的舉止,這就是所謂的十七歲少女的憂鬱吧,坐在床上的朔有感而發地想著…

之後朔自己盥洗儀容、穿上制服後,走到樓下的大廳,一個人坐在一處與嬌小的她不相稱的豪華大圓桌旁,

看著一個又一個侍女依序端上早飯的餐點。

「小姐,您今天需要材料來自己準備便當嗎?」

「不用了,今天是校慶,我在學校吃就好。」

聽到朔如此回答後,侍女點頭示意而轉身朝拿起餐具,然而朔此時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對了…爸爸呢?」

「老爺他還沒回來喔,這次大概要到下個月。」

「喔…」

朔的表情顯得有些落寞,朝眼前望去,桌上已經擺滿整桌的豪華餐點;對一個少女而言,

那是極為奢侈的份量,看著那桌對自己而言太過豐富的餐點,朔悄悄地拉著身旁侍女的衣角,

但瞭解朔的意思的侍女,只是輕輕地搖著頭並將餐具遞給朔。看著眼前無人的一景,朔悄悄地嘆了一口氣,

於是開始了一個人的用餐時刻。經過一段時間而用餐結束後,朔整理自己的衣物並提起書包,

一個人朝著玄關走去,門口兩個侍女則替她將門打開。

「小姐,路上小心喔。」

「好。」

朔在門外揮揮手,看著兩個人將大門給關上,隨後她轉頭朝門口旁望去,若有所思地看著那盆小小的、

澆滿水珠的紫陽花。







..........







「小惠。」

走進教室後,朔對忙於手頭作業的小惠問候。雖然看起來頗為忙碌,但是小惠一聽到聲音,

立刻將手邊的工作放下並站起來,也讓朔受到些微的驚嚇。

「早…早安?」

小惠沒有說話,只是伸出雙手摸著朔的臉頰並仔細地觀察著她的氣色,朔則是滿臉疑問地看著她。

「呼…」

「怎麼了呢?」

「沒什麼,早安~」

感到放心的小惠一邊說著一邊抱著朔,雖然心中對小惠的反應仍感到好奇,但朔還是放棄了這個念頭,

坦然接受那習以為常的擁抱。

「對了,沙佳呢?」

「她已經去做準備了,昨天聽說因為練習太累而沒回家,直接睡在學校了…那個呆子…」

「咦?這樣不是很危險嗎?」

「呵呵,別擔心,今早我去保健室那邊問了,其實山田老師昨晚也為了她留下來,母女倆就這樣留在學校過夜。

有這個專職醫護的母親看護,看樣子她今天的狀況一定很好。」

「是這樣啊…」

感到放心的朔嘆了一口氣,然而她表情裡卻藏有一絲淡淡的寂寞。看著朔有些消沉的面貌,於是小惠下定決心,

拿起桌上那堆還沒處理完的資料。

「不如,我們現在去找沙佳吧?」

「咦?」

「如果能看到妳,我想那傢伙整個人也會更有精神。」

「可是小惠妳的工作…」

朔擔心地說著,小惠只是閉上眼睛搖搖頭,表示希望朔不用介意。

「而且啊…看到妳替她這麼操心,實在讓我有點生氣,所以至少要看到她的人我才甘心。」

聽到小惠如此說著,朔終於露出了微笑,心中豁然開朗。

「我們走吧?」

「嗯,我幫妳拿。」朔替小惠抱起一大包的用紙袋裝起的資料後,兩個人一起走出教室外。

今天是學校的十週年校慶,同時也是學校最盛大的運動會,由全國各校的體育特優生共同在本校參與競賽。

為了招待來自外校的人士,一路上到處可以看見忙進忙出的學生;有些人忙著搬運器材、有些人忙著裝飾四周,

還有一個奇怪的女孩,穿起一身詭異的浣熊裝,大搖大擺地在四處遛達。整體來說,每個人正同心協力地,

為活動正式開始前做好完善準備與營造氣氛。

「副會長好。」

而擔任管理全程的學生會副會長的小惠,自然也是最忙碌的人之一,但現在她卻有餘裕走在路上;

或許看在一般學生眼裡有點奇怪,但是走在她身旁的朔並不擔心,因為她相信小惠的信心與辦事能力,

也為了不讓自己的憂慮,使最好的朋友再為自己困擾。

之後兩人來到一處室內體育館,放眼望去,廣闊的內部呈現內低外高的地勢,

場地也足以容納許多種類的運動設施,甚至整整一塊大型環形跑道,而這跑道正是沙佳今次準備應賽的場地。

兩人沿著樓梯向下走,隨後來到跑道周圍的一處人多的地方,他們發現沙佳正與其他人坐在同一張長凳上,

興高采烈地與人聊天。看到沙佳與他人如此投入,兩個人也不好意思貿然跑進去打擾他們,只是站在一旁看著。

「喂…你看,那邊有兩個不錯的女孩耶。」

「真的耶,好可愛喔!」

「尤其是小小的、看起來很可愛的那個,感覺上似乎很容易搭訕…」

「你算哪跟蔥,那個女孩是我的目標才對!」

在兩個男生竊竊私語的同時,沙佳突然站在他們身後。

「喂!」

「嗚哇哇!」

「你們在看什麼啊?」

「呃…沒什麼啦…」

其中一個男生回答的同時,眼睛再次不自覺地朝朔與小惠的方向看去,隨著他的反應,

沙佳也將視線移往那個方向,終於發現到那站在旁邊多時的兩人。

「啊,小朔也來了啦。」

一看到前方的少女,沙佳的表情頓時變得十分高興,朔也在另一端揮揮手。

「妳認識他們嗎?」

「嗯,我的同學兼好友。比較高的那個就算了,另外那個女孩很可愛吧。」

「對啊!」另外一個男生湊近沙佳的身邊,不懷好意地笑著。「所以能麻煩沙佳大姐介紹一下嗎?」

「憑你們是配不上人家的啦。」

「別這麼說,我可是最受矚目的短跑新人呢,絕對不是什麼平凡人等。」平凡男性甲道。

「哼,我可是社團裡面公認的帥哥,所謂的美女就應該配我這種男人。」平凡男性乙道,順邊裝模作樣地撥一下頭髮。

聽到兩個傻瓜的自吹自擂,沙佳只是用鼻子不以為然地嘆了一聲,隨後指著那個平凡男性甲。

「你!」

「啊、是!」

「明明成績還差了我兩秒多,還敢說什麼受矚目的屁新人,在長自己威風之前,輸給女生的你先去羞恥個夠吧!」

被沙佳的說詞轟得體無完膚,也無法對這個事實做任何辯解,路人甲黯然地低下頭來,

而另外一個男生則在一旁偷偷地笑著。

「笑什麼?還有你!」

平凡男性乙在驚嚇之餘,還是刻意撥一下頭髮,強調自己的自信決不輸人,而沙佳也沒有立刻開口說什麼,

只是一臉笑意地走近他的面前。

「怎、怎麼了?」

「我記得,你這學期好像收過不少情書嘛…九封?」

「對啊,那些都是了解到我魅力的花兒…『九』是個象徵美妙與智慧的好數字呢。」平凡男性乙對此逐漸感到驕傲,

再次用他的招牌動作撥了一下頭髮。「誰叫我是個受上天眷顧的男人呢…」

沙佳看著眼前這個比花痴還要花痴的男性,情不自禁地嘆了一口氣。

「唉…雖然我實在不想提起這種沒意義又丟臉的蠢事…」

沙佳摸著自己的額頭,露出那感到困擾的表情,而兩個男性路人只是呆呆地看著她,不曉得她想說的是什麼事情

隨後沙佳朝他們伸出雙手比出八根手指。

「八…八個?」

平凡男性乙好奇地問著數字的含意,而沙佳只是搖搖頭。

「八十,而且全部都是女性…」

聽到寥寥幾個字的瞬間,路人乙的表情僵硬了,整個人也像是被風化掉一樣。

連女性都可以收到足足超過他七倍的數量,這種天大的羞辱,簡直讓人想就地挖個地洞躲進去。

就像天才與凡人的差距,看到眼前這個比自己完美的人類,於是兩名男性路人只能像個頹廢的老人黯然離去。

「沙佳─」

看到兩個人逐漸走遠,朔以小跑步的姿勢跑過來,與沙佳一起握住彼此的手心。

「昨天身體還好嗎?」朔面帶擔心地問著。

「沒事沒事,昨天老師也幫我好好地按摩一番過,身體感覺很輕鬆呢。」

「有妳這樣的女兒,真替山田老師感到辛苦…」小惠跟在後面走過來補充道。

「哼,我會用成績來表達她對我的驕傲的。」沙佳舉起右手並握住拳頭,表達她那鬥志滿滿的情緒。「話說回來,

今天你們不是也要參加活動嗎?」

「活動?」朔感到納悶地看著小惠,對這件事一點都不知情。

「啊…糟糕,因為小朔昨天才復學,我們都忘了跟妳說。」

聽到小惠如此說著,朔更加感到一頭霧水,表情也變得有點緊張。

「是騎馬打仗啦。」沙佳雙手插腰嘆氣道。

「咦…咦?」

「很怪吧…不曉得是哪個人出的鬼提議。我們學生會這邊也很奇怪,多數人都沒有意見,

連會長也是大聲嚷嚷地叫:『好啊!來辦吧來辦吧!』」

「我記得上一次玩這個,好像是在念小學的時候…這樣玩不會壓死人嗎?」

「安全防範上是沒有問題啦,我們這邊已經安排妥善,只是…」

小惠說完的同時,眼神移向站在一旁的朔,表情顯得忐忑不安。

「唔…沒關…!」

「啊!可惡──!」沙佳突然雙手抱頭地大聲喊著,嚇著了還沒把話說完的朔。「這場活動我竟然不能參加!」

「妳幹嘛啦!就跟妳說安全上的問題是…!」

「不是啦!我是可惜沒機會成為小朔下面的馬,啊…小朔屁股那柔軟的觸感…哈…哈…」

『碰───!!』

隨著這個漂亮的響聲,沙佳瞬間趴倒在地,整個人呈現『大』字的姿勢。如此果斷而豪邁的行動,

如果在場有人看完全程事件,一定會對手持冒煙紙扇的小惠比出讚揚的大拇指。

「嗚嗚嗚………」

趴在地上的沙佳不斷地呻吟,頭頂的腫包還冒著煙,而朔立刻蹲下來揉著那冒煙的部位,

一臉十分擔心的樣子。

「沙佳…」

「小朔走,我們別管這個色女!」小惠將朔一把拉起,順便學起貓的動作,

用後腳跟朝趴在地上的沙佳踢了幾把沙子,毫無把她當人看的意思。

「妳…這…個…死…大…小…姐…」

在兩人轉身欲離去前,冒出憤怒青筋的沙佳緩緩從地上爬起;像隻猛犬站起來的她,

沙子也從她頭頂不斷流下。看到沙佳這般恐怖模樣,朔害怕地站在原地發抖,不敢夾在中間當和事佬,

而小惠立刻用雙手將紙扇橫舉額頭前,擺出了氣宇非凡的迎敵架式。雙方鬥氣十足,貓狗大戰一觸即發!

「喂!貓部!狗田!」

「不準叫我貓!」「不準叫我狗!」

兩個人有默契地朝後方大吼著,而站在他們身後的是一個穿起奇怪浣熊裝的少女。

「啊…會長…」

原來剛才那個行跡詭異,穿著浣熊布偶裝的人,正是學校的名人學生會長─宮本,同時也是小惠的上司。

看著頭低下來的小惠,宮本立刻對她伸出手,而小惠也有默契地將手邊的資料交給她。

「嗯。」

接獲物品的宮本並沒有將手收回去,反而伸出另外一隻手,拿出疑似粉紅色的皮革,

看起來像一手交錢一手交物的模樣。

「這是…?」

在小惠還搞不清楚的同時,宮本只是歪著頭,裝可愛地笑了笑。

「這是小咪。」

「小…小啥…?」

一頭霧水的小惠,還是完全沒搞懂會長大人的意思,於是會長將粉紅色的皮革張開,瞬間一隻扁扁的、

粉紅色貓服裝立刻展現在眾人眼前。

「小.咪.啾♡」

看到一隻可愛的玩偶貓咪頭顱在眼前晃呀晃,小惠臉色瞬間嚇到發青,隨後立即掉頭就走,

而會長大人則敏捷地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並慢慢地靠近她。

「來,穿上。」

「不…不要…」

「穿上……」

「不…呀啊───!!」

行事我行我素的會長大人,完全不顧忌其他人異樣的眼光,當場就替小惠寬衣解帶並換上這套可愛的貓服裝。

看著少女飽受欺凌的畫面,讓在場所有人都臉紅心跳的,而朔與沙佳也被這奇妙的景象嚇到楞在一旁,

完全無法插手。

「這又是另外一種境界了…小朔…」

「哈…哈哈…」

在朔驚恐而乾笑的此時,突然間,她注意到遠方有個神秘而熟悉的人影,讓她吃驚地注視著。

「不好意思沙佳,我想先離開一下!請妳幫我跟小惠說一聲。」

「好啊,晚點我會過去班上找妳,不要亂跑喔。」

「好─」小朔一邊跑步的同時,一邊揮手道別。

「呼…接下來…」

沙佳嘆了一口氣後,轉身回看那差不多處理完畢的兩人,應該說是兩隻看相奇怪的…動物。

其中一隻粉紅色的貓被牽著手,一臉哭哭啼啼的模樣。

「走吧,讓外校的人瞧瞧,這就是我們學生會的活力!」

「嗚…嗚嗚…」







..........







「八意老師─!」

隨著朔的呼喊,她跑到了八意老師的前方,但已經跑了一段距離而疲累的她,整個人氣喘呼呼地撫著胸口,

上氣不接下氣;老師只是站在原地,等著朔稍做歇息。

「什麼事?」

「我…我是想說…關於昨天…我…」

「嗯。」

說話簡潔的老師,在朔把話說完之前,只淡淡地用一個字來代替回應,應該說…只是發出一個聲音。

看著如此冷淡的反應,沒辦法接話下去的朔,只能緊張地站在老師面前。

「還有事嗎?」

老師再次開口問著,但是從她那毫無情緒的表情上,讓朔完全摸不透她的想法,

也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是否讓她感到生氣或困擾,只覺得她的臉孔依舊是如此冷酷,

在說話之前就已經讓自己畏懼三分。

「是的。」

不過此時的朔,已經不再是昨日那種畏縮的女孩,她知道自己如果不做點改變,那麼就永遠無法向前踏出,

那認識彼此的第一步、傳達心意的第一步。

「我…!」

『噹…噹…』

正當朔開口說話的同時,響起的鐘聲繚繞四周,老師聞聲後看看自己的錶。

「妳該走了,先去班上集合。」

只丟下如此簡單一句話,老師立即轉頭離開並走出大門,留下朔一個人站在原地。得到如此冷漠回答的朔,

那落寞的身影環扣著憂鬱的表情,心中也備感失望與難受。

「喂…你看,那個女孩好可愛喔。」

「真的耶,怎麼一個人站在那邊?」







..........







『接下來是第四場團體賽事,第一場由女子組的三班對抗九班,請各班人員就定位準備。』

站在舞台上發聲的人是學生會長宮本,她頭上那浣熊的頭套雖已拿掉,但身上還穿著浣熊的衣裝。

此時逼近正午時間,大會活動的氣氛達到最旺盛的階段,同時就某方面來說,也是讓男生情緒最激動的時刻。

看著平時女孩鮮少穿上的超短運動褲,以及裸露肩膀的寬鬆上衣,在可愛與誘人的裝扮結合下,

讓在場的男性氣氛達到最高點,加油與無意義的吶喊聲此起彼落。

此時在參賽者的場地裡,站在人群中的朔正拿起髮帶替自己的頭髮紮起馬尾,與平時的模樣相比,

現在的她看起來多了一分活力,也變得更為可愛;而小惠這時也朝她的方向走來,

手上拿著是參賽者用的白頭巾。

「小朔,要加油喔!」

小惠將頭巾拿給朔並鼓舞她,但是朔的表情卻顯得有些無精打采,只是露出勉強的微笑。

「好…」

「放心啦,有我在!」本來應該不能出場的沙佳站出來拍胸脯道。

「妳這傢伙…居然敢為了這種事情去蹺掉大賽…」

「才沒有呢,而且妳自己還不是把學生會的事情丟一邊?」

「唉…也對啦…」

小惠嘆了一口氣後,朝舞台上看了一眼,而注意到的宮本也以那暴露青筋的笑容回看她。

「總之,什麼事都比讓小朔受傷划不來,不是嗎?」沙佳朝小惠的方向伸出右手背。

「呼…說得對。」小惠也將自己的手放在沙佳的手上,隨後朝朔眨了一眼。

朔的臉頰立即浮起一股燥熱,對她來說,能得到這麼多的關心、能擁有這麼深切的友誼,

現在的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

「我會加油的!」朔將自己的手疊在兩人的手上,整個人再次振作起精神,與三個人團結一心。

隨後班級領導人的手勢一下,所有的同班女同學都一同走上前去,圍著班長一個人。

「三班!」

「加油──!」

鼓舞全班的士氣後,所有的小組各自排成一列散開。站在前面的沙佳與小惠互相握住手並蹲下,

等到身材較嬌小的朔爬上去後,隨即雙手扶著沙佳的肩膀,讓兩人安心地把她抬起來。

「小朔,妳果然好輕喔…」

小惠如此說道,口氣中帶點羨慕,而朔只是不好意思地笑著。之後等到雙方人馬各自就定位後,

每個人的表情顯得十分緊張,全場的氣氛隨之變得安靜,風聲鶴唳,朔也在此時再次緊張地拉緊自己的頭巾。

「長奈前同學──嫁給我吧──!」

突然有幾個蠢蠢欲動的男生,高唱著平時不敢發表的言論,讓全場的氣氛瞬間又熱了起來,

也讓朔滿臉羞紅地躲開眾人目光。

「那些死男生,等會回去有他們好看…」

「對…」聽著沙佳冷冷的發言,小惠臉上也冒出了憤怒的青筋。

此時站在宮本旁的主審看了一下手中的懷錶,確認時間後拿起掛在胸口的口哨短吹一聲。

『開始──!!』

隨著宮本的口令一下,雙方人馬立刻朝對手的方向衝上前去,而四周觀賽者的加油呼聲也開始沸騰起來,

尤其是年輕的男性,不分本校外校,皆緊盯著少女們那充滿活力的姿態。

「沙佳,盡量往人少的地方去,右邊那一區。」

「收到啦,軍師。」

隨著小惠的指示,沙佳立刻變更自己的方向朝右方前進;在他們的前方是一組落單的敵隊,

而看到他們的沙佳,就像一隻看到獵物的猛犬,衝上去的氣勢相當驚人。

「嗚喔喔──!」(汪汪汪汪!)

「哇呀呀呀──!」

在對方還處於被氣勢嚇著的恐慌狀態,沙佳以毫不放緩的步伐朝他們撞上去,

讓對方整個隊伍像盤散沙地左搖右晃,坐在上面的女孩也一併重心不穩。

「趁現在!」

看到有機可趁的瞬間,朔立刻在對方摔下時,成功地奪走對方頭上的白頭巾。

「很好,先馳得點!」

「快轉後面!」

接獲小惠的指令後,沙佳立刻配合小惠的動作各自朝反方向移動,

僅用三個步伐就讓整個隊伍以順時鐘的方式朝後方轉向,以不急不徐的態度面對前來包夾的兩組對手。

「沙佳,小心喔!」看到頗有默契的兩組人馬,朔緊抓著沙佳的肩膀。

「放心,包在我身上!」

看著不斷朝自己方向衝來的對手,沙佳立刻朝右邊的方向移動,而小惠也配合她跟上腳步,

利用我方速度較快的優勢,逐漸讓對手失去了包圍的陣行並且擠在一起。

「衝了,大小姐!」

隨著沙佳的口號一出,兩人以飛快的速度齊心向前衝,從兩組人馬的中間撞上去。

「呀啊──!」

「哇啊──!」

太多人擠在一起的關係,讓他們三個人也受到了撞擊的影響,但是待在上面的朔並沒有亂了陣腳,

反而利用這個彼此情況都不穩的機會,用雙腳緊夾著兩人的手臂,漂亮地各自抓下左右兩邊女孩的頭巾。

「NICE PUB!小朔!」

「是JOB啦!白痴!」

在兩人心情稍做鬆懈的同時,坐在上面的朔從上方觀察四周的動態,早一步注意到了微樣的異狀。

「沙佳、小惠小心,我們快要被包圍了!」

在朔出聲提醒的此時,兩人也注意到了情勢有些不同,瞬間從混亂的四周冒出了五組人馬,

以包圍的陣行逐漸靠近他們;比起剛才的局面,情況看起來更為險惡。

『喔喔!九班使出了頗有技術性的包圍戰略,看來中間的小組就要倒大霉了!』在舞台的宮本將現場大聲地報導,

但是口氣聽起來比較像幸災樂禍。

「看來他們是打算先將我們給擊倒,這已經不是普通的比賽了。」

「哼…哪這麼容易。」

三個人站在原地無法動彈,就像困獸之鬥的他們,只能等著周圍的敵人不斷逼近自己,朔也緊張地朝四周觀望。

之後五組人馬隨著彼此配合的暗示,開始全部朝三人的方向快步直衝,讓三人處於完全沒有死角可躲的窘境。

「沒辦法,速戰速決吧!」突然間,沙佳大喊道。

「我知道了!小朔快抱住沙佳的肩膀!」

「嗯!」朔立刻壓低自己的身體,用雙手繞著沙佳的肩膀。

「逆時鐘!」

隨著敵人越來越靠近,抓到時機的沙佳指令一下,小惠立刻有默契地配合她一同向上跳起,

並各自朝外側提起自己的右腳。

「看招──!!」

剎那間,兩人以旋轉的離心力並以右旋踢的方式,在空中踢出一個漂亮的逆時鐘圓弧,

將圍在他們身邊的人全部踢倒在地,潰不成軍。

「哇呀啊啊啊──!」

『出現了!這就是月見學校的黃金組合,聞名月都的名技!貓狗迴旋踢!』

「貓妳個大頭鬼──!!」小惠對舞台上的宮本大吼道。

「看起來勝負已經差不多了,對方剩下沒多少人。」站在前面的沙佳大略觀察眼前的局勢,包含剛才的部份,

他們也已經擊倒了八組隊伍。

「呼…這樣我就安心了,不過時間已經快到了,沙佳妳也差不多要回去…!」

在小惠講話到一半的同時,突然間朔整個人向左一倒,從兩人的手臂上硬生生地摔落下來;

小惠露出不敢相信的雙眼,雙眼呆滯地看著這一幕,隨後慢慢露出恐慌的表情。

「小朔──!!」

沙佳立刻將朔抱起來,但是不論怎麼呼喚她的名字,無能為力的她只能眼睜睜看著朔痛苦地喘息著。

「小朔、小朔!」

看到大會出現異狀,宮本立刻中止比賽並指揮一旁守候的醫護員衝上去,在場的幾個老師也幫忙疏散人潮。

「小惠!妳快過來幫我處理聯絡外援事宜!」

宮本跑到場下後,一把拉住小惠的手,但是小惠仍然堅持而看著躺在一旁的朔。

「沒時間猶豫了!快點!」

瞭解事情順序的重要性,小惠最後痛下決心轉身與宮本一同離去。隨後醫護人員到來,

他們立刻觀察著朔昏倒的原因,但是朔的表情卻出現更加痛苦的徵狀,整個情勢變得十分危急。

「快點!先把她抬上擔架!」

此時,正巧經過現場的八意老師,看到這一幕的她立刻丟下手邊所有的資料直奔而來;

推開擋在前面的人後,從朔的一些徵狀立刻就瞭解了她的情況。

「八、八意老師!?」

「這裡交給我。」話一說完,老師立刻將朔從擔架上抱起來。

「老師!請讓我跟妳一起去!」

「學姐不行啊!」此時旁邊出現一個男生,慌忙地喊著並拉住沙佳的手腕。「內場的大賽已經開始了!

所有的人都正在找妳啊!」

「無所謂!」沙佳毫不猶豫地甩開對方的手。「老師!我們快走!」

「學姐──!」







..........







時間來到夜晚,躺在醫院病床上的朔終於睜開眼睛;虛弱的她只是輕輕眨眼,隨後轉頭看著,

那唯一留在病房裡的八意老師。

「好點了嗎?」

朔微微地點頭,之後老師扶起朔的左手細心把脈著。從老師手心傳來的溫度是溫暖的,

並不像她那冷漠表情般的冰冷,而朔只是茫茫然地看著她。對朔而言,眼前女性給她的感覺是如此陌生,

她的一舉一動也讓人捉摸不透,但是為什麼這樣冷漠的她,卻還留在她的身邊,給她那種陌生的溫柔。

經過了一陣子,老師確認朔的身體無恙後,隨即將她的手放下並站起來;就在老師正要轉身離去的同時,

朔伸出了她的手,輕輕拉住老師右手的衣袖。

老師難得地露出些微的訝異表情,而對自己不經意做出如此行為的朔,也同樣吃驚地與她四目相望。

「對不起…」朔鬆開了自己的手,她知道自己已經造成了對方的困擾。

老師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站在原地注視著躺在眼前的少女,那個眼神毫無光采的少女。

「妳想問什麼事?」

聽到老師開口的瞬間,朔顯得有些驚慌而畏懼,不自覺地將目光移開;之後,她露出了想起一件事的表情,

看著老師緩緩開口道:「請問…沙佳…山田沙佳…她的成績好嗎…?」

聽到朔擔心而委婉地問著,老師只是輕輕嘆了一口氣。

「因為無故曠賽,她被判禁賽與終止往後的活動。」

老師沒有任何隱瞞地據實以答,但是對朔而言,這短短一句話所帶來的殘酷,瞬間讓她雙眼流下眼淚。

彷彿已經想過事情的最壞發展,雙手遮掩臉的朔泣不成聲,而明知不能讓病人情緒太激動的老師,

即使對自己的行動感到有點後悔,但也無法替她做點什麼,只能站在床邊看著她哭。

「我總是…造成別人的困擾…就算我不希望如此…」

「因為我就是這麼不堅強…」

聽著朔哭泣的自白,老師露出了一絲訝異與苦色的表情。此刻的她,能完全瞭解少女的心情,

這種刺進心扉的感受,是如此的切身而熟悉…

「要改變自己、要變得堅強,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做到的…」

聽到老師突然如此說著,朔鬆開了遮掩的手,而老師慢慢地坐在她身邊。

「但是現在的妳,還是有辦得到的事。」

「我…?」

老師輕輕點頭,隨後伸出她的右手,用彎曲的食指替哭泣的少女拭去眼角的淚水。

「就是妳的笑容…」

在這寧靜的一刻,就像被施予了神秘的魔法,少女停住了她的淚水;隨著一個簡單的動作、

一句澄澈的話語,瞬間讓少女心中的陰霾逐漸雲消霧散。兩個人不發一語,只是默默地與彼此相視,

兩顆心的距離變得如此靠近,一切盡在不言中。此時看著對方表情依然冷漠的朔,

她終於注意到了一件事而輕聲笑了起來;現在的她很清楚,其實眼前的女性並不如自己所想的冷酷,

只是不曉得該怎麼表達自己。

朔用雙手擦乾自己的淚水後,慢慢爬起身來,轉頭看著身旁的老師。

「我叫做長奈前朔,朔月的朔,請問老師您叫什麼名字呢?」

面對這個突兀的問題,老師若有所思地看著她。此時朔的表情,不再是過去那個愁眉苦臉的容貌,

而是一個充分利用自己天生美麗的真心表達;她不再緊張、不再害怕,深深瞭解這一切的老師,

隨後閉上眼睛輕嘆一聲…

「八意永琳…永遠的永,百琳的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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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決定的命運無法改變

被綁縛的自己無法掙扎

明明才正要踏出開始的第一步

但是殘酷的事實總是接踵而至





下回

chapter.12 『非情の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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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2

無情的天使







『叩叩。』

在一處寬闊而高雅的房間裡,其門外出現了來訪者的敲門聲。

「進來吧。」

隨著門扉被開啟,走進來是一個留著銀白短髮的女性─八意永琳,而坐在室內辦公桌前的男子正是長奈前白河。

永琳將靜靜門關上後,隨即信步走到白河的前方,並將手上的資料放在桌上。

「這些就是全部嗎?」白河將資料拿起並大略瀏覽後,問著站在前面的永琳。

「你的人材所能做到的限度就是如此。」永琳陳述的口氣相當直接,也沒有下屬般的謙卑態度。

「妳的意思…是他們素質太差囉?」

「沒錯。」

聽到永琳如此毫不留情面的回答,白河帶著笑意微嘆一聲,隨後他站起身來走向永琳,

以相當近的距離站在她的身邊。從側面看起來,永琳擁有一張標緻的臉蛋;

那細長的白銀睫毛雖然顏色與常人迴異,卻充滿了常人所沒有的曼妙氣息。

「二十年了…妳不考慮結婚嗎?」白河摸著永琳耳後的髮梢道。

永琳沒有回答白河的問題,也沒有用眼神看著他。面對如此瞧不起自己態度的白河,

並沒有因此受壓而退縮,反而用食指將永琳的下巴提起,做著帶有挑釁與曖昧的動作,

之後白河開始帶著似有似無的意圖將自己的臉頰慢慢靠近。然而,對於面前男人對自己的輕浮舉動,

永琳依然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表情都毫無所動,完全沒把對方放在眼裡。

「呵呵,算了算了,只是開玩笑而已。」看著這如冰山冷峻的女人,識相的白河鬆開了自己的手。

「畢竟我也是個有家室的人。」

「『她』是你的女兒吧…」永琳冷冷地說道,不曉得白河的企圖是什麼。

「呵呵…我沒有什麼其他用意,只是希望妳能好好與她相處。」

「這是命令嗎?」

白河沒有立即回答,只是轉身走回桌前將那疊資料拿起,之後來到窗邊用雙手將之一片一片地撕碎。

「那孩子資質很高的…」

支離破碎的紙片,如雪花般飄散在空中…







..........







「沙佳,對不起…」

上午時分,才剛走進教室不久,朔立刻站在沙佳的面前低頭道歉。

「怎、怎麼啦?」

「我昨天…聽說了妳的事情…」

從朔口中想起被處分的事,沙佳的面容當下顯得有點苦色,不過還是勉強自己露出振作的笑容。

「沒關係啦…又不是妳的錯,而且大小姐現在正替我向學生會陳情呢。」

「小惠嗎?」

「嗯,別看我這樣子,其實我是很相信她的。」

雖然瞭解沙佳沒有責怪自己的意思,但朔的心頭還是十分難受;雖然知道小惠正在替她努力著,

但心中仍不免害怕最壞後果的到來。

「沙佳…讓我為妳做點事好嗎?」

現在的朔,總覺得無法做任何事而只能乾等,使自己心情越來越焦慮而躊躇不安。

「唔?妳突然這麼說,我也…」

「拜託妳!」朔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沙佳的手心。「至少…這樣能讓我感到好受一點…」

看到朔如此認真而強硬的態度,不如以往那給人那般軟弱畏縮的印象,讓沙佳感到些許吃驚。

「那…什麼事都可以嗎?」

「對。」

看到朔毫不猶豫地回答以及那過於認真的表情,沙佳想到了什麼點子而起了玩心…應該說是起了邪念,

整個人的嘴角笑得彎彎的。

「真的,什──麼都可以嗎?」說話的此時,沙佳立刻站起來摟住朔的腰,並讓她整個人的身體向後傾斜;

兩人的臉龐僅僅相距毫米,如戀人距離的境界,讓朔像個被王子擁抱的嬌羞公主一樣。

「是…是的!」緊張的朔握住雙手再次認真回答,心中已經有所覺悟,一點也沒有因為沙佳的舉動而亂了心智。

看著這麼正經八百而單純的朔,沙佳還是難忍嚴肅而大笑起來,而朔則完全不懂她的想法,只是呆呆地看著。

「呵呵…那麼,就每天替我做便當好了。」沙佳擦著大笑後從眼角跑出的淚水。

「咦?好、好的!」

「不準逼她啦…」在朔高興地回答同時,小惠正巧從教室門口出現,手上抱著一大袋的資料。

「咦…小惠?」

「嘻嘻…開玩笑的,我打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跟妳要求什麼。」

「可是…」

看著心中仍有所顧忌的朔,小惠走過來撫摸她的頭,之後拿出一張紙並遞給沙佳。

「抱歉,我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只有這樣…」

沙佳接過手並稍微瀏覽。紙張的內容寫著一些規定,上面除了寫著願意承擔一切的責任之外,

也寫著只要禁止活動一年即可取消處分;嚴格來說,這張紙就是對這起事件的悔過書。

「沒關係啦,這樣已經比我想像中好太多了。」

沙佳如此說道後,拉出自己座位上的椅子坐下,並拿起筆來準備書寫簽字。兩個人默默地看著她,

不免露出擔心的表情,之後沙佳將寫好的悔過書立刻交還給小惠。

「反正我只要能跑步就好了,不論何時、不論何處;就算今年沒希望了,明年一定也可以。」

「嗯…只是這一年妳的時間會變無聊多了…」小惠接過手後淡淡地說著。

「才不會,呵呵。」

豪爽的沙佳雙手抱起自己的後腦並看了小朔一眼,但是此時朔卻自責地低著頭,不敢正面看著沙佳的臉。

看著那滿臉鬱悶的女孩,於是沙佳走近她的面前,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

「我這樣說並不是為了安慰妳喔。」

聽到沙佳這麼說著,朔終於抬起頭來,看著她強而溫柔的微笑;這時,看著眼前這一幕的朔,

突然回想起一件事而露出訝異的表情。


"是妳的笑容…"


記憶的聲音,如一顆剔透的水珠滴落,在平靜如湖面的心中掀起一絲漣漪。

此時,朔露出了淡淡的微笑,這股笑容,比起過去每一次都有股說不出的不同,看起來是如此真心而甜美;

而站在面前的沙佳像是被告白似的,整個人睜大雙眼,胸口心跳瞬間澎湃不已。像是被氣氛所感染,

於是大膽的她慢慢地用雙手捧起朔的臉頰,情不自禁地將嘴唇貼過去…

「喂──!!」

小惠立刻推開沙佳,而口水還從兩人嘴邊牽出一條細絲來;看到如此情景而怒火全開的小惠,

立刻將裙底的紙扇抽出,不斷往眼前好色女孩的身上猛打。

「沒親到嘴、沒親到嘴啦!好痛!」

看著沙佳被挨打的狼狽模樣,小朔依舊傻楞楞地摸著自己嘴邊的臉頰,被沙佳親吻的餘溫還殘留在上面;

對她來說,這樣的感覺也是第一次。那是一種由自己帶給他人的感動…

「小朔的初吻…小朔的初吻!」

「就跟妳說沒有啦!」

還有由他人帶給自己的溫暖…

如果是在過去的日子,看到兩人吵架朔總是感到難過,總是會出手阻止…不論是什麼樣的事情。

然而,今日面對依舊難分難解的兩人,朔反而露出了笑容,朝兩人的方向走過去,

擁抱著她最重視的兩個好友。







..........







『唰啪!』

此時突然出現一個粗暴的開門聲,讓學生會教室裡的所有人嚇了一跳,所有人皆朝門口看著,

那位在學生會中『看起來』最文靜的長髮少女。

「氣死我了!」

小惠從門口走進來後,一屁股坐在她熟悉的位置上。像是吃了炸藥的她,

注意到自己正被許多人以驚恐目光注視後,隨即朝他們全部都猛瞪一眼,

讓所有人立刻害怕地掉頭回去做自己事務,除了一個人以外。

「妳啊…」坐在小惠旁邊的宮本合起原本在看的書。「到底是在生氣還是開心啊?」

「咦?」

宮本嘆一口氣,隨後拿出了她私用的小水鏡照著小惠;在那水鏡裡的少女面容,除了看起來有點驚慌外,

確實還露出一絲本人沒注意到的笑容。

「得到那種結果讓妳這麼滿意嗎?」

「才不是那件事呢。」

小惠如此說著,之後開始動手整理起自己帶來的資料;此時大家又不約而同地盯著小惠看著,

而小惠再次狠瞪回去,用眼神叫他們滾回去埋首苦幹。

(不愧是會長的繼承人…夠怪…!)

(小聲點…被聽到你的人生就結束了…)

「對了,昨天那個女孩還好嗎?」

「沒什麼大礙了,今天看起來還是一樣可愛呢~」

「什麼可愛啊…話說回來,她就是長奈前大人的女兒嗎?」

「對,不過她父親我倒是沒看過幾次…感覺上應該滿忙碌的。」

小惠用食指摸著自己的下唇思考著。想起過去曾去過朔的家裡幾次,確實都沒看過她父親本人,

只看過幾張父女的家族合照,而她也知道小朔的父親是身份相當崇高的皇室官員,

不過其他詳細部份則不太瞭解。

「是嗎…」

「話說回來,為什麼妳會知道這些?」

「因為好奇,我昨天大概調查了一下這個女孩。長奈前朔,除了總是保持全學年學業成績第一名這個優異特點外,

我也發現到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宮本從她的抽屜中翻找資料。

「唉?」

之後宮本拿出一疊資料放在小惠的桌上,上面是琳瑯滿目的文件與海報,最重要的是,

幾乎每一張內容都有小朔的照片與名字出現。

「這、這是什麼!」

「如妳所見,還真是夠誇張的…不曉得她本人知不知道…」

小惠在驚慌之餘,還是拿起了眼前的資料翻閱。上面不僅有寫滿關於朔的介紹,

還有許多在日常生活偷偷拍下朔的照片,甚至連美化朔的素描都有,把她描繪的跟天使一樣。

簡單來說,這正是少女後援會的產物。

「這是什麼時候的事情!而且會員人數怎麼會這麼多!」

「果然連妳也不知道,我也是昨天被這堆資料給嚇著了,而且這應該還只是冰山一角…」宮本露出有些失望的臉色。

就學生會的情報能力而言,想起昨日資料入手程序之難,以及眾多死不鬆口洩密的男生,

宮本大概推測出私底下還有其他更大的勢力存在。

『啪!』

突然間,小惠用力將手上全部的資料往桌上用力一丟,從盛怒轉變為冷笑的表情看起來,

彷彿心中的某塊理性齒輪已經壞掉了。

「這種後援會…就算動用學生會所有的預算也要徹底毀掉…嘿嘿嘿…」

看著小惠那詭異而恐怖的笑容,所有的人都露出恐懼的表情。這次不用人家瞪,

所有人立刻自動移開自己的視線,深怕自己即將成為第一號受害者。

「妳敢這麼做試試看,我就逼妳穿女僕服在這裡伺候大家。」看到快要壞掉的小惠,

坐在一旁的宮本只是淡淡說著,讓小惠心中打了個寒顫,憤怒的氣燄也瞬間被羞恥與畏懼給壓制下來。

實為效果十足的一句話。

(嗚喔喔…!這次是女僕嗎…?)

(副會長的女僕裝…哈…哈…)

「不說這些了,我覺得妳還是要公私分明,不論是今早的事,還是這個女孩的事。」

宮本輕嘆一口氣,隨後站起身來,將自己桌上的公務文件整理並拿起來遞給小惠。

「我知道…但是…」小惠伸出雙手拿取,臉上還掛著猶豫而難過的表情,之後低頭看著桌上擺滿的資料。

「他們都是我最重視的朋友,我不可能丟下他們…」

小惠語重心長地說著,而此時她那低頭沉思的表情,十足像個戀愛中少女的嬌羞模樣,

讓站在她前方的宮本不禁臉紅起來,連另外一手捧著的資料也因此全部散落一地;

之後宮本立刻跑到一旁將一個大大的私用櫃子打開,從裡面琳瑯滿目的衣裳中挑出一件特別的連身套裝;

黑白相間的色系以及蕾絲邊的衣料,實為一件看相可愛但帶著些微特殊氣息的服裝,

也讓宮本滿意地將之撐開在眼前,隨後她露出冰涼而詭異的笑容,慢慢轉頭看著小惠。

「妳、妳要做什麼?」小惠不自覺地起身並慢慢退後。

「我改變主意,現在的妳太萌了…哈…哈…」雙手拿著侍西洋女僕裝的宮本臉紅地說著,以威脅而強勢的身影,

一步一步地朝小惠的走近。

「萌!?」聽到這個未知而奇妙的字眼,嚇得小惠整個人臉色發青。

「廢話少說!給我脫!」

「不、不要…!呀啊啊啊─────!!!」







..........







「咦?」

此時,站在室外收銀台旁的朔,毫無預警地朝天上望去,而旁邊的沙佳也隨著她的動作,

一頭霧水地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天空。

「怎麼啦?」

「好像聽到小惠在叫我…」

「哪可能。」沙佳跟店員結帳後,丟給朔一個麵包。「那傢伙現在還在學生會裡忙得不可開交吧。」

「也對…哈哈。」

之後兩個人朝熟悉的地方走著,那片總是三個人一起用午飯的草地,只是今天小惠缺席,

所以只有兩個人的共餐顯得有點冷清。

「咦?」

此時,沙佳突然停下步伐,讓跟在她身後的朔不小心從後面撞上,碰疼了她的鼻子。

「嗚…怎麼了沙佳?」

「那不是八意老師嗎?她怎麼會跟皇室的人在…」

沙佳指著在遠方的永琳,而朔也跟著看過去,但有別於過去那總是孤獨一人的模樣,

此刻的永琳正與另外一個女性走在一起,讓朔感到有點吃驚與不解。

「沙佳,我…!」朔急忙轉身面向沙佳,手上的麵包也掉了一個。

「我知道、我知道…快去快回喔。」想起了與昨天相似的情況,猜透朔反應的沙佳立即回答。

之後朔將她手上的麵包全部交給沙佳後,匆忙地朝永琳的方向跑過去。看著那急忙的身影,

站在原地的沙佳不禁搖頭輕嘆。

「哈…哈…」

這時候,一個氣喘呼呼的聲音從旁出現,沙佳好奇轉頭一看,那是一個穿著可愛的、名為『西洋女僕服裝』的少女。

「哈…哈…小朔…在哪…?」

「剛走…不久。」沙佳呆滯而語塞地回答,眼神則盯著女僕模樣的小惠。

「看、看什麼啦!」被沙佳以異樣眼光看的小惠,臉上冒出羞紅。

「很可愛喔,妳這副模樣。」

沙佳朝小惠的全身上下打量一番,那黑白相間的西洋女僕套裝,上面還有純白的蕾絲邊圍裙;

此外,小惠的頭上還綁著一條可愛的蕾絲邊白髮帶,與本來就留著長髮的她十分相稱,相當令人賞心悅目。

「沒想到妳有這種資質…如果小朔看到一定會高興吧,然後衝過來抱住妳,不斷地用頭鑽著妳的胸部。」

沙佳指著這套服裝最大的賣點,蕾絲邊遮掩下的半露胸口。

「閉嘴!」小惠臉紅地遮著自己的胸部,忙到連打人的餘力都沒有,但還是高舉另外一隻手作勢。

「嘿嘿,我知道妳現在沒有紙扇喔~」沙佳幸災樂禍地搖搖食指,而小惠也知道自己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一臉有苦說不出的委屈,只能將高舉的手夾帶著不甘心的淚光緩緩放下。

「要不是我的制服被那個豬頭會長鎖在保險箱裡,我現在也不會這麼慘…嗚…」想起了剛才的誇張遭遇,

小惠不禁為自己的可憐處境大吐不快,遭受虐待的委屈淚光也越來越明顯。

「不過妳可以待在學生會啊,為什麼要過來,全校都會看到不是嗎?」

「因為…」小惠將兩個用布巾包住的便當拿到沙佳的眼前,另外一隻手還是遮著自己的胸口。

少女的害羞神情,不用透過言語就能讓沙佳完全意會,看到這讓人不覺莞爾的畫面,沙佳不禁輕笑了一聲。

「她等一下就會回來了,大概吧…」







..........







此時,永琳與一個女性正坐在室外的一處餐桌,而朔則躲在後方轉角處注視著兩人。

「已經有二十幾年沒見了吧…」

跟永琳說話的是一個看起來與她年紀相仿的長髮女性,與永琳相比,對方的穿著與打扮顯得十分正式而華麗,

看起來是個頗有地位的人物。

「雖然我…實在無法原諒當時的妳…」

聽著女性的話語,永琳沒有開口而眉頭深鎖地看著桌上,表情顯得十分沈重。對朔來說,

這也是她第一次看過的永琳的表情。

「對不起…」

永琳淡淡地說著,只是寥寥三個字,從她的口中說出卻讓人感到十分鬱悶;女性只是深深嘆一口氣,

隨後振作起精神並露出自己的笑容。

「別說這些了…話說,我真沒想過妳會來母校當老師呢。」

「嗯…」

「這樣的日子過得開心嗎?」

聽著對方的問話,永琳沒辦法立即回覆而表情停頓,隨後她慢慢地開口:「不用替我擔心…」

「呵…妳果然還是老樣子,雖然很聰明,但某些場合下卻不太會說謊…」

回想起過去的記憶,女性若有所思地看著永琳,而永琳只是苦笑地與她相望。

「還記得我以前與妳的約定嗎?」

聽到女性如此問著,永琳只是輕輕地搖著頭,不曉得她所謂為何,而看著永琳如此反應的女性,

於是緩緩地伸手去拉住永琳的手。

「當然是把妳娶走啊。」女性雙手握住永琳的手笑著。

此時,躲在一旁的朔立刻轉過身去靠在牆上;心中像是破了一個洞而隱隱作痛,讓她雙手緊抓自己的胸口,

睜大的雙眼表達著無法置信的心情,呼吸也變得急促而慌亂。

「呵呵…雖說玩笑話畢竟只是玩笑話,不過我對妳的感情還是一樣,很思念妳…」

「翠…」

「跟我走吧,留在這裡實在辜負了妳的才能。」

女性依舊緊握著永琳的手心,期待著永琳開口,而永琳卻顯得不知所措並避開女性的視線。

看到仍有疑慮而畏懼的永琳,女性將握住的手移到自己面前,表情慎重地看著對方。

「雖然我不曉得妳發生了什麼事,但我並不是想利用妳的才智,最重要的是,我希望妳能留在我的身邊。」

看著眼前如此誠懇的女性,永琳頓時變得十分緊張;對方眼神所流露的澄澈,充分傳達出對自己的關心…

「我會保護妳的…」

以及眷戀不捨的情懷…

「我…」

「老、老師…!」

此時朔突然站了出來,打斷了永琳對話,也打斷了兩人培養的氣氛。

「長…奈前?」

「呃…我…」

被複雜情緒擾亂自己的朔,在衝出來之前完全沒事先想出任何藉口;此時的她,顯得支支吾吾而站在兩人的前方,

無法在多說一個字為自己的行為解釋,而看著突然站在面前少女的永琳,表情從驚訝逐漸變得苦澀。

若有所思的永琳輕輕閉上雙眼後,終於停止了自己那慌亂呼吸的頻率,回到她那原來應有的冷靜表情,

並慢慢轉向坐在她前方的女性。

「抱歉…翠,我不能夠答應妳的要求。」

「為什麼?」

女性感到十分不解,而永琳再次用眼角餘光看了朔一眼。

「抱歉…」

聽到這句比中傷自己還要難受的答覆,女性的表情從驚慌漸漸變得沈重,隨後她放開了握住彼此的雙手。

「結果連到了最後…妳還是不願意說真話,妳還是沒把我當成朋友嗎?」

對於女性有些怒意的問詞,永琳依舊沒有做出任何辯解,只是低著頭而無言以對。

「算了…」

看到反應如此冷漠的永琳,女性丟下冷漠的的兩字隨即轉身離開,只留下心事重重的兩人。

看著這讓人錯愕的一面,朔只是茫然地站在原地,在她面前的,是背對她的永琳。

朔深知自己不應該插手兩人的事,甚至造成兩人如此後果,於是站在原地不敢輕忽亂動。

(為什麼…我會這麼在意…)

心中慌亂無比,朔完全不曉得自己為何做出這種行為,只能望著永琳那看似悲傷的身影;

就在此時,永琳終於緩緩地轉身過來,而朔緊張地看著她的臉孔,啞然無聲。

『唦…』

那是一張最熟悉的,比冷風還要刺骨的冰冷面容…

心虛的朔避開永琳的眼神,而永琳依舊冷眼直視著她,慢慢地走到她的面前。

「找我有什麼事…」

對於永琳的詢問,朔當下過於緊張而無法開口,雙腳也開始不自覺地顫抖著,

而永琳只是冷冷地看著她,之後挪動腳步與她錯身而過,連一句道別都沒有而離開現場。

留下站在原地的朔,孤身站在原地久久不能自己…







..........







「人類的歷史,本身就是一部戰爭史,由不斷相殺、傷害的本質,用相違的理念交互建構出來。」


從那天之後,又過了四週左右的時間。永琳依舊擔當班上的老師,朔也與沙佳、小惠兩人度過愉快的校園時光,

每個人都回到了固有的軌道;不論是鼓起堅強的容顏,還是受到傷害而逃避的內心,

為一所知的,是每個人都在他們生命中最閃耀的時刻遊蹤,努力而無悔地渡過每一天。

「以地上人的人道觀念而言,我等月之都是他們心中的理想鄉。沒有戰亂、沒有貧窮也沒有殘殺同胞的思考,

但是從現實的另一面來看,戰爭卻為地上人文化帶來舉足輕重的改革與進步…」

然而,時間終究是永不間斷;就像一條渡河,不斷地向前邁進、不斷地隨著生命流逝,流向盡頭之後的世界。

在這看似平和的日子裡,每個人的生命都在無形中產生變化;命運的齒輪,也開始隨著時間的推移,

正一點一滴向未知的前方轉動。


『長奈前朔、長奈前朔,請馬上前來校門口,有來賓探訪妳。』


此時在這上課的時間裡,突然冒出指名的廣播,讓班上所有的人皆朝朔的方向看過去,而朔本身也感到相當納悶,

不曉得有什麼重要到使用廣播的事情要找她。

「老師…我先離開一會了…」朔站起身後,對站在前方的永琳敬禮道。

「嗯。」

永琳只是輕聲允諾並看著朔慢步離開教室,之後她拿起桌上的書與粉筆,將一個國家的年代表慢慢寫在黑板上。

「喂…」趁著永琳的目光不在這裡的時候,沙佳輕聲對旁邊的小惠叫道。

「什麼啦…」

「我有點在意啊…妳呢…?」

聽到沙佳如此問著,小惠也逐漸難隱擔憂之心,而沙佳看到小惠的點頭示意後,心中立即下了一個決定。

「三分鐘後,換妳…」

沙佳如此說完後回去坐定位,等到永琳轉身過來後,她立刻舉起手來表示意見。

「老師。」

「什麼事?」

「不好意思,我的肚子有點不舒服,可以去保健室一下嗎?」

沙佳故意裝作有些痛意地說著,而永琳的表情卻毫無反應,只是眼神銳利地觀察著沙佳那故作疼痛而緊張的樣貌。

「去吧。」

「謝謝您老師。」

沙佳起身走出教室後,立刻衝往樓下試圖尋找朔的蹤跡,但才一轉眼的時間,朔的身影已經讓人找不著,

之後巡視了四處仍然沒有她的蹤跡,於是推想之前的廣播內容,沙佳立刻改朝學校門口的方向前進。

「喂…等我一下啦…!」

就在沙佳正要走下樓梯的時候,小惠從後方出現,抱著胸口而喘息不已的她,看起來已經過一陣子奔跑的疲累。

「很慢耶,大小姐…!」

「妳這大笨蛋…!也不替第三個出去的我著想一下,我用盡辦法才想到一個聽起來正常的理由耶…!」

兩人雖然如往常般鬥嘴,但依舊輕聲細語地,不敢將自己的聲音與企圖輕易洩漏出去。

「好啦,總之我們先去門口那邊吧…」

於是兩人一起走下樓梯,在穿越學校大禮堂的一路上,他們避過正在巡邏的老師以及學生會委員,

隨著推開一處大門後,終於來到能看校門口的地方,而朔也正在他們的前方。那是一個女孩的背影,

以及與她面對的三個男人,其中一個男性的穿著顯得格外高尚,穿著筆挺的純白衣裳,

另外兩人看起來比較像是助手或隨侍。

「那個男人是誰啊…?」

沙佳指著那個特別醒目的男子,一頭帥氣的短髮搭配斯文俊俏的臉龐,以一般女性的觀點來看,

那是一個很有魅力的男性。

「他是小朔的爸爸啦…」憑著過去的印象,小惠慢慢開口說道。

「咦?這時候來這裡做什麼呢…?」

沙佳的口氣顯得非常在意,而小惠也同樣感到相當不解,兩個人只能安靜地待在原地,觀察四個人的動靜。

直到過了幾分鐘後,隨著朔的鞠躬行禮,一群人終於從神秘的對談中解散;小朔目送他們走出校門外後,

也轉身慢慢地朝反方向走過來。

「喂…小朔要過來了…!」

看到逐漸往這逼近的朔,沙佳緊張地拉著小惠的衣角,但此時小惠卻顯得毫不慌張,

只是臉上浮起了非常在意而擔心的神情,凝重注視著朝這裡走過來的朔。

「快點啦…!」

深怕暗自跟蹤的事情被朔知道,沙佳加大了拉住小惠的力道,但是小惠依然不為所動,

因為此刻在她眼前的朔,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目光,只是低著頭看似沮喪地走著。

看著如此分心而沒注意到自己的朔,小惠終於挪動自己的身體,往朔的方向走出去…

「小朔。」

看到突然站出來的小惠,朔當下被嚇了一跳,她吃驚地看著眼前的小惠,以及隨後跟著走出來的沙佳。

「小惠…沙佳…?」

「對不起…我們…!」沙佳低頭道歉,但小惠立刻開口打斷了她的話。「小朔,妳是不是又要離開了。」

聽到小惠開口的瞬間,沙佳露出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她,隨後將目光從小惠的臉上移往朔的方向,

希望能從朔的口中求證,而站在他們兩人前方的朔,並沒有開口回答這個問題,僅以面色沈重的無言來默認這個事實。

氣氛剎那間變得寧靜無聲,三個人與彼此對望的同時,心中各自抱持複雜的惆悵;

這般難受而沈重的空氣,隨著分秒不斷流逝,持續在三人之間沈澱。

「這次的時間要多久呢…?」

小惠打破寧靜而直接問道,深知事實的她已經料想過最壞的情況,也做好了心理準備。

「放心…這一次我不會毫無消息的,等我一切安定後,一定會馬上寄信給你們。」

勉強露出笑容的朔,巧妙地避開這個問題的答覆,然而兩個人也瞭解這句話所深藏的含意,

反而沒有因為朔的解釋而感到安心;兩個人的疑慮,看在朔的眼裡,心情也一樣很不好受。

「我一定…一定會跟你們一起畢業的…所以…!」

在朔試圖開口安撫兩人情緒的同時,突然從兩人的後方出現一個高大的影子,讓朔睜大惶恐的雙眼,

而察覺到後方有異狀的沙佳與小惠也立刻轉身,三個人看著那熟悉的身影…

「八意…老師…?」

永琳突如其來的現身,讓在場的三個人都愣在原地。她手上拿著是朔的書包,而臉上的表情依舊毫無起伏;

那冰冷而銳利的眼神,看起來有如寒川般流露冷冷的怒意。

「老師…我…我們是…」

「從今天起,我在這裡的任務已經結束。」永琳直接簡略地對小惠回答,以示自己不再是為人師表的身份,

隨後她走到朔的面前。「詳情都清楚了嗎?」

「嗯…」

朔低頭允諾,表情充滿了許多猶豫與掙扎,看在沙佳與小惠的眼裡是百般不解與萬般不捨。

「那麼,走吧。」

隨著永琳的指示,朔點頭示意後也跟著她一起轉身;沒有任何的猶豫、沒有別離的言語,

只是踏著背向兩人的沈重步伐,一步一步地慢慢離開。

「我相信妳!」

突然間,一句來自耳後的話語,打進了朔的心深處。

「因為小朔從來都不會食言!」

從後方出現的,是小惠鼓足勇氣與真心的吶喊,讓朔停住了她的腳步,也動搖了她的心靈。

「還有我!山田沙佳!明年一定會為了妳去得到優勝!所以…!」沙佳也走上前去對著朔大聲喊,

但聲音逐漸微帶哽咽。

「所以…妳一定……要……」

朔緩緩地轉過頭去,站在對面的沙佳已經跪坐在地上,斗大的淚珠不斷從她的眼眶流下,

這是朔第一次看到這個堅強開朗的女孩的淚水,但即使是現在,女孩仍為了她露出飽滿的笑容歡送;

而強忍悲傷的朔,也露出微笑回應以對,之後轉過身去,重新踏上跟隨永琳的步伐,慢慢遠離兩人的視野。

『喀啦喀啦…』

大門隨著聲響緩緩開啟,順著地上的軌道各自左右移動,安靜的兩人站在前方,等待大門完全敞開。

看著這扇熟悉的門扉,回想起許多在學時難忘回憶的朔,不禁露出難過的表情。

『喀。』

最後一聲的清脆聲響,代表大門已經完全敞開完畢。永琳向守門人點頭致敬後,

準備起身走出象徵界線的軌道,但就在踏出步伐的同時,朔卻在她身後拉住了她的衣袖。

「…」

永琳不發一語,只是靜靜地轉頭過去,看著低頭若有所思的朔,其雙腳不斷地顫抖著。

「我…」

朔一副有言難隱的模樣,但是滿胸的話語卻衝不出心中的瓶頸;不想就此放棄最後一絲希望,

卻無法與現實違抗的她,只能緊緊地抓住永琳的衣袖,在內心深處痛苦掙扎。

『唰!』

這時,永琳甩開她的手,俐落而無情;臉上掛著,是依舊冷如流水的眼神。

朔楞住了,從她的指尖傳來的,是微麻的觸感以及心寒的絕望,她也知道,這個舉動代表的意義是什麼。

內心已經放棄的她,不再抱有其他的想法,於是兩個人繼續踏上步伐,走出兩個世界的界線、

走出充滿思念的地方,伴隨響徹校園最後的鐘聲…

[ 本文最後由 天海雪兔 於 08-4-24 11:55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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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季的雨,灑落在繽紛的花叢

為靜寂的世界帶來恬淡的色彩

為步向死亡前綻放短暫的永恆

須臾的世界…

永遠的世界…

她的存在,就像一片遠在天邊的雲彩

迷迷茫茫、飄渺無盡…





下回

chapter.13 『忘れて、そして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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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xtra.1

妳的歌就是我的歌








「小華、小華。」

擾人清夢的聲音,正破壞我甜美的夢境,妨礙我享用即將到來的數千根可口胡蘿蔔。

隨著聲音不斷在四周迴盪,眼前美妙的一景,像一大塊立體的拼圖,正一塊又一塊地崩解,

胡蘿蔔也隨之一根又一根地消失。突如其然的崩壞情景讓我慌了起來,

為了搶在清醒時咬住最後一根,我努力地抵抗自己的意識,在夢中拼了命地跑著;

就在我衝到最後一根胡蘿蔔面前,那根可愛而模糊的紅色目標也隨著崩落的畫面消逝。

我的夢已經完全結束了,取而代之,是一個越來越清晰的熟悉聲音。

「醒來啦~?」

睜開雙眼,刺眼的光線奪目而入,映入眼前的,是一個呼喚我名字的人類女孩;她將我抱在懷裡,

不斷地用臉磨蹭我的頭部。

我無法瞭解她這麼做的目的,但我只知道一件事…

『喀嗞。』

「好痛───!!」

我不想被她吃掉…好恐怖…

「公主!發生什麼事了!?」

「好痛…又一個齒痕了啦…」

跑過來的人緊張地握住女孩的手,一臉慌張的模樣充分表達出她對女孩的重視。

她是女孩身邊常出現的人類,也是平常照顧我生活起居的女性,此外她頭頂的毛色也跟我一樣白白長長的,

動作也比女孩溫柔得多,算是少數能讓我放心接近的人類,不過有時候也會露出兇暴的一面,

特別是在這種時候…

「小華!妳怎麼可以這樣亂咬人!」

白白的女人大聲地怒吼著,雖然這不是第一次,但每次都讓我害怕地趴在地上,這一次也不例外。

「沒關係啦,她大概還會害羞吧…」

「都流血了…唉…」

白白的女人細心地替女孩擦拭傷口,兩個人終於移開了對我注意的目光,也讓我緊繃的情緒得到一點舒緩。

這兩個就是從我離開媽媽身邊後,在新環境照顧我起居的人類,雖然我不曉得他們對我有什麼目的,

也不曉得為什麼每天都要逼迫我做些討厭的事,但他們確實是提供我食物與住處的人。

我的本能雖告訴我這兩個人跟我一樣是雌的,不過他們的個性差別很大,或許跟他們各自一黑一白的毛色有關係。

姑且叫他們白白跟黑黑吧,白白是個比較能讓我感到安心的傢伙,因為她對待我的動作都不帶有一絲粗暴與威脅性;

即使每天都在固定的時候給我糧食,她也幾乎不會打擾我的作息,是個可以和平共處的人類。

但是,她也會定時地侵犯我的地盤,把我巢穴的味道洗得一乾二淨…

至於那個黑黑,人如其名,她的毛又長又黑又恐怖,每次突然看到那種顏色都會讓我嚇到,

而且她總是不顧我願意與否,會把我一把抓起來做些恐怖又危險的動作,而我也會本能性地反抗。

就今天一樣,而這類的事件彷彿已經成為我固定作息之一,即使我有千百個不願意。

「小華。」

突然間,白白呼喚著他們擅自決定的我的稱呼,讓我緊張地趴在地上不敢亂動,

之後她朝我的方向慢慢靠近,用兩隻手把我抓了起來。不曉得她要做什麼事,我好害怕,

僵硬的身體沒辦法照著自己的意識去行動,只能看著她將我抓到她的面前,四目相覷。

「嗚…嗚…」

我害怕地縮著身體,希望她不要把我吃掉…

「今天起我就不能時常照顧妳了。」

意外的,她並沒有做進一步的肢體動作,只是從她那微張微閉的口中發出聲音。

「所以…妳要好好與公主相處喔…」

白白停止她的聲音後,很反常地也將我抱在懷裡並且伸出她的手,順著毛輕輕地撫摸我的頭與身體。

這種感覺既不恐怖也沒有敵意,反而讓我感到很舒服,甚至可以在讓我閉上眼睛安心地睡著,

如果那個黑黑也能這麼溫柔就好了。

「公主,您怎麼了?」

「沒什麼…」

「我會按時回來的,不用擔心。」

「嗯…」

「就像小華一樣,您也是我的主人啊。」

「嘻嘻…那…妳要不要用項圈…?」

「哈哈…」

白白與黑黑交談的同時,突然將目光移向我這邊;毫無預警的舉動讓我嚇了一跳,不曉得此時她到底在想什麼,

之後又閉上眼睛並嘆了一口氣。

「也罷,如果您今天可以在我回來後好好餵飽小華,而且手上沒有任何咬痕的話……」

「真的嗎?」

黑黑突然大聲叫著,好像有什麼值得讓她開心的事情,讓她的眼睛瞪得跟太陽一樣大。

「啊…真的…」

「那好!」

黑黑在開心之餘,突然伸出雙手朝我的方向過來,驚慌之下,我反射性地往她的反方向退開並發出聲音,

警告她不準靠近。

「哇!好險好險…」

沒想到這一次她居然瞭解我的意思,立刻就伸回雙手的她並害怕地縮著身體,

也讓我感到一股難得的驕傲感,就像從出生以來第一次成功地喝止敵人,滿腔的信心油然而生。

「真的沒問題嗎…」

「沒問題啦!臭永琳!今天妳回來之前記得先去給我買兩組項圈!」

「兩組?」

「一個小華的,買粉紅色,另外一個去買妳專用的,要全黑且帶刺,上面還要能用繩子牽那一種!」

「等等…先不管描述特徵,真的有人會賣人類用的項圈嗎…」

「去想辦法!」

「是是…」

隨著兩人的交談結束,白白把我放在地上並轉身離開後,突然又停住了她的腳步。

「那麼,我再加個條件吧。」

「咦?」

「那種項圈是不能白買的,我也不想浪費這種錢。」

「所、所以妳要說什麼啦!」

「簡單來說,項圈的主人不是您就是我,假如公主您也沒達成我的約定的話…」

「哼…我、我才不會怕妳呢!戴就戴!」

「是嗎?」

兩個人經過一陣子的爭執,終於看似達成共識而結束了交談;白白再次轉身,

風將她那長長的白毛吹得飄了起來,隨著離開的背影揚長而去,而在這空蕩蕩的場所裡,

只留下原地不停揮手的黑黑以及可憐的我。

至於,為什麼我會說自己可憐呢…

「咦…小華早餐吃了嗎?」

因為白白忘記給我早餐了…

「小~華~」

突然間,黑黑又用她那恐怖的臉靠近我,難道…我連早餐都還沒吃就要先被妳吃掉嗎!

「呀──!不要咬我!」







..........







「好熱喔…」

經過了一個早晨的騷動,現在是最炎熱的正午;我趴在草皮上休息,而黑黑則坐在前方不遠處,

手上拿著怪怪的東西並且一直揮著手。雖然看著她的模樣讓我很好奇,不過此時的我沒有行動的餘力,

天氣的炎熱讓我全身失去力氣,連耳朵都無力地垂在地上。話說,自從我下半身被染成白色的那天起,

我身上的溫度調節系統就變得極不平衡,每次只要有太陽光照下來,我的屁股那邊就燙得不得了,

好像被火烤一樣。上半身黑而下半身白,我現在這副悽慘的模樣,就是拜眼前這個可惡的人類所賜!什麼鬼染料!

「小華…好無聊喔…」

黑黑喃喃自語著,隨後她站起身來,手上拿著一根胡蘿蔔慢慢靠近我。

「要不要吃?」

我沒有理會她的好意而把頭別開,天氣這麼熱的現在,讓我沒有食慾也沒有力氣,希望她不要再打擾我就好。

「拜託妳吃飯嘛…永琳會罵的…」

我依舊沒有理會她,反正我只要別亂動,等會她就會識相地離開,不過『永琳』這個聲音總覺得很耳熟,

每次黑黑只要哭鬧或是生氣,她都會喊出這個聲音,難道說這是人類求救用的信號嗎?

「公主殿下。」

「什麼事…」

「長奈前大人送來了星餅,需要替您端過來嗎?」

「好啊!」

黑黑丟下了胡蘿蔔,興高采烈地站起身來,我也終於擺脫了她的糾纏。

「不過…」

然而,就在我才這麼想的瞬間,黑黑又蹲了下來,從她濕漉漉的臉上也隨之滑下溫熱的水珠。

「先不用了,我遲會再過去。」

「咦…?」

「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讓我有點訝異,因為這是公主殿下第一次克服了甜食的誘惑。」

「妳真失禮!」

「嘻嘻…不過發生了什麼事呢?看妳流了好多汗呢。」

「小華看起來好沒精神,連飯也沒吃,我好擔心…」

「嗯…」

這時候,另外一個人類女性(大概吧)也蹲在我面前,與黑黑兩人並肩看著我,讓我頓時壓力倍感劇增,

彷彿一點隱私與休息的機會都不給我。真是的,所以說我最討厭人類了!尤其是黑毛的傢伙們!

「應該是天氣太熱的關係,這種木製的小屋對兔子而言太悶了。」

「咦,是這樣嗎?」

「公主殿下,不然您可以用扇子試試。」

「我知道了。」

我不想理會他們的一舉一動,要殺要剁都隨便他們,反正現在我也沒力氣抵抗了,心靜自然涼…

『啪搭啪搭…』

咦…?真的好涼快喔?

「好像有效耶?」

「對吧。」

抬頭一看,原來是涼爽的風在吹拂我的身體,而這陣風的來源,正是黑黑剛才那拿著揮的東西;

原來他們只要輕輕揮舞,就可以輕易地呼風喚雨,人類真是不簡單。

「哇!她靠過來了,靠過來了耶!」

「嘻嘻…」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靠近我耶…小華…!」

「啊?等等!」

「怎麼了?」

「公主,您這樣突然接近會嚇著她的,應該要再慢慢地耐心等候,這也是為了博取她對您的信賴感喔。」

「喔……我知道了…」

咦?怎麼突然間又停了?再給我多一點,再給我多一點嘛…

「來,再幫她搧點風吧。」

「好。」

好涼喔…雖然我很害怕也很討厭,不過現在的黑黑真是好人;我原本還以為她要等我被太陽烤熟後再把我吃掉,

看來我真是錯怪她了。

「她…她在舔我的手指呢,好癢喔~」

「這是兔子對人類的友好表現喔,換句話說,她是在對您的幫助表示謝意。」

「什麼嘛,那為什麼平常對她表現好意,她都會攻擊我呢?」

「……您平常都對她做些什麼事啊?」







..........







下午…

我跟黑黑兩人正在大房子裡休息,無事可做的此時,我只能趴在地上睡午覺。

感覺天氣是越來越熱了,雖然黑黑已經把我帶到比較涼快的室內裡,不過炙熱的空氣仍不斷從四周襲來,

連黑黑本人看起來都有點不妙,整個人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公主殿下!妳怎麼了?」

「好熱…好無聊喔…」

「請您先起來吧,這副模樣太沒女孩氣質了。」

「就算再怎麼沒氣質…為何還是一堆蠢男人搶著要……」

「咦,您說什麼呢?」

「沒什麼啦…反正妳也替我想點辦法嘛,我不想悶在這裡一整天…」

「唔…但是您也不能出去宮殿外…不然…」

「有好主意了嗎?」

「您…需要兒童用的吹氣游泳池嗎?」

「大笨蛋──!」

隨著黑黑巨大而驟然的吼聲,讓我立即被嚇到驚醒起來。睜開雙眼一看,黑黑似乎又再發脾氣了,

整個人跺著腳,而另外一個女人則面露苦笑站在原地,不斷地揮著她的雙手。

「您放心,沒有人會偷看的。」

「我不要啦!」

「那就…沒辦法了。」

女人說完話後,依照往例向黑黑彎腰鞠躬並準備離去,然而就在她要打開房間的門之前,

黑黑卻突然走上前去,拉著她的衣服。

「等等…」

「怎麼了呢?公主殿下。」

「真的…不準讓其他人偷看喔…」

聽到黑黑的對話,女人的臉上滿是呆滯與驚訝,隨後又露出開心而精神奕奕的表情。

「遵命~」

女人再次轉身離開房間,而黑黑嘆了一口氣後也轉過身來,走到我的旁邊坐下;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此時的她臉上多了紅紅的色澤,與平常的感覺有點不同,對我而言也顯得十分奇妙。

之後過了一會,剛才的女人又跑回房內來,不過這次她的身後又多了幾個人類(好像也都是女性)。

每個人手裡都拿一些不明用途的東西,並走到房間另一端的外頭去,

將手上帶來的東西用嘴巴吹進空氣將之變大,等到那個東西逐漸膨脹、變大成型後,

另外幾個人則輪流將提過來的水桶依序倒入,讓裡面裝了滿滿的水。遠遠看起來,就像個小池塘似的。

「公主殿下,已經完成了。」

「嗯。」

「接下來是…」

女人從帶過來的東西中拿出一塊奇怪的布,深藍色的外表非常單調,從形體上來看像是人類的一種毛皮,

不過比較特別的地方在於布料中間還有一塊白色的部份,而白色的上面畫了三個奇奇怪怪的符號。

「『神久…耶?』你們怎麼會有這種衣服!?」

「嘻嘻…很可愛吧。」

「可愛個頭!有人會在泳裝上面寫自己的名字嗎!白痴!」

「唉…可是已經沒有其他泳裝了…」

黑黑看起來非常生氣,而旁邊的其他人的表情則顯得很為難,除了一個轉身背向黑黑的那個女人在偷偷笑著,

好怪的女人。

「看來只好把游泳池收起來…」

隨著女人一聲令下,其他在旁邊的人也開始動作,走向外面那個剛做好的池塘邊。

「咦…咦?!」黑黑表情瞬間大變,立刻提起她那過長而拖地的毛皮衝到外面去。「你們要做什麼!」

「當然是把泳池收起來囉。」

「不…不可以啦!」

「難道公主殿下您要光子身子進去嗎?這我可是不允許的。」

「嗚…可是…」

黑黑滿臉愁顏哀色,看起來快要哭出來的樣子。雖然我還是不曉得他們在討論什麼事,如果我很聰明的話,

依舊我今天早上的判斷,我猜她的下一個呼喊聲音大概會是『永琳!永琳!』。

「好啦…」

「喔──!」

瞬間,在場的每個人發出了巨大而怪異的聲音。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只看到所有的人情緒變得很高亢,

除了低頭而滿臉委屈的黑黑以外。

「穿就是了!我討厭你們──!」

之後,房間裡面又離開了不少人,只剩下四個女性在房間裡,依序走到黑黑的身邊並替她脫下身上的毛皮。

這個景象讓我十分好奇,一層又一層的褪去,原來人類的毛皮是可以這樣更換的,不過更讓我感到新奇的是,

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黑黑完全脫下毛皮的模樣。就如同她的臉上的肌膚,黑黑全身上下的肌膚非常白淨,

一點也沒有多餘的毛髮與傷口;從其他人觸碰的痕跡看起來,她的肌膚似乎軟軟嫩嫩的。

整體來說,黑黑全身的顏色相當單調;從背面看起來,上面黑而下面白的模樣,跟我還真有幾分相似。

不過,她臉上的顏色卻越來越紅,雖然我還是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

「好了,接下來是…」

女性將一旁的深藍色布料拿在手上,看到這一幕我就瞭解了,原來這種布料就是人類的毛皮,

而這個就是黑黑的新毛皮!我果然很聰明呢!

「我不會穿那個…」

「放心,包在我身上~」

女性將布料稍微用手撐開後,拿在地上並蹲在黑黑的前方。

「公主殿下,請將腳慢慢踏進這兩個洞裡面。」

「喔、喔…」

等到黑黑站在那件新毛皮上面後,女性將毛皮從下迅速往上提起來。

「呀!」

女性突如其然的動作,讓黑黑受到驚嚇而跌坐在地上,整個人瑟縮著並雙手摸著她的下體。

「怎麼了?」

「我的下面…呃…好緊…」

「忍耐一下就好。」

隨後女性繼續將黑黑扶起並繼續替她穿上,黑黑的上半身也隨之被慢慢包住,最後只露出她的雙手與雙腳。

不過說起來,比起她以前穿過的毛皮,這一件算得上我看過最短的,而這種天氣如果還穿過去那種毛皮,

不熱死才怪!

「如何呢?」

「是很涼快,但感覺很奇怪耶…」

「要習慣~」

「下面感覺不是很舒服…緊緊的…」

「要.習.慣♡」

「習慣個頭啦!」

經過了一陣騷動後,黑黑終於將她的皮毛更換完畢,並且準備走向外面的小池塘觀望著,

不過她似乎還有點不習慣那身新的皮毛,仍不時用手摸弄著下體的部份。

「有點冰冰的,但是不錯呢。」

黑黑伸手去觸摸著池塘裡的水,而從她臉上的表情看來,她似乎感到很滿意。

「公主殿下,您需要將頭髮綁起來嗎?」

「綁?不用了啦。」

「可是如果您這樣下水的話,到時候浮出水面時會像個女鬼喔,像這樣,嗚~~」女性發出不明意義的聲音、

露出不明意義的表情,順便做著不明意義的動作。

「……我覺得妳真的在玩我。」

之後又經過了一小段時間,幾個女性將黑黑那長長的毛髮,各自朝兩邊耳朵的方向捲起來後,

黑黑再次興高采烈地跑到池塘邊,並且高興地朝這邊揮揮手。

「我要下去囉!」

「是是~」

黑黑揮完手後,隨即將自己的身體翻進池塘裡,並將池塘裡面的水濺出一地。

「哇哈哈,好涼快喔!」

看她如此快樂的表情,可以充分瞭解她待在水中的涼快,不過我從來沒有直接浸水的經驗,

所以不太能瞭解她的感覺,心理也
有點怕怕的。

「咦?小華一直盯著這裡看呢。」

「哎呀,真的呢。」

就在我還在發呆的同時,所有的人不約而同地看著我;不曉得發生什麼事了,而眾人突然其來的舉動,

讓我瞬間被嚇了一大跳。這時候黑黑也趁勢從池塘中走了下來,一臉開心的表情,一步又一步地朝我的方向走來。

隨著一臉不明的笑容,黑黑用雙手把我給抓了起來,然後慢慢地走向…咦?池塘…?

「嘻嘻…」

妳…妳要做什麼!住手!給我住手哇啊啊啊啊───!

『潑唦─!』

「哇呀!公主殿下!兔子是不可以碰水的!」

「咦?」


咕嚕咕嚕咕嚕…







..........







『唧唧…』

兔子、四隻腳、生物;人類、兩隻腳、高等生物…

『唧唧…』

我常常在想,兔子與人類最大的差別究竟在哪裡。或許以人類的觀點來看,他們本身不太喜歡兔子,

還是說,兔子根本只是給人類玩樂用的生物呢?這是個好大的疑問。

「小華…嗚…」

因為…我完全搞不懂眼前這個人類的所作所為…

前一刻明明還把我給扔進水裡,這一刻卻又哭哭啼啼地把我給救活。到今天為止,

我完全沒想到今天居然在鬼門關裡面走一圈,真正想哭的應該是我才對吧…

「公主殿下…您就別擔心了,兔子已經沒事了。」

「可是她還是都不動…」

「您連玄土大人都請了過來,他們可是全月都醫術最高明的醫師;治兔不治人,這是會害他們被世人嘲笑的事呢…」

「老爺爺們才不會在意呢,我只要小華沒事就好…」

「唉…總之,卑職就先退下了。遲會八意大人就會回來,到時候您若不放心,也可以請她來幫忙看看。」

「耶…!永琳?」

「是啊,畢竟大人也是藥學世家的八意家才女,由她所診斷的話,我想是最沒有異議的。」

「永琳嗎……」

「怎麼了,公主殿下?」

「沒事,你們出去吧…」

終於,房內的騷動結束了,現在留在這裡的聲音,除了眼前這個惡魔般女孩的喘息以外,

就只剩下房外隨著夜幕低垂的蟲鳴。

『唧唧…』

啊啊…沒想到蟲鳴的聲音會這麼好聽…

「小華。」

隨著這個熟悉的聲音一起,我全身再次不自覺地抖動一下;就像被獵食者給盯上的感覺,

全身上下的毛也隨著極度的恐懼,瞬間全部豎立起來。

妳要我做什麼都無所謂,我只拜託妳別再虐待我了…

「也許永琳說得一點也不錯,我確實不適合照顧妳呢…」

不曉得黑黑要做什麼,隨著口中不斷發出的聲音,她只是輕輕地撫摸著我;即使現在的我很緊張,

不過只要她沒有出現更進一步的動作,我就謝天謝地了。

「我一直以為…我好不容易可以真正地愛著人…可是…」

「為什麼我要這樣欺騙自己…」

黑黑那摸著我的手,由平靜的感覺逐漸轉為顫抖,我不曉得發生了什麼事情。

「好寂寞…我好痛苦…」

突然間,水珠滴落的細微聲響,讓我睜開眼睛。

抬頭一望,那不明而澄澈的水珠,正一滴又一滴地從黑黑的眼睛冒出。黑黑雙手摀著臉,

但是水珠依舊不斷順著她的手腕滑下,滴到我的耳朵上,這種溫度,是淚水嗎…?

「為什麼大家都要丟下我一個…」

我雖無法完全瞭解人類的一舉一動,但是我只知道,現在的她很悲傷…

「唉…?」

舔舔她的手肘,這是我僅僅能為她做的事,因為我不想看到她哭;這跟過去以來她所給我的感覺,

差別真的太大了…

她的淚水,是鹹鹹而苦苦的。

「妳在安慰我嗎…嘻…」

而她的笑容,是暖暖而甜甜的。







..........







「我回來了。」

「歡迎回來~~」

過了一整天,終於看到白白的身影從門外回來,而黑黑也立刻衝到她的面前、撲向她的胸口。

「公主,您怎麼把小華放在頭上啊?」

我發覺到一點,其實待在黑黑的頭頂還挺舒服的,滑滑又涼涼的,雖然有點高也有點危險,

不過當她在走動的時候,還是會用雙手把我撐著,就像現在這樣。

「今天第一天上學感覺如何呢?」

「感覺啊…頗難形容呢,不過今天遇到了一個很奇怪的女孩,一直大聲嚷壤地…」

「女孩?」

「嗯…她說我太安靜了,應該要跟她一樣有話要直說…總之她一直纏著我,感覺很傷腦筋啊…」

喔喔喔喔……這種振動,黑黑正在笑、她又再笑了!我的肚皮好癢啊!

「怎麼了呢,公主?」

「嘻…沒什麼,但是永琳,這種人妳要多多去認識喔,可不能因為覺得麻煩而冷落人家。」

「嗯…我盡量…話說公主啊,妳今天有好好照顧小華嗎?」

「當然,而且妳看!」

這時候,黑黑伸出了她的雙手,並且將她手腕上的毛皮往後捲了起來,露出白嫩的肌膚,

得意地展露給白白看。

「嗯…」白白仔細地查看黑黑的手腕,又是這種我看不懂意義的動作。

之後,白白把我從黑黑的頭上給抱了下來,這種淡淡的香味,還有抱我的方式,感覺依舊很熟悉。

「做得是不錯,但是您還是忘了一件事喔。」

「唉…?」

隨後,白白把我帶到外面並放在小屋旁後,她一個人轉身走到後方,而黑黑也留在原地陪我;

外面天色相當陰暗,所以我看不清楚她在做什麼,只能看到她那被月光映照的白色毛髮隨風飄動,

而她的身影也越來越靠近這裡,手上似乎還拿著一樣奇怪的東西。但是,從這聲響聽起來,好像是……

「永琳,這是…?」

「水啊?」

哇啊啊啊啊啊───!!!

「咦!為什麼她會怕成這樣?」

「哈…哈哈…」

我不要啊啊啊───!!!

「公主…您是不是又做了什麼壞事…」

「囉、囉唆!話說回來,我不是叫妳去買項圈嗎!」

「買是有買到啦…」

「給我拿來!妳的那一組也是,我要親手給妳套上!」

「唉…是是…」

白白終於離開了,連帶她手上那恐怖的東西也是…

嗚嗚…現在只要一看到水、聽到水聲,我就會想起下午時的那股惡夢;鼻子進水的疼痛,

現在也還若隱若現的…

「來,公主。」

「嗯…不錯,不過還真的有人賣人類用的項圈啊?」

「……是您叫我買的耶。」

「嘻嘻…主菜等等再上,先來這個小的。」

兩人經過一陣子的對話後,我們再次回到房屋裡面。待黑黑將我放在桌上後,她拿了一個奇怪的、圓圓的東西,

撐開在我眼前…

算了,我對人類的理解大概也就到這邊了,接下來,我要睡了。

「小華來~這是妳的喔!」

嗚喔喔喔喔!!妳、妳這傢伙又想做什麼!好緊…好緊啊──!!

『喀嗞!』




「好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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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3

遺忘、然後是相會







在這個寒天凍地、呼吸也徐徐結霧的清晨,此時在一處宏偉的門口旁,站著一位穿著保暖衣物的少女;

望著前方的她,正等著前方那緩緩駛來的馬車。待馬車停下後,一個年輕的男性從裡面探出頭來,

慢慢地走到少女的面前舉手行禮。

「早安,小姐。」

少女也以溫柔的笑容示意,之後她從自己的胸口處拿出兩封信,上面收信人姓氏的欄位各自填有『山田』與『安部』;

她將兩封信拿在手中再次確認後,慎重地用雙手遞給站在她眼前的,準備替她傳送的男性。

「這次…也麻煩你了。」

「這是屬下的榮幸。」

男性將信接過手後,隨著恭維的行禮慢慢退下並走回車上,少女揮手向對方道別並站在原地目送他離開。

「呼…」

這是一個寒冷的早晨,灰白色的天空不斷降下潔白的瑞雪,而站在這片雪景下,雙手摀著臉頰呼氣的少女,

正是經過四年後的朔本人;依舊留著披肩而不做修飾的髮型,也依舊擁有美麗動人的臉龐,

但是歷經許多風霜的她,面容也隨著心態多了幾分成熟。看著侍衛搭乘的馬車離開視野後,

朔也轉身撐起遮雪的紅傘,一步一步地往裡面走回去,而大門也隨著沈重的聲響緩緩關閉。







..........







「長奈前小姐,早安。」

打開門扉,是一如往常的風景。

一樣的時間作息、一樣的生活規律,想必今天也是個平凡的一日。

「早安柚花,這位是…?」

「這是敝妹,今後她將在這裡正式任職,如有怠慢之處,往後還請您多多包含。」

「初次見面,我叫柚夜!」

現在的我,日子過得很安穩,也沒有明顯的煩憂,但是這種一成不變的日子,卻讓我有種枯燥煩悶的感覺;

我不曉得該用什麼詞彙去形容現在的一切,但是我逐漸了解一件事…

「呵呵,也請妳多多指教。」

在不知不覺間,我的笑容變得越來越虛假,彷彿只是用一張面具來面對各式各樣的人。

我不想欺騙自己,也不想傷害別人,但是現在的我卻沒辦法正面去回應他人的心意,因為我只覺得好累,

不想再為了多餘的事情勞心。

「長奈前小姐,您長得好可愛喔……唔!」

「傻瓜!抱歉…敝妹太不懂事了。」

「不用在意…」

此外,我也不想看到這種與我無緣的東西…

「對了,長奈前小姐…」說話的同時,柚花從她的手中一疊資料中抽出一張紙。

「怎麼了?」

「這是我們研究團隊的外出探勘計畫,還請您過目。」

我稍微看了一下上面的資訊,確實如她所言,這是一個三天兩夜的行程,但是日期決定相當倉促,

出發日就定在三天後;在完全沒有告知任何人的情況下,跟某人一貫的隨性作風如出一轍。

「難道說,這是…?」

「是的,這次的活動是由您父親,長奈前大人一手策劃。」柚花苦笑,果真是不出所料的回答。

「這是所謂的員工旅行嗎?」柚夜一旁好奇地探頭看著。

「不是啦…這是…」柚花說話的此時,露出有點為難的表情偷看了我一眼。

「呵呵…確實算是如此,你們就好好地玩吧。」我將手上已看完的傳單拿給柚夜,回答這種沒有一定準則的問題,

只可意會不可言喻。

「是的!」

柚夜露出開心而稚氣的笑容,這種毫無保留的開朗表情,與無色無味的我相比,顯得過於鮮明而諷刺;

也像一道奪目的光芒,刺眼得讓我想躲避。

「啊…還有一件事,能麻煩您嗎?」

「嗯?」

柚花臉上顯得有些難色,再次抽出一張傳單道:「我…想麻煩您轉交給八意大人。」

「怎麼了嗎?」

「呃…沒什麼,只是我有點…」

看著柚花為難的表情,我想也無須過問原因,之後我將傳單接過手點頭示意。

「我知道了,那麼今天帶領新人的任務就交給妳了,至於行程的部份,我晚一點再過去跟妳討論。」

「謝謝您,長奈前小姐。」

「長奈前小姐,我也會好好努力的。」

看著兩人對我的行禮與道別,我露出淡淡的笑容以對,直到目送兩人離開房間後,我轉身繼續朝後方走著。

一路上,是來來往往的人群、熟悉而固定的面孔,沒有任何活力與多餘的舉動,大家的共同目的也都一致,

枯燥乏味。或許在這樣的環境裡,像柚夜那樣的孩子是個特別且必要的存在…


"就是…妳的…笑…"


但是,我知道自己不能對這種細節如此任性,而是懂得去接受它,不然生活在這種沈寂的空氣中,

彷彿連生命的本質都會逐漸淡忘…

「長奈前小姐,早安。」來到門口後,侍衛向我行禮道。

「早安,今天有大人的消息嗎?」

「昨日我們收到信件,上面寫她會比預定時間要晚幾天回來,此外今天有您的信與包裹,還請您去查收。」

「包裹?」

「是的。」侍衛點頭,隨後他退後並壓住一旁開關將門打開。

雖然是不太可能發生的事,但我依舊抱著期待的心情走進去。朝我的座位一望,果然如侍衛所言,

桌上放有一封信件以及一個包裹;待我將手上的資料都放下後,立刻將信件拿起來查看。

「嗯…」

很可惜,這不是我所期待的結果,信件與包裹上面都沒有註明寄件人的資訊,

所以這不可能是沙佳或小惠的回信,但我也大概猜到寄件人是誰。在短暫的失望之餘,

我還是順手將信件拆封並取出瀏覽,內容是父親給我的問候,還有交代給我的任務,一如往常;

比較特別的地方是旁邊這個包裹,在我拿起並撕開層層紙糊的包封後,裡面是放有一枚項鍊墜子的木盒。

「終於…完成了啊…」

我將墜子從木盒中拿出並拿在自己的眼前,普通的黑色布料製成的細繩,下端扣著一顆淡紫色的菱形寶石;

仔細一瞧,那紫色的內部彷彿藏有如靈魂般的光澤。我很開心,因為今後我不再需要過著依靠藥物來控制自己身體的日子,

雖然我並不曉得墜子實際的成份,也不曉得它所帶來的副作用為何,但是我知道,這是父親大人為了我製作的東西,

是超越健康而更為珍貴的寶物…

然而,提到『珍貴』兩字,我不自覺回想起過去一些回憶,如果說對每個人類而言,

珍貴的意義就等於遙不可及的願望,那麼對我來說,我的願望只有三個;一個是我的健康,

另一個是得到他人的關愛,就像父親對我的呵護以及我這輩子最重視的兩個好友。

『喀啦…』

拉開第二節上鎖的抽屜,裡面裝的是滿滿的信封與照片,我將其中一個放有照片的相框拿出。

相框是小惠與沙佳共同為我製作的,裡面的照片是三個人第一次在學校合拍的回憶;

雖然父親為了我的身體與任務著想,要求我盡量去忘了他們,但是我終究私下與他們維持了四年的聯繫;

同時,我也對他們說了長達四年的謊言…

然而,每次只要能看著從照片映照出的笑容,我的心就能稍微找回一點勇氣、一點希望,即使那份溫暖遙不可及。

回首看著放在桌上的墜子,我的心,就好比枚墜子的中心,那黯淡而朦朧的光彩,已經不再像過去那樣澄澈、閃亮。

如果我們還可以再相見的話,我有好多好多的話想跟你們說,快樂的回憶也是、辛酸的回憶也是。

如果我們還能在同樣的地方一起生活的話,我有多希望你們能夠接受已經污濁的我…

之後,我輕輕地將墜子繫在脖子上,環扣的銀鏈條,透過皮膚傳來是冰冷的刺激感。

『喀。』

而相框,再次靜靜地座落於深鎖的抽屜中。







..........







「進來吧。」

打開門扉,映入眼前是一面桌子與一個男子。

一樣的動作、一樣的步驟以及一樣的呼吸頻率,每隔半年我所要做的事,就是走到這張看膩的桌子前,

將報告交給這個看膩的男子。

「這次的成果很不錯,永琳。」

他是長奈前白河,一個對公主痛下殺手的元兇之一;此刻坐在我面前而全身都露出破綻的他,

只要我想,殺死他是一件輕而易舉的事。

「是的。」

但是我無法這麼做,現在的我只能極力深鎖自己的心,以冷漠與無情來掩蓋這股殺意。

從公主死後被下放置污穢世界的那天起,我就一直貫徹這個信念,如果是為了滿足一時急於復仇的情緒,

這種感情終究是魯莽而愚昧的。

「最近與小女相處得如何?」

他的女兒─長奈前朔,同時也身為我的助手,是一個很有能力的女孩;與她父親不同的是,

她本身是個無欲無求的人,除此之外,我對她並沒有多餘的感覺,我也不會把仇恨帶到她身上。

「沒什麼,跟以前一樣。」

因為對我來說,她只是生命中一個平凡的過客,一個如擦肩而過的人的存在…

「是嗎?」

「不提這些,對於年底的計畫,目前實行的程序如何了?」我將手上的次要資料依序放在他的桌上。

「妳在說什麼呢?」

又是這種試探性的口吻…

「三個月後的公主迎接計畫。」經過了極為短暫的停頓,我將最後一分資料放置完畢。

「呵呵…不用擔心,一切都照著固有的行程在進行。」

這是他為了觀察我,但總讓我很不快的習慣性舉動,不過面對這種態度我早已習慣,也可以說是麻痺了。

然而,每當我提到這件事時,他給我的答案也總是千篇一律。二十五年的時間雖漫長,但咬緊牙關,

二十四年又九個月的光陰已隨潮水流逝;逼近最後一刻的此時,我絕不能將自己的情緒湧上心頭,

即使要做著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也無所謂,因為我的眼前只有一個目標、一條筆直的路,而這一切,

全是為了那一天的到來…

「不要用那種眼光看著我,我一定會答應妳的要求,這個約定雖然只有我們兩人知道,但我不是傻子,

往後我還需要妳的能力。」

需要我?這句話真是言重了,反正你要怎麼想都與我無關,因為我的目的永遠就只有一個。

「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話說,我有件事要問你。」

「喔,難得妳真的有問題想提問。」

「我很好奇一件事,為什麼你們不准許月兔與公主交談?」

能夠因他人而犧牲自己的種族,這是月兔民族的性情,也是月之民能輕易控制他們的主要理由。

對我來說,這部份與禁言都是很特別且奇妙的地方,也相當令人可疑;就跟公主本人一樣,

月兔的身上也藏有許多複雜的秘密。

「這件事妳就暫時別管太多了,何況,對妳來說也沒什麼重要不是嗎?」

雖然我還無法明確地瞭解月兔與公主的關聯性,不過…我總覺得他們仍然隱藏了很多事。

「也是…」

交談結束後,隨著一個簡單的禮儀手勢,我轉身走出門外,沿著走廊走向門外等候的馬車。

風是冰冷的,吹在刺骨而凜冽的蕭瑟中,傳來是無色與無情的惆悵。

我無法再往前一步踏入,亦無法退縮而往後反悔,只能站在被人操弄的,宛若人偶的絲線下。

然而,現在的我毋需想這麼多,這些事情即使以後再去瞭解也無所謂,反正現階段就是順應他們的要求,

將眼前的謎團抽絲剝繭。

「八意大人,請上座。」

那位永生不死的月之公主─神久耶,她所有擁有的,立於全人類之上,名為『永遠之力』的秘密…







..........








「大人還沒回來嗎?」

「她昨天晚上剛回到這裡,但是今天清晨又臨時出門了。」

時間又過了一天,結果還是沒有遇到她,現在的我什麼事情都不能做,只能在房內坐著乾等。

看著桌上的文件,那是父親擬定的探勘計畫的草案以及我完成後的企劃書,時間就剩下兩天後了,

不曉得她曉不曉得這件事。


"這世界上沒有所謂『絕對』的存在,當然也涵蓋我現在說的這句話。如果找到了真正所謂的『永遠』,

不論以何種形式與容器也好,除了能推翻我的這句說詞外,也可以推翻現在所有的理論。

不過可別把"永遠"定義在人類的思念上,這種不切實際的說法,不是身為研究學問的人應有的態度。

人類一生的長短,豈可以永遠來比擬?那只是我們人類傲慢與幼稚的思維所衍生的說詞罷了…"


我一直以來,都無法瞭解她的內心深處,即使她曾經跟我說過這些話,但我看得出她心中仍有許多矛盾與迷惘。

跟在她身邊學習的日子,至今也過了好幾個年頭,我們彼此間沒有任務以外的言談,也沒有任何多餘的交集,

彷彿在走出校園的那一刻起,我們之間的時間已經完全停止了。

「長奈前小姐。」

突然間,一個留著短髮的女孩進入我的房內;我沒有因為突然冒出的人影而驚慌,即使粗心的她忘記進房前先應門。

「我記得妳是柚…夜吧,什麼事?」

「是、是的,很榮幸您還記得我的名字,我想請問您溫室的位置,這周是我負責的日子。」

「怎麼不問其他人而找我呢?」

「說來丟臉…其實我有試著去問其他人,但是他們…都不太理會我…」說話的同時,柚夜的姿態顯得有些扭捏。

「這裡的人說來確實如此,就妳請別見怪了…」

「不!我並不是這麼認為喔!」柚夜突然間揮舞著雙手,那手忙腳亂的姿態,正極力為自己的言語作解釋。

「呵…不然妳覺得需要有人幫助的話,我可以先安排妳到柚花的部門,如何?」

聽到我如此說著,柚夜當下顯得有些驚訝,隨後露出有些猶豫而熟思的表情。

確實,以這複雜的個環境來說,這個女孩還顯得太年幼了;雖然來到這種地方本應該學著自立自強,

但我想或許多個人照顧,對現在的她而言還是比較適合。

「謝謝,但您的好意我心領了。」

「唉…?」

從她口中說出,是出乎意料的答案。看著我的柚夜只是不好意思地摸著自己的後腦,

一臉困擾的模樣,彷彿在掙扎是否要為自己的話語作解釋。

「其實…嗯…其實我跟姊姊並不親的,當然這也不是我要推卻您好意的理由…」

「唉?是…這樣啊…」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雖然這些事情本應與我無關,我也瞭解每個人都有各自的苦衷,

不過第一次聽到他人提起與自己身邊親近的人的事情,不免還是感到有些驚訝。畢竟,

這種事情若不是經由第三者的轉述,我永遠都不會瞭解;而且從她的言行來看,

我不僅誤會了一些事,也太過看輕眼前這個女孩了…

「其實…我跟姊姊…是…」

經過了短暫的停頓,在柚花開口要替我的納悶解釋時,我即時地伸手打斷了她的話語。

「唔…?」

「沒關係,這樣就夠了…」我搖搖頭,希望她不用在意這些事,因為這是屬於她的隱私。

「啊…是的。」在充滿吃驚的表情下,柚夜也露出一絲難言的苦色。

「其實我…只是希望在沒有她的地方獨自努力,在她看不到的地方也能抬頭挺胸;

雖然我們之間發生了很多事,雖然我無法對她表現完整的自己…」

完整的…自己?

「但是她在我心中的地位,依舊是個很了不起的姊姊。」

她不再說話,只是一臉苦笑地注視我;應該說,我們兩人的眼神都注視著彼此。

就像已經熟識了彼此般,我們之間一點也沒有陌生而想規避對方視線的感覺;這種心情,

奇妙而難以言喻,也像一團近在眼前的迷霧,拼命伸手卻僅空揮雲煙。我噤口不語,

也想不透自己內心深處的迷惘,但我能瞭解她的想法,因為我們都站在一樣的起跑點,

追逐著相似而遙遠的目標。

「長奈前小姐…?」

「是啊…」

「唉?」

我輕輕地笑著,雖然笑容仍帶點苦悶。「如果是柚花的話,我可以跟妳保證,

她是我少見的賢慧又溫柔的女性,所以在她一定也能瞭解妳對她的思念。」

雖然,我並不能告訴她這些話背面所隱藏的意義,我也無法為自己的言行信心十足地拍著胸口。

「而在她心中的妳…總有一天也能瞭解到彼此的一切…」

但是,如果語言能讓人感到安心,那麼即使強顏歡笑也顯得幾分可愛;如果有人需要從背後推一把,

那就讓我成為那個站在他人身後的木偶。

「謝謝您…長奈前小姐…」

只是…現在站在這裡的我,和過去與妳相會的我,究竟又屬於什麼樣的存在?

如果說時間停止流動的一切就是『永遠』,那麼現在的這種曖昧又逼近靜止的感覺,又代表著什麼呢?

「走吧。」

「咦?」

「妳不是要去溫室嗎?今天我也想早退…」







..........







「她不在嗎?」

「是的,但是她有留下一封信給八意大人您。」

進來屋內,我將桌上的信紙拿起,裡面是無趣但必須履行的內容;不作多餘思考,我將瀏覽過的紙張簽完名後,

再次放回原來的桌上並轉身離開,準備動身回到門外另一邊準備好的馬車。

「八意大人,您已經要準備啟程了嗎?」

「嗯。」

「您需要在此地稍息片刻嗎?現在時辰尚早,回府後或許仍需在門外等候。」

「不了。」

「是的,那麼,全員準備啟程!」

話說,最近在研究中發現了一個很有趣的現象。

身為同樣的種族、同樣的基因,地上人的壽命卻比我們還要短,不…應該說我們的壽命比他們長。

不僅是天生的體質差異,加上八意家的藥學影響下,我等月之民普遍擁有更健康的身體、

更長壽的生命以及更遲緩的生長,雖然還不及月兔一族那種生命長度,但與地上人比起已有顯著的差距。

從各方面來看,雖然地上的環境與一切外在條件都明顯不如月都,但若要論及壽命與成長,

光依這些條件,理論上是不可能的。詳細原因我仍無法精確地做解釋,但是若以神秘一點的說法可以歸論出兩點。

第一是來自月亮獨特的魔力,也就是潮汐對地上人的差別影響。關於這項研究,在月都中也是鮮少有人能了解的,

就連我也難以完全了解其意涵,畢竟這是身在地球,做兩方比較才能瞭解透徹的謎題;而地上人所謂潮汐的來源,

正是月都甚至整個月球帶來的巨大影響力,含括地上所有的生命與非生命,甚至主宰著一切的生與死。

第二,是公主的『永遠之力』影響了整個月都;永遠的力量換成了歷史的流動,

但關於公主的這股力量仍是巨大的謎團,在太多的不明因素下,我仍無法對這一點提出有力的說詞。

此外,不曉得是不是我的多心,公主本身的成長速度與我們不太一樣,從過去與她共同生活的十幾年裡,

她的第二性徵的出現時刻,甚至比年長的我早了幾年。就過去的記載來看,我們的生命週期大概比地上人多出一半左右,

以地上人的素質來比照,我們的肉體成長速度確實有緩慢的趨勢;地上人的女性第二性徵大約在十五歲時出現,

而我們卻在二十一歲,這點正好可以作為證明。也許以我們月之民觀點來看,我這般看法顯得有些詭異,

為何我會以皇室眼中下賤的地上人做為標準來比較,那是因為我很清楚地上人的本質與我們是相近的,

而公主的身上卻有更多與地上人的相似之處…

「呼…」

持有『永遠之力』,意味她可以捨棄肉體的空殼而投向下一次的轉生,保留著不滅的記憶;以靈魂的去留來看,

肉體不過是一種容器,以生命的價值來看,她已經接近完全不死的存在,也超越了現今多數的常理。

所以,名義上雖是『永遠』的研究,但實際上我們也僅能在『時間』裡打轉,也就是『操縱短暫的時間』的領域;

而我們所瞭解的部份,終究不及她心中的萬分之一,不論是她身上的秘密,還是她心底的悲傷…

「恭迎大人回府。」

經過一段時辰的跋涉,馬車終於隨著高亢的人聲停止;走出車外後,映入眼簾是高大雄偉的緊閉大門,

攀附上方的,依舊是歷經風霜的百琳雕飾。也許是今日的心中多了一分無謂的閒情,

讓站在本應熟悉而無感覺的門前的自己,想起了彷彿熟悉而陌生的記憶,那股再次於心中掀起漣漪的兒時情懷。

「八意大人,長途遠行辛苦您了。」

第一次看到這麼大的門扉是在何時?是在月之公主的皇殿前?還是在宣示效忠元老院時踏進的禮儀之殿?

可惜諸如此類的記憶,似乎已經在我的心底悄悄流失。我並非不願去回想起這些,我也不是滿腔感性的詩人,

只是記憶的游絲已隨著時間推移而消去,如果要把多餘的精神花費於此,那麼我寧可抹殺自己的思考。

總之只要是為了公主,這些多餘的思考與情感都是無意義的;與公主所承受的痛苦相比,

現在苟且偷生的日子也根本不算什麼。

「八、八意大人!您要去哪兒呢?」

是啊…

站在孤高而俯視一切的山嶺,在她永遠的目光之下,我的存在只是無垠世界中的一粟。







..........







夕陽西下、夜色低垂,在徜徉而搖曳的花海裡,伴隨是略帶寒意的清風。

天空倒映橘紅色的晚霞,花朵綻放淡紫色的芬芳;放眼望去的一切,單調而一覽無遺、恬淡而無邊無際。

在這寬廣而寧靜的世界裡,只有一個少女,安靜地蹲在花海中。留著一頭披肩秀髮的她,

戴著編織的草帽,孤身一人面對這片廣大的花海;胸口掛著,是一枚若影若現的、散發微淡光彩的紫色墜鏈。

少女無聲無息,只是若有所思地望著花兒,隨後她靜靜地閉上雙眼。

『唦…』

風兒,只是輕輕地吹拂;不帶走任何一物,也不吹散一絲雲彩。

此時,在這彷彿連時間都靜止的世界裡,突然間,遠方多了一個陌生的身影。與身形嬌弱的少女相比,

那個身影顯得高大少許;頭上戴著,是將頭髮藏住的黑色連帽斗篷,在夕陽的背光下,遮掩了他大半的面容。

神秘的姿態、不徐不喘的氣息,他保持著安靜的步伐,朝著少女所在的正中央漫步走著。

『唦…』

風聲掩蓋了步伐的聲響,也掩蓋了萬物的天籟;彷彿沒有察覺到這突來的訪客,少女依舊安靜地留在原地,

而陌生人也終於來到少女的身旁。隨著停頓的腳步,風兒也默契地停止了流動,世界再次陷入逼近靜止的寧靜,

兩人默默不語。經過短暫的須臾,陌生人終於伸出了雙手,慢慢將他頭上的斗篷往後褪下。從黑色布料中露出的,

是一頭神秘而美麗的銀髮;那細長及腰的銀絲,倒映了天空的橘紅色,也襯托出她那冰清玉潔的美人面容。

兩人之間沒有任何言語,連眼神也沒有注視彼此,只是安靜地留在原處、感受那迎面飄來的花香。

彷彿置身常理外的世界,花朵與人彼此會心,靈魂也隨之得以昇華…

『唦……!』

風兒再次吹拂,那略帶強勁的氣流,將四周的花朵細草吹得飛揚起來,一望無際的天空瞬間充滿了柔和的色彩,

也讓女性那神秘而美麗的銀絲,毫無保留地在空中與花朵共舞;遠遠一望,這片如畫如詩又如夢的一幕,

彷彿超越了塵世而脫俗的美麗境界。

就像從夢中清醒般,這時少女終於睜開了雙眼…

"即使您不願意正眼看著我…即使您心中所思念的人不是我…"

她輕輕喘一口氣後,隨即將胸口的紫色墜鏈悄悄放進衣服裡,慢慢起身。

"但是您的笑容…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少女沒有開口說話,只是轉身面對著站在一旁的女性後,將草帽脫下並緊緊地抱在自己的胸口。



「八意大人…歡迎您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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