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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寐語者

【長篇小說】 日曜石 (更新07/7/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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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後遺癥


  (啊!昏過去了……)

  「現在你可以說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只是給所有人提供了一個粗略的記憶梗概,沒有加入任何主觀思想哦!所以……這是個意外,是意外啦!!!可能是在植入記憶的過程中出了什麼差錯,或者是他在潛意識裏為自己不完整的記憶找到了最合理的延續……總之,這絕對不是人家的錯!」

  少女臉上掛著無辜的表情。

  不是她的錯,難道是他的錯嗎?

  「那就重新修正一次。」

  「呃,那個……恐怕有點困難……」

  「……你再說一遍。」

  「因為當時有好幾個伊爾法在場,為了順利修改它們的記憶,我只能用『心言』。你也知道,『心言』的影響是不可逆的……」

  「你是想說,這個叫傑斯·格拉特的傢伙會一輩子……這副樣子???」

  「從理論上來說,是的……」

  「那麼,趁我還沒有失去控制之前,先殺了他吧。」

  說著,少年臉上升起了幾乎可以與陽光媲美的笑容,淺金色的雙眼裏閃過的卻是不折不扣冷酷殘忍的光芒。他曲起手指緩緩向躺在地上的傑斯·格拉特的頸項抓去。


  又來這一套。

  明知道她不喜歡看到有人在面前失去性命,就總是拿別人的死活來威脅她。哎,誰叫她太善良了呢!少女在心中小小的讚美了自己一番,然後在少年的手幾乎完全碰觸到紅發劍士的頸項後,才慢吞吞的回答道: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啦。」

  「說!」

  「只要找到比我更高階位的……或許可以抹去他的記憶。」

  「你在開玩笑?」

  「我是說,等愛莉德絲醒過來,應該會有辦法。」

  「多久。」

  「那個,那個……因為上次玩的太過火了,這次休眠的時間會比平時長……」

  「到底多久!」

  「半個月!至少還要等上半個月!」

  「……好,接下來半個月時間換你出門,但你必須在半個月內把兩件事都解決掉,不然,後果自負。」

  「噯?!不可能的啦!你都等了……」

  不理會少女的哀叫,少年踢了踢昏迷不醒的紅傑斯?格拉特。語氣與表情呈現強烈的反差語氣與表情呈現強烈的反差——陰森詭秘,殺氣騰騰。

  「別讓我再看見他,否則他的死期就由我來決定。」

  雜物間的房門在少女面前砰然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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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寐的窩→独寐寤言

墜入夢中 沉淪 從此不再 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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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後遺癥


  「慘了,慘了啦!」

  「雖然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不過再怎麼樣,埃塞爾最多也就是對你發發脾氣而已吧。」

  雖然羅蓮娜把發生在自家旅館裏的整件事毫無遺漏的看在眼裏,但連事情的始末都還沒弄明白的她,面對芙洛雅語氣裏透露出的不安也只能象徵性的安慰兩句。

  少年對少女的容忍度超乎尋常的……低。在人前可以保持一天的笑容,在少女面前連五分鐘都維持不了。大吼大叫、怒氣衝衝的少年,只有在有少女的地方才能欣賞的到。

  他們的關係真的很好。

  羅蓮娜再次重申以上結論。

  「你不知道的,他會做很過分很過分的事情!!!」

  芙洛雅俏臉上寫滿了沮喪和委屈,紅寶石般的大眼睛裏隱隱約約泛起了淚光。

  「有多過分?」

  「有一次,他整整半年不讓人家吃巴拿!整整半年哪!那個時候滿大街都是巴拿,好多好多,看上去又大有好吃……可他只許人家看就是不許買!」

  少女掰著手指頭細數某人的惡行。

  「還有一次,他看到水果店好心的老伯伯送我巴拿,就趁我不注意全都搶走,更過分的是,他竟然故意在我面前全部吃光,還沖著我打飽嗝……人家一個都沒吃到啊!」

  無比哀怨的表情。

  「這個……」

  (不能笑,不能笑。哎,好痛苦!)

  完全就是兩個小孩子在鬧彆扭嘛……聽到芙洛雅對少年語聲淚下的控訴,羅蓮娜想放聲大笑又怕傷到少女脆弱的心靈,只能盡可能控制面部的表情,使它維持在微笑的狀態。祖母綠色眼睛裏滿滿溢出的笑意卻出賣了她,幸好少女只顧著數落某人的不是,並沒有發現她的異樣。

  「還有還有!最最過分的是……」

  奇塔拉的天空仍籠罩在陰沉灰暗的雲層中,雨滴敲打地面的聲響從不曾間斷,就像時間般,從未停止過。

  這麼一個帶著潮濕氣味的午後,就在年輕的旅館女老闆的側耳聆聽及少女的抱怨聲中悠然而逝。



  后遺癥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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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密談

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

                                 ——密談




  奇塔拉的夜晚,靜懿中彌漫著不安的氣氛。

  連續十數天的陰雨天氣,使得原本就處於緊張氛圍中顯得不怎麼活躍開朗的城市,漸漸滋生出絲絲陰暗晦澀的氣息。在冰冷雨絲的「辛勤」澆灌下,似乎連心靈都會因此長出黴菌。

  一個修長高挑的身影在向外敞開的窗口佇立,默默凝視窗外隨夜風四處飄散的雨絲。

  昏黃的燭火在偶爾闖入室內的夜風輕拂下搖曳不定,忽明忽暗的光亮在屋內各處投下變幻莫測的陰影,像是潛伏在暗處伺機而動的怪獸,張開能夠吞噬一切的口器,等待不小心進入它領域的倒楣獵物。

  「費洛特·倫·梅利普·艾爾芬斯,由本使傳達吾主旨意,先前命令之事需儘快達成。」

  乾澀沙啞的嗓音從陰暗處傳來,霎時劃破了屋內的寧靜。就像是從地底掙扎而起的亡靈們所噴吐出能使人瞬間腐朽潰爛的死亡聲息,僵硬冰冷,沒有抑揚頓挫,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唯一包含的就只有對「吾主」無盡的虔誠順從。


  或許是畏懼於這個聲音的出現,一盞靠窗的燭燈終於抵擋不過夜風的侵襲,熄滅了。

  整個房間陷入更深沉的黑暗中。

  「如果可以的話,請稱呼我為奇塔拉伯爵或者城主閣下。直呼其名不覺得生疏嗎?」

  明朗悅耳的優美聲線宛如節奏輕快的音符,把前者造成的短暫陰沉感一掃而空。優美聲線的擁有者——費洛特·倫·梅利普·艾爾芬斯稍稍變換了站立的姿勢,轉身面向屋內,環臂斜靠在窗框上。

  火光映照出一張俊俏細緻的臉。

  五官端正工整,瞳仁猶如淚之湖湛藍色的湖水一般清澈純淨,柔亮的水藍色長髮收攏在左胸前,用一根與發色同色系的緞帶束了起來。洋溢著比月光更柔和的笑靨,使得費洛特擁有了一種與屋內沉悶死寂的陰暗氣氛格格不入的溫暖氣質。

  「這樣的天氣,可沒有辦法暗中進行吾主所交付的『偉大任務』啊。」

  特意在「偉大任務」上加重語氣,是想嘲諷什麼吧。不過從他的臉上完全看不出除了微笑以外任何的表情。

  「無論如何,吾主之命不可違抗。」

  不論是否聽明白了費洛特話中的調侃之意,後者只是用完全相同的節奏重複著完全相同的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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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密談


  「是是,我一定會為吾主竭盡所能,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費洛特·倫·梅利……」

  「我說過——不、要、直、呼、我、的、名、字。」

  費洛特冷冷說道。

  笑容依舊,清澈湛藍的雙眸中卻沒有笑意,有的只是會讓人瞬間凍結的駭人沁寒,仿佛千百萬年不曾融化的極冰。只一瞬,費洛特隨即又恢復成了那個滿面笑容的溫和男子,就好像之前圍困周身的寒意僅僅是夜風入侵造成的結果而已。


  「……」

  陰影中人的氣息明顯滯了一滯,顯然對費洛特的快速變臉一時有些不適應。

  「這只是我的一個小小的要求,親愛的使者大人難道忍心拒絕我嗎?」

  「總、總之,汝需不惜一切代價完成此事。」

  「謹遵吾主旨意。」

  「本使會於最終期限之日,再次前來。屆時望汝能給予令吾主滿意的答復。」

  「這是當然的,請不用擔心。費洛特恭送傳諭使。」

  費洛特挺直身軀,右手握拳橫置於胸前,彎腰四十五度,以十分標準的西雅索式貴族禮儀送走了藏匿在陰影中「吾主的使者」。無論語氣還是態度都是那麼的必恭必敬。可事實上,從他唇角勾勒的弧度來看,那絕對不是心存恭敬才會有的表情。

  「偉大的吾主……嗎……」

  傳諭使走後,費洛特仍維持著躬送的動作,嘴裏反復咀嚼自己說過的話,然後……笑了。



  密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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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負債·舊友·委托

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

                                 ——負債·舊友·委托




  其實自己是做了白工吧。

  西蒙·格拉特坐在「獵食者」總部會客室的沙發上,左手拎著冒險者工會的巨額賠款清單,右手拿的則是一位許久不見的老朋友託付的委託書。視線在兩份文件上來回盤旋,心思卻飄到了幾小時前。

  剛剛凱旋歸來,西蒙就收到一張莫名其妙的賠款清單,其數目之大,相當於「獵食者」十年的全額收入,這還是在數百人十年不吃不喝的情況下。等問清事情的始末,這匹以勇猛著稱的「獵豹」已經徹底無言了。當他開始盤算傑斯·格拉特的身價,準備把親弟弟折價抵押出去的時候,團員通報說有一名自稱團長多年老友的年輕男子上門拜訪。

  長得年輕就是好啊!

  在二樓的會客室見到客人後,聯想到前幾天在冒險者工會被某個少年隨意按上的稱呼,西蒙突然有些鬱卒。

  說是年輕男子,其實這位客人的年齡與西蒙不相上下,只是從未經過日曬雨淋的白皙皮膚使得他比常年在外打打殺殺的西蒙看上去年輕許多。客人正站在窗前向外觀望,聽到有人推門時發出的輕微動靜,他緩緩轉身看向來人。只消一眼,就確定眼前這名魁梧的紅發男子是自己要找的人。

  「西蒙,好久不見。」

  客人露出了淺淺的笑容。

  一襲上好質地的料子製成的白色長袍,銀白色和藍色絲線編織的腰帶纏繞在略顯纖細的腰上。長袍的衣襟、袖口、衣擺用銀絲線所繡的某個家族獨有的武器三刃劍與荊棘藤蔓交織纏繞圖案的家徽,表明客人不同于常人的身份。

  同樣的認人工作,西蒙卻花了更多的時間。

  抽長的身高、明朗的嗓音、說話的方式、臉上的笑容……一切的一切都與記憶中的那名少年有著截然不同的風貌。唯有那雙熟悉的湛藍色瞳眸,還是與記憶中相同的清澈,乾淨到看不見任何情感在內。

  「確實很久很久沒見了,我親愛的城主大人。」

  西蒙·格拉特自顧自走到沙發邊上坐下。語氣裏聽不出是感慨還是諷刺,或許兩者都有?兒時的好友,從成年開始就不曾相聚。雖然同處一個城市,卻總是擦肩而過,從沒有真正意義上的見面。即使有機會坐在同一張桌子上,兩人之一也一定會找到各種藉口加以推脫……


  會變得如此陌生的原因,其實兩個人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卻沒人願意率先站出來尋求解決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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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負債·舊友·委托


  「不知城主大駕光臨,有何貴幹?」

  「……西蒙,我們非得這樣子說話嗎?」

  身份顯赫的客人——奇塔拉伯爵兼城主閣下費洛特·倫·梅利普·艾爾芬斯臉上的表情除了微笑還是微笑。若非西蒙十分肯定屋內只有他和費洛特兩人,他一定會以為剛才參雜苦笑的聲音是出自在場的第三人之口。

  如同精緻的面具一般,永遠保持在最完美狀態的笑容。

  很礙眼。

  西蒙沉默片刻,最終還是調整了自己略顯抵觸的情緒。他看著站在窗邊的兒時好友淡淡說道:「費洛特,你應該知道,自從你坐上了現在的位置,有些事就已經無法改變。」

  「原來,連你也是這樣認為的嗎……不要談這麼沉的話題了。其實我這次來,是有個委託希望能由你接手。」

  「哦?城主大人親自前來託付的委託,看來一定不是簡簡單單就能完成的。」

  「的確不容易。」

  一份用乳白色封面裝訂的委託書精准的落在西蒙面前的茶几上。

  是費洛特隨手拋過來的。

  拿起委託書,只看了第一頁,西蒙便皺起了眉頭。

  「現在的天氣並不適合深入帕拉斯的中心地帶。」

  「我知道。但是,西蒙,這件事對我很重要。」

  面對這位童年的摯友,費洛特從未想過要隱瞞自己的想法,然而西蒙卻總是大而化之的忽略掉這一點。會避而不見,也是因為他清楚的知道依西蒙的性格,絕對不會贊成他現在在做的事。


  與其不歡而散,不如一開始就不見。

  「費洛特,我很感謝你對『獵食者』的信任,可是沒有把握的委託,我不能接。」

  「是嗎?沒關係,我不勉強你。」費洛特並不著急,他背對陽光靠在窗臺上,陰影模糊了臉上的表情。「我聽說了你弟弟的事,很有格拉特家的作風。」

  格拉特家到這一代就只剩西蒙和傑斯兩兄弟,與其說是有家族作風,不如直接說是有乃兄作風——一旦認准目標,就能一往無前,完全不計後果。

  對於弟弟所作的偉大之舉,西蒙仍心存懷疑。若非事發現場所有目擊者的口徑出奇一致,他絕對不會相信連自己十招都接不下的弟弟竟然有能力毀掉半個冒險者工會。

  莫非真如別人所說的,是愛情的力量?

  「在這點上,我保留我的意見。」

  「你不覺得他和當年的你很像嗎?」

  「我可從來都沒有讓自己背上如此巨額的債務。」

  記憶深處似曾相識的場景,令兩人不禁莞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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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負債·舊友·委托


  十三年前,也曾有個揚言要建立全大陸排名第一冒險團的紅發少年,在揮劍立下誓言的同時劈毀了自己辛苦搭建的臨時指揮部。全木結構的房屋根本經不起他的全力一擊,更何況是用寥寥幾根木頭搭起來的草棚。

  順帶一提,也就是在那個時候,一個名叫「歐斯」的純火系伊爾法在房屋坍塌的灰煙中誕生到這個世上。

  存在於表面的疏離和隔閡因笑容而消融。會客室裏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

  「如果……你能成功完成這個委託,冒險者工會的欠債就由我來償還,你願不願意再考慮考慮?」

  「全部?」

  「是的。」

  「……你究竟是誰?為什麼會和那個小氣的傢伙長的一摸一樣?真身呢?你把真身藏哪里去了?」

  費洛特·倫·梅利普·艾爾芬斯是全芮恩最最小的小氣鬼!

  耳邊迴響起紅發少年曾經為了引同伴生氣,而故意在人群裏大喊大叫的話語。難得的,年輕的城主也開起了玩笑。

  「真身啊,這時候應該還在某個地方睡覺吧……錢是要用在該用的地方的。怎麼樣?考慮得如何?」

  「你還真是盡得瑟爾娜真傳啊。」

  西蒙調侃道。少年時期充滿溫馨的記憶影響了他的準確判斷,話一出口,才驚覺自己竟然說了不能提及的禁忌話題。無法想像費洛特會露出什麼樣的表情,突如其來的無力感充塞心底。

  會忘記嗎?

  會允許自己忘記嗎?

  西蒙沒有抬頭也不願意抬頭。

  「呵呵,是啊。」

  短暫的沉默過後,費洛特突然笑了起來。空洞虛無的笑聲,聽不出是悲是喜。

  「想岔開話題嗎?快回答,到底接還是不接。」

  「既然碰上小氣鬼百年難遇的大方之舉,不接就太對不起自己了。」

  西蒙故作輕鬆的說道。搖了搖手中的委託書,似乎想要趕走什麼。

  「這個委託我接了。」

  「西蒙,謝謝你……」

  不,不會忘記。

  不會允許自己忘記。

  即使時空轉換,物是人非,也絕對不可能忘記……



  負債·舊友·委托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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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少女的能力

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

                                 ——少女的能力




  「大家早安~」

  圓潤可愛的嗓音穿透整個大廳。

  洋溢著無窮活力的問候聲猶如衝破厚重雲層的燦爛陽光,使得人們陰鬱的心情仿佛都開朗了許多。

  「早安,芙洛雅。」

  「芙洛雅,今天來的好早啊!」

  「委託欄還沒有更新,可能要等一會哦!」

  大廳立時響起一片善意的回應。

  自從擁有深紫色長髮、寶石紅色瞳仁的可愛少女代替橘發少年出現在冒險者工會的第一天,冒險者們就對她有著一種極其熟悉的感覺。像是認識許久的朋友,又像是曾經一起生活多年的鄰家小妹妹……


  想要照顧她、保護她的念頭從見面的那刻起便油然而生。

  少女和少年的關係、為什麼會擁有阿拉魯人的發色等等疑問,眾人都能在腦海中找到合理的答案……不用說,這一切都是芙洛雅偷偷做的小手腳。

  與其一遍遍解釋,還不如趁此機會一次解決。


  少女的思維方式說得好聽點是一勞永逸,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怕麻煩,純粹想偷懶而已。

  笑容極具親和力的芙洛雅,很快就和冒險者們打成了一片。

  除了……

  「怎麼又是你?」

  晚來一步的紅發劍士沖著少女大聲叫喊。

  雖說是因為不想見到對方才脫口而出的話,如果仔細聽,其實並沒有太多的厭惡感在內,反而像是每日例行公事一般,極公式化的平淡語氣。

  「傑斯這麼討厭看到人家嗎?嗚嗚嗚,好傷心哦!」

  聽到紅發劍士這麼說,芙洛雅眼中的光彩瞬間黯了下來。她垂下頭,纖細的雙肩微微顫抖著,一副被對方傷透了心的樣子。

  身為男人怎麼可以欺負女孩子?!

  真是個差勁的男人!

  「我不是這個意思……」

  屈服在眾人強烈卻又無聲的指責目光下,傑斯抓了抓造型已經相當淩亂的頭髮,好半餉,才心不甘情不願的向芙洛雅作出了解釋。

  不能對她發脾氣,又不能趕她走。就算是語氣稍微重一點,少女也會一臉受盡了委屈的樣子……這並不是讓紅發劍士煩躁鬱悶的主要原因。


  最最令他氣憤的是,一旦少女露出被人欺負了的難過表情,四周的冒險者們就一定會用那種好像他犯下了罪無可恕之事的譴責眼神向他行注目禮……明知少女是在演戲,就是提不起任何負面的情緒,這讓自認為和少女是情敵關係的傑斯·格拉特感到既無奈又無力。

  對少女毫無辦法的紅發劍士,每天就只能在「為什麼艾瑟爾自己不來?」、「艾瑟爾什麼時候會來?」、「艾瑟爾為什麼不見我?」等等諸如此類毫無營養的問題上得到一些慰藉。

  確切的說,慰藉存在于少女的回答中……

  「因為艾瑟爾在害羞喲!」

  少女的回答雖與事實有很大的出入,卻能讓傑斯一掃鬱悶的心情,開心一整天——由此可以看出,就某些方面而言,傑斯·格拉特還只是個十分單純的年輕人(換一種說法,就是非常容易上當受騙)。

  不再到處找人麻煩,不再整日遊手好閒,待人變得謙虛有禮……自從紅發劍士揚言要「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後,所作的改變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雖然不知道他的性格為什麼會在一夜之間起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但是漸漸向「新好青年」靠近的傑斯·格拉特,很快就得到了大家一致的認同。


  不過這種轉變,在遇到少女的時候會大打折扣——比換季時服裝店裏打出的還要大得多的折扣。

  誰叫人家是情敵哪!

  人們自動自發地為傑斯的無禮找到了解釋。

  一部分家長們在見到傑斯的改變後,甚至琢磨著是否也應該替自家那頑劣的孩子找一個戀愛物件,或許也能像人家那樣「改邪歸正」。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奇塔拉便盛行起一股狂熱的相親風潮,並且在往後的數十年裏漸漸演變成為黑色都市一種特有的風俗——以相親代替成年儀式。

  如同曾經旅行到奇塔拉的吟游詩人吟唱的那樣:


  黑色的城市

  紅色的典禮

  你我,靈魂與靈魂相觸

  在陽光見證下共同宣誓

  彼此成長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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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少女的能力


  ……話說回來。

  今天傑斯並沒有同往常那樣,在得到少女完全沒有事實依據的回答後洋溢著幸福的笑容離開工會大廳,而是湊近芙洛雅一臉神秘地說道:「我聽說你們只接白色委託?」

  「嗯,是啊。」

  少女點點頭,接著又說道:「可是等了好久都沒有……奇塔拉人從來都不丟東西?就算是貓貓或者狗狗走失了我們也可以幫忙找啊。」

  十足困惑的表情。

  看來這個問題擱在她心裏已經有相當長一段時間了,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說出來。

  「應該沒有人會因為弄丟了小貓小狗就到冒險者工會來發佈委託吧。」

  傑斯一副理所當然的口氣。再買一隻不就好了?一隻貓或狗的價格還抵不上發佈一星委託的手續費,算來算去都是虧本的買賣。況且,奇塔拉因為自身的原因,本來就很少有人會養弱小的動物,要說大型的運輸獸或者戰鬥型的魔獸倒是有不少。

  「呐,傑斯……」聽出了傑斯話中的不以為然,芙洛雅抬頭看向他,如寶石般熠熠生輝的紅色瞳眸裏反射出紅發劍士年輕的臉龐,與平時截然不同的沉靜語氣透著少有的認真,「如果走失的是傑斯的親人朋友,傑斯會到工會發佈委託嗎?」

  「這是當然的,如果是我認識的人不見了,不管花多少錢,也一定要找回來。」

  「那為什麼傑斯會覺得別人不會為了自己的寵物去發佈委託呢?」

  「寵物怎麼能和人相提並論!再說,我指的只是一般的貓狗,如果換做值錢一點的,說不定有人會……」

  聽見芙洛雅的話,傑斯想也不想立刻反駁。

  「為什麼不能?這和值不值錢有什麼關係?」

  輕輕地問著,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

  少女的視線越過傑斯落在他身後某個未知的焦點上。

  刹那間閃過腦海的黑色身影,鮮明而生動,猶如停留在昨日的記憶。可是,就算接近到仿佛能用手去碰觸,記憶依然只是記憶。抓不住,抓得再緊也會消失不見。

  為什麼不回來……

  為什麼不留在我身邊……

  像在緬懷著什麼,少女的臉上蒙上了一層淡淡的哀傷。

  「即使是再卑微弱小的生命,對別人來說也有可能是家人一樣的存在,不論花多少錢……不,根本就不是錢的問題,那是一種想要找回最重要之人的心意,不是用錢能夠衡量的。」

  芙洛雅平靜地說道。沒有特別抑揚頓挫的語氣,反而給人一種不容抗拒的氣勢。

  總是笑意盈盈的紫發少女具有一種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的特質。然而,當少女斂去親切可愛的笑靨後,流露出的卻是另一種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氣質。沉穩中蘊藏著尊貴,令旁觀者不禁為之肅然。

  無法否認。

  即使有再多的想法,也說不出口。

  她所說的話是絕對正確的,必須無條件服從。

  少女高貴凜然的氣質令在場所有人產生了一種強烈而又奇特的信服感。

  像是受到同一件事物的吸引,冒險者們不約而同停下了正在做的事。變得猶如白紙一般空白一片的腦海裏,只有少女的話語在一遍一遍、毫不間斷地重複迴響……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滲入心靈深處。

  工會大廳突然陷入一片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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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之卷 ChapterⅡ 幸與不幸—少女的能力


  哎呀呀……又闖禍了呢……

  察覺到氣氛的改變,沉浸在過往回憶中的紫發少女猛然驚醒過來。在看到眾人眼神中透露出的那抹異常的順從後,少女不得不承認,似乎自己又在無意識下做了不該做的事。

  少女伸伸舌頭,心中暗自祈禱這件事千萬別傳到某人耳中,不然,以後連九比一都不會有了吧。

  平時說話不著邊際毫無意義,一旦需要明確表達自己的觀點時,就會下意識說出一些暗示性的命令——昔日的生活方式,早已成為芙洛雅生命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無法捨棄,無法遺忘,用無數的寂寞和悲傷累積起來的習慣……可悲的習慣……

  喂,笑一下。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很嚇人?

  仿佛聽見某人在耳邊惡聲惡氣地說著……現在想起來那時候他是在安慰她吧?雖然在之前很長一段時間裏她一直以為他是很討厭她的,所以才會說出這些聽上去像在趕人的話。

  深呼吸,把不願想起卻又不能忘記的畫面全部封存起來,只留下唯一的……笑容。

  櫻唇試扯了一個弧度——嗯,不錯,很自然。

  好了,準備工作完成。

  確定自己已經進入了狀態,芙洛雅輕咳一聲,借機打破自己造成的尷尬局面。

  冒險者們瞬間從恍惚迷離的狀態中清醒過來,沒有任何停頓,接著又繼續各做各的事去了。

  仿佛什麼都沒發生過。

  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沒有一個人發現,就在剛才自己丟失了將近十分鐘的時間。

  連傑斯也不例外。

  少女看向面前已經回過神來的紅發劍士,露出了芙洛雅式——讓人不知不覺也會跟著調整雙唇弧度的燦爛笑容。

  「傑斯?傑——斯——!」

  「咦?」

  「傑斯不是有事找我嗎?」

  「啊!是……我是想說……你們想不想知道奇塔拉唯一一個白色委託的確切消息?」

  我是不是忘了什麼……

  完全想不起前一刻自己想說什麼的傑斯,只好順著芙洛雅給出的提示,重新提起遺忘已久的主題。

  「傑斯想見艾瑟爾嗎?」

  芙洛雅答非所問。異常燦爛的笑容裏有著一絲算計的味道。

  「當然想!」

  「那麼,現在傑斯已經有理由去找他囉!」


  少女的能力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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