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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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鷹

「嗯唔唔唔……」

我伸了伸腰。
四周漆黑一片,想必這裡又是唯一有光之處。臺面上的燈“茲茲”地亮着,旁邊的是一疊又一疊的文件。我剛剛才完成報告書,前天因為一個無心之失,害公司損失了一個機會。唉,今天才會有這個田地,本來還說有望升職。

「差不多該走了。」我對自己說。

我把筆推到電話旁邊,用迴紋針別好一張又一張的計劃書,然後拿到經理室門口,左手提到門牌的位置準備叩門。

「發甚麼瘋啊……明明都八點了,誰還會在辦公啊……」

於是我把手縮回去,直接開門進去。

桃木辦公桌上整齊排放各種用具,文件都放在右上角的小型架子上。液晶顯示屏還沒關上,“沒有信號”的字樣出現在螢光幕上,伴隨着一閃一閃的電源燈,整個房間都瀰漫着怪異的氣氛,果然有其人必有其房。

我走到玻璃幕牆前面,八點零五分的街道上正在繁植之際,恰好街角有的士撞到前面的私人轎車,兩位司機跑到外邊對罵,後面的車輛應該很不耐煩,這時的街道大概很難安靜下來,可是我卻聽不到半點聲音,不愧是經理室,難怪每次經理開罵,我們這些八卦分子不把耳窩貼到牆上,都偷聽不到談話內容。

再望遠一點,雲層散發出幽綠的光芒,這些雲都飄得很低,看來往後幾天都要帶柄收縮傘,原本是月亮的位置只餘下一團銀霧,然後是這座幽影塔。幽影塔是我自己改的名字,真正的名稱是旅遊塔,因為距離遠的關係,怎麼我都覺得灰灰沉沉的。這在這時,我耳邊傳來一下尖銳的叫聲,眼前有一道黑影如閃電般飛言,我只能分辨出那是鳥影,就這麼一瞬間,就已經可以把我的靈魂勾住。我快步跑出經理室,一把抓起手提包,飛奔到升降機前。發光的綠色LED顯示屏寫着『24』。

「太好了,剛好有!」

我曾經半開玩笑式對朋友說過,假如被我碰上一個訓練鷹的人,我一定會嫁給他。這個玩笑是出於我對鷹的崇敬。老實說,如果你問我為甚麼喜愛鷹,我實在答不出來,只能說,光是『鷹』這個字就夠我着迷了。後來我從書上、從電視記錄片裡、從畫中看見鷹的樣子,我已沒能力去抗拒這份觸動。我想現在的瘋狂舉動也是這樣。

當我跑到街外,已是五分鐘之後的事情。

雖然知道鷹的飛行速度非常之高,尤其是剛剛的俯衝姿勢,可是我不甘心啊,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像鷹的生物,不,直覺告訴我那是鷹。我抬頭雍向空中,望向樹椏,望向電線,只要任何可以站得下一隻鷹的地方,我都不會放過。街上還是行人不絶,數分鐘前的街角事件鬧大了,還驚動了交通警察,不過沒有我值後留意的部份──

「喂,安蒂,你為啥在街上呆着啊?」

我聽到有聲音叫我,於是望向左邊。聲音的來源是個蹦蹦跳的少女,棕色的卷髮在霓虹燈的映照下飛舞,還有那雙深綠的眼睛、水瑩瑩的紅唇,難怪由她大叫直到我面前都有射線跟着她走,就連我這個天天跟她見面的室友也禁不住讚嘆。我轉身面向她,又聽到她的聲音……

「喂喂喂,別呆呆的看着我,回答我的問題,你剛剛在看甚麼?」
「鷹,剛從我前面飛過。」
「難怪啊,我已經好久沒見過你興奮的樣子。」
「這樣啊,那你呢?一個人嗎?」
「不對,他跟我一起逛街。」
「那『 他』呢?」
「啊!不好,他又留在『變態公仔店』!」

這就是愛莎了,跟我一樣是愛爾蘭留學生,還好有她的男友,先是替我們找個房子,然後又幫我們找兼職,現在總算是自給自足了。

「噫,看到你的小謙了。」
「果然又在看變態公仔!」

小謙還專心看着面前的手辦,完全沒留意到後面的危機。愛莎大步大步走過去,然後用力揪起他的耳朵,小謙立即叫起來。我想啊,愛莎就只有對着小謙時才會這麼兇。自從他們交往之後,給了我不少娛樂,表面粗暴內裡温柔的愛莎,還有大意又專一的小謙,他們之間的愛意就在這一幕又一幕的鬧劇中成長,有時我看不過眼,乾脆當着他們的面大嘆我的愛在哪。不過呢,那始終是開玩笑,只要看到愛莎高興就好了。小謙一邊揉着通紅的耳朵,一邊對愛莎解釋。

「痛死了,怎麼次次都這麼用力!我啊,剛剛瞄到這個,你還記得後天是安蒂的生日吧?我覺得她會喜歡這個──」
「嗚,小聲一點,安蒂就在後面……」

大概是想在生日禮物上給我驚喜吧,他們兩個走在一起,除了話很多之外,鬼主意也多。真不知道他無心還是有意要給我這個線索。我倒要看看這間店家有甚麼東西可以吸引不看動漫的我。我從手提包拿出小說,讀了起來。等待的時間最好用來讀讀書。我看了七頁紙之後,小謙對我說話,看來是買好了。

「安蒂,你知道嘛,這將是第一件可以光明正大在愛莎面前買到的東西啊。」
「嗯?」
「就是這個鏈墜。」
「鷹!」

我忍不住叫驚呼,天啊!那真是很大的驚喜!我沒想到原來澳門有這麼精美的東西,而且是白色的鷹!你們兩個,每次都有辦法討我歡心的。我連飛帶撲把愛莎抱住,連愛莎也嚇了一跳。旁邊的小謙一副吃醋的樣子。

「唉,怎麼不是抱我……」
「你有愛莎抱就夠了。」
「說的也是,哈哈哈!」

我們三人一同笑了。

[ 本文最後由 histon0112 於 07-7-14 04:22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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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偶遇

第二章 偶遇

天亮了,不,應該說我醒了。

我轉過頭望向愛莎,愛莎還在她的床上作着美夢。昨天我們見面之後,還去了薄餅公司吃晚飯,然後一直逛街直至凌晨。想起來啊,一天下來不是在上學就是在上班,來到澳門兩年,都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小城。雖然說這裡沒有我們愛爾蘭的大片草地,不過就昨天看來,澳門確有她特別的味道。

我用頭頂着床,視線落在床頭前的窗臺,眼前所見是屬於澳門的天空,跟愛爾蘭相比,一樣、又不一樣。

「唔唔唔……」

愛莎似乎要醒了。

「安蒂……你又發呆了,不要告訴我你又看到鷹……」
「……」
「你不說話了。」
「沒有,想事情想得入神了,我先去梳洗一下……」

我看着鏡中的自己,了無神氣的藍眼,一頭銀白色的亂髮。唉呀,一副未睡醒的樣子。我倒了一點水,從鏡箱後拿出梳洗用具。然後愛莎的聲音又傳過來……

「你今天要做甚麼?」
「未決定。你有甚麼提議?」
「少見啊,平時你一定說『我睡睡好了』」
「喔。」
「你怎麼啦,反常啦?」
「沒有吧,只是覺得沒甚麼精神。」
「不是病了吧?」

我邊否認,邊把手背貼到額頭上。昨天發生了關於鷹的怪事,希望我不是想鷹想瘋了吧。眼前突然出現了鷹的形狀,再看清楚一點,頭上是用黑色繩子穿好的。

「戴上這個吧,這可是我們兩個給你的祝福喔。」

我看着鏡中的自己,靜靜等待着愛莎替我戴上白鷹項鍊,這下終於有機會看清楚了。精美的木雕,漆上了純白的顏料,喙部,飛羽和尾羽的末端是黑色的。眼睛不知道用了哪種物料,看上去非常之明亮光彩。

「愛莎……」
「嗯?」
「昨天還沒好好感謝你們。謝謝你啊,我好喜歡這份禮物。」
「你陪着我來到這個小城,我已經很感謝你。這份小禮跟本不算甚麼。」
「我自己也很想去外國嘛。」
「對喔,下次我們去意大利吧。」
「好。」

我覺得,我這一生人能夠有愛莎這位朋友,差不多無憾了。
母親死了沒多久,我就到了愛莎的家暫住。有天愛莎對我說要到澳門留學,還說要帶着我過去。

「Elsa, you are JOKING!(愛莎,你開玩笑!)」
「I am NOT. I've already told my parents. They agreed.(我沒有,已經問過父母了,他們覺得可以啊。)」
「But WHY? I...I...I use your money for living. And now, you said you bring me to Macao, for university...(為甚麼!我……我我己經用你的錢來生活了,現在你還說要帶我到澳門留學……)」
「Enty, Enty NoviGrant. Are you still my friend?(安蒂,安蒂諾維格蘭,你還是我的朋友嗎?)」
「Yes.(是。)」
「Yes? Okay, then go with me. I don't want to stay in there on my own.(是嗎?那跟我過去。我不想一個人呆在那裡。)」
「......」
「Cannot? All I want is living with my best friend.(不行嗎?我只想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住。)」
「Elsa! You are my closed friend, till the end of the future. (愛莎!直到未來的終結,你都會是我最親密的朋友。)」

回個神來,愛莎的綠色瞳孔已經貼到好近的位置。

「安蒂,
 我的好朋友,
 你怎麼一直都沉思?」
「真是服了你,這樣的事也可以唱出來。」
「誰叫你經常發呆。」
「我下午要去中央圖書館,你跟來嗎?」
「這啊,我跟小謙有約喔。」
「那好吧,替我謝謝他。」

接下來的時間,我都在打掃房間,沒等太久就到了兩點半。

真不知道是誰定下的古怪規則,澳門最大的圖書館要等到二點才開門,明明今天才星期六。中央圖書館前面的地方,原本是足球場,後來要在地下建一個停車場,地面改成中央廣場,可是啊,左邊的建築物設計得太怪啦。我怎麼看都覺得那是個倒了巧克力糖漿的蛋糕,從側面看起來,好像有人截了幾刀。還是圖書館的外觀好看,黃色外牆紅色柱子,再配上墨綠色的木制圓頂窗,充滿歐陸的味道,據說是大戰時期留下來的建築。現在還不是談論這個的時候,我先進去了。

老實說,我的中文還沒好到可以完全看懂書上所說的,所以我到圖書館,都會找些圖多一點,或者直接看英文書刊。

「唔?」

我找到了一本叫作野生鳥類研究的書,我在小型陽台上找到一個位置。
很不巧,這本書由簡體字寫成,我只能看懂一點點,還好有很多照片,我很快就找到鷹圖。

「Miss, you like this hawk and eagles things?(小姐,你喜歡這些鷹和雕嗎?)」

我抬起頭,不知甚麼時候,檯的對面坐了一位穿米黃色上衣的中國男子,不知甚麼原因,他給我的感覺很清新,我形容不出這個感覺,總之是很特別。

「I like hawks more.(我喜歡鷹多一點。)」
「I can see that...from your white hawk.(從你的白鷹可以知道。)」
「Ahhhh! Who are you...oops, you...Chinese?(啊!你是誰,噢,你是中國人?)」
「Suppose to be. But I don't think it is a problem you saw a Chinese in Macao.(算是吧。不過我不覺得一個中國人在澳門有甚麼問題。)」
「Oh, you miss it. I mean, you can speak in Cantonese.(噢,你誤會了。我想說你可以用粵語說話。)」
「喔,那好辦。呃,你喜歡鷹吧?」
「剛剛已經回答了你的問題,對,我喜歡鷹。」

我們之間一陣沉默。
我突然覺得自己太無禮了。

「請原諒。」
「沒甚麼,我太唐突了。」
「你呢?你喜歡鷹嗎?」
「很喜歡,我來澳門之前和鷹生活過。」
「可是──養鷹不是要申請嗎?你是訓鷹人?」
「我不是訓鷹人,我和鷹的關係也不是你想像中那樣。」
「喔。」

再一次,我覺得自己很失禮。

「不好意思,我不能一次做兩件事,所以冷落了你。」
「沒關係。」

我看一看手錶,原來已經六點多了。

「唔呀,真是的,每次一看鷹的書,就會忘掉時間。先生,我先走了。」

我們互相揮手。


「」
“”
『』
‘’
──
……**這是方便自己在論壇寫作的東西
(未完待續)

[ 本文最後由 histon0112 於 07-7-14 04:21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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