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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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夏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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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面孔。

當下,我也只能順其自然的接受這種事實。

這是一個新的環境。

我在心中說服著自己。

暑假過後,九月的今天。

炎熱的風從鐵窗的縫隙吹進來。

我趴在桌上,老師的話語模糊傳進耳中。

開學第一天就這樣……我想以後也不用混了吧……

國小成績還不算太差,所以我總是以為國中也可以簡單的撐過去的……

「鐘翼彤!」

……連幻覺都出現了……

「喂!

感覺頭部被人敲了一下。

我抬起頭。

陌生的人都將視線擺在我身上。

我臉上有東西嗎?

「第一天就發呆,你也真有膽嘛。」

台上另一個我不熟悉的臉盯著我瞧。

「阿……不好意思。」

當下,我也只能對著那我稱呼為「老師」的生物這樣回應。

「哀…….算了,」嘆了一口氣,「自我介紹就從你先開始吧。」

自我介紹!?

剛剛……有講到這個嗎?

「嗯?怎麼了嗎?」老師下了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疑惑的問。

「不……沒有。」我身先士卒的上了台,當然,陌生的面孔還是集中在我身上,「我叫鐘翼彤,男性,未婚……」本想這樣就下台的,但右手邊似乎傳來一股殺氣……「請各位多多指教。」

只好辭窮的補上這一句。

這就是我的自我介紹。

鐘翼彤,男性,未婚。




[ 本文最後由 鬥士豪 於 07-7-23 11:50 AM 編輯 ]

[ 本文章最後由 鬥士豪 於 08-11-23 14:20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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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世界最先進的跳動筆

<1>
有人常說,現在是兩性平等的社會,男尊女卑的世界已經結束了,這是個講求平等ˋ自由的社會。

所以,當我抱著超過兩百頁ˋ二十本的電腦課本回到教室,看到正在擴展人際關係的女性”們”,我突然了解到,兩性平等終究只是一個幻想罷了。

我把書放到講台旁,甩掉腦中徘徊不去的沙文主義(源於拿破崙手下尼古拉˙沙文。在英文chauvinsim中指性別歧視)回到位子上。

這樣做的人並不多,大部分的男生都回去搬第二趟。

只是,我已經達到規定的形式,「每個男生至少要搬一次」,沒人能說我錯,不是?

「喂,別人都回去搬第二次了,你為什麼坐下?」

喔,又不是只有我,你為什麼偏抓我罵?

我回過頭,一個女生帶著認真的表情,她有一張秀麗的圓臉,眼睛稍小了些,漲到肩膀的頭髮只用一個髮夾夾住劉海,散發著乾淨的感覺……。

「……你幹麻一直盯著我看?」

為了寫旁白的台詞。

「啥?」

「不……沒事。」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鐘翼彤。」

「喔-」她會意似的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妳記住做什麼?」

「生平所認識最懶的人。」

「喔。」

「而且還不會反駁。」

……妳是在找我麻煩嗎?

「因為這是事實。」

「你還蠻豁達的。」

「謝謝。」我微微笑了一下,雖然聽的出來這根本不是稱讚,但天氣燥熱,我實在不想惹太多事情。

趴回桌上後,結束國中生活中的第一次對話。


我被桌椅的碰撞聲吵醒,撐開還有點沉重的眼睛,看到的是已經空了一大半的座位,和一些還再收拾書包的同學們。

我抬起頭,看一下手錶上的時間,然後才想起今天因開業式的關係,所以十點放學。

伸了個懶腰,本想就這樣書包一甩後離開的……。

「喂,你的書不用帶嗎?」

好像前一刻才聽過的聲音,回首,疑惑的望向坐在我後面的女生,「什麼書?」

她背著和我一樣的學校書包,鼓鼓的,裡面似乎塞了很多東西。

面對我的疑問,她有些無奈的搖搖頭,「不然你今天搬書是搬假的阿?」

「搬書?……喔!」

「想起來了?」

「嗯。」我點了點頭。

「很好,書都放在我抽屜裡,記得拿走喔。」邊說著,她移動步伐往門口走去。

「阿……等等。」

「嗯?」她回過頭來。

「那個……呃…..妳……」

他盯著顯的有些困擾的我,笑著說,「秋海,我的名字,叫做唐秋海。」

「喔,那麼……秋海棠……」

「唐秋海啦!」她生氣的糾正。

「是是,」我連忙改口道,「今天謝謝囉,秋海。」

「哼,不~客~氣。」

離去的背影漸漸遠去,我低下頭,開始整理我的書包。

一段時間後,邊配服著那個可以面不改色背起滿載課本書包的秋海,邊抬起沉重的步伐走出校門。


鈴-

「歡迎光……啊!你來啦,翼彤。」

推開那道玻璃門,熟悉的空氣迎面而來,「嗯,我來了。」

笑著說出這句平常的話,我打量一下店裡的情況,「今天……人比較多?」

「對,不好意思喔,可能暫時沒辦法陪你……」

「紫玲!五號桌!」櫃檯後傳出的聲音,在這聽久了,其實也可以聽出這句話的意思。沒加菜名,所以八成是點餐的。

「好!馬上!」她看著我,手掌合十,「抱歉,等一下再聊囉。」

「嗯。」

隨口應了一聲後,紫玲對我揮了揮手,開始忙了。

我很自動的走進櫃檯,隨便拉了張椅子坐著發呆。

這家餐廳在我家隔壁,因為家中的大人都工作到很晚,現在回家也不會有人在,所以,這段時間我都會來這裡,彷彿就像喝水一樣的自然。

「今天書包特別重阿。」紫玲的媽媽-我不太記得叫什麼名字,反正,我都只稱她為伯母,其實,我也不太記得紫玲姓什麼,我都只叫她紫玲。伯母觀察一下我的書包,伸手提起來,「哇喔!那麼重你也提的回來?」

從小我的體能就比一般男生差,看著我長大的伯母會這樣訝異也蠻正常的。不過……

「我好歹也是個男人吧,伯母。」仍有些無力的抗議。

「是嗎?看不太出來唷。」

「喂……。」

「呵,開玩笑的,雖然你的力氣比其他男生小,不過,三年級那年……。」

「老闆!」櫃檯的另一邊傳來帶點呼救語氣的聲音,說的也是,在這種人潮達到高峰的時間裡,還能忙裡偷閒的除了伯母以外店裡應該找不到第二個了……

「啊!聊這麼久了?不好意思,我先去忙了。」

「喔。」

伯母匆匆的離去,而我,則因為她剛提起的話,目光不經意的移到紫玲的背影上。

伯父在我們上幼稚園時就去世了,留下這家店。

伯母說過,這店裡有太多回憶,所以她不打算ˋ也不能讓它關閉。

一手撐起責任後,伯母憑著驚人的商業手腕,保持絕不偷工減料的精神,讓這家叫做”still waiting”的中式餐館漸漸擴大,也就是我現在看到的局面……只是,我一直沒辦法理解一家中式餐館為什麼會以英文命名。

紫玲來這裡幫忙好像也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印象中,小時候的她突然冒出一句:「我要去幫我媽!」之類的話。

然後,放學來這裡時就可以看見穿著旗袍的紫玲。

她的長髮,像剪接片一樣,先長到肩膀,再來超過,現在已經到達腰部。

至於為什麼,我沒有問過,可以確定的,她這一生是跟理髮廳無緣了。

「阿,你又在發呆了。」剛剛看的背影,不知何時已經面對我,而且來到我的面前。

「……”又”是什麼意思?」

「因為你常常在發呆阿。」

「哪有?」

「有啦,」她拉了張椅子過來,坐到我旁邊。有點無奈的說:「你還是沒變,自己的事總是莫不關心的。」

「是是-真是不好意思喔。」我托著腮幫子,以前好像也是這樣,我的個性和習慣總是被她提出來,明明自己都沒察覺到的……

「唉,算了,」她嘆了一口氣,微微的笑著,「這樣,才像翼彤的個性嘛。」

目光不經意的瞥到掛在牆上的時鐘,我這時才發現,不知不覺中時間已經過了那麼久了,「人變少了呢……」

「嗯,對阿,中午的高峰期已經過了嘛。」

「下班了?」

「還沒呢,」她搖了搖頭,「只是中間交班一下,晚上還得出去幫忙才行。」

「喔~還真辛苦。」

「呵呵,習慣就好,」她輕鬆的笑著,「好了,開始做下午的事吧!」

「下午?什麼事?」

「當然是你荒廢了一整個暑假的事阿。」邊說著,紫玲伸出食指搖晃,那是她說教時慣有的動作,隔了兩個月沒看,讓我有種莫名的陌生感。「你就是太被動了,所以才要別人盯,阿姨晚上都不在家當然得有人看你的功課囉,不然你國小的成績才不會那樣呢。」

「……今天沒功課。」

「沒功課就預習阿,有發課本對不對?」

「對……」
就像紫玲說的,我的確很被動。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覺中接受了這個事實也讓我嚇了一大跳。

但也是無可奈何的。

個性不是說改就能改的,要是能夠改說不定今天就不會被一個第一次見面的女生說:「你是我生平所認識最懶的人」

話說回來,她叫什麼名字阿?

「那就沒問題啦,上樓!」不知為何幹勁十足的的紫玲踏著輕快的步伐。

而我則因為無力反抗的因素默默跟在後面。

還真的是有點可悲呢……


要把以前用過的木桌從倉庫間搬出來時紫玲大方地拒絕我的幫忙。

完全用不著問原因。

因為我搬了的話有八成的機率木桌會因為不平衡傾斜。

去幫忙也只是浪費時間而已。

我坐在客廳等,看著紫玲將兩人寬的木桌搬進來。

印象中紫玲的體能一直很好。

說不定可以一次打倒三個我……不對,這樣想未免太窩齉了……

那個木桌被我們用了三年。

現在又因為暑假的關係擺了兩個多月,讓我有種"說不定可以送去博物館"的錯覺。

上面積了一層不算薄的灰塵,紫玲才剛把木桌放下便又走出去拿抹布了。

我躺在她的客廳的地板上,記得第一次來到這個房間我驚呼:「哇!這裡沒有沙發耶!」

因此被父母罵了一頓。

他們認為我嫌紫玲他們家很窮。

但其實我是很高興他們家沒有沙發。

地板冰冰涼涼的不是很好嗎?

當然,現在沒有那種幼稚的心態,但我還是不討厭躺在地板上。

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為現在是夏天,另一部份是因為我本來就不喜歡熱。

白色的天花板突然從旁插入一個人影。

距離近到我都可以感受到她的呼吸。

「這樣都可以發呆阿,不愧是翼彤。」紫玲的臉微笑著。

「聽起來不像誇獎喔。」

「本來就不是誇獎,應該說是理所當然的事實。」

我的視線又可以看到白色天花板,一陣子後,我聽到腳步聲遠去的聲音,坐起身。

紫玲又不見了,但桌子已經被擦拭乾淨。

我翻了翻書包,紫玲之後會坐到我的對面吧……

就跟之前一樣。

跟她讀書還是會有自卑感,感覺我沒什麼方面贏過她的。

不過,她幫了我很多也是事實。

她應該算是我的青梅竹馬吧……


算了。


我將課本扔到桌上。


想這種事真的很麻煩。


我推開店門,夜晚的微風輕輕吹著,早上的燥熱也隨著夜幕的低垂,消去。

秋天…也快到了吧?

我回過頭,紫玲忙碌的背影正好轉過來與我四目相接。

「學校見。」我揮揮手道。

她用力點一下頭,「嗯!拜拜。」

雙腳完全離開店裡,我踏上回家的路。

今天,結束了。

<1>  完

[ 本文最後由 鬥士豪 於 07-12-28 11:30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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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比起夏天,說真的,我比較能忍受冬天。

明確一點,我喜歡冬天。

不只是溫度上的不同,而是季節給我的感覺就是這樣。

所以,我不喜歡夏天。

明確一點,我討厭夏天。

因此,班上趴在桌上的人多了一個我。

昨天是開業式,今天的行程美其名是"正式上課",事實上只不過是各科老師介紹自己和講解這學期要上的內容大綱。

看著有些禿頭的物理老師,聆聽自由的蟬叫,曾有那麼一段時間,我以為那個蟬聲是物理老師發出來的。

「在發呆嗎?懶人。」

我稍回過頭,是昨天那個女孩,記得她叫……

「我不叫懶人,秋海。」

她微微笑了笑,好像根本沒聽進去,「你看起來很累。」

「嗯,我不怎麼喜歡夏天。」

「怎麼會?夏天是活力的季節耶。」

「……妳聽誰說的?」

「沒人阿,是我自己這麼認為的。」

「喔。」我在心裡打消要把說這句話的人打一頓的念頭。


噹-噹噹-

一成不變的鐘聲。

物理老師兩手空空的離開,看來他原本就不打算在今天上課。

我將書放回抽屜,站起身,在新學校裡遊晃。

其實,我大可留在教室裡睡覺,這樣下一節就可以繼續有精神的發呆。

但卻不行,原因出自於跟紫鈴一段毫無意義的對話。


「阿,你知道我的班級嗎?」

昨天下午,因為她說的「國中沒國小好混」,我們兩隔了一個桌子面對面坐著。

「不知道。」我拿出紅筆,在"虎克"的名字下寫了"多管閒事"四個字。

「真的?」她語氣興奮,我卻有種不好的預感,「那來玩個遊戲。」

「……說來聽聽。」我將預習完的生物放回書包裡,抽出社會課本,翻開。

「就是阿,」等等,我可以現在喊停嗎?「明天之內,找出我就讀的班級!」

時間彷彿靜止了,我呆望著紫鈴,她則被我看的有些不自在,「你幹麻啊?這種反應……」

隨著她的話出口,我也恢復說話能力。

「不要。」

「咦-?為什麼?」

「沒意義ˋ浪費時間ˋ我預定好明天要睡一整天。」念的還很順耶。

有些佩服我自己了。

「……你有點矛盾。」

「嗯?」

她指著我,生氣的指責說:「睡一整天不也是沒意義ˋ浪費時間的事情嘛!」

「才不是呢!睡覺是一種很神聖的儀式耶!」我也不甘示弱的反駁。

「哪裡神聖了啊!」


「嗚呃!」一個聲音伴隨著撞擊,將我的意識強制拉回現實。

我跌坐在地上,屁股隱隱作痛……

「抱……抱歉,你沒事吧?」

「阿……沒事。」

「呼……太好了。」那個人似乎鬆了一口氣,將手伸到面前,「來。」

「謝……」我遲疑了一下,在聽到聲音和看到制服的裙子後就知道撞倒我的是女生,我是受害者,他伸出手是基本禮貌,所以……不用想太多,包括剛考慮到的男女關係。

我握住那有些細小的手指,從地上爬起。

「不好意思……我還有急事……」她手上抱著一疊書,一滴滴汗水從她還帶有稚氣的臉頰滑落。

「喔,沒關係。」

「真的不好意思!」她又道了一次歉,從我身旁跑過。

在她那以到發育期的女生來說還顯嬌小的身軀消失在轉角處時,我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上午就這樣在上課睡覺ˋ下課遊晃的交錯活動中度過。

吃午餐時,秋海點了點我的肩膀。

「喂,你午餐打算怎麼辦?」

「怎麼辦…….大概只是到福利社買個東西吧。」不想去午餐中心那種人多的地方,簡單解決就好。

抱著這個想法,我回答道。

「那一起去吧。」

「喔……啥!?」

她似乎不太喜歡我的反應,皺著眉,「幹麻那麼驚訝?」

「不……妳應該有其他朋友吧?」

「有阿,我跟你這種人不一樣。」

「……語中帶刺喔。」

「反正你去也只是一個人,不是嗎?」

「是沒錯……。」

「那就好啦。」

「一點都不好。」

「哪裡不……喔!我知道了。」喔,妳又知道了?

她把臉靠近些,我下意識的遠離。

「果然,你怎麼還跟小學生一樣啊?」

「啊?」

「男的跟女的不能當朋友嗎?」她氣勢強硬的問。

「呃……可以。」

「那朋友跟朋友一起去福利社有什麼不對?」同樣的態度,她兩眼死盯著我。

「沒有不對。」

「很好,所以走吧!」站起身。

「喔……啊!等等!」差點被她的氣勢給牽走了……

「幹麻?你這人很囉唆耶。」回過頭,她有些不耐煩地說。

我沒理會,自顧自的問,「什麼時候我們之間變成朋友了?」

「我想把你當朋友你乖乖順從就好,管那麼多做什麼?」

「我……」

「好了,我肚子好餓,快點跟上喔。」

我愣愣的看她轉出教室,旁邊傳來同學嘲諷般的竊笑。


「阿,忘了跟你說一件事。」

福利社的人沒想像中那麼少,但也不到人擠人的地步。

當然,我們來的時間比較晚,人少好像也是正常的。

「我忘了帶錢。」

理所當然一樣,在我總計四十元的午餐裡多了一個十五元的包子。

「謝謝囉,我明天再還你錢。」

……我可以懷疑妳說的話吧?可以吧?


秋海把最後一口包子塞進嘴裡,塑膠袋成一個完美的弧形拋出消失在垃圾桶中。

她順手拿起放在旁邊的水,騰空灌了一口……

附帶一提,那瓶水是我的。

「噗阿!吃飽了!」她滿足的呼了一聲。

「喔,太好了。」我托著下巴,操場傳來學生們活動的聲音,我們所在的位置便是跑道旁的石椅上,「可以走了嗎?」

雖然抱著「在哪吃飯都無所謂」的想法接納秋海的建議來到這,但現在我卻想盡快回教室。

理由是我想睡覺。

「嗯!走吧!」她很有精神的回了一句我最想聽的話。

我從椅子上站起,剛跨出第一步……

「妳……是秋海吧?」一個有些成熟的聲音。

我好奇的回過頭,秋海也和我看向同一個方向。

身高大約170左右,他的運動服濕的有些可怕,手臂很結實,是一個很陽光的男生。

「果然是妳。」他露出跟他外表很相配的笑容,「沒想到我們同校呢。」

「嗯!是啊。」語氣參雜著驚訝和喜悅,我看不到秋海現在的表情,但她應該是想掩飾住自己開心的心情而微笑著。

……這個表情我好像沒辦法想像。

「吃過飯了嗎?」

「嗯!吃完了,現在正要回去…..啊,對了!」她略回過頭,朝我招了招手。

是要叫我過去吧?早知道不要多管閒事就好了……

我走到秋海旁邊,那個男生表情瞬間變了一下,但馬上浮出剛才的笑容,對我點了點頭。

「他是我的小學同學,雖然只同班兩年,但交情很不錯喔!」秋海開心的向我介紹。

「你好,我叫林軒裕。」秋海的話一落,他的手便馬上伸到我面前。

「阿,你好。」我也伸手回握。

不愧是常運動的人,手掌有些粗,是長年運動所累積下來的,跟我的完全不同。

不過這也是預料之內的事,反正我這輩子是跟那件事無緣了。

放開手,氣氛變的有些僵,多半是因為我這種興致缺缺的態度。

「抱歉,我有點累,你們慢聊。」丟下這句話,往教室的方向走。

睡意漸漸蓋過那有些莫名且微弱的不快感,午休的鐘聲在我坐定位時響起了。


「害我當時一直道歉。」她抓著看起來只是做做樣子的掃把,朝我抱怨。

我將落葉掃成一堆,其他同樣是外掃的同學也將周圍的垃圾掃成一堆,有時皺著眉看向偷懶的秋海。

「抱歉,我當時很想睡覺。」

「那至少要自我介紹一下吧!人家都報上名了!」

「我沒那個習慣。諾,拿著。」我將畚箕放在她旁邊。

「幹麻?」

「把落葉和垃圾掃起來到進垃圾桶。」

「為什麼我非得做這種事不可?」

「因為妳在我的管轄範圍內。」我被老師選為臨時外掃區衛生股長。

原因是選幹部時我在發呆。

現在的老師們都認為不合群的學生可以做好幹部的工作嗎?

似乎知道自己理虧,秋海有些懶散的做起我交代的工作。

趁這個時候,我請其他的外掃同學先回去,自己則留下來監視。

畢竟待會得有人提垃圾桶。

上課鐘正好再最後一片葉子掉進垃圾桶時響起。

「阿……累死了。」

「辛苦了,下次記得不要偷懶。」

「知道了啦。」他不甘願的回答,「也不想想是誰害的……」

「沒有理由。」我將垃圾筒提起,比想像中還重,但要抬回去應該沒問題,「走了。」

「嗯。」

本來要先去把垃圾桶到乾淨,但已經上課了,明天再處理這件事吧。

一路上,秋海異常的安靜,雖然感覺有些不自在,不過也不差,今天好像比平時的日常生活都還有趣一點,現在安靜一下也好。

「之前就有些注意到……」才剛想到這,秋海的聲音便有些拘束的說。

算了……剛剛的時間就當作一場夢好了。

「什麼?」

「你……體能很差對不對?」

「對。」反正也不是什麼丟臉的事。

「那怎麼抬得動垃圾桶?」

「這又沒有多重。」

事實上,是因為教室沒有很遠,一年級理所當然的在一樓上課,不用爬可怕的樓梯。

不然早就叫她幫忙了。

「……愛逞強。」

「啥?」一滴汗流進眼睛裡,我眨了眨眼,試圖將它擠出來。

「沒事。」突然,秋海加快腳步轉進在前方的我們班上。


同學們像脫韁的野馬,飛也似的衝出教室。

秋海點了點我的肩膀,「拜拜,懶人。」

「……都說過我不叫懶人了。」

她微微笑著,轉身離開。

很明顯,又沒把我的話聽進去。

我嘆了一口氣,背起比昨天輕很多的書包。


鈴-

步入熟悉的空間,客人們暢快聊天的聲音蓋過開門的鈴鐺聲。

今天晚上的"still waiting"仍因為晚餐時間的高潮忙碌著。

「阿,晚安,翼彤。」用很有精神的問侯作為開頭,紫玲手上拿著盤子,跟我揮了揮手。

「嗯,晚安。」我笑著回道,接下來,習慣性的走進櫃檯後。

因為從今天開始開始上整天的緣故,到這裡時已經接近六點。

通常像這樣的情況,要跟紫玲說到話幾乎是不可能的。

心裡很明白,所以我幾乎沒抱任何期待。

只打算在這空閒的時候發呆到我雙親下班的時間。


「又在發呆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發現店裡安靜了許多。

紫玲換上便服,微笑著看我。

「沒事做嘛。」

「預習阿。」課前預習課後複習似乎已經變成她的準則。

「……昨天不是才做過嗎?」不知何時,這個準則好像也成為我的習慣,在被紫玲強制執行好了一陣子之後。

「今天沒教新的?」她坐到我旁邊的空位上,等待我的回答。

「沒有。難不成你們有上課?」

「嗯……算是吧。」他語氣有些心虛,我狐疑的看向她的側臉。

「妳上課不專心嗎?」

「誰說的,我上課都很專心阿。」

「真的?」

「真-的。」

……有些懷疑,總覺得紫鈴好像隱瞞了什麼。

「對……對了,你找到了嗎?我的班級。」好像想轉移話題的樣子,紫玲急忙開口。

「沒有,完全找不到。」我根本沒專心找,基本上是抱著殺時間的心態。

「是嗎?那就是我贏囉?」

「咦?阿……應該吧。」完了……又有不好的預感。

「那,週末的時間空出來吧!」她開心的說。

「……我不記得我們有賭這個阿。」

「事先告訴你,你就不會玩了。」

「……這算詐欺吧?」

「有什麼關係,這種欺騙也不錯阿。」伯母笑笑的走出來,顯然從剛剛開始就在旁邊偷聽,「你們也好久沒一起出去了,偶爾這樣也好,不是?」

「沒說不好阿,只是是被騙去的。」我沒好氣的看著伯母說。

「是嗎?那如果她好好約你的話呢?」

「媽……」

伯母對我眨了眨眼,不知為何我有一種上了賊船的感覺,「這樣我可以考慮。」

「那就好辦了。紫玲?」

「我……嗯……」她抬起頭盯著我,又馬上別開眼去,左右為難的樣子還蠻可愛的。

「翼……翼彤,」終於鼓起了勇氣,紫玲看著我,沒再把視線移開,「你周末有時間……和我出去嗎?」

……感覺自己的臉頰有些熱熱的。

過了好一陣子,我才恢復說話能力,「嗯……可以。」

伯母對我豎起大拇指,紫玲也露出開心的笑容。

「謝謝!」我只能微笑著接受她的謝意。

同時,打破自己從小時候到現在的感覺。

以後……可能沒辦法再跟紫玲像以前那樣了。


「那,我回去囉。」回頭朝店裡喊了這一句。

「嗯!拜拜!」充滿喜悅的紫玲的聲音。

我推開門,不討厭的夏天夜如往常一樣在外面迎接。

今天,很深刻的體會到......

紫玲,是個女孩子。

這並不是說我以前認為他跟我同性別,只是……

以前的我,只覺得她是我的青梅竹馬。

兩人很自然的在一起,毫無阻礙的交談,像兄妹一樣,理所當然的相處。

但事實上,我們不是兄妹。紫玲,是個很普通的女孩子。

駐足於家門口,屋子裏明顯的燈光告訴我雙親的歸來。

……還不想回去。

我的想法是這樣說的。

抬起頭,那是個音光害而也些空虛的天空。

月亮,仍然掛在那裡。

「發現這件事……是好,還是壞?」我不自覺的呢喃著。

呼嘯而過的車聲,偶爾傳出的狗吠。

沒有一個能回答我。

就算是,高高在上的明月。

<2> 完

[ 本文最後由 鬥士豪 於 07-7-23 09:25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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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同學們適應的很快,國中生活所帶來的新鮮感在這開學後第三天完全消耗殆盡。

每個人似乎都沉浸在週末即將到來的喜悅。

只是,我仍因偽燥熱的天氣喜悅不起來。

雖然週末可以和紫玲出去多少抱著一些期待,但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振作。

「都是你害的啦。」秋海的聲音。

我微回過頭,這節不知道是美術還是音樂,班上群龍無首,老師也只是安靜地坐在講台上讀自己的書,對台下的情況漠不關心。

「啊?」

「你看!我現在好懶,一定是被你傳染了。」趴在桌上的秋海瞪著我說。

「妳現在有什麼感覺?」

「不想動。」

「喔,那只是暫時的而已。」

「……說的跟真的一樣。」本來就是真的。

「為什麼不去找妳的朋友聊天?」

「不要。」她一臉無奈地別開視線,「老是聊八卦,聽都聽煩了……」

喔~原來還有這種女生存在阿。

秋海抬起頭,莫名地望著我,「你無緣無故的在笑什麼?」

「沒有阿。」我搖了搖頭否認。

「怪人……」

阿,是蠻怪的。

我回到正常的坐姿。

剛剛為什麼會自然地微笑?想再久也得不到答案吧。


空無一人的圖書館。

那是一個大小跟普通教室沒差多少的房間,一排排高達天花板的書櫃排滿了書籍,靠窗的矮櫃也同樣地排滿了書。

我在大約兩人寬的走道逛著,單純只是想看看有沒有足以讓我殺掉下一節體育課時間的工具。

只是......

好安靜。

除了剛才在入口處櫃檯裡的小姐以外,就沒再看到其他活人了。

當然,死人也沒看到。

這所學校的學生好像不太喜歡看書,跟我想像中的完全不同。

很多書的封面就像是新的一樣,讓在心中一直認為學校圖書館的書應該都破破爛爛的我著實嚇了一跳。

碰咚!

「嗚哇!」

心口揪了一下,在這一瞬間,我體會到心臟露跳一拍的感覺。

先是很多東西掉落的聲響,接著是一個女孩子的叫聲。

我平撫一下心情,好像是在更裡面一點的地方,那個聲音又傳了過來,「……好痛。」

啪唦……

又是東西滑落的聲音,但沒方才的那麼大聲。

我離開走道,往裡面走去。

這個人的聲音有點耳熟,但是卻想不起來在哪聽過。

「嗯……論語……古文……還有……」

耳邊傳來的好像都是不怎麼受歡迎的書名,我帶著越趨明顯的好奇心來到聲音的根源,書櫃的分類台上標示著「文學類」。

「真是……都髒掉了啦……」還帶著稚氣的聲音洩氣的說著。

我探頭進去,微弱的日光燈下,一個嬌小的女生站在走道中央,一頭過肩的長髮有些凌亂,細小的手拿著一本白色封面的書,仔細查看著。

「嗯!這樣就可以了!」她滿意的點了點頭後,數著櫃子的行數,「一……二……三……啊!那裡!」

她踮起腳尖,試圖將書放到高她將近一個頭的書櫃上,「嗚……嗯……!」

看到這一幕的我,不由自主地在心中為她加油(雖然不認識她)。

「嗯…..呼……」她恢復到原來的站姿,手上的書已經被安穩地放到預定的書櫃上。

她彎下腰,又撿起一本散落在她腳邊的書。

接下來的事情我得分出幾個步驟:

1. 檢查有沒有折到

2. 把灰塵拍掉

3. 在日光燈下檢查,如果不滿意就重複第二步驟。

4. 放到書櫃上。

5. 有折到的書先把折到的地方弄平,然後墊在其他的書下面。

說到這……前面的書好像也有類似的擺法,原來都是她弄得阿。

「咦?你是……」

我回過神,那女生面對著我,一臉疑惑。

「阿,好像是昨天被你撞倒的人吧。」我微笑著,剛第一眼看到她時就想起來了,只是被她認真的態度吸引住,覺得出聲打擾她根本就是一種罪過。

「是…….是喔?」她看上去有些慌張,我開始覺得自己不討厭這個女生,「那……那個……真的很抱歉!昨天真的是有急事……」

「我知道,妳已經道過歉了,」語畢,我低頭看了看散落一地的書籍,「這些都是妳弄的?」

「嗯……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我這個人老是笨手笨腳的。」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頭,「對了,你怎麼知道這裡有人?」

「我有超能力。」

「咦?真的?」

喂……妳真的相信了阿?

目光停留在她閃著光芒的眼睛,我在心中考慮到底該把她歸類到”可愛”那一項,還是”好騙”。

「開玩笑的。只是聽到有東西掉落的聲音才過來看看而已。」

「喔……原來……啊!這麼說你剛剛說有超能力是騙我的!?」

「呃……可以這麼說啦……」我苦笑著。

沒想到妳會相信嘛。

「嗚……過分……。」她有些生氣地盯著我。

「所以……我剛剛已經道歉了嘛……。」

「……嗯。」她彎下腰,將一本書從地上撿起來,「快點回去吧,已經上課了不是嗎?」

的確,上課鐘幾分鐘前就已經打了。

「喔,那……我先走囉。」

「嗯!」她將沒拿書的那隻手舉到胸前,薇笑著朝我揮了揮,「拜拜。」

「……嗯。」我轉過身,但腳步卻沒辦法踏出去。

有種少了什麼東西的感覺……

她的笑容裡……剛剛跟我道別的笑容裡……

「……我的名字。」

「……」後方一點聲音都沒有,因為背對著她,我不知道她有沒有在聽,甚至,我的理智還很清楚的告訴我這樣做超乎常理。

她是我的誰?她跟我有什麼關係?

根本,一點關係都沒有阿!

「叫鐘翼彤。」

不過……沒有壞處吧。

現在我只能用這種薄弱的理由來說服自己了。

我靜靜地等著,後方還是一點聲音都沒有。

過了幾秒,我壓抑住油然而生的失落感,打算回去……

「……小夜。」

「小夜......?」

「這樣……稱呼我就好了……」她的聲音有點怪怪的,當我正想回過頭去看時,卻被她制止住,「不要看!」

「欸?」

「不要……回頭……」

「呃……喔……」

好像對話不能再繼續了,我順著這個感覺,說道:「拜拜。」

「嗯……拜拜。」


步出那間小教室,我回頭看了一眼。

應該還會再來吧……我想。

經過櫃檯時,裡面的阿姨把我叫住。

「那邊那個同學!」

「嗯?」我疑惑地站住腳。

「你這樣回去會有麻煩吧?我開張證明給你。」話一落,她拉開抽屜拿出一疊便條紙將其中一張撕下,「剛剛在跟他說話的人是你?」

“他”……是指小夜嗎?

雖然是正當的懷疑,不過,圖書館裡除了我和她以外也沒有其他人了。

「嗯,對。」

「原來如此阿……」阿姨邊低著頭寫著邊說道,「喏,拿去。」

「喔……謝謝。」我伸出手接過那張便條紙。

「不客氣。」阿姨笑著說,「有空多來陪陪那個孩子吧。」

「那孩子……阿,不,小夜她……」

「嗯?怎麼了嗎?」

看著阿姨的表情,我突然有一種感覺。

覺得……就算問了也得不到答案。

意識到這點的我……

「……沒有,沒事了。」

只是簡短的敷衍過去。


午餐。

仍抱著「隨便解決」的想法,我又來到福利社的門口。

從剛好到我頭部的玻璃窗外觀察,裡面的人還沒有很多,上次是因為比較晚,這次則是因為我來的比較早。

趁著這段時間,我深吸了一口氣,衝了進去!

幾分鐘後……

「哼哼……午餐GET!」我志得意滿地欣賞手上的戰利品,但不太順眼的……午餐上面放著一個十五元的包子。

對,又是包子,又是十五元,而且又跟秋海脫不了關係。


「拿去,三十元。」我將視線從禿頭物理老師身上移開,看著三個靜靜躺在秋海手掌裡的十元硬幣。

「今天發生什麼好事嗎?」

「啥?」她歪著頭,好像不太懂我的意思。

「心情好到要給別人錢,一定有令你高興的事發生阿。」

「……你在胡說些什麼啊?這是要還你的耶,昨天的午餐。」

「喔。」果然沒有那麼好運。

我伸出手將那三十元接過,提醒道,「那個包子只有十五元喔。」

「對阿,昨天加今天的。」

「……今天?」有種不好的預感……

「嗯。其實……我中午有些事要做。」該死!這種時候預感特別準!

「所以要我幫你買?」

「對!你很聰明。」聰明個頭啦!

「不要。」

「咦?為什麼?」

「妳說中午有事要做?」

「嗯,很重要的事。」我很懷疑這句話的可信度,但暫且先放一旁好了。

「那件事等買完午餐再去做不行嗎?」

「不行!」她很肯定地回答。

「問妳那件事是什麼妳會回答嗎?」

「不會。」

……現在的女生都喜歡神祕感?

「那免談,除非妳找到足以說服我的理由。」

「理由我早就跟你講了阿,”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做”嘛!」

「所以我才說……」

噹……噹……

鐘聲打斷我的話,不過是一瞬間的分神,回過頭時秋海的身影已經溜到教室的門口。

哇!好快……

啊!不對!現在根本不是讚嘆的時候吧!


「唉……。」

我稍嘆了一口氣,踱回教室。

教室裡只有兩ˋ三隻小貓,我像個隱形人似的走回座位,將包子放到秋海的桌上後,便開始料理空蕩蕩的肚子。

發現教室熱鬧起來時是我丟垃圾加上廁所回來後的事,秋海還是沒回來,但桌上的包子不見了。

突然湧上的睡意讓我一點都不想探討包子去向,只塞給自己一個還算合理的理由。

那傢伙回來拿了之後又去了某個地方。

某個地方?是哪?

「哈阿……」

這個問題就這樣隨著呵欠離開我的腦袋,短短一分鐘後,我就趴在桌上,不省人事了。


「拜拜,懶人。」整個下午秋海的心情好到一個極致。

跟我一起掃外掃區的同學們都很有默契地別過頭不去看秋海勤奮工作的景象。

每個人的想法應該都不同,而我則是因為怕看到後會三天睡不著覺。

可見人的第一印象真的是很重要。

「都跟妳說我不叫懶人了。」

又是那標準的微笑,而我又再度明瞭到她還是沒聽進去。

「掰啦!」她心情還真的很好阿……

看著秋海輕快離去的背影,我深深地這麼認為。

因為明天就要跟紫玲出去了,所以我今天不打算去店裡發呆。

不過也可能是潛意識還沒準備好面對她。

在家附近閒晃,兩旁的路燈亮了起來,招牌上的霓紅燈也隨之跟進。

我從第N家便利商店走出來,在這種時間可悲到得去逛便利商店打發時間的也只有我了吧……

這個時間家裡還是沒人,但今天還是早點回家好了。

我站在家門口前吹一下夏天夜晚的涼風,可以感受到隱藏在其中的些微秋意。

秋天果然快到了。

幾分鐘後,我轉過身,上樓。

今天,就這樣普普通通地結束。

<3>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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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說過了……」前方精神亦亦的身影背對著陽光,一臉無奈。「我很討厭爬山啊!」

「才爬一下下而已耶,稍微有點男生的樣子嘛……」

「妳這根本……」我抬起沉重的腳,汗水順著臉頰流下。「就是性別偏見……」

「才不是呢。」

「就是。」

「不是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夏天。

仍勤奮的遵照大自然的法則運行。

不會因為人類規定的週休二日而停止。

而我,就跟之前說的一樣,不喜歡夏天。

我不怎麼懂天氣形成的原因。

聽說那是以後才會交到的東西,國一的我不了解很正常。

但國一的我還是想提出疑問。

明明就是陰天,為什麼還是有燥熱的感覺呢?

「抱歉,等很久了嗎?」帶著歉意的聲音在我身旁響起。

「沒有,我才剛起床而已。」

「真的?」

「對阿,換個衣服就出來了。」

「早餐呢?」

「省了。」

「刷牙呢?」

「戒了。」

「……洗臉……」

「忘了。」

「嗚……翼彤好髒喔……」

「我騙妳的。」

「啥!?」

「哈哈!」很有成就感的笑了幾聲,我轉過頭。

紫玲身上穿著白色為主的娃娃裝,下身穿著稱不上緊的七分褲,此刻,正有些生氣的嘟著嘴。

「生氣啦?」

「哼!」

「好啦,抱歉。」

「……」捕捉到紫玲有些軟化的神情,我微笑著。

「早安,紫玲。」

「……嗯!早安,翼彤。」

我倚靠在路邊的電線杆上,欣賞著紫玲在這有些灰暗的天空下的笑臉。


「好了嗎?」

「嗯……再等一下……」剛剛說的話有一句不是謊話,就是我真的沒吃早餐。

時間早上九點三十二分,我們坐在早餐店裡。

盤子裡的吐司早已被我啃光了,我看著前幾分鐘以”確認行程”的理由拼命翻著筆記本的紫玲,不禁開口問道,「……太誇張了吧?」

「嗯?什麼?」她有些不解的抬起頭。

「有必要用到筆記本嗎?」

「喔,你是指這個啊。」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把筆記本收到包包裡,「因為很久沒有這樣了嘛。」

「哪樣?」

「你跟我,只有我們出來玩的時候阿。」

「……平常不是都在見面嗎?」

「那不一樣啦。」紫玲搖了搖頭,「有三年了喔。」

「三年?」

「嗯,離上一次我們出來玩的時候。」

「阿……」三年前發生過一場意外。

那場意外,讓雙方父母不再放心的放我們兩出去。

「這樣阿……那還真的很久了呢。」

「對吧?」紫玲微笑著站起身,「可以走了喔。」

「嗯。」我跟在紫玲的後面走出店裡,她那長到腰部的長髮仍然是那麼熟悉。

心中不免升起一種罪惡感,經過剛剛那一番話我才明瞭她有多麼重視這一次的出遊。

相較於我,只是抱著打發時間的心態,所以就答應了。

是不是應該有多一點的想法呢……?

是不是……應該把「跟我無關」ˋ「別妨礙到我就好」ˋ「反正沒有損失」這類想法從我腦海中消除?

「翼彤!不走快一點公車會跑掉喔!」

「阿……嗯!」

多一點想法吧……自己。

因為是假日的早上,公車上人沒有很多,很快的便找到了空位。

「呼……」紫玲放鬆地吐了一口氣,我也在她身旁調整一下呼吸。「真是的……出來玩就不要發呆了嘛。」

「……抱歉。」

「耶?」

「怎麼了?」

「你直接道歉了呢……平常像這種時候你應該會說”反正有趕上阿”之類的。」

「……真不知道妳這句話是正向還是負向呢。」

「是正向的喔。」

「是嗎?」

「嗯!」

感覺有點丟臉,我稍稍將頭轉開。

果然還是不適合阿……

「阿,要到了喔。」紫玲點了點我的肩膀。

「這麼快!?」

「坐車十分鐘阿,我可是考慮到體能低下的翼彤耶,而且印象中你不喜歡夏天對不對?」

「……是沒錯……。」

「雖然今天是陰天,但氣溫可是高達三十六度喔。」

「嗚……。」光想像就可怕……

「所以囉,下車吧。」

「……。」我沒再反駁什麼。

應該說,我不能再反駁什麼。

人體是不可能光憑感覺就知道現在的氣溫是幾度的。

紫玲也一樣。

為了今天她做了多少努力?我完全不知道。

為什麼要那麼努力?我也完全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的我,我會塞給自己一個「知道了也不會改變我的生活」這樣的理由,然後繼續過下去。

但自從我發現到紫玲是一個普通的女生。

自從剛剛我想要讓自己有多一點想法,至少……想對紫玲有多一點的想法。

已經……沒辦法裝作若無其事的矇混過去了。

「翼彤!你擋到別人了啦!」紫玲伸手把佇立在公車門口的我拉到旁邊。「真-是-的!別老是動不動就發呆阿!」

「……抱歉。」

「唉……。」她一臉”拿你沒辦法”的表情,「算了……目的地快到了唷!」

說完後輕快地轉過身,我在她的後方跟著。

「……別跟在我後面啦。」

「欸?」

「沒……沒有,沒事。」她慌張的看向前方,我困惑的繼續往前走。

發現路人漸漸稀少已經是十分鐘以後的事了,偶爾會有一些老一輩的人從我們身旁經過。

「這裡……」

「嗯,小時候來一起爬過的山阿。」

週末一大早來爬山!?

我張著嘴,好似突然忘記怎麼發聲一樣。

「怎麼了?你忘記了嗎?」

「……不,記的很清楚阿,只是……」我觀察一下紫玲的臉色,開口道,「妳又不是不知道……」

「翼彤的體能比女生還差,所以超討厭爬山的。嗯!我知道喔!」

「……」我該高興嗎?

為什麼會感到有股悲哀感呢?

「可是呢,我想再走一次嘛!如果翼彤真的那麼討厭,那我們到半山腰就好了,可以嗎?」

「喔……可以。」那個笑臉犯法啦!

「謝謝!」

她開心的繼續往前走,我則拖著步伐走在她的後面。

該說謝謝的人是誰呢?

一路上我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呸呸!我吃到沙了啦!」

那是附近的一個沙岸。

幾秒鐘前紫玲用她的小手捧起一坨沙在我毫無防備時往我頭上偷襲。

我的嘴巴頓時嘗到一股沙沙的鹹味。

「嘿嘿,不好意思嘛,誰叫你都不陪我玩水……哇啊!這是你做的?」

她興奮地指著眼前到達我腰部的沙堡。

「嗯,對阿。」

「真厲害-你是怎麼做的阿?」她拉了拉我的手,我因為這突然的舉動感到雙腳失去平衡,右腳離了地,身體整個往左邊倒去。

「喔喔!?」

「呃!」

我明白我壓到紫玲了,趕緊爬了起來。

「喂!紫玲妳有沒有……」

沒有聲音了。

在我面前。是一顆有些尖銳的石頭。

石頭上沾了血,血跡沿著石頭上方往旁延伸,在那盡頭的是……

一個倒地不起的小女孩。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呼……呼……」

我靠在半山腰的一棵樹上不停地喘氣。

這路途好遠,我開始在腦袋中想像自己把唐三藏從龍馬上拖下來,逼他走到西天取經的畫面。

紫玲在登山步道的懸崖邊往下俯瞰,她看起來連一滴汗都沒流。

「喂喂!翼彤你看!這裡看的到你家耶!」

就算是半山腰也還是可以看到這座城市的一部分。

目前的時間是早上十一點。

「阿,是阿。」我簡短地敷衍著。

紫玲回過頭,「……有那麼累嗎?」

「累死了。」

「你阿……這樣你體育課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你這個樣子跟其他男生一起活動是不可能的吧?那你體育課在幹麻?」

「跟女生跳繩。」

「什麼!」紫玲一臉驚訝。

「開玩笑的。」

「……」

有那麼幸福就好了……

不對,我在想什麼阿?

「去圖書館借書。」

「喔-呵呵,還真像翼彤的作風。那下山吧!也該吃午餐了。」

「嗯。」

說到圖書館……

上次根本沒借成嘛。

不知那個孩子……阿,不對,她應該跟我同年。

不知小夜週末時在做什麼呢?

連她的真名都不知道……想這些還真的不太符合我的個性。

不過……

如果是用好奇這個理由就說得過去了。

"只是因為好奇"。

就這麼簡單將之合理化好嗎……?

「翼彤……翼彤!」

「哇阿!」我嚇了一跳,抬起頭來。

紫玲和一個服務生在我面前看著我。

我坐在一個餐館裡。

目的當然是為了解決午餐。

那個服務生好像來這裡要幫我們點餐,結果因為我在發呆的關係,紫玲只好拼命把我喚回現實。

ok!

狀況分析完畢!

「那個……我要……」我講了一個菜單上看起來比較順眼的名字。

服務生拿著筆記下來就走開了。

「翼!彤!」她生氣了。

嗯,看的出來她真的有點……不,非常生氣。

「……抱歉。」

「別老是說抱歉啦!」

「對不起。」

「別跟我道歉!」

「……那要怎麼辦?」

紫玲盯著我,嚴肅的問:「你怎麼了?」

「……啥?」

「我知道翼彤常常會動不動發呆,而且,還認為翼彤要是不喜歡發呆就一點都不像翼彤了,簡ˋ簡單的說……」她的臉突然紅了,停頓了一下,聲音突然變小,「我……我不討厭這個個性……」

「……喔……」怪了……我在害羞什麼阿?

「可ˋ可是!」喔,聲音回復正常了,「幾個小時內連續發呆那麼多次就很奇怪喔,所以……如果有發生什麼事的話!我……會盡力幫你的!」

我愣了愣。

紫玲不是喜歡開玩笑的人,這個我懂。

所以她說這些話是認真的。

我也打從心底感激。

可是……

她要幫我什麼呢?

而我又有什麼煩惱呢?

煩惱不知道小夜的真名?

煩惱昨天夢到秋海拉著我去福利社買了一大堆包子,然後在結帳時用天真的表情看著我說「我忘記帶錢」?

別傻了…。

「沒事。」

「真ˋ真的?不用跟我客……」

「我知道,我沒在跟妳客氣阿。」我盡量露出讓她安心的笑容,「真的,什麼事都沒有。」


紫玲將來寫企劃案一定會很出色。

她的行程真的令我大吃一驚。

這次的週末和平常不一樣。

黃昏時,我和紫玲來到最後一站。

那時候的海邊。

時間算的那麼準。

黃昏時的海洋很漂亮。

抵達那裡時,我又不得不偷看著她的側臉。

問自己一個幾乎一整天都在問的問題。

為了今天,她到底做了多少努力?

當然,還是沒有答案。

紫玲坐在我的身旁,我沒有坐下。

理由只是基於一種奇怪的預感而已。

「欸,翼彤。」

「什麼?」

「今天,很謝謝你。」

「……」謝謝我?我什麼都沒有做阿。

「我很快樂喔,今天。」

「嗯,我也是。」

我不知道紫玲現在的表情。

但是我是笑著的。

所以,我想紫玲也是笑著的。

「小時候……這裡很沒落。那天海邊根本沒有人在,因為我們運動會補假,其他學校的學生都還要繼續上課。」

「……嗯。」

「那天昏倒之後……我感到自己被一個人抱著。當時我根本沒辦法思考,頭好痛,好想就這樣死了算了……可是,耳邊,卻一直聽到聲音……很熟悉的聲音,它叫我不可以死,它說我很重要,可是,我卻沒辦法回想起那個人是誰……。」

「……」

我沒有回話,紫玲說完後停頓了很久。

黃昏很短暫的,太陽已經漸漸下落。

傍晚的天空也漸漸取代了先前的黃金色。

「……翼彤。」

「我呢,一直很喜歡一個人。」

「雖然很愛開玩笑,雖然沒有其他男生的優點,可是……」

「我還是很喜歡他,喜歡他的溫柔,喜歡他必要時總是在我的身邊。」

「今後……」

起風了。

看來我沒有坐下是正確的。

克制住了自己。

原來,我是那麼軟弱的人。

不想改變現狀的人……就是我。

「我要,一直喜歡下去。」

我很喜歡夏天的夜晚。

包括今天的。

今後,我想我也會繼續喜歡夏天的夜晚。

一直,喜歡下去。

<4>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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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只不過是不想想太多而已。

腦中老是跑出未來該怎麼辦的想法,問題是我又無法確定紫玲說的人是誰,那麼煩惱的我就像是笨蛋一樣……


既然如此,就睡吧!


我睡過一個星期日,目的只是為了不讓頭腦去思考而已。

父母出遠門了,周日深夜才回來的他們也沒察覺我的異樣。

接著,我迎接星期一的到來。


「週末過的如何呢?懶人。」習慣性地點了點我的肩膀,完全沒受到星期一影響的秋海就跟以前一樣的無憂無慮。

該說她粗線條嗎?

「很普通。」

「是喔?我過的很充實唷!」她像是小學生一樣地跟我炫耀著。「星期日遇到林軒裕呢!」

星期六我跟一個女生出去玩了一整天呢!

本想這樣幼稚地反駁她,但還是打消了。

腦中又出現紫玲當時的臉龐,待會上課時就睡死吧。

我靜靜地聽著秋海的聲音,卻總有一種遙遠的感覺。

不知不覺,腦中總是出現紫玲的身影。

揮之不去,也沒辦法抵抗。


真討厭……這樣。


「翼彤……翼彤!」

「……阿?」我抬起頭,秋海皺著眉,這個表情還真是眼熟……

……我在聯想嗎?

「別人講話時發呆是很沒禮貌的事唷!」


『真是的……出來玩就不要發呆了嘛。』


……又來了!?

「…….不好意思。」

「……沒關係。不過,我倒是沒想到你發呆的情形會那麼嚴重呢。」

不對。

本來不會這樣的……

這種感覺讓我很不舒服。

但我卻不知道原因。

「哇!你幹麻!?」秋海被突然站起的我嚇到。

「廁所。」邊說著,我往教室門口走去。

「阿……喂!馬上就要上課了耶!」

我沒有回頭。

秋海的話,就假裝沒聽見吧……


對不起。


我在心裡默默的想。


冰冷的水撥到臉上,對於討厭夏天的我來說這就像是某種休閒活動一樣。

上課鐘已經打很久了,但我一點都不想回去。

像是著了魔一樣,將水拼命地往臉上潑。

聽覺只感受的到水的聲音,我關掉水龍頭,微喘著氣。

「……該死……」呢喃著走出去。

我盡量避開教室的窗口前進。

要去哪一點頭緒都沒有,只知道不斷地往前走。

在通往體育場的走廊上,我的餘光掃到一疊書。

走廊上因為上課時間沒有半個人,判斷那只是一疊書之後我視若無睹地繼續邁開步伐。

才踏出第一步,將剛才的畫面分析後腦袋發出異樣地警訊。

”長腳的書!?”

……這怎麼可能?又不是某幼兒卡通。

我轉過頭,眼前的光景讓我說不出話來。

沒錯,書是不可能長腳的。

在那疊書的下面的腳是人類的腳,跟某幼兒卡通一點關係都沒有,之所以會認為書長出腳來只不過是因為搬那疊書的人被”擋”住了。

還有……

它不是直線前進的,而是以不穩的步伐搖搖晃晃地往右方的柱子靠近……

「……!」會撞到的!

因為現在是上課時間我沒辦法用聲音阻止它,剛想到這,身體便自動地在要接觸的那一瞬間移動到兩者中間。

「呀!」反作用力讓搬書的那個人跌倒在地上,而我則在書堆撞到我時將手及時移到下方,避免了散落一地的危機。

「沒事吧?」我出聲問道。

因為也被擋住的關係,我沒辦法得知對方的外貌。

畢竟身體還沒發育。

「……」對方沉默了很久,才回答道,「嗯……沒事。」

「……呃……那就好。」這個聲音……好耳熟。

「那個……你是……翼彤嗎?」

「欸?」她認識我?等等…….紫玲的聲音我不可能認不出來,秋海剛剛還在位子上,那除了她們兩個,認識我的人還有……

「你是……小夜!?」


「這樣阿……要保重喔。」她帶著同情的目光。


我手上拿著十來本的書籍,算是幫她分擔一點,當然,她的那疊比我多,但至少不會再擋住眼睛了。

「嗯。」

我掰出一個”身體不適,剛從保健室休息回來”的理由,心中暗暗地慶幸這個人的天真。

「那妳呢?上課那麼久不用回教室嗎?」

「我……請公假了……。」看上去有些心虛的樣子,不只是很容易騙,連騙別人的技巧也不好嗎……?

「喔,真辛苦。」不打算追問的我就這樣順著她的謊言走。

「呵呵,還好啦。」她笑著說,「不過,還真意外呢。」

「什麼?」

「翼彤的體力竟然那麼差。」像是發現了什麼很隱密的秘密一樣,她用炫耀般的語氣說道。

「……人各有所長嘛。」

「是嗎?那你善長什麼?」

「沒有告訴妳的理由吧?」

「說啦!」

「不要。」

「我今天生日喔,做為生日禮物告訴我吧!」

「我為什麼非得要送妳生日禮物不可?」

「嘿嘿,開玩笑的,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她看到我認真回答的表情不禁笑了出來。

……錯估她了嗎?說不定這個人是個狠角色……


「我回來了!」

靜靜地跟在小夜後方,抵達前幾天來過的圖書館。

心裡邊疑惑著小夜在跟誰講話,邊從她身後探出頭來。

圖書管裡空蕩蕩的,有人才奇怪吧……現在可是上課時間耶,除了一排排書櫃以外什麼東西都沒有。

才想到這,小夜就不好意思地回過頭,「抱歉,這是老習慣了。」

「……老習慣?」

「嗯,對阿。」她將手上的書放在窗戶旁的矮櫃上面,我也照著她做。

「那是跟誰說的?」

「很多人喔,歷史人物ˋ童話人物ˋ偉人等等……阿,可以請你幫個忙嗎?」

「能力所及的話。」

「幫我把這些書分個類可以嗎?這次進的書蠻多的,我一個人要整理很久呢。」

「嗯。」我點了點頭答應。

反正離下課還有二十分鐘,作為打發時間還蠻足夠的。

「謝謝!」她開心地笑著,「那,先把精裝的書分開……」

我不太喜歡聽從別人的指揮。

輩份比我大或是職位在我之上那就算了,但如果是同輩的我通常會還抱著一種憤憤不平的心情。

奇怪的是,現在的我竟然沒有討厭的感覺。

反而還有點樂在其中。

小夜也出乎我意料之外的能幹,每一個動作都很熟練,甚至當我把五ˋ六本文學類的書放到書櫃上回來時剩下的已經少了一大堆,然後在一段時間後小夜還會莫名奇妙地驚呼一聲,跑走,再跑回來,原因是她想到剛剛有一本書放錯書櫃了。

這種記憶力讓我歎為觀止。

她自己則只是謙虛的解釋,「那些書在送來前我就已經看過名單了。」

下課鐘響起時,小夜轉過頭看著我,「這樣就可以了,剩下的我自己處理。」

「阿,好。」

「謝謝你囉,翼彤。」

「……只是一件小事而已。」

「才沒有這回事呢!」

「嗯……阿……那……」我被她強勢的態度嚇到,「不客氣。」

「嗯!」她開心地點了點頭,「拜拜!」

走出圖書館後,櫃台阿姨把我叫住,然後又塞給我一張紙條。

「謝謝。」

「幹麻道謝?這次你是真的有幫忙阿。」

「喔……阿,那個……」

「嗯?」

「……下次我一定會借書的。」……不對,不是要問小夜的事情嗎?

阿姨愣了愣,微笑著說,「這種事不用特別介意沒有關係。」

「…不,下次我一定會借書的。」

我鞠了個躬走出去。

下次,我也一定會問的。


回到教室裡時,裡頭還是鬧哄哄的。

因為還沒有上課的緣故。

我將紙條送去給帶著一副眼鏡的副班長,他正在座位上算數學。

認識我的人固然少,但我認識的人卻還蠻多的。

但只限於幹部,不然要做事時會很障礙。

他抬起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桌上的紙條,「要消曠課嗎?」

「嗯。」

「圖書館幫忙……你還真喜歡往圖書館跑耶。這樣就可以了。」

「謝啦。」

我回到位子上,秋海不知跑哪去溜達了,並不在我的後面。

我趴了下來,睡意瞬間湧上。

在眼皮快要完全垂下時,我回想著自己是為了什麼翹課,但還沒想到就進入夢鄉了。


「豬頭!」

「蠢蛋!」

「欠打!」

我點著頭敷衍著,但那傢伙似乎沒打算放過我似的。

「都是你的錯啦!」

「我做了什麼?」有意無意的翻著社會課本。

第四節自習課,她拼命地數落著我。

「都是因為你翹課的緣故,害我不敢邀林……」突然住了嘴,說溜口了是吧。

「所以,妳不敢邀林軒裕跟我翹課有什麼關係?」

「這……這不是很容易想嗎!我怎麼可能敢自己一個人走到他面前去邀他阿!木頭!」

「那找人去阿。」

「所˙以˙說!你翹課了阿!」

我仔細思考著她說的話,好不容易才會意過來,「妳是要找我去?」

「廢話阿!」

「然後因為我翹課所以妳不敢去邀他?」

「對。」

「喔,那就是我的不對……個頭啦!找妳其他朋友去阿!」

「那樣很丟臉,我不要。」

「……找我去就不丟臉?」

「你又不會在意這種事。」

「喔,妳又知道了?」

「本來就是,難不成你會在意嗎?」

「……不會。」怪了,怎麼會有種無力感?

「那就對了嘛。因為你的關係,害我今天不敢邀他一起吃午餐,所以,明天不准翹課喔!」

「是是。」

事件點敲下完了!

「你剛說什麼?」

「沒事。」


放學時間,仍是老樣子。

「拜拜啦,懶人。」

「我說過我不叫……算了。」

「呵呵,拜拜!」她朝我揮了揮手,消失在教室門口。

我則待在空無一人的教室好一陣子。

放學後要做什麼?

平常應該是會去伯母的店裡,但是……

那裡,有個我不想面對的人……

「……真是的。」

我走出教室,吐了一口氣。

化在黃昏的空氣裡,但卻沒能將我的煩悶一起化走。

回家吧。

現在也只剩這條路了。

我背著書包,感受夏天的晚風。

可是,今天好像不怎麼喜歡了。


<5>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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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上小學前的一天。

跟以往一樣,陽光從落地窗射了進來。

跟往常不太一樣的,我躺在自己的床上。

因為父母工作的關係,從我有意識以來就很少跟他們一起睡過,也因此我很小時就有了自己的房間。

那天,是特殊的。

從小時候開始,我明白到父母只要是因為工作不管我做什麼他們都不會留在家裡陪我。

所以我從小到大養成了一種觀念。

"試圖改變現狀是一件愚蠢的事"。

包括,他們跟平常一樣不在家的那天。

我只是無所事事的躺在床上。

讓失望的情緒沉澱。

讓寂寞的情緒蔓延。

小朋友都很在乎自己的生日。

當然,我也是一樣。

當時甚至到了隔天我還會很興奮抱有「昨天是我的生日耶!」的想法。


「門窗要關好,三餐跟以前一樣在冰箱裡面,熱一熱就可以吃了喔。」每次,他們出遠門時都會要我起床後打通電話。

「……喔。」

「阿,如果有陌生人敲門的話不要應門,過一段時間他如果還沒走的話就馬上打電話給我,知道嗎?」

「知道。」

「還有,不准靠近瓦斯爐喔。」

「嗯。」

「那好,先這樣……」

「阿!媽媽!」

「嗯?有事嗎?」

「呃……我……」不知為何語塞的我隨著時間流逝越感焦急,我不知道要怎麼表達我心中的想法。

"趕快回來陪我!"

其實,只要說出這一句話就好了的……

我還只是個小孩子阿!要撒嬌ˋ任性應該是理所當然的吧!

「有事的話快點說阿,媽媽要進去開會了。」

「我……」緊閉著雙眼,我從緊張的情緒放鬆下來,「沒……事了。」

「……?是嗎?」

「嗯。」

「那明天見囉。」

喀!

電話掛斷的聲音。

緊接著是永遠響不完的「嘟ˋ嘟」聲。

我掛斷電話,後腳一蹬跳回床上。


這樣一直睡下去的話會不會死呢?


躺在床上的我翻騰著一些根本不可能發生的想法。


變成幽靈的話哪裡都可以去了吧?就跟小精靈一樣。

對了,如果不要吃早餐的話會不會變成幽靈呢?


後來我決定了,不要吃早餐。

於是,我躺在床上抱著期待的心情看著自己的手掌。

連回想起來都會覺得自己很厲害,我竟然在那裡足足看了兩個多小時。

還期待著自己的手掌會不會突然變成透明的。

我洩氣的將手掌放下,感覺肌肉有些僵硬,畢竟維持同樣的姿勢很久了嘛。


肚子好餓。


邊這樣想著,我從床上下來。

走到廚房去把午餐解決掉。

午餐是便當。

而且是微波後食用的那種。

吃起來總是有一種怪味道,但久了也不會在乎了。

解決完午餐,又躺回床上時,我聽到大門那邊有奇怪的聲音。

跟爸媽回來時相近的聲音,這個聲音過後門就會被打開。

我嚇的不敢出聲,因為爸媽在這種時間是不可能回來的,這點我比任何人都還要清楚。

果然,大門被打開了。

好像隱約聽到有人說話的聲音,接著門被「碰!」的一聲關上。

我整個人趴平,用棉被蓋住頭。

腳步聲越來越進,那個人好像沒有脫鞋子就進來了,那種摩擦聲很明顯就是運動鞋發出來的。

「……奇怪?」

奇怪?

突然傳出的聲音讓我愣了一下。

我一直在腦中想像的是一個手持機關槍ˋ帶著墨鏡,身高(?當時還沒有度量衡觀念)穿著西裝的男人才對。

但這個聲音……分明就是女生的嘛。

「難道不在家嗎……?」

聲音越來越接近了。

好吧,是個女生。

一個手持機關槍的女生,也許還帶著墨鏡(剛看過007的樣子),然後穿著紅色露大腿的連身裙。

然後穿著運動鞋……欸?好像不太搭配……

聲音停住了,停在我房間的門口。

「在房間裡面嗎?」


不,我不在!


只敢在心中吶喊的我對著空氣揮著手。

但房門還是開了。

我不敢回頭,只好繼續趴在床上,連動都不敢動一下。

接下來是毫無預警的……

「啊!找到了,你怎麼還在睡覺啊?」

「……」對了!裝睡!

我閉上眼睛,感覺身體在搖晃著。

「喂,起床啦!」

沒用的!

我在心裡竊笑著。


趕快放棄吧!


「嗚……叫不起來?既然這樣的話……」

既然這樣?

我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起床了!起床了啦!」

「噗喔!」突然,我的床上多了一個人。

我的身上也多了一個人。

「起床!起床!」還上下跳著。

「停!停!停啦!」我一用力,那個人便從床上翻了下去。

坐起身,看了一下地上的人影……

沒有機關槍,也沒有墨鏡。

她穿著一件連身洋裝,沒有露大腿,也不是紅色的。

不過真的穿著運動鞋。

而且這個人……

「好痛……你很過分耶!」她按著額頭,含著淚,「笨蛋翼彤!」

「阿,妳是……隔壁的……」

一時之間,我想不起她的名字。

雖然見過幾次面,但玩在一起時根本很少會提起對方的名字。

她看我想了很久,站起身,生氣的說,「我叫紫玲啦!紫-玲-!」

「阿阿!好啦!我聽到了!不要在我耳邊吼啦!」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好無聊。

阿,真的是無聊透了。

怎麼會那麼無聊阿!


我回過頭,看著簡直像是要把桌子壓垮的秋海,提醒道,「妳說過很多遍了。」

「可是,本來就很無聊嘛,你都不覺得嗎?」

「不會。對了,我的紅筆沒水了,借我一支。」

她連看都沒看,直接把手伸到抽屜裡,「諾,拿去。」

還拿對了咧。

「謝謝。」

我將視線移到黑板上,後面秋海的聲音仍持續響著,「中午的事別忘囉。」

「好。」

「忘記的話就斃了你。」

「知道了啦。」

怪了……為什麼我老是給自己找麻煩呢?

幾分鐘後的下課,我從座位上站起。

「又要出去了阿?」秋海的語氣充滿著狐疑。

「對,放心啦,這次不會再翹課了。」

「喔,那就好。」似乎是放心了的樣子,她又趴回桌上。

說不定……這個人比我還能睡呢。

我轉過身,出了教室。


跟上次來的時候一樣,這裡異常的安靜。

這所學校的學生果然不喜歡借書是嗎……

藏書明明就不少-至少比我以前的學校多很多了。

保存性也很完整-也比我以前的學校好太多了。

既然如此的話,為什麼還會這樣呢?

「那是因為你挑錯時段了阿。」阿姨一臉理所當然的表情。

「我?挑錯?」啥啊?圖書館還有巔峰期是吧?

「對阿,這段時間大家都通常不會來借書的喔,會來的總是只有你呢。」阿姨嘴角微揚,彷彿在嘲笑我的見識淺薄。

不就是一所公立國中嘛!是在複雜什麼阿!

「方便的話,願聞其詳。」

「哈哈,不好意思,無可奉告。」在那瞬間,我看到她臉上閃過一抹邪笑。

「可是照妳剛才的說法,很多人應該都知道不是嗎!」

「也不是很多人啦,新生只要跟學長ˋ學姊有所交流的人應該才會知道這種事情。」

……太不公平了。

「簡單的說,你的社交圈太˙小˙了!」

「囉唆。」下課時不是在睡覺不然就是隨便亂走,社交圈會大才有鬼咧。
阿……等等…...。

「我記得……才開學一個禮拜耶。」

「嗯,沒錯阿。」

「所以,『照理來說』每個人的社交圈應該都還沒發展才對阿。」

「沒錯,的確是這樣,但……阿……開學典禮你有去嗎?」

「欸?呃……沒有。」

記得那天早上我拉肚子吧……回來後,班上的人都不見了,我就開始四處閒晃。

晃到後來,看到一大群人從某一個方向走來,然後就魚目混珠的跟著一起……

不過……

「這跟開學典禮有什麼關係?開學典禮不過就是聽校長說廢話不是嗎?」

「就是那時公佈的阿,本校圖書館不方便讓外人進來的時間。」阿姨手上轉著筆,意味深長的看著我。

「可是……」

「你確定還要聊下去嗎?這次的目的是來借書的吧?」

「嗚……是沒錯。」因為下一節是體育課。

「那就快點吧。」阿姨說完後便面向電腦螢幕,這讓我感覺有點像電玩裡的NPC,說完後話會自動若無其事的做起原先的工作。

我沒在繼續問,起步走向放置著一排排書櫃的教室。

裡面還是一樣安靜的出奇,要是在瀏覽時突然從書櫃與書櫃間跳出一個蒙著臉手拿電鋸的殺人魔我也不會意外,恐怖電影好像都是這樣演的。

我悠閒的逛過一排排的書櫃,但一直沒看到中意的。

「沒看過的書取決於書名」。

我一直都是用這種模式來挑書的。

走出放置哲學類書籍的走廊,在要轉向下一個書櫃時右腳不小心踢到了鐵製書櫃的角。

碰!

「呀阿!」

一個像是受到驚嚇的聲音跟鐵櫃被撞到時的響亮撞擊聲相隔0.5秒後響起,接著是書籍從高處掉落的聲音。

我按著隱隱作痛的腳,連呼痛聲都來不及發出來。

這個場景還真是熟悉阿……

幾乎是用半走半跳的方式,我往聲音發出的地方走去。

「嗚……好痛……」

不對,痛的人應該是我吧。

停在『文藝類』書櫃前面的我不禁在心中吐槽著。

探頭過去,一個女孩坐在地上,旁邊散落著好幾本書籍。

抬起頭的她,正好和我四目相交。

「阿,翼彤!?」包含著驚訝的語氣。

「嗨。」我邊簡短的打個招呼,走向她。「怎麼好像每次見到妳都是這樣阿?」

邊打趣地說。

「還不都是你發出奇怪的聲音。」小夜不滿的抗議著,從地上爬了起來。「這次怎麼會來?」

「因為聽說這裡有一本書被設置著炸藥。」

「咦!?炸藥!?」

「嗯,對阿,這所學校已經被警察包圍了。」

「被包著炸藥……阿!難怪我就覺得那本『櫻桃樹下』(威洛˙戴維斯˙羅勃茲 著)厚的有點離譜!一定就是……」

「呃……我開玩笑的。」

小夜一臉怨恨的看著我,我則雙手合十,鞠了個躬,「抱歉。」

「……翼彤笨蛋!」

「對對,我笨。」

「壞心眼!」

「對對。」

「性XX!」

「……妳這是從哪裡學來的阿?」

「阿,我剛剛說了什麼嗎?」

這個人……情緒失控時說什麼都會忘掉是吧?


「那,也差不多了。」將散落一地的書籍整理好之後,我說道。

小夜看著我,「嗯,謝謝你囉。」

「不會,只是一件小……」

「才不是呢!」

「呃……喔……不客氣。」

「嗯!下次見囉!」

她揮了揮手,我走出教室。

櫃台的阿姨抬起頭,看到我兩手空空的走出來,不禁嘲諷的說,「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阿?」

「對阿,我忘了借書。」微嘆了一口氣,我抓了抓頭,「總覺得……每次到最後一刻都會忘記的樣子。」

「嗯,的確是這樣呢。」阿姨也無奈的笑著,「要幫你開單子嗎?」

「喔,不用,才剛上課沒多久而已。」

「那就好,下次見。」

「嗯。」轉過身,步出圖書館後……

「阿,又忘了問……」

最近好像時常忘了做某些特定的事……真是莫名奇妙。


操場。

我討厭的地方。

也是導致我現在鬱悶情緒不斷湧現的原因。


……無聊。


看著不斷在操場上揮灑汗水ˋ揮霍體力ˋ根本就是在浪費時間的同學。


無聊透了。


感覺自己的想法竟然越來越像秋海……

「呵……哈哈……」邊無力的苦笑。

不知坐在石椅上多久,望向手錶時發現離下課只剩不到五分鐘的我站起身,正要離去的時候……

「你是……上次那個……?」

只聽過一次的聲音。

但奇怪的是我並不陌生。

林軒裕單手抱著一顆籃球,旁邊的幾個男生貌似是他的朋友吧……

「嗯,對。」他的運動服跟上次一樣濕的可怕,手臂的曲線仍然像是在嘲笑我一樣。

「要我們等你嗎?軒裕。」

「不用,你們先回去好了。」軒裕的朋友點了點頭,朝我望了幾眼便離開了。

「那麼……」出現了,從剛才就在懷疑什麼時候會展現的陽光般的笑容,「方便聊一下嗎?」

「不方便。」

「哈哈!果然跟秋海說的一樣。」他笑了幾聲,「正常人這種時候應該是會答應才對……你叫鐘翼彤是吧?」

「嗯。」

「怎麼寫呢?」

我聽到後差點跌倒。

把我叫住是為了問我的名字怎麼寫?

「鐘是時鐘的鐘,翼是羽翼的翼,彤......左邊一個丹旁邊三撇。」

「喔-蠻不錯的名字嘛,對了,站著不好說話吧?」他指了指我剛坐過的石椅,「要不要坐一下?」

「喔,可以阿。」不知為何,我很討厭他。

跟他交談越久就發現自己實在是很想一拳往他的臉上揍去。

是那種從容的態度嗎?

不,我想......應該不是。

「你......認識秋海對吧?」

這才是主要目的。

我在心理這麼認定著。

「對,認識。」

「覺得他人怎樣?」

我愣愣的看著林軒裕。

他問這問題是認真的嗎?

還是,其實......大家都是認真的,只有我不把這當一回事而已?

「還......不錯吧。」我仔細搜索最近跟他相處的狀況,「遇到高興的事情藏不住,心情很好的時候掃地工作會亂做,老是叫我"懶人",明明就已經告訴過她我不喜歡這個綽號......」

「那麼,對你來說,秋海是你的誰呢?」

朋友。

是這樣嗎?

秋海是我的朋友而已?

應該是這樣沒錯。

我們才認識多久,不可能超過這層關係的。

可是......

「怎樣?」

「......」

我不想回答。

不想單單只回答"朋友"。

秋海是我的誰?

為什麼會有種一回答朋友我就輸了的感覺?

輸了?

所以,他贏了嗎?

我們在比什麼?

「我......」

「如果你回答不出來,我就先回答好了。」他不再笑了,而是很嚴肅的看著我。

不希望他說。

想叫他閉嘴。

想逃離這裏。

不再回頭。

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

秋海她.....

秋海......

「我,喜歡秋海。如果你對她沒這種感覺,請你別妨礙我。」

手心在痛。

我還是看著林軒裕。

但手掌卻在不知不覺中越握越緊。

「......這樣阿。」

只是這樣回答而已。

就只是這樣。

「我明白了。」

心好像被人挖出來捅了好幾刀一樣的刺痛。

胸口也像是缺氧似的悶到不行。

什麼阿......

這真是太遜了......

簡直遜到了極點!

「那就好,再見。」

他站起身離去。

我仍坐在石椅上,微低著頭。

眼睛,雖睜開著,卻模糊了起來。

真的......太遜了......


<6> 完

[ 本文最後由 鬥士豪 於 07-7-23 09:45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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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那,妳今天來是要做什麼?」

邊揉著發疼的背部,目光邊盯著眼前的不速之客問。

她笑了笑,「咚咚咚!」地跑出去,回來後提著一個盒子。

「要拿這個給你。」

「這個……?」我皺個眉接過那個盒子,正想要搖搖看是什麼東西時……

「阿!不可以搖啦!」她趕忙按住我的手,「那是蛋糕耶!爸爸交代過我不可以搖晃的。」

「蛋糕?」

「嗯,就是……那個……」手在空中畫著無意義的圖形,「那個…….失……日……」

「生日?」

「阿!對,這是生日蛋糕喔!」她對我笑著。

我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只能和她對望著。

那天,是我第一次度過沒有寂寞的生日。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不去了是什麼意思阿!」

早料到她會很生氣,但沒想到氣成這樣。


「這跟你有沒有吃飽沒有關係!不是約好要一起去的嗎?」

我沒有認真。

從來沒有認真的想過很多問題。


「哼!隨便你好了!」

看她氣憤地走出教室,我在心理告訴自己這是最好的發展。

趴在桌上,連一點食慾都沒有的我只打算睡到午休時間結束。

「於是,就趴下來了是吧?」一個像是在開玩笑的聲音這樣說著。

我抬起頭,笑瞇瞇的面孔從上府視著。

「……我有曠課是嗎?」

「別說的我只有副班長的身分好不好?好歹我們也是同班同學阿。」他笑著拉了張空的椅子過來,一屁股坐在我的對面。「秋海同學好像很不高興的樣子。」

「……嗯,是這樣沒錯。」才開學一個禮拜就在上演肥皂劇阿……我明明只想過普通的國中生活的。

「吵架了嗎?和你。」

「……嗯,算是吧。」

他會意似的點了點頭,「那麼……還是道歉比較好吧?」

「道歉?」從環繞的手臂中仰頭看向他,邊思考著他的提議。

會比較好嗎……

「這樣才能合好對不對?雖然我對這方面的是不是很懂,但難得有這樣的關係還是別輕易放棄比較好吧?」

「……」也對。

從小到大我就沒什麼朋友。

難得有個可以輕鬆交談的對象了……這樣放棄真的……

可是!

不能這樣阿!

「不可以……合好……」

「欸?」

又看不清楚了……明明就有睜開眼睛……

真脆弱阿……

為什麼呢?

我不記得曾經有過這種感覺。

是比寂寞還要痛苦……

比感傷還要深刻的……

「不可以……為什麼?」

他疑惑的問。

但我發不出聲音。

現在出聲也只有哽咽聲而已吧。

我將臉朝下,明明沒有下雨,就算下雨應該也進不到教室裡。

但我看到了……

那朝我腿上滴下的水滴。


噹──噹噹噹──

「今天就上到這,」數學老師邊宣佈著邊著手收拾起自己的東西,「別忘了後天的考試,下課。」

接連幾聲椅子摩擦的聲音,今天的景象仍跟以前一樣……

只是空虛了很多。

碰!

來自後方的聲音,聽的出來包含著怒氣。

我沒有回頭,靜靜的等待接下來的事情。

教室的吵雜聲沒有平息,但對我來說那些聲音是多餘的。

短短幾秒鐘卻像度過了好幾年的時間,直到一個腳步聲漸遠,時間才恢復正常。

不想動。

要不要乾脆在這裡過夜好呢……

腦中浮現了諸如此類的想法。

明天會怎樣?

以後又如何?

全都無所謂了……

真的……都……

「唷!要不要一起走阿?翼彤同學。」

「……?」我抬起頭,是這人阿……「怎麼?副班長沒事做的嗎?」

「這樣說好像對副班長這職務有偏見耶。」

「……一起走吧。」

「嗯。」

站起身。

交到新朋友了嗎?

現在我根本就沒心思想那麼多了。

「我們家順路嗎?」

「當然!我可是副班長耶!」他自豪的拍了拍胸口。

「話說回來,你叫什麼名字阿?」

「……你連副班長名字都記不起來?」

「本來記得,但忘記了。」

「……喔。我叫賴浩,陳賴浩,以後多多指教啦,鐘翼彤。」

走出校門口。

步上回家的路。

有人陪果然不一樣。

「對了,可不可以別叫全名阿?」

「喔……也是,那叫綽號好了。」

「叫你浩仔!」

「叫你孤僻男!」

「……」


交朋友真的是好事嗎?

我想……我太早下定論了。

<7> 完

[ 本文最後由 鬥士豪 於 07-7-23 09:47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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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翼彤未來想做什麼?」


「幹麻突然問這個?」

國小剛放學,上半天的星期三。

心中想著要回家看電視的我,對她突然問這個問題很沒辦法諒解。

「就是嘛......你也寫過吧?"我的志願"。」

「嗯,寫過阿。」那不是四年級的事嗎?

「我們老師現在出這個題目給我們......我完全不會寫。」

「以前沒寫過?」

「之前的老師出這個題目時......我人在醫院阿......」

「阿......抱歉。」

「沒關係啦。」她笑著回應,「所以,你之前寫了些什麼呢?」

「當太空人。」

「欸!?」

我皺著眉和面露驚訝表情的她對望。

「妳那什麼反應阿?」

「不,我那個.......也沒什麼特別的......只是聽說.....」

「聽說什麼?」

「當太空人體力要很好......要接受很多訓練......翼彤的話......」

「妳是想說我辦不到?」什麼嘛!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只是......」

「你知道嗎?我本來只是寫好玩的,現在我真的想當太空人了!」

「......還真孩子氣。」

「跟我同年的話別用這種方式吐槽。」

在那天之後,我決定了自己的志向。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剩下你了。」

「......蛤?」


過了一個禮拜。

期間,沒發生特別的事情。

偶爾去圖書館ˋ就算換了座位平常的上課時間。

雖說心煩的事情還是很多......像與秋海沒再說過話,或是這個禮拜沒踏進過阿姨的店裡,又或是離第一次月考只剩下三個禮拜,而我還是沒危機意識等等......

但大致上還是不錯。


這是,有改變的一天。

「別用疑問的表情看我。」學藝股長吧,記得叫做......原明?

學藝股長的"原名"叫做"原明"。

還真是新世代的笑話阿。

「那我該用什麼表情?我不了解你的意思阿。」

他稍蹙著眉,把一張紙放到我桌上,「社團調查表啦!」

「阿......」

「看你的臉就知道你忘記了對不對?真的很不懂你這種......」

「我沒忘,只是一直沒辦法決定哪一個社而已。」我把那張放在桌上的紙重看了一遍,確定真的沒有我想選的社團。

體育類的就不用說了。

對插花或下棋也沒興趣。

電影也只當作消遣......話說,這電影社怎麼可能創立阿?學校不是窮到爆嗎?教室連台電視都沒有,視聽教室更是連聽都沒聽說過。

「喔,那也沒差啦,反正你也沒的選了。」他邊說邊把紙從我手上抽走,「沒滿的社團只剩下一個,你自己好自為之吧。」

「哪一個?」

他微回過頭,露出應該是我看錯的邪惡笑容,「合唱團。」


合唱團?

還好吧。

不過......那位學藝股長竟然擅自就幫我選了。

而且下午就有社團活動,這種事不是應該早點跟我說的嗎?


「因為原明他不喜歡你吧。」浩仔。

本名賴浩,是本班的副班長。

此刻他正翹著二郎腿,前方擺著一個空空如也的便當。

「他跟我提過,說對沒幹勁的人很感冒。」

「是喔......理由呢?我沒幹勁跟他無關吧。」

「是無關沒錯......哎呀!這種事不是靠邏輯思考就想的出來的!總之,他就是不太喜歡你,那傢伙太優秀了。」

有著知性的外貌,每次小考都近乎滿分,體育也很了得。

的確,每個班都會有他這種人的存在。

「因為太優秀所以討厭我......這是哪國的道理阿!」心中開始有股無名火燃燒著。

「別對我發飆阿,我要去洗便當了。」他站起身,拿著空便當盒往外走。

「阿!等等!合唱團的活動地點在哪?」

「阿?公布欄不是有貼嗎?剛剛不是才宣佈過?」

「剛剛?誰宣佈的?」

「還有誰。資優學藝囉。」他意味深長的傻笑著回過頭繼續往外走。

而我則感受到來自後方的忿怒眼光......


這是錯覺......


我這麼告訴自己。


午休後的那節下課我總是起不來,等第五節課結束時,外面也開始廣播要往社團活動地點移動了。

但我根本不知道地點,所以只好默默地從值日生那接下教室的鑰匙,獨自走到空無一人的公布欄前。

「合唱團......」搞什麼阿。

電影社那寫著外出?

還註明自備一百五十塊?

這根本是強迫學生繳錢嘛!

「合唱團......」

室內排球的地點在司令台阿?

那就不叫室內了嘛。

學校小真是一種罪過。

「真悲慘。」

不過,就算小還是蓋了個活動大樓阿!

像合唱團這種只需要一間教室的社團根本用不著擔......

「......地下室?」

我近視了。

不對,要是連距離十公分的字都會看錯根本就不叫近視,那跟瞎了沒兩樣嘛。


上體育課到操場的途中有一條階梯。

往上自然是通到二樓,但走到樓梯的後方,會發現一條通到下方的階梯。

一樓其他地方根本沒有往下的階梯。

只有那裡。

所以我省去問路的麻煩。

但我寧願去問路。

參加電影社可以問別人出去的公車在哪。

室內排球的話也不用問路,而且還很光明。

「這裡......真的是通到地下室嗎?」

眼前的樓梯根本看不到底,因為太暗的關係。


所以,這"真的"是通到地下室嗎?

還是這是我的妄想?

冷靜一點.....只是參加個社團幹麻搞的跟恐怖片一樣?

轉學吧,這看起來簡直就像"那裡"和"這裡"的連接口阿!

誰知道會不會哪一天從這裡跑出......

完了,我連自己在想什麼都沒法控制了......


慢慢跨出第一步,接著下了一道道的階梯。

回頭看還看的到娜猶如一扇窗戶的樓梯口。


下了幾階了?


「沒數啦!我哪有心情數這種東西!」


是嗎?走下去是哪?


「合唱團阿!」


你確定?


「當然!還有不要再有心之聲了!」


呵呵,什麼心之聲?


我停下腳步。

眼睛......應該睜的很大吧。

這個聲音,確實是從......

「你猜猜,我在哪呢?」

旁邊的牆壁中!

「哇阿阿阿阿!」


身體一個失衡。

我感到自己的身體順著樓梯往下掉。

很快的,失去了意識......


<8>   完



[ 本文最後由 鬥士豪 於 07-8-13 10:40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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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面無表情的人不存在。


就算卡通裡出現再多這種人物,但只要是從沒見過的我就是不相信。

「這樣一點都不浪漫阿,翼彤。」

她坐在我的對面,邊咬著可爾必思的吸管,邊搖晃著自己的雙腳。

「就算妳說不浪漫,但不相信的事就是不相信嘛。」

微歪著頭,將頭的重量全壓在手上。

國小實在是很悠閒,連功課都懶的椪......

這種話要是被她聽到一定得挨一頓臭罵。

臭罵後可能會被拖到樓上。

我很喜歡他們家的地板......但可不包括在那地板上做功課。

「交不到女朋友怎麼辦?」

「沒關係,反正我不是很想要。而且交不到女朋友好像跟浪不浪漫沒有關係耶。」

「怎麼會沒有!你明明也做過很浪漫的事阿!」

「有嗎?」我仔細回想,但不記得有和女生吃過燭光晚餐(某種偏見),也不記得有說過「為妳的眼睛乾杯(仍是偏見)」這句話。

「有啦!」

「什麼時候?」

就......阿......」突然她別開臉,一口氣把可爾必思吸光。

「喂,不是要說......」

「對了!你的功課呢?」

聲音突然變大,她的臉也在一瞬間放大。

「我說......妳媽不是說過不可以站在椅子上......」

「別管這個!」

「喔。可是妳不是要說......」

「功課呢?」

「妳壞掉了阿!?」

從那天起,我認為女生是個難懂的生物。

因為我親眼見到她們難懂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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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刺刺的......

對了,不是從樓梯上摔下來了嗎?

有刺刺的感覺還真奇怪。

還有,為什麼摔下來?

我是誰......

夠了,幹麻問自己這種"已經失去記憶"的問題阿。


保持仰躺的姿勢,將眼睛微睜。

什麼都看不到。

而且理應與地板接觸的後腦杓一直刺痛著。

我將手伸到腦後,摸索一下。

很快便摸到一片硬物。

「玻璃......?是碎掉的......」

難怪一直有刺痛的感覺。

因為我躺在碎玻璃上......

剛想到這,全身上下的神經系統同時對我提出警告。

「痛阿!」

我從地上跳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爬到旁邊。

不過,因為是用爬的,手掌好像被多刺了幾個洞。

暗成這樣也沒辦法查看傷勢,真是夠了.......

想來想去都是學藝的錯。

來合唱團從樓梯上跌下還躺在一堆碎玻璃上。

這根本就是漫畫才會出現的劇情嘛!


啪!

耳邊傳來電源開關的聲音。

接下來的一瞬間,室內充滿著光明,而我還是看不到任何東西。

「真是的!難得有新成員來就被搞成這樣!出人命的話怎麼辦?學姊們畢業後人數不足是會被廢社的耶!」


很有道理的一句話,但後面聽起來怎麼有商人的味道在?


「摔不死的啦!你看,他不是活的好好的?」


當我是卡通人物?就算這年頭的動畫男主角都像鋼彈一樣,但這是現實世界阿!


此時,眼睛終於習慣了房間內的亮度,也看清楚了房間中其他人的面孔。

「對了,你還好嗎?」

「摔不死的。」我沒好氣的諷刺道。

剛剛當我是卡通人物的就是這個女生。

「呵呵,抱歉抱歉,因為難得有新社員進來所以就.......」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頭髮,將那原本已經蠻雜亂的短髮弄得更有"造形"。

站在她後面一點的是個男生。

跟我想像中差不多,有著精打細算的長相。

他從口袋裡掏出眼鏡盒,將一副無框眼鏡拿出來戴上,「喉嚨還好嗎?」

「......啥?」

「我為這小子粗魯的行為對你表達歉意,但請你諒解,他還不太懂掌控自己的情緒......」

「別把我說的好像小孩子!」

「這傢伙呢......」好像習慣這種場面了,這個男生很順暢的將話繼續帶著,「雖然年級上是你的學姊,但請不要懷疑,她的年紀比你小,當然,跟我比起來就更小......」

「喂!你夠了喔!」從那緊握且高舉的拳頭來看,她似乎就快打下去了。

「所以,希望你可以原諒他幼稚的......」

呼!

那男生微偏過身,閃過迎面而來的攻擊,「行為。」

「喔.......是還好啦......」不知是不是奇蹟,除了一些擦傷以外,其他地方都沒什麼大礙。

而且,這兩個人還蠻有趣的。

「謝謝。」保持從剛剛到現在的從容表情,對我點了點頭。

「別太過分了喔!嶺清!」

「阿對,我的名字就像他現在叫的,嶺清,請多多指教。」

「別把我當作報名字的工具啦!」

「小環,樓梯的燈怎麼沒開呢?」一個輕柔的聲音從我剛下來的階梯上傳來。「哎呀,有碎片?」

回過頭,面向樓梯口的我,竟然以為自己看到了長髮天使......

不過,有這種感覺的人顯然只有我。

「小環又突發奇想的做了些奇怪的事情。」

「那個......」前一刻還在氣頭上的女生,此刻聲音卻在顫抖著,「因為有新社員的關係......」

「又太興奮了嗎?」

喀擦!

學校的皮鞋採在玻璃碎片上,那雙皮鞋的主人,面帶微笑的朝我這裡望來,「您好,我是合唱團的社長,鈴愺。」

「阿......妳好。」天使背後藏了隻撒旦。

我現在腦海中只想的到用這個句子來形容了。

她走到被稱作「小環」的女生後面,雙手抬起......

而後者,像是被定住一樣連動都不感動。

「讓你遇到這種事我真的很抱歉......」

「痛痛痛!我知道錯了啦!」

那雙手的兩隻大拇指毫不留情的按著小環的太陽穴。

「不不不!我完全沒有關係。」

「是嗎?」

我點了點頭,雖然前一刻很恨那個叫做小環的女生,但現在卻開始覺得她很可憐了。


話說。

合唱團是這樣的地方阿......

那可惡的學藝......

好!就這麼決定了!

回去後要好好揍他一頓!


<9> 完




[ 本文最後由 鬥士豪 於 07-7-23 09:51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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