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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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xxiinon

【長篇小說】 《血月》─ ※血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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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Trauriger Sonntag, dein Abend ist nicht mehr weit
Mit schwarzen Schatten teile ich...」

遠遠的某處,循著熟悉的血味。
邪惡的笑意正逐步接近。

哼著這一首熟悉的小調。
追尋著屬於自己靈魂的一部份。

「...meine Einsamkeit,Schließe ich die Augen, dann sehe ich sie hundertfach...」

月亮,好像也在竊笑著。



*****************************************




26.



茜退了一步,又一步。
愛的雙眼依然是毫無感情的盯著,就像隨時都要衝上前去結束她的生命一般。

由佳里不知道到底該不該阻止愛,她和山崎只能等待。
就算打從心裡覺得愛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常理,但是眼前氣氛的肅重卻讓兩人無法動彈。



「想逃嗎?」愛開口。

話聲一停。
空氣銳利的幾乎切碎站在愛眼前的茜,殺氣穿過了皮膚,都刺進了骨裡。
茜瞳孔因為恐懼而急速收縮,馬上轉身往後逃去。



答答答...
街景在迅速閃過的街燈餘光忽明忽暗,生命的餘量也在緩緩逝去。
就算如此,腳步還是不能停。

不能停,只要還活著就有機會...
對現在已經不能用人類法則來解釋的自己而言,只要有一個喘息的機會,她就能夠再回來。

只要一個能夠喘息的機會...



「────」



茜停住腳步。
雙腳,硬生生地定在地板上。

熟悉的聲音,從前面和後面一起傳了過來。



急促的跑步聲,來追殺自己的愛正漸漸逼近毫無防禦的背面。
輕柔的腳步聲,給予自己力量的男子氣息也從正面慢慢加重。

茜跪了下來,把頭詭異地夾在了自己的雙腿中間,只剩右手抱著頭部。
顫抖著。



「────」
「怎麼可以,這樣就結束了呢?」



從後面追上的愛停止了奔跑,腦海浮起了對於剛剛那句話的親切感。
但是這樣的親切感之下,卻是被更濃重的恐懼給緊緊包圍住。

她在想,能給予這句話非常恰當解釋的人,應該就是浮士徳了吧?
細語的誘惑般,那個可怕的聲音會在自己的心裡回盪著,就好比惡魔的甜美陷阱那樣的無法察覺。



「這樣結束,是不能讓故事繼續的喔」



黑夜之中,一隻手從旁伸了出來,溫柔地撫摸著不住發抖的茜。
在愛的視線內,除了那雙潔白到令人感到恐懼的手套正在輕撫茜的頭之外,她什麼都看不到。
連將手中短刀朝前射去,都不知道究竟會射中什麼?

街燈閃爍,但是眼前的西裝才剛開始漸漸浮現。
白領結、白襯衣、如陶瓷般白皙的皮膚,和那張悽美到不知如何分辨男女的面容正對著自己,笑著。
美麗的灰色瞳孔,與自己對望。



「愛,好久不見。」聲音,跟茜死去的父親口中最後發出的聲音一樣好聽,很有磁性感的男性聲調。



西裝男子,像在撫摸小貓一般蹲在茜的身邊。
笑容,就像愛所作的夢裡那樣燦爛。



......久違的相遇。
 
denn endlich fühle...                                      【BLooD mooN.7】yam...




Schließe ic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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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先進的跳動筆

27.


西裝男子的手持續撫摸著茜的頭髮,頭髮的主人拼命發抖,卻不敢有半點掙扎,就像隻極度害怕主人的寵物一樣。而且,原本已經止血的茜左手的創口鮮血又開始汩汩流出,茜因恐懼而嗚咽,身體的顫抖也越來越激烈。

看著眼前情況,我能夠輕易地感受到,茜的生命正一點一點的流掉,原本盤據在她身體裡的那個東西慢慢消失了。



「你做了什麼?」



男子發現我感覺到茜的變化,於是很開心地笑出聲來。

「我,只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那樣茜會死吧?這樣一來我也不能看著你為所欲為。」

「為什麼這麼說呢?她可是這一連串事件的主謀者啊…而她殺了人這也是不爭的事實,對於你所身為的警察而言,最重要的不就是要把以正義為信念的子彈打穿她的心臟,再以這樣殘酷的結局分享給受害者嗎?」

「或許是這樣沒錯,但就目前而言,我選擇保留茜的生命。」我舉起刀子「更何況,我眼前還站著比誰都還要可疑也危險的存在。」

光講到這裡,每一次開口都不知道要用掉多少我從心底硬拉上來的勇氣,但是排除掉不知為何而恐懼的感覺之外,現在的我還有一種感情…叫憤怒!



「居然這麼說…這孩子身上每一處傷口都是你和我所造成的啊…果然,同類互噬終究是我等的結局啊!」西裝男子從外衣內側拿出單體刀,那是一把幾乎只有美麗的銀白刀身的特殊武器。

如此美炫的華麗,想必也會造成極為嚴重的傷害。
我的背部因為男子沉重的殺意而緊繃。



「這樣原始的殺戮,其中的愉悅正是我們兩個所要追求的…」

男子的話音還沒斷,右手持著的單體刀就迅然擦過我的左耳際,而我的短刀則是朝向他的腹部刺去。

只要順利刺中,然後握緊往下斬落,就到此為止了!



「會這麼順利嗎?」

我抬頭,愣住於眼前的景象:一瞬間衝刺過來的男子停住,他那悽厲的笑臉正對著我,只差僅僅一個拳頭的距離。
如果用人類的角度考慮,我不會相信有人做得到這種事。男子停在半空,恍若被四周沉重的空氣所撐浮起來的一樣,而帶著他衝刺過來的速度也在剎那間消失無蹤。

…這個怪物!



男子輕易地閃過我往上橫劈的攻擊,笑著說:「嗯?你的殺氣變重了呢?」

「既然知道對方是個怪物,就可以放手去做了。」

「是嗎?但是我跟你一樣,站在這裡的存在都是很普通的人類肉體喔。」

我沒有回話,只是傾全力跳躍起來,然後把短刀的刃部直直地往西裝男子的喉嚨刺去。
他在笑,我看見刀刃穿過他的脖子,但是卻沒有肉體被刺穿的手感。

…不知何時,他已經站在剛落地的我的身後。
還順便往我的左臂劃下一刀,勉強閃過才不至於整條左手臂都被切斷,但還是有某個物體陪同大量的鮮血一起掉落地面。

那瞬間我確實是幾欲痛昏。但是我忍住左手臂被削下一塊肉的痛楚,轉身朝應該是胸口的位置狠劈一刀,不過卻什麼都沒有,反倒是我可以感覺到背部被刀鋒劃開的灼熱。



速度好快,這傢伙的身影我完全沒有瞄到,更別說他攻擊我的動作了。
這樣一來,整整轉了一整圈的我不就是被當笨蛋玩弄了嗎?



…深深吸了口氣,失血過多的影響降低了,我試著無視身上的傷口,只將所有的意念和注意力放在兩個地方:眼睛,和握著短刀的右手。

我的眼睛開始只注視著身前的黑暗,他的動作很快,但是再快也不可能沒有移動所造成的那些殘留於空氣中的餘震,我看著,不知為何此刻的我居然相信我能『看見』男子所殘留的痕跡。在看見空氣流動的方向和位置,微微被擾動的地方逐漸擴散,開始有東西靠近過來…

這段時間一定很難以界定,但是我想應該已經沒有什麼時間單位,可以描述當下瞬間所發生的情形。在那連眼睛都沒辦法捕捉到的極短時差之中,我的手已經從切割開的實感之中移動過了。

我的身體沒有移動,只是單純地揮動右手,揮動刀。

銳利的刃部劃開西裝男子的衣服,幾滴鮮血象徵性地染紅他的白襯衣。
我對這樣的結果很不滿意,下一擊,必須要確實砍進他的要害。



「你在猜想我有用什麼機關之類的嗎?其實沒有。」

男子的手伸進外衣,那是被我割傷的部位,再拿出來的白手套已經被他自己的鮮血給塗上了不規則的圖樣,但是從這樣的出血量就可以知道,其實他並沒有受到嚴重的傷害。

「這個身體畢竟只是一般的普通人類肉體,跟被意識強化過後的肉體就已經有著一定的差距了,更別提以前我們曾經面對過的那些概念化物質、非人種族等等的那些強悍且可怕的肉體力量了…,離題了…反正只要在許可的範圍內稍稍強化自己肉體的極限,在這個次元裡我們應該就可以被當成怪物了吧?」

男子嘻嘻笑著。
在我看來,他確實是個怪物。

既然是怪物…那我就可以大大方方地殺掉他!



[ 本文最後由 xxiinon 於 07-8-4 11:13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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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黑暗,不知何時已經吞噬掉所有空間,盤據在每個能用目光撇見的角落。這個街道的黑暗深沉卻反常地刺眼,讓愛的眼睛瞇了起來。她的視線之內是一片無法形容的漆黑,街上路燈那無力軟弱的微光感覺起來就像是普通光線透進閉上眼皮後的眼睛那樣的迷濛不定。

所能接觸到的,就是眼前西裝男子微微發光的輪廓,在漆黑的墨色背景中,只有他的存在是這麼樣的鮮明,以至於愛的所有視覺都被他給吸引住了。而嗅覺,則是被迷失在空氣中的微稠腥味給控制住,雖然血液是有型別的差異的,但對於現在的愛而言,都無關緊要。

─不管是哪種血,都有著會刺激到心靈深處的野獸面、人性最原始的狂暴情緒的特殊力量。而愛正被這樣的力量激起了興奮,才能夠做出眼前這些非常人所能及的動作和速度。愛的身心慢慢開始產生變化…只是她到現在都還沒有察覺到。她是被某個關鍵性的暗示給點醒了本能。但是要引起變化,還是需要擁有能夠引起變化的主因。



眼前的男子,體內有著跟愛一樣的頻率,共鳴著。



「對,就是這樣,你終於慢慢找回屬於我們的感覺了。」男子相當高興,不禁雙手輕輕鼓掌了起來,被夾在右手大拇指間的銀白色單體刀也因此忽明忽暗,反射著不同角度迎來的微光。

愛對此沒有太大的反應,她自己也不知道究竟為什麼,居然有生以來頭一次這麼想殺掉一個人,程度激烈到她對任何的影響都已經毫不在乎,只將全部的心力集中在被獵殺者的身上。



殺掉!
殺掉他!

眼前這個擁有跟自己相同氣味的傢伙…
殺掉他!



壓抑不住衝動的愛,往前踏出左腳。
灰色瞳孔映出另一對灰色瞳孔,而兩者原先兩公尺以上的距離在瞬間消失!

就連西裝男子在當下也露出了訝異的神情。



「咦?」

十七公分的短刀與單體刀交叉成十字,互相用銳利的刃部摩擦著對方,但是兩把凶器卻在瞬間被某股力量隔開,然後又轉化成強大的衝擊反撲到愛和男子身上。全身因為無形力量的撞擊而頓時停住了行動,右手的指骨和臂骨發出『咯嚓』的聲音,但是愛還來不及反應到自己的右手已經因為嚴重骨折而不能行動,整個人早就往後飛去,摔倒在地。

「…!」愛急忙用左手撐起身體,但是她卻站不起來,衝擊所帶來的酸麻感,讓愛感覺就像是全身的骨頭都已經不聽使喚了一樣。
她心想:這是什麼力量?

然而,同樣受到衝擊的西裝男子,看起來卻像是以自己的意志在半空中飛翔一般,然後再輕巧地緩緩落地。那種感覺就像一根羽毛落下那樣,這麼地自然、這麼地優雅。

但是甫剛落地,西裝男子就單膝跪下,左手扶著自己的胸口。他身邊是沒有動彈的茜。



原來,他也受傷了。
愛看準了這個時機,卻沒有辦法馬上站起來給予西裝男子致命的一擊。
因為自己已經沒辦法再戰鬥了。

「真驚人,剛剛那樣的動作表示你對於自己的力量也開始可以靈活地運用了,不過,這樣還是不夠。你還是沒辦法達到像我們一樣的境界。同樣都因為具體化的自我衝突而受到傷害,但是你現在只能任我宰割了。右手的骨頭都斷了吧?自己抑制過度失血所帶來的半休克狀態雖然是很不錯的做法,但是你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你想說的只有這些?你太自信了,就算我只剩一隻手,我也會用它來扭斷你的脖子。」
愛改為左手握住短刀,而幾近殘廢的右手已經連舉都舉不起來。
西裝男子看著七條愛蒼白卻佈滿殺氣的臉龐。

─啊…這真是世界上最令人稱羨而讓觀看者無法自拔的美麗臉孔啊!
西裝男子身體微微顫抖,這是這場宿命般的殺戮而帶來的興奮。

西裝男子將左手手指輕放在嘴旁,笑著說:「呵呵…果然是跟我同類型的人啊…不過在結束之前,先聽完我給這場小鬧劇的最後評語吧。你千萬要冷靜下來,因為我也是正在極力克制住自己動手的慾望呢,一但想到能殺掉你…身體深處就會傳來陣陣的快感…」

愛咬緊下唇,西裝男子說的沒錯,如果一動手,自己很可能會死。
她正祈禱自己的身體在這段期間內可以恢復,至少要能夠撐住對方的攻擊。



「先說說這場小鬧劇的主角吧。」
「秋澤茜,一個知名女校的女生,外表雖然和我的美麗觀點有段非常大的差距,但是這女孩心理面的醜惡卻深深吸引了我,當我在『夢境』看見她和澤近京子的時候,我就相當高興。─這樣的腳色終於也有能夠發揮的時候啊!是的,在我遇見她的時候,她正在與已經沒有資格被稱作母親的女人爭吵。可憐的女孩,從小父母親就離婚,而擁有監護權的父親卻只把她當做自己的洩慾工具,這樣數年淫亂的生活維持下來,卻讓心中已經完全扭曲變形的茜愛上了自己的父親,她什麼都聽他父親的,茜甚至準備將京子帶回去供她父親玩弄…只因她父親的一句話。」

七條愛睜大雙眼。

「自小就渴望自由和友情的小鳥,卻差點被偽裝成自己最好的朋友的野貓給吞噬掉呢!而以為這樣就能掌握住父親的心的茜啊,究竟世界在她的眼裡是什麼樣子的呢?不過,她的世界終究還是崩潰了,父親與母親的復合讓她瘋狂,因此,她找上了自己的母親,企圖殺掉她以繼續佔據自己所深愛著的父親…哈哈哈!真是醜陋扭曲的變態親情啊!那一天,我看見那間店裡充斥著令我滿意的人類負面情感,也就是恨意。但是如果茜下手一切就會變的麻煩了,所以我出手阻止事情的繼續。」

「然後你利用了茜。」七條愛的怒氣高漲。

「我只是順從她的意念。」
「我不過是開始滲入她那幾乎等於無防備的心底深處動了些手腳,讓她的恨意保存,這樣才能供我運用。接著,我只要將我的力量『賦予』給她,這樣就成了我將你引出來的第一顆棋子。」

「所以澤近京子的死只是為了引我出來的把戲?為什麼要這樣大費周章?」

「不只是故意為了你,而是要能夠『賦予』,就必須要有祭品的存在。」
「這是我們都擁有的能力,而在現世要能夠引出力量,就一定要有所謂的祭品…只不過是我比較偏好於少女的鮮血罷了,畢竟祭品的型式是以力量擁有者的意志來決定的。」

「所以…就以這樣變態的手法…」

「啊?太激烈了嗎?其實你們都想太多了,故意作成這樣的手法只是我無聊的興趣罷了,這你也應該早就知道了,不是嗎,愛?」
「─你更應該知道…其實出賣京子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茜。」



愛沒有說話。
西裝男子微笑地看著她。





[ 本文最後由 xxiinon 於 07-8-4 11:41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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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沒有。
──我沒有任何話可以反駁他。

──我自己,一直都知道……!



「不過最令我訝異的是,秋澤茜在接收力量後,居然可以用這個力量控制其他人…原來她是『分裂』,這真是令我想不到啊!所以,你們才會遇到發狂的秋澤夫婦,雖然整件事情的轉向超出了我的預想之外,不過這樣也好,反正終究是達到我的目的了。」

西裝男子緩緩起身。
他的眼神,就跟出刀割開京子身體的那時候一樣,這張熟悉的臉孔,愛認得。

「等待、尋找、相遇、殺害、吸收…回歸。」
「一連串的開端,就是為了你啊,愛!」



西裝男子的話震撼了愛。



──是的,都是為了我……!
──兩年前的那時候也是一樣!



愛的心裡開始浮出一幕幕鮮血淋漓的畫面,但是焦距全部被強迫模糊掉了,只有慘烈的紅色在不斷流動著。在掙扎,不管是現在的愛還是兩年前的愛,都在無窮的恐懼之中掙扎。只要陷入這段回憶,只要還能想起特刑組,愛就會被自己給推入恐懼的深淵。

這是悲傷、激烈的悲傷,混著許多人的死去,在那一晚,自己執意追捕他的那一晚。
她幾乎失去了一切,不,也許那時候就通通失去才是好的結局……



──不過……



但是她沒有死,她還帶著很多人的期待活了下來。
她被選擇迎接明天。



──我還能繼續站在這裡,也都是因為他們……



原先失去戰鬥意志的眼神,又重新閃出一絲倔強。



──不行!要是再一直這樣想的話,自己就一定會死……!



「沒錯,就算是這樣的殘酷,我還是要想盡辦法活下去……」愛喃喃自語。

現在的生活,她不想再失去一次了。
她不能再這麼任性,不能再自以為是的認為放棄才是最好的結局。
不管過去怎樣,她都必須背負著那些人的回憶繼續走下去。



──還有一個最重要的東西在支持著我。



這是那個傢伙在生命結束前對自己說的,無可取代的話。
愛的嘴唇微微動著,但是這句話的聲音卻沒有傳到西裝男子耳中。
沒有了疑惑,愛開始試圖站立起來。



愛盯著西裝男子,問著自己早就知道的問題:「真相,一直都是如此迷濛不清嗎?」

西裝男子吃吃地笑著:「是的,對你我而言,真相還未出現。」



愛支撐起身子,吃力地舉起左手。
微微透著淡銀白光芒的刀鋒,是愛現在唯一的力量。



動手吧!
依賴現在僅存的意志!



全力向前衝刺,愛的勝利只在於最危險的那瞬間,這是只能二選一的死亡戰鬥。
西裝男子閃過的身影恍若鬼魅,單體刀削過愛的左肩,鮮血一直線飛濺出來。
愛抓準了男子下一刻的定位點,轉身把短刀往男子的背部刺了進去。但是卻被不知何時已經面對著自己微笑的男子優雅地用右手手指撥移短刀,此時他的單體刀已經持在左手,馬上又把愛的腹部劃開一條創口,而短刀刃部只有擦過男子的腰側。

──居然連力氣都流失掉了嗎?
愛心裡想,但她還沒放棄。

「沒有用的,就抱持著這股想殺掉我的強烈意念死去吧,現在的你已經不再是我的對手了。」


很輕鬆地說完話,男子往愛的腹部重擊,速度快到無法辨清的拳頭打斷了愛的肋骨,內臟因承受不了如此強大的壓力而破裂,鮮血從愛的口中逆流出來。

「……混帳!」

愛舉起短刀準備猛刺男子的頸部,但是被一把抓住的左手,馬上就讓西裝男子給狠狠折斷。單體刀的刀柄往額頭撞擊,愛的視野瞬間閃白,紅色的液體從右額頭沿著臉頰流下,右眼因為鮮血灌流進去而無法睜開。

強烈的痛楚讓愛的牙齒緊緊咬合,準備從喉嚨流洩而出的哀鳴被硬生生止住。
全身腥紅,綁好的馬尾尾梢也因沾上大量濃稠的鮮血而黏住。

「就連到了這種程度也不願呻吟出聲嗎?是因為不想顯露出自己的軟弱?」

「……」

愛緊抿嘴唇,只能用眼神惡狠狠地瞪著西裝男子。但是眼神已經失焦的愛,眼中的男子早就模糊不清。儘管自己的意志依然堅定,但是破碎的身軀已經沒辦法繼續和眼前比怪物還要可怕的男子戰鬥了。

「不講話?那還真是遺憾。」

愛單手被抓住,雙膝跪地,上半身被舉了起來。
只要西裝男子左手拿住的單體刀一劃,愛的喉嚨就會斷掉。



象徵死亡的銀白色在愛的頭上晃著。



──要結束了。
──只是如果這樣就結束的話就太可惜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該……相信他們呢?



砰!

意料中的火焰色直線軌跡撕裂了黑暗,直接命中西裝男子手上所拿著的單體刀。但是西裝男子在命中的瞬間微微偏轉刀身,讓最鋒利的刃部直接面對子彈,強大的衝擊加上速度讓子彈被切成兩半。

「原來是遺落的小貓啊?」

西裝男子看著站在街角的山崎,鮮血正一滴滴地從他的雙手流下,他緊握著配槍,槍口還可以微微感覺到剛擊發子彈後的熱度,街燈抖弱,稀疏的連山崎的輪廓都很難明確地照射出來,但是山崎俊俏的臉孔卻是顯露出堅定的表情:保護同伴、保護愛,這是他唯一能夠讓自己相信的堅定意念,他再也不想看見同伴在自己的面前死去。

而山崎的身旁,是同樣為了保護愛而拼死立足在此處的由佳里。
眼前有兩把配槍指著西裝男子。

『真想笑』,愛心裡想:『你們來的真不知道是不是時候……』



西裝男子看著兩人,眼神露出因遭受打擾而微微浮起的怒意。
「這樣子就能夠阻止我嗎?兩把普通的手槍…」

「放開愛前輩!」山崎大喊。

「嗯?你怕我會拿七條愛來當對付你的子彈的檔箭牌嗎?其實就算我不放手,你也能精準地命中我的身體吧?」

西裝男子的這句話,讓山崎吃了一驚。

「我也不會這樣下三濫地利用愛,我要的只是親手殺了她……。好的,還給你們。」

西裝男子只是微笑,然後把愛往一旁丟去。沒辦法站穩的七條愛被摔到角落,痛苦地臥趴在地上咳血,她的意識就快消失了,嚴重的傷勢讓她幾乎沒辦法思考。

……現在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站在街角試圖救她的那兩個人。


[ 本文最後由 xxiinon 於 07-8-7 07:56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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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西裝男子慢慢走向山崎和尤佳里,手中的刀隨時可以切斷兩人的喉嚨。



「你有自信躲得過子彈嗎,殺人魔?」

山崎對於自己的槍法有著絕對的信心。

「嗯,這樣不成才的武器既沒有美感也不實用,是不可能碰的到我的。」

……就算是全副武裝的暴徒,對山崎而言也能解決的漂亮且輕鬆,但是西裝男子卻不是個能用常理來評斷的人物,想要與他交手而不會被殺害,次元之中恐怕只有極少數人能這樣做到。



於是已經注定了輸贏的戰鬥被迫展開。
山崎連續開了好幾槍,但是子彈的軌跡卻完全沒有擦到西裝男子的身影。

「怎麼可能……」
「是被看穿了嗎?」

從射擊者的位置和槍口的偏角,就理論上來說確實是可以達到閃避子彈的效果,而現實之中卻還要考慮子彈擊發的速度、空氣所造成的偏差以及運動者本身的反應力和運動能力,故雖然有人提出這項可能性,但事實上能達到的機率卻微乎其微。

但是眼前的男子做到了,他以極小的偏移閃開迎面而來的子彈,這樣的動作使他在連續擊發下還能持續前進。

對於由佳里而言,這是她從未能想像到的場景。
一個人的速度,居然比子彈還快。而且男子看起來相當輕鬆,如果說成是他在閃躲,倒不如把男子優雅的移動姿態說成是跳舞可能會來的好一點吧?

自己該開槍嗎?連山崎都射不中的目標,還需要自己出手支援嗎?
雖然這樣想,但是顫抖的手指還是扣下了板機。

兩道火焰交叉而成的直線網,照樣被能夠看穿物體移動軌跡的西裝男子輕易滑過。

「一但比起殺傷力,你手中的槍的確佔有極大的優勢,但是在真正的廝殺中,速度可是比什麼都還顯得重要啊,山崎。」

耳熟的善意提醒,居然從對方嘴裡說了出來。
山崎很清楚地聽進了這句話,他的腦海裡緩緩浮現一個熟悉的人名。
在這個瞬間,單體刀已經欺近山崎的胸口。

感覺上有著明顯的變化,但是從輪廓來看仍有似曾相識的感覺,淡淡的光霧雖然沒有讓山崎清楚地看見西裝男子的面孔,但是閃著殺意的眼神讓他知道,這是自己相當熟識的人。

……這樣異色的瞳孔很少見,尤其是會令人感到不祥的灰。



山崎看著男子的笑臉,往後踏出已經來不及的一步。
由佳里張口準備尖叫。

但是,有人還在看著。
那個人堅定地認為,身邊的一切都不會因這個男子而消失。

──不會的,你不會死。
只剩左眼的視野,愛緊緊盯著山崎。



強烈的信心。
伴隨著目光投射在準備迎接殺與被殺的兩人身上。






──────────模糊。
──────────空白的片段。






火藥和空氣混合炸開的震動在空氣中迴盪。
西裝男子感覺到有兩塊異物以可怕的力量貫穿自己的身體,部分的鮮血被燙成蒸氣,肉體發出會令人昏厥的疼痛,男子兩眼驚訝地張大。

「……呃?」

山崎跌坐在地上,原本會被刺穿的胸膛部位卻沒有沾上半點血漬,他的槍口正指著自己,上面微微透著白煙。

「躲過之後,還接連擊出兩發子彈嗎……」

西裝男子對眼前的情勢下了結論。
而自己正維持著剛才舉刀要刺進山崎胸口的動作。

不可能的事,不管他做了什麼動作,剛剛的那一刀絕對是致命的關鍵。
山崎是沒有可能還活著的。

若是要考慮是否為自己的失誤,但是那更是個荒謬的想法。
自己絕不會犯下這種錯誤。

……如果起因不是山崎呢?
西裝男子疑惑地轉頭,與自己同色系的眼睛正看著他。
那是愛目前唯一能做到的事。



──不是停止了我的時間,我的存在並沒有停頓過。
──是與世界相對的時間被增加了嗎……?

男子心裡閃過一個想法。

──但是,不可能。



沒有意義,這樣繼續想下去也不會產生答案。
愛已經沒有多餘的反抗能力了。
所以,不會是她。

於是西裝男子重新把所有的殺意都投放在山崎身上。






雖然不清楚剛剛究竟怎麼回事,但山崎似乎是躲過眼前被殺的命運。
這樣就夠了,愛想。

……喉嚨乾渴,全身的溫度漸漸下降。
不知流出多少生命體液的傷口仍舊維持著劇痛,痛得讓愛想閉上眼睛就沉沉睡去,就算接下來的將會是死亡迎接,她也不在意。

但是,她還不能放棄──
無論是自己體內深處傳來的渴望,還是為了救他們而必須做到的事。
都無所謂!

她要想盡辦法結束那男人的生命,她一定要這樣做──






身體的肌肉開始產生變化,被調整過極限的肉體逐漸適應傷害,留下最短的暫緩時間,至少要讓自己能夠解決眼前的這三人,西裝男子微微弓起身體,這次他不能再讓剛剛的情形發生。

山崎雙手淌血,原先已達極限的手掌在逞強射擊之後喪失了感覺。
雖然不知道是否還能開槍射擊,但槍口始終沒有偏掉準心。

他想問,一個從來都沒有人說清楚的答案。

「……你是魂前輩吧?」

西裝男子既沒有搖頭,但也沒有做出肯定的動作。
淡淡的語氣從細紅的嘴唇中流出。

「嗯,兩年沒見面了,用前輩來稱呼我還真令我感到生疏。」

「真沒想到……這該說是幸運嗎,代替猜出真相的人遇上了前輩?」

「你的說法我不是很喜歡,或許兩年前就該殺了你,現在才不會再來礙我的事。」

「是嗎?看來之前確實是讓魂前輩傷透腦筋了呢……」

山崎已經不是第一次救回愛。
他的子彈總是可以在關鍵時刻擊碎死亡。

不過此時俊美的面孔卻露出了苦笑:自己果然沒有猜錯。
當時的答案居然兩年後才被揭曉,而答案──也就是眼前的這個人並沒有死。

「我們的猜測並沒有錯,真正的殺人魔果然不只一人。」

「你的這句話就已經讓我知道,你們的答案尚未正確。」

魂指著胸口,但口吻似乎不像是在說著自己:「真正的殺人魔只有一個。」

「……隊長一定不希望聽到這樣的結局。」

「是嗎?那我真替你們感到遺憾,兩年前是這樣,現在也是如此。」魂露出一貫優雅的微笑:「剛剛的情形就當作是上帝暫時的憐憫吧,畢竟你們終究要面對死亡的呼喚。」

山崎知道,他也開始讓自己能夠坦然面對死亡。
子彈和好運都沒有了,儘管自己實在相當不甘心。

──────瞳孔睜大。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 但不是為了眼前的刀光而感到恐懼。
更遠處,有人在看著他們。






魂沒有回頭。
不過他的笑容,卻頓時僵硬。






由佳里和山崎早就無法動彈,他們前方的遠處有著真正的惡魔。

他們都看過他。兩年前的夜裡都曾注視過這令人絕望的景象。
這個男人只需要靜靜看著,就足以讓時間凍結。

佇立在他們之間。
愛的身影映照在寬闊的道路之中,雙腳微彎,用盡力氣來維持自己的站姿。
身子底下的血不停滴落,兩手被勉強舉起,短刀在胸口前聳立著。

但是──
好不容易支撐起來的意志力,卻被命運突來的玩笑給擊潰了。



三個影子在互相追逐的曲目之一。
相遇是必然的交節點。



魂搖頭,他的自信很快就消失無蹤。
雖然臉部一樣有笑的表情,但卻不讓任何人會覺得他有笑的感覺。
對方戲劇性的華麗登場,那樣無聲無息的恐怖讓魂驚醒,對於他們之間實力的差距。

「……我記得今天並沒有你的戲份啊?」



夜色之中,男子沒有回答。
因為無需回答,事情的結局就已定案。

所有人都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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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抑制、殺戮的衝動。
所有的分裂又再一次相遇,卻沒有結合。

故事一如往常。
在那個少女還能預知到的範圍內進行著。



*************************************************



32.



從會使人遺忘呼吸的黑暗裡浮出。
這次沒有作夢了。



…………然後。
………………我聽見了聲音。



「……又是那位女警,我記得她兩年前也遇到過這樣的狀況呢……」

「好像都是被捲入了殺人魔案件的樣子……」

「但也真是不可思議,兩次都是受到幾近死亡的傷害卻還能存活……感覺好可怕喔……是啦……我沒有其他意思……」

「別這樣說,畢竟也是為了我們這些人呢,才會努力去追捕殺人魔……不然誰會想……」



很繁雜,討厭的感覺。
……是護士在聊天吧?



「不過想不到那個重傷的女孩就是犯人呢?好不容易活了下來……但應該會被判處極刑吧?」

「那也要她能轉醒啊……而且聽說她的父母親都已經死亡了……也都死的很悽慘……」



我知道那女孩。
繼續沉睡,才能夠暫時放棄手中的記憶……

這樣,也比較好吧?



眼皮內的模糊漸漸擴大,這樣的黑暗不是普通的無光線而已。
聽說黑洞是能吞噬光線的某種物質,那這種可以吃食所有意識和記憶的空洞應該要用什麼來形容呢?

就像要讓人連絕望都忘記了一樣,沒有情感,什麼地方都回不去的樣子。
如果死亡是被形容成這樣的話,我想我會很容易相信的。
但是這樣的死亡──有人教過我──並非真正的死亡,純粹只是消失罷了。

沒機會想太多了……
意識,正在消失。



***********************************************************



33.



這是第二次擁有可以思考的意識。
而且還能夠張開眼睛看見外面的早晨景色,和其他都只是單純擺放在四邊的單人病床。
感覺不錯。



那天晚上,所有事情在我喪失感覺而倒下時就算告了個段落。

而結局──
在這裡還能呼吸的我就已經讓自己知道了答案。
只是構成答案的要素令我百思不解,因為月夜沒有動手。
抓到了這絕佳的時機,他卻沒有動手殺了我,而魂也是。



雖然感到不可能。
……不過就目前來說,已經很足夠了。

我還活著,那樣的情況下我還能夠活著。而且我一點都不擔心由佳里和山崎,藉著某種不知名的感覺,我打從心底相信她們一定也還活著。
不過是現在沒有坐在我的床沿罷了。



叩叩。
伴隨著開門聲,一個熟悉卻許久未見的男子走進這間只有我在的特殊病房。

「早安。」

是中文,但不是中國首都那邊特別的口音,聽起來無疑問地是我曾經待過的某島嶼的感覺。於是我也用中文回了他一句:「早安。」



男子隨手丟了份報紙在我床旁邊的木櫃上,黑色捲髮濃密凌亂,感覺一點都不像是個公務人員,聽說當警察久了都會變的不修邊幅,從他身上我就能看的出來。

以前總是會全身都散發著頑劣且不肯服輸的氣息,而且會一直堅持做些沒有意義的多餘事情,這樣的他,現在卻明顯地變的很簡約。感覺就像是頭只懂得凶暴的惡虎,變成了老練的獅子,雖然用獅子來形容他不太恰當,但現在已經不能再拿『左手鮮血,右手被暴力纏繞』這句話來套在他身上了。看來兩年的時間真的會讓一個人變的很徹底呢。



「七條,好久不見。」



名為李桐的男子,這般開口對我說道。
※髮之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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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月』



忘記了砂糖的味道,就能殺人。
這麼簡單。

但在我開始殺人之前,其實自己的心裡早就什麼味道也沒有了。
我根本不知道,砂糖吃起來的感覺究竟是怎樣?

有記憶的開始,就是一直被揮動、一直揮動。
當意識漸漸成形時,我只能記住兩種味道。



苦和鹹。

苦是永遠都停不了的人們淚水。
鹹是在我手中從不曾乾涸的鮮血。

…一個人佇立在滿是腥紅的阿鼻地獄裡。
那感覺竟是如此地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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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之章



1.



「嗚嗚……嗚哈……嗚啊啊啊啊!」
「呃……哈哈……呃哈哈哈……嗚啊哈哈哈哈哈!」

笑和哭在掙扎,抑制的力量已經失效。
淒厲的哀嚎聲,在紅色的房間內四處衝擊變得黏稠的牆壁。



「不該救我不該救我不該救我不該救我不該救我不該救我不該救我不該救我……不該救我……」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陣噁心。
眼前約二十五、六歲的男子面向地板嘔吐,消化物混著胃液一起在鮮血之中化開。
空氣中,除了濃厚的血腥味之外,男子的淚水加上過度興奮而大量流失的汗水氣味也混成一團,這樣已足夠使正常人的嗅覺麻痺。

只能被稱作為肉塊的東西散落一地,裡面流出的鮮血塗滿了所有角落,男子手中握著匕首,刀身沒入一個橫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胸口 。



台北。
時間,2005年。



李桐打開這道通往煉獄的門。



**********************************************



2.






──然後我打開了門。
──發覺到,人類……真是個脆弱的東西。






七條愛雙眼閉上,微微皺起眉頭,她對於李桐這樣的做法感到不解。
愛轉成看向窗外,深邃漆黑的長髮自然垂下及肩,搭上一身淒白的病服,如同是以俊美為目標而成形的臉孔,因為受了重傷所以只剩下少許血色,雙眼則是絕美的灰瞳。原本總是帶著精悍氣息的愛,此時卻柔弱了不少,雖然堅毅的意志在她臉上仍就可以感覺的出來,但是面部的表情確實是已經恢復成女性應有的感覺。

這時灑進窗內的陽光似乎稍嫌和緩了點,因為東京這種地方應該是要更灰暗才對。
低著頭在默想事情的李桐,感覺就像尊被影子抹黑的雕像單獨站在牆壁內側,七條愛發出『喂』的一聲,李桐轉頭看向她。

「你打完招呼之後一直都不講話,其實你這傢伙不講話我也沒有什麼意見,不過我在意的是到底有什麼事會讓你從德國又回來日本?」

李桐用很疑惑的眼神回應,他的雙手一樣插在看起來有點破舊的西裝褲口袋裡,裡面的襯衫白的跟新買的一樣,充滿著被人工沖刷的晶白色,但外頭穿上的深皮革色西裝卻微微發黃。

「就算我不說你也應該會很清楚,我會再回到日本的原因就只有月夜。」

「……所以你就從德國直接來日本?可是很遺憾的,這裡沒有你要的答案。就算你得到了答案,也只是二選一的題目。」

「──你死在月夜手下,不然就是月夜從世界上消失。」



李桐看著七條愛。
他有點想笑。

──七條變的不一樣了。
──以前總是光用氣勢就可以壓制住我的七條,似乎變的更為人性一點了。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這樣也好,這樣一來迪翁所說的結局我就不用擔心會發生了。
──反正,至少也要保護好七條……



李桐搖頭說:「如果是兩年前的我,就會認為只要找到那傢伙然後再開槍斃掉就行,但是我現在所要知道的更甚於這些東西,不只是要解決問題,更要找出原因。」

「兩年前的我們都失去了很多東西,越是失去,我們越會無視掉很多很多的東西,來去追尋我們一直在尋找的真相,但這樣只會讓我們所無視的東西也一起消失。所以,與其押上了一切去賭在終點,不如緩慢、卻安全地一步步走向結局。」



愛吃驚地看著李桐,被充滿訝異之情卻仍不減半分美麗的臉孔給緊緊盯著的李桐,感到渾身不對勁。

「又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很難想像這是你所講出來的話。」

李桐沒有回話,事實上他也不需要回話,他已經跟以前那個『左手鮮血,右手被暴力纏繞』的自己相差太多了。而這樣的變化,都是迪翁所引起的,儘管那都是過去的事了,但是現在還有著最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所有的一切都環繞在七條身上。
只要抓緊這條線索,所有的真相一定會水落石出的。



「變化很多的不只我吧?」

男人捲曲的頭髮相當雜亂,前排的瀏海半遮住了他看似帶著笑意的雙眼。他的手在自己的下巴摸著沒有清除乾淨的鬍渣,就跟以前一樣。

他想起當初在世警聯盟總部第一次見到七條愛的場合。



──道場內的男人全部軟倒在地上,她的腳邊還有禁不起多次猛烈打擊而碎裂的練習警棍。
──她看著走進來的我,眼神好像在對我宣戰。



「……當初把我打倒在地的人,現在似乎已經沒有以前這麼樣的凶狠了呢。不過事情就是這樣吧?隨時都會有著我們所意想不到的變化的。」


愛搖搖頭,她開始認真地思考把他當作獅子來看是不是個錯誤。
於是兩個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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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夜魅在呼喚著。
月的神秘籠罩在兩人之間。

殺人魔的追逐。
追殺同是殺人魔的男人。






──逃掉了?

魂停在角落,看著後方的通道。
如同蛛網一般繁密的窄道,在東京的大樓叢林間交叉穿梭,隨時都可以成為逃命或追殺的極佳場所。

尤其又在夜晚。

夜的靜謐、逃亡者的喘重呼吸聲。
大樓間發電機和冷氣空調的運轉聲。



答答……
答……

血液滴下的聲音,腳步聲在空氣中逐漸薄弱的震動。

答答……
答……答……

凝重的露水從一旁逐漸枯萎的葉子滑下。

答答……
………答……

聲音停止了。
但是通道底端,原本只會有微弱燈光存在的地方,站著那個男人。



──彷彿無法擺脫的鬼魅細語。
──他追過來了。

魂逃離現場,逃離男子的視線。
兩年前一直到現在,追殺的結局都還未被定出。

──原先以為自己可以掌握住情勢,但現在看起來似乎是失敗了。



日本。
時間,2007年



月夜鑄出這道通往煉獄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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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
本次澤近京子兇殺事件,於八月十七日時正式結案。
兇手共有三人,為秋澤茜、秋澤瀧一和秋澤美希。其中兩人已死亡,一人重傷意識未清,正在加護病房觀察中。秋澤一家之殺人動機未明,但可研定的罪行共有兇殺、襲警、妨礙蒐證等。

秋澤瀧一及秋澤美希之死因:不明。
犯案凶器:不明,據研判為刀器。

本案之相關法規以及案情內容於……






撕開包裝紙,李桐坐在自己的車裡,邊讀公文邊吃起了麵包。

說實話,整件案子的關鍵點根本沒有著落,無論是死者的身分,或是兇手的手法以及動機,完全沒有正常的邏輯可以解釋,就跟之前的殺人魔事件一模一樣。

只是單純的殺害、虐屍。
以及莫名的線索。



不過這次的情形卻不同以往。

事情,結束的非常快。感覺上就像是兇手有意以死亡讓案子告一段落。
這三個人的關係太直接,而且也完全沒有要保護自己的樣子。

在對於殺人魔非常敏感的東京犯案,並且進行無人性的屠殺,根本就是針對已經無力再強制操控媒體的警方下手,而且犯人的作案路線也非常巧妙地迎合警力分配上的漏洞。

……
案情發展到現在,任誰都會以為兇手只是一時興起殺人意圖。
但是實際上,卻有著諸多不容忽視的可怕巧合。

一直以來都是接管殺人魔事件的藤原法醫死亡,而且在他家中的相關證物也都失竊;前特刑組人員遭到攻擊,其中七條愛甚至受到重傷;兩年前失蹤的魂與月夜的出現……,就像堆積已久的火藥,被丁點的火星點燃所帶來的爆炸一樣,將相當驚人的結果通通引發出來。

但是,這些事情卻被日本警方的高層強力封鎖,不僅僅是媒體,就連非相關的警察也都無從得知。
七條愛等當事人甚至被下了封口令。



事情的嚴重程度,似乎會有著預想以外的發展。
這是他自己,與迪翁當初所沒有料想到的。

李桐用紅筆圈出幾個地方,這是在不受日本警方限制下,可以來偵辦的疑點。



夜色漸暗,被弱光給照射到的黑色西裝更顯陰沉,李桐右手不經意移到了腰邊的配槍。
看向駕駛座窗外,李桐決定要跟七條愛分頭進行。



*********************************************




5.



「……所以說,你們從前天中午後就沒有再遇見橘夢路先生了?」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希望你們能早點跟我們通知橘醫生的下落,因為最近我們醫院的人力相當吃緊,血液的檢定作業也需要橘醫生來進行才行……當然最重要還是橘醫生的安危……是的,那麼就拜託你們了……」



帶著一副過氣細框眼鏡的警員與護士的對話,在筆錄做完之後就結束了。
警員走出位在東京一間知名的私立醫院門口,看見正在等著他一同回去警局的同伴,身材微胖的他正靠在警車旁。帶著過氣眼鏡的員警跟他簡單說明了剛剛的事情。



「似乎是有位醫師下落不明,希望我們能查到他的下落。」

「這樣啊,不過這幾年失蹤的人幾乎都是找不到的,你不覺得直接跟他們說不要抱有太多期望會比較好嗎?」

兩人打開車門,坐下,發動引擎。

「你這樣說是沒錯,但一個人幾天沒有跟身邊的人連絡而已,就被判定是失蹤,怎麼想這樣做也太隨便了一點。像我就會想要去鏡屋喝到爛醉,一直待在那裡聽靈唱歌算了。」


「你這樣說是沒錯,但是實在找不到就是沒辦法啊。還有你剛剛說到了靈啊,其實我也很喜歡聽他唱歌呢,你說的沒錯,偶爾去那裡喝個幾杯也很享受。」

胖警員手握著方向盤,他從後照鏡看見四個人從剛才那間私立醫院的門口走了出來,其中最前面的女子讓他覺得有點熟悉。

車子沿著馬路行駛了一段不長的距離之後,停在目前正顯示紅燈的路口。
此時,兩個警員同時看見了對面街道所發生的情形。



一名持刀的男子從巷道內衝了出來,他穿著略黃的襯衫和破舊的長褲,沒有持刀的手抓著一個明顯是用搶劫所到手的名貴皮包。而過度緊張的他竟一路往警車的方向奔跑,躲開經過路口的車輛之後,他才發現前方有輛警車,於是加快了速度,往警車後方的另一個路口逃去。



「喂!站住!」兩名員警打開車門,一起跑往男子的方向。



剛剛走出醫院的四個人,走到了男子正在奔跑著的街道。
街道上的路人紛紛慌張地避開,不敢與急著逃命的男子對上。只有剛剛那四人中,走在最前面的女子一副毫不在意,迎面對上男子,跨步走去。



「讓開讓開!不想死的話就讓開!」男子怒吼,但正對著自己走來的女子,卻用比他更為氣勢凶狠的眼神看著他。



正準備大叫提醒女子小心的眼鏡警員被胖員警一把拉住,他回頭看著自己的同伴。

「我們不用插手了,你沒看見站在那傢伙前面的人是誰嗎?」

眼鏡警員一愣,仔細盯著那名女子。
女子的穿著是一條灰黑色的牛仔長褲,剪裁剛好合乎女子的腿部線條以及長短,上半身是類似西裝內襯衣的白色衣裝,而可以被稱作是外衣的長袖皮外套則是深黑色為主,整體上對比非常強烈,但穿在這女子身上卻讓人只會感受到『合適』這一個詞而已。或者,這都是因為她那令人印象強烈的美麗所帶來的附加效果─如同是被細心雕塑出的完美臉形、極其少見的灰色雙瞳,和背後那束隨手綁起卻意外瀟灑的馬尾。



迎面直衝而來的男子看見女子完全不將他當做一回事,情緒已經激動到無法控制,原先不想傷人的他無意識舉起手中的尖刀。然而就在離女子不到幾公尺的地方,尖刀在男子還未反應過來的瞬間離手飛了出去。

……他只覺得右手一痛,然後看見眼前的女子用剛使完踢擊的右腳為支點,漂亮地轉出一個迴旋踢──

簡單的一擊。
男子失去了意識。






由佳里和山崎看著倒在地上的男子,他們的擔心已經不復存在。



「作為重傷康復的第一個對手而言,這應該算是比較弱的一個吧?」

七條愛,轉身微笑。
對著她的老朋友這樣說著。

[ 本文最後由 xxiinon 於 07-9-8 10:54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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