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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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篇小說】 宿覺(武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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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罪     天

《宿覺》 第一部

   寂靜…


   

突如其來的一道青光,劃過漆黑的星空,一連串天怒般的巨響中,夾雜著幾分極為淒

厲的哀嚎聲,其中,依稀一陣悽涼的狂笑聲詭異的瀰漫了整個山谷迴蕩穿梭著。



    似靜,如同時間靜止般,噬火反覆著痛苦,似動,如同天地顛覆般,狂風無止境肆

虐。



    動靜之間,彷彿為天神震怒所怒吼之咆嘯,震耳欲聾,又好似地獄之中萬靈哀鳴之協

奏曲,一呼萬應。



    頃刻,巨響嘎然而止。


  

    漸漸的,終於恢復了夙夜的寂靜,夾帶著濃郁血腥味的濃霧之中,漸漸浮出一個青年

漢子的殘影。



    這漢子拂了拂衣袖上的灰塵,以淒冷詭譎的狂笑為自己這場完美演出劃下句點,隨即

揮袖消失在迷霧之中。



    那一夜,崑崙山宛如人間煉獄…



序章《尋蹤》


   碰!



  「什…什麼!」一名年約五十餘歲魁武漢子怒喝一聲,右掌憤然擊桌,只見那檜木所

製的十來尺見方大桌應聲碎裂,碎削四處飛散,掌聲迴盪於整個大廳之內,陣陣未絕。




  「此次千真萬確,根據當晚唯一的生還者所言,雖然那兇手臉上戴著白色面具,但由

他身上所穿的服飾瞧出,確實繡有咱們天義會的會幟。」一名全身白袍的清瘦漢子,手

裡輕撫搖著羽扇,鎖著眉頭向那中年漢子應道。



    那中年漢子問道:「這生還者是何人?他的話可信嗎?」那白衣男子道:「是『臥山

院』的祭師,名曰『呂奎業』。」




    這時在旁的另一名年輕漢子接口道:「嗯,此人過去跟我有同門同修之誼,雖談不上

深交,但我素知此人生性敦厚正直,他所言應為屬實。」白衣男子道:「在這一連串的

命案中,這已不是第一個見到兇手的目擊者了,然而卻每個目擊者皆聲稱是咱們天義會

縱兇殺人,這兇手作案之時,卻大剌剌的亮著咱們的會幟,顯然刻意栽贓,此事只怕不

單純,在下認為咱們應該到現場一探究竟,或許能找出一點蛛絲馬跡……晉大哥,請下


令罷,咱倆即刻動身前往。」



    「蕭兄弟所言甚是。」那中年漢子微微點頭,凝思片刻後,隨即向身旁的一名老者,

低咐幾句,那老者抱拳一拱,應令而去,約莫一盞茶時刻,只見一名青袍老者領頭,十

數名漢子步入廳外,青袍老者右手一揚,十數名漢子皆止於廳外校場,那青袍老者獨自

入廳,向中年漢子雙手一拱,朗聲道:「天雲堂到。」中年漢子微微點頭,那青袍老者

垂手退居於旁。



    隨那青袍老者所領的十數名漢子之後,又陸續來了數人前來應報,與那青袍老者一

般,這些人皆為領頭,有男有女,有少有老,清數一算,共一十三人。這些領頭所帶領

的隊伍中,少則十數人,多至百餘人,只見人潮一擠,登時將廳外原本頗為寬闊的校場

佔得無餘地可立。



    現場一片啞然,眾人皆屏息等待那中年漢子號令,只見那中年漢子緩緩起身,緩舉右

手,朗聲道:「諸位幫中的好兄弟,咱們天義會至今能在武林上稍有小名,全憑一個

『義』字,晉揚天不才,賴以諸位兄弟的盛情抬舉,惠以會主之位,這份恩情,晉某永

銘於心。」



    晉揚天此言聲不甚響,卻以深厚的內力傳遍整個校場,廳內外校場數百人等幫眾譁然

一片,紛紛擊掌高喝道:「會主您是血性兒、好漢子、真英雄,大夥兒都打從心底佩服

您!」「對於晉會主,大伙向來都是佩服的,只須您一句話,作兄弟的心甘情願跟隨你

到底!」「咱們會主過去的英勇事跡,江湖上何人不知?兄弟們還須仰賴您老人家的領

導,主持江湖上的正義吶!」



    在幫眾們的高呼聲中,內廳左首一名身著玄色綢杉的中年漢子向前一步,向晉揚天拱

手道:「會主此言過謙,大夥都是會主的好兄弟,好朋友,皆願意跟隨您,大夥推你為

主,自會主您創立本幫後,將本幫打理的好生興旺,兄弟悶無不佩服,論品德,論武

功,論功績,實乃眾望所歸。」



    晉揚天對那領頭拱手道「李堂主,您抬舉晉某了」那領頭道:「此乃眾人一般的想

法。」待幫眾們嘩聲稍止,晉揚天朗聲續道:「今日晉某招集大家來此,乃與各位商談

一事,近日來在外頻傳幫中之爾爾,在江湖上打滾的兄弟們也皆有所聞,在昨夜,又有

不幸的兇案在崑崙山發生,這已是第四起命案了,江湖傳言一傳開,現下全武林道上的

人,皆把矛頭指向咱們天義會,當然,晉某絕對相信咱們自己兄弟都是好漢子,不可能

幹出那種調調,只怕此乃有心人士的栽贓嫁禍…」



    話說至此,現場怒罵之聲彌蓋震天,眾幫眾無不咬牙切齒,大聲咒罵,無數污穢之市

井髒言潑口而出,將這些日子在外所受的閒言閒語等窩囔之氣,一股腦兒全發洩出來。



    「眾位兄弟請先冷靜,現下會主正極力尋找端倪,還須倚賴各位幫忙。」晉揚天身旁

的白衣漢子向前向幫眾朗聲道。眾人一聞那白衣男子之言,漸漸收起怒罵聲,皆道:

「蕭先生所言甚是,還請會主發配任務,吾等無有不遵。」



    那白衣男子微微點頭,迴身餘晉揚天旁側,輕言幾句,晉揚天凝思片刻,隨即朗道:

「現下當以查明昨晚之崑崙山命案為首要之務,天藥堂翡華堂主,請妳領一支藥師隊,

先至現場醫治傷者,能救者救之,盡力而為。到現場時除了診治傷者之外,切勿隨意移

動現場任何物品,盡量保持現場完整以便調查。天青堂張建達、天風堂韓子岳二位堂

主,勞煩二位兄弟親自掩護藥師隊眾大夫。」晉揚天分撥定下,只見下首眾領隊中步出

兩男一女,其中一紅臉漢子,濃眉大眼,武束勁裝,腰間及背上各負一口劍,滿臉精悍

之氣,另一男子則滿臉鬍渣,身披虎皮革裝束,體態高大,肩扛著一炳大型盤刀,瞧這

盤刀黑殿沉重,但在這男子手中卻如竹竿般輕盈,當真舉重若輕,內功根基甚深,這第

三名女子年約三十歲,柳眉如劍,眼眸明亮,容貌甚美,眉宇間隱隱透著威氣,身著淡

青絲綢,纖細手腕上套著三只碧綠鋼環,隱發青氣,似是兵器。聞得這三人齊聲應道:



「屬下領令。」三人各自退出廳外而去。



    晉揚天待三人一去,起身向那白衣漢子道:「蕭兄弟,人多手雜,咱們倆親自去即

可。」那白衣漢子抱拳答道:「蕭燕曲領令。」晉揚天回頭向那先前的年輕漢子道:

「程兄弟,勞煩你先帶領眾兄弟坐鎮總舵待命,如再有任何消息,立即派人捷報。」那

名叫「程帛月」的年輕漢子聞言應諾。



    蕭燕曲輕握繫在腰際的劍炳,捏袖起身。手底結起手印,口中喃喃,氣提全身。晉揚

天發派會中任務後,兩人施展輕身功夫竄離武華鎮,直往崑崙山方向奔去。

   

    崑崙山,聳立於華東之北方,其山勢高俊險要,每年冬天必大吹風雪,除山腰幾處村

落外,人煙甚為稀少,山峰則更是乏人問津,各種傳說也在坊間流傳。然而這夜,整座

崑崙山就如同地獄一般,橫屍遍野,彷彿重回當夜恐怖詭譎情境一般,歷歷在目,地上

除了無數的村夫、家畜殘破不堪的屍體之外,更有許多幾乎已經認不出面容的江湖浪人

屍首,以及一大片已被血染紅的雪地。此情景盡收兩位晚出而先達的晉揚天與蕭燕曲眼

底。刺鼻難聞的血腥味迫使兩人不約而同的以手遮掩口鼻,深鎖眉頭。饒是這兩位如此

這般的當世高手,目視這情景也不免怵目驚心。



  「太慘了,這…這到底是誰幹的啊?」兩人互視一眼,心中盤旋著同樣的疑竇。蕭燕

曲俯身翻了翻他腳下那具屍體的臉:「這…不是風嶽幫的『快手劍』周漢楚嗎?怎麼連

他也…」



    「嗯,霸刀門的霍金水、魁風手沈屈、浮雲山莊的微海道人陳映…」晉揚天開始忙著

檢視著四週成堆的屍體。



    「咦?」蕭燕曲似乎注意到了什麼,輕盈的身子耀起,右足凌空踢了一腳,彈指間已

身子輕落於木橋的彼端。



    「發現了甚麼異狀麼?蕭兄。」晉揚天問道。



    「晉大哥!快過來瞧瞧!」蕭燕曲目光注視著某一處,手向著晉揚天招了招。晉揚天

快步奔至蕭燕曲身旁,急忙詢問:「發現什麼?」



    「你看這兒!」蕭燕曲手指著雪地上一處拗黑,類似被燒過的痕跡道:「你說這是甚

麼?」晉揚天看著該處,思索著道:「燒焦的雪!?」



    「嗯!」蕭燕曲道:「能做到這種程度的,普天之下只有一種武功有可能造成這麼大

的破壞力!」



    「你所指的是?」晉揚天問道。蕭燕曲眉頭微鎖,慎道:「正是『逆亟喚』中的「風

雷破」!」



    「這…這怎麼可能!難道…」晉揚天大驚。



    「嗯,只怕咱們倆心中所想的是同一個人…」蕭燕曲低頭沉思,晉揚天心中迷惘一

片,惑道:「這事已隔二十五年之久,她當年的死是咱們親眼所見,怎地…」晉楊天一

言未畢,蕭燕曲突然伸起食指比個手勢,示意晉揚天靜聲,順著蕭燕曲的目光,晉楊天

注視著兩人左側木橋彼端,片刻,兩人不約而同的在彼此的耳邊輕述:「有人!」



    一個漢子的身影,正緩緩的往他們兩個人的方向前進。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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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章《詭計》
  寂靜漆黑的夜空簌人皮骨,正在夜空之中閃耀的皎潔明月,竟是出現於冰冷的雪地,

不尋常的景象,正透露著一絲的詭異,而那在月光下正緩緩而近的詭譎身影,更是令人

感到一股寒意直衝心頭。



   此時兩人正伏於暗處窺視,蕭燕曲心中暗暗吒異,此人行徑步伐雖稱不上快,但步伐

飄忽,足不點地,猶如鬼魅般飄忽自若,實是極為古怪的身法,見到此怪異的身法,縱

使是以輕身身法與才智享譽江湖的蕭燕曲,也不禁倒抽一口涼氣。



   正思索著心中的疑問,在旁的晉揚天突然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捏,目不轉睛的注視著那

漢子,右手在自己的領口上指了一指,蕭燕曲順著晉揚天的目光瞧去,只見在那漆黑的

暗夜中,依稀有一個泛出紅光的小物不斷搖晃,蕭燕曲心中一凜,低聲道:「果真是我

們天義會的會幟!」晉揚天點了點頭,兩人靜了氣息,伏於原地。蕭燕曲左手緊扣三枚

萬蠱眉心釘,晉揚天深吸一口氣,暗聚渾厚內勁,兩人均屏息以待,欲準備給對方來個

迎頭痛擊。



    只見那漢子忽地停止了腳步,四周觀望了一下,鶩然掉頭,竟自走了。



   「糟糕!他折回去了!」蕭燕曲低聲呼道。



   「好傢伙!看來他已經發現咱們了!」



   「快!不能讓這點子溜了!咱們追!」



    兩人藝高人膽大,從堆滿屍體的雪地中悠然耀出,提了一口氣,便往著那漢子離去

的方向急奔。



   「留步!」「在下天義會會主晉揚天!請教閣下清號?」兩人齊聲吆喝,腳下卻不更

止步,反而更催內力,越奔越快。只見那漢子恍若不聞,沿著木橋不疾不徐的向著山下

走去,卻始終跟兩人保持一定距離,足見輕功了得至極。眼看黑影從滿堆殘屍的山谷中

沿著木橋上迅速的進入另一個山谷,身影飄忽難定,蕭燕曲更不加思索,急奔中左手由

下至上逆弧甩出,手裡萬蠱眉心釘應聲而出,同時高喊:「萬蠱上!」



   此打暗器功夫乃蕭燕曲成名絕技之一「飛穴打」,眉心釘一出手百發必中,須知乃獨

門劇毒餵以暗器,再加上自幼修練的眼力及手勁,毒性雖稱不上見血封喉,卻也足以令

對手短時間毒氣攻心,以至脈穴搪塞,稍有動作立即痛苦難當,實是狠辣招式。



   蕭燕曲與晉揚天只道對頭已身中劇毒,雙雙提一口真氣,足下使上八成力,兩人如箭

離弦般,輕身一縱丈餘,搶在漢子前頭。



   「消消失了!」兩人一落地,卻以不見漢子蹤影,雙雙咋舌。



   「嘖,可能眼見毒摽以至,難以閃避,使用遁甲之法走了吧,也只有修練過『逆亟

喚』的人,才有此憑空消失的能耐。」蕭燕曲伸手拾起三枚坎入雪地上的三枚眉心釘,

口中說道。晉揚天直喊可惜。蕭燕曲本因怕誤傷自己人,使上「飛穴打」時並未施展全

力催毒,兩人已自報了名號,若是天義會會中之人絕無相避之理,若非這人作賊心虛,

兩人心中明瞭,適才那男子定是兇手。



   「咦!晉大哥跟蕭先生在前面!」



   「阿!他們先到了!」



   「晉大哥!蕭先生!我們在這!」



   由山下不遠處,傳來的一陣嬉鬧嬌吒中帶著一兩個粗曠低沉的聲音,原來是翡華所領

的藥師隊到了。



   兩邊人馬一匯聚,藥師隊中一名叫步念紫的年輕女大夫,首先搶步到蕭燕曲身旁,伸

出纖細的小手,拉著蕭燕曲右手臂嬌聲嗔道:「蕭先生,你來評評理,人家今天穿的這

件鵝黃柔緞杉,明明美的傾城,可是你瞧柳白心,她硬是跟人家爭說她美。」



   另一名年輕的女大夫柳白心,也隨著步念紫身後拉著蕭燕曲的左手臂嗔道:「哎呀,

步姊姊,妳那件黃杉是從武華鎮上『全來綢坊』那裡買的罷,這種便宜貨滿街都是,布

料既差又難看,還是我身上這件『蠶袍』來的好看,而且,這件綢袍是某個人送我的,

意義非凡」翡華身後的另一名女大夫徐文姬盈盈站出,笑道:「柳妹子偏生這般拗

氣,妳的是綢袍,人家步姐姐是絲杉,哪能這般比法。」柳白心頓足嗔道:「我不管!

蕭先生,你倒說說,我們兩個誰比較美?」柳白心這般問法,蕭燕曲饒是一代高手,一

時之間卻也搪塞無語,接著一群女藥師又嘻嘻哈哈鬧成一團,之前的緊張氣氛消之殆

盡。



    蕭燕曲被這群嬌滴滴的女孩子弄得哭笑不得,只得轉頭向晉揚天求援,卻看見隨藥

師對而來的韓子岳、張建達兩人卻已在旁已在跟晉揚天求饒,似乎正述說著他們兩個這

趟路走來格外頭痛。晉揚天也只能騷了騷頭,乾笑道:「女孩子家總是比較活潑好玩,

兩位就多擔待些吧,哈哈哈哈。」



    整個山谷中盡是嬌笑嘻哈之聲,鬧了片刻方止。



    藥師首座翡華問起晉揚天調查的狀況,晉揚天頓然省悟:「糟糕!在此耽擱了不少

時間,倒忽略了正事。」於是便將之前與蕭燕曲的經歷細分明說。



    翡華聽完蕭燕曲的敘述後,對身後的女大夫們朗聲道:「大夥兒打起精神,咱們此

行是來救人,嘻皮笑臉的成甚麼話。」回頭向晉揚天續道:「晉會主,咱們走罷,先領

我們去現場,瞧看現場是否還有可救治的傷者。」晉揚天與蕭燕曲齊聲應諾。



    一夥人正要起步,韓子岳首先發覺雙腳酸痲,腳下好像有些古怪,好似腳板緊緊的

黏在雪地,動彈不得。正在狐疑之間,突然聽到在一旁的眾人也叫著:「咦?我的腳怎

麼動不了?」「奇怪!我不能走路了!」「糟糕!我也是呢!」



    蕭燕曲心中一凜,自己試著移動腳步,然而腳板卻像紮了根似的,紋封不動,登時

省悟,失聲驚呼:
「糟了!我們在這閒敘,耽擱太久,已經著了對頭的道兒了!」



「啊哈哈哈呵呵嗚嗚哈哈哈哈哈哈!」



   就在眾人驚愕的同時,山谷中突然傳來一陣極為詭異、變態、淒冷且悲慟的狂笑聲,

穿梭整個山谷,迴盪之間,彷彿置身阿鼻地獄,令人不寒而慄。尾隨狂笑聲之後,凜然

由星空之中閃出一道青光,從天而降,落至眾人前方雪地一角,待光漸淡,光影中隨即

浮出一個高挑身影,眾人皆凝神而視。



   此人身長約七呎,高膀闊臂,約二十五、六歲年紀,白髮長至腰間,隨風飄逸,足踏

鑲金邊墨綠緞製長靴,身披微泛紫光的長身披博,左手持純剛煉製判官筆,右手握拳反

藏於背,腰繫艷血烙神劍,領口間鑲有泛出紅光的天義會會幟,臉上戴著一只白晢面

具,一身攝人裝飾凜然立於群豪面前,面具內目光銳利,眉宇間散發出說不出的詭異的

邪氣。



   眾人只瞧的啞然出神,當中一人首先認出:「是…是你!何罪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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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章《死鬥》
   「哈哈哈…」那漢子冷笑數聲,一步步慢慢的走至韓子岳面前,笑道:「久違吶…好


友,沒想到我帶著面具還是被你認了出來,哈哈哈,真不枉咱們當年共患難十餘年

啊!」言畢,隨即右手伸出,中指架在姆指前端,凌空作出彈指的動作,退了幾步,便

轉身背向眾人,那兩指間射出一點淡淡的火星,在空中滯留片刻,忽地爆出青色火花,

凌空排了個「罪」字,在夜晚中,更顯炫麗燦爛。這是當年何罪天拿手的戲法,眾人見

到此景,登時明白眼前這男人便是何罪天。



   「啊!」突來的的一聲嬌嘆,只見眾人後方的一名女藥師柳白心突然暈倒,全身癱軟

倒於雪地,在旁的藥師首座翡華見狀急忙將柳白心扶起,食指輕輕壓在人中捏了捏,迅

速的在自己的絲袖中抄出一隻銀色小盒子,掀開盒蓋後在柳白心的鼻前晃了一晃,柳白

心隨即轉醒,但她鵝蛋般的小臉早已淚珠淋漓,不住顫抖著嬌小的身子,目不轉睛的注

視著她眼前的那個男子。



    眾人一見何罪天驚喜交集,皆道:「原來你沒死!太好了,真的是太好了!」



    晉揚天此時一見失蹤八年故人,不禁喜出望外,熱淚盈框,神情甚是激動,急忙向前

摟著何罪天的雙肩喜道:「八年了!這八年來我們到處尋你!當年在『印葬山』你為了

引開成群『蛆魂獸』對眾人的追逐而投身懸捱,大夥都以為你已經死了…卻沒想今日到

能在此地見到你,實乃老天開眼,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面對眾人臉上表露出見到他的愉悅,何罪天卻只是冷笑數聲,並不回話,慢慢舉起右

手,手掌翻前,片刻間手掌周圍激起數點紫色火光,茲茲聲響,忽地頓足大喝一聲,從

手掌處激射出一道宏大的紫色電光,掌風威力逼得眾人身子一晃,掌風筆直射向眾人後

方的木橋上,只聞得一聲巨響,木橋應聲而斷。



「咦?橋斷了!」「罪天!你作甚麼?」眾人眼見唯一往回崑崙山谷與山下之間的通道

被斷,不禁齊聲驚呼。



  「我作甚麼?哈哈哈…」何罪天忽地仰天狂笑:「八年了!直到八年前墬堐的那一剎

那,蒼天才讓我看瞧見我這一生中所該被背負的宿命吶!哈哈哈哈哈!」眾人對他這番

言語一頭霧水,又聞何罪天徐徐唸出十六個字:「奪珠滅門,非吾所願,如此血債,只

能問天。」



   此言一出,晉揚天與蕭燕曲騖然變色,晉揚天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聽到的話,額頭滲

出斑斑冷汗,顫聲道:「你…你說甚麼?」



  「啊…啊…呵呵…哈哈哈哈…嗚…哈哈哈哈!」淒厲的狂笑聲再度響起,何罪天眼光

逐一向眾人掃過,直掃到晉揚天時,銳利目光瞪視著他,冷道:「晉揚天啊晉揚天,枉

費我從小敬你如父,對你是又敬又重,卻沒想到你竟然贈我如此厚禮,你倒說說,咱們

這筆帳該怎麼算吶?嘻嘻嘻…」



    晉揚天瞪著雙眼,臉色漸紅,又隨即轉白,遲遲無法答話,神情極是古怪。



    這時在旁的沉默已久的蕭燕曲卻突然厲聲喝道:「何罪天!枉費我們不記前嫌,辛苦

栽培你,只盼望能幫你回歸正途,卻沒想到你魔性未消!簡直是養虎為患!早知道今日

會惡狼反撲,當初真應該殺了你!松子村雙屍命案、黃家莊滅門慘案以及崑崙山谷的那

些人命,都是你幹的對吧!」



    何罪天只是狂笑,並無答話。



    蕭燕曲轉頭對晉揚天恨道:「晉大哥!我早說過這禍根絕不能留!只恨我們當年心軟

,才會釀成今天如此局面,看來如今咱們也只能亡羊補狼,彌補過失,替天行道來挽回

殘局了!」



   「罷了,罷了…」晉揚天低頭深深嘆了口氣,對著何罪天柔聲道:「對不起了,罪

兒,你別恨我…」晉揚天言畢,突然向前急跨兩步,左掌護檔前胸,右掌倒翻向前往著

何罪天的胸膛拍出,赫然使出一招「憾天狂掌」,這掌夾帶著渾厚內勁,使的周圍落雪

反上飄起,這一掌實為非同小可。



    眼見晉揚天突來一掌,何罪天閃避已然不及,只得勁灌右臂,出掌硬接,兩掌相交,

碰的一聲響,兩人各自為對方掌力震退三步。何罪天只覺一陣暈眩,險些倒地,急忙深

吸一口氣,暗聚內力護住心門,以防對手再攻,但表面卻故作無恙。



   「嘻嘻嘻…很好,很好!我會如你們所願的!哈哈哈哈!」何罪天收掌狂笑。



    目見何罪天接了自己這一掌卻若無其事,談笑自若,晉揚天暗暗吃驚,尋思:「雖然

我顧及過去情義,這一掌並未使上十成力,但以他的功力,竟然能接我這一掌,顯然他

的內力不同於以往!」



    蕭燕曲這時從旁忽地耀出,右手抽出一柄短劍,唰唰兩聲,對著何罪天上、中兩路刺

到,何罪天側身避過,左手判官筆順勢一掃,蕭燕曲舉劍架開,三個人登時鬥在一起。



    眾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一時之間不知所措,不知該上前助陣還是該勸阻才好,

只能呆在一旁觀戰。



    晉揚天與蕭燕曲乃何許人物?!何罪天同時面對兩大高手左右夾擊,漸感不支,三人

再鬥二十餘回合,何罪天已險象環生,敗象立見。



    正甘鬥中,何罪天忽賣破綻,晉揚天與蕭燕曲見對手中門大開,機不可失,一掌一劍

紛紛向前餵去,卻鶩地瞧見何罪天雙手平舉,掌心朝上,手掌中冒出幾簍青煙,竟不理

會兩人的攻擊。蕭燕曲一驚,大聲喝道:「晉大哥快退!這傢伙瘋了,他想跟咱們同歸

於盡!」晉揚天聞言大駭,萬萬沒想到何罪天會使用這般極端瘋狂的陰險招式,然而這

招「相陽上掌」已使的半老,欲收招卻已不及,情急之下,左足運勁一踏,身子凌空翻

了個筋斗,頭下腳上筆直落於一旁的大石塊,雙掌硬生生的往大石塊劈落,碰的一聲,

大石應聲碎裂,眾人見此掌威力之猛,無不駭然。



   「哼!還道你們有什麼過人的藝業,看來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輩罷了,嘿嘿…」何

罪天見兩人退去,隨即收招冷笑的道。



    晉揚天與蕭燕曲兩人自幼即一同玩耍、拜師、習武,兩人感情濃郁,默契實佳,不分

你我,正當何罪天冷笑之時,蕭燕曲低頭喵了晉揚天一眼,兩人心意相通,晉揚天隨即

會意,不等何罪天話畢,兩人同時跨步搶攻,出奇不意,何罪天驚覺時卻已不及,碰的

一聲,一掌一劍分別擊中他的胸口及左肩,何罪天趕緊抽身倒退數步,只覺胸口噪悶鬱

噁,忽地口中微微一甜,哇的一聲,嘔了一大碗鮮血。



    有此良機焉能可失,兩人搶上欲再進招,這時在何罪天面前卻突然閃出一個嬌小婀娜

的身影,擋在何罪天身前。



   「不要!晉會主,蕭先生,求求你們不要殺他!」擋在何罪天身前的,赫然是之前暈

倒的女藥師柳白心。



   「柳姑娘,快點讓開!到了這步田地,妳還護著他?!這惡人可是殺人不眨眼的惡魔

啊!此人今日不除,將來定有更多的人遭他荼毒啊!」蕭燕曲拉著嗓子厲聲喝道。



   「不要!為什麼你們一直口口聲聲說他是惡魔?!他究竟作了什麼事?你們說啊?」

柳白心心情激動,早已淚眼淋漓,泣不成聲。



    晉揚天喝道:「這事以後再說!妳快讓開!柳姑娘!」柳白心不再理會,轉頭對著何

罪天柔聲泣道:「你這個壞人!人家整整等了你八年了!這八年來你知道我有多想你念

你嗎?」嘴裡說著,伸手的在何罪天的左臂上重重的槌了一下,這一槌立即後悔,想到

自己心上人身受重傷,小臉蛋兒上眼淚又滴了下來。



《下接續》


[ 本文最後由 solonin 於 07-7-11 06:03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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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急忙伸出小掌按住何罪天胸膛,右掌捏了個手印,嘴裡吟唱「朝露心法」口訣,左掌

壓在何罪天壇中穴上,將自身陰柔真氣緩緩地輸送於他,助他抵禦內傷。片刻,柳白心

收起纖細的小手,立即撲倒在何罪天懷裡,柔聲道:「答應我,永遠留在我身邊,再也

不許你離開我…」



    此時此刻,任誰都看的出,他們兩人不知曾幾何時,早已成為相愛相依的一對戀人

了,



    見到兩人舉動如此親密,宛如若無旁人,晉揚天與蕭燕曲也一時躊躇未決,但心裡卻

若有所思。



     只見何罪天溫柔的伸出食指,輕輕的拭去柳白心臉上諄諄而流的淚珠,左手撫摸著柳

白心烏黑的秀髮,柔聲道:「心妹,我是愛你的,我不會再離開妳了,請相信我,對不

起…」何罪天口裡說著,手指突然移至淚柳白心的左胸,內力透指激出,貫穿柳白心心

臟。



    「啊…」的一聲輕喘,柳白心只覺胸口一陣冰涼,接著視線模糊,全身癱軟,她抬頭

用著痛苦、悲哀、驚訝以及無法置信的眼神注視著何罪天,似乎在等待著她的心上人的

答案。



  「心妹,因為我愛妳,所以,妳必須死…」



  「妳知道嗎,心妹,能親手殺了妳,我不後悔…」何罪天緩緩舉起沾滿鮮血的右手,

撫著柳白心的臉龐,在她的耳邊柔聲的道。



  「…為…為什…什…麼…」柳白心言若細絲,只覺眼皮漸漸沉重,一聲嬌喘,她嬌小

身軀,從她心上人懷中慢慢往下滑落,直到落入雪地,悶哼一聲,已然氣絕。



    天義會女藥師柳白心,就此身亡。



    眾人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情境登時呆若木雞,啞然出神。



  「哈哈…嗚…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此狂笑聲只怕比起先前更為淒厲,

更為悲慟,這一聲狂喊打散了鴉然無聲的氣氛,一人突然失聲狂叫:「何罪天!你…你

這個惡魔!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柳白心!我…我絕對饒不了你!納命來!」只見

怒喊之人額頭爆出青筋,雙眼瞪大似欲噴出火來,但卻已淚眼縱橫,此人正是張建達。



    張建達一言未畢,背上大盤刀應聲出鞘,朝天衝出,張建達狂嘯一聲,內力化作怒氣

聚滿全身,左足猛然向前一踏,型成大弓步,此時大盤刀於空中翻轉了數圈後,隨即筆

直墬下,刀尖重重坎入雪地,同一時刻,張建達右足運勁向刀背猛然一踢,鐺的一聲,

大盤刀受力激彈而出,劃天破地般的大盤刀夾帶巨大且強勁的刀氣,直逼何罪天,宏光

盡耀白夜,風壓狂崩破地。



    此套刀招正是江湖上失傳數十年的禁招「悔見天地」,隸屬觀星峰武通神姥六十四大

截刀撤手式刀法中最為危險的一招,由於破壞力實在太強,撤手刀法又無法收招,猶如

雙頭利刃,施展此招必須把全身真氣盡灌刀內,兵器撤手後又手無吋鐵,完全是搏命一

擊式的刀法,著實危險,故被禁封,然而今日張建達目睹柳白心之慘死,此刀招竟然豁

然釋出,實乃理智全無,恨不得將眼前這位殺人兇手千刀萬剮,卻早將祖師遺訓拋諸腦

後。



    強勁的刀氣去勢狠辣,眾人經不住悶苦鬱塞的強大風壓,皆不由自主的倒退了數步。

蕭燕曲眼見刀氣強盛,只怕整個山谷會因經不住而崩塌,朗聲大喊:「張兄弟!危險!

快收手!」然而刀招已出,卻哪裡收招的住。



    面對來勢強勁的刀氣,何罪天卻只是冷笑,右手握拳反藏於身後,竟完全不理會眼前

這道足以使他化作灰燼的致命刀氣!



    轟然一聲的巨響,並不如眾人所預期的強烈,在大盤刀擊中何罪天的煞那,在場每個

人心中各自有著不同的思緒,有的人輕嘆搖頭,有的人暗自傷神,有的人如釋重負,有

的人怒氣稍減…



    然而,那只是煞那間的想法,在那之後,接下來所呈現在眾人眼前的情景,方使他們

深深體會,惡魔存在的意義,是多麼的令人感到恐懼。



    何罪天,依然毫髮無傷站在眾人的面前,然而,那道巨大的刀氣也依然存在,只是,

方向改變了…




    同樣的大盤刀,同樣的刀氣,同樣的狠辣,然而不同的,是它這次縱然而往的目標,

卻是轉向了自己的主子,張建達!



  「是傳說中的惡魔般術法『逆氣化歸』!」蕭燕曲失聲狂喊:「張兄弟危險!」


                               天地幻化,始於太極,生死變換,勢為兩儀。

              陰陽交錯,天憾地動,四象合一,時空轉移。


    何罪天本為善使周易異術之術師,所使的,正是太古八大奇術之一的時空轉移之術

「逆氣化歸」,能將自身所受之外力轉移至他人之身,實為恐怖奇術。此時的張建達卻

因內力急洩耗盡,早已無力躲避,除了錯愕與悔恨之外,唯一能作的,只有慘然一笑,

閉目等死。



    眼見張建達命在旦昔,晉揚天大喝一聲,縱身立於張建達身前,雙掌舉起護住胸前,

全身運勁聚於雙臂,奮力檔刀。同一時刻,蕭燕曲也躍至張建達身後,見帶人閃避已不

及,情急之下,雙掌掌心貼於張建達背心,將自身內力輸送予他,助檔刀氣。此時在旁

側的韓子岳也悠然奔出,背上無月劍毅然出鞘,雙手死握劍炳,劍尖坎入雪地,劃地拖

劍朝著那股強大的刀氣急奔,劍過之處激起無數火星,待刀氣以至,韓子岳首當其衝,

由下往上橫劍一劈,一招「虎嘯天」激起一股強大劍氣,從旁側擊,只盼消弱強大的刀

氣。



    此時刀光、劍氣兩股強大氣流撞擊,轟然發出一陣巨響,登時憾天地怒,沙走石飛,

忽聞得鐺的一聲,手中無月劍應聲而斷,韓子岳被餘波震到,整個人硬生生彈飛,雙手

虎口鮮血併流,口中鮮血狂噴。



    大盤刀餘勢未盡,如柳條串魚一般,無情的穿破晉揚天胸前的護甲,直接沒入晉揚天


右肩,背部而出,接著貫穿張建達腹部,由蕭燕曲右胸透出後,釘於懸璧,受餘勁激

盪,刀炳左右擺動,嗡嗡作響,良久未歇。此乃一瞬間之事,三人同時間鮮血狂灑,赫

然各自倒地。眾女藥師齊聲驚呼,急忙奔去分別為四人治癒傷口。



   「呵呵…啊…多…多虧大家…我們…總算…是…檔…擋下來了…咳…咳…」晉揚天見


刀勁已消,忍著痛楚慢慢道出了這句話。




   「不准說話!」翡華紅著眼框,雙手死命按著晉揚天前胸不斷湧噴鮮血的傷口,幾乎

奔出淚來,強行忍住對著晉揚天罵道。



   「別動!」「你沒事吧!」女藥師們手忙腳亂的為重傷的四人進行急救,就在這時,

在旁的何罪天突然右手高舉,握拳頂天,口云喃喃,艷紅的火焰隨即繞滿拳頭。女藥師

們一見何罪天突來此舉,知他立即就要趁勝追擊,不禁花容失色。



   「無恥!原來你不過是個趁人之危的小人!我當真看錯妳了!」翡華心中怒極,出口

便罵。何罪天獰笑道:「多謝妳的讚美吶…翡華姐,嘻嘻嘻…」翡華怒道:「我們跟你

無冤無仇,為何定要趕盡殺絕?」



   「好一句無冤無仇吶!哈哈哈…」何罪天仰天狂笑。翡華恨道:「為什麼?你為什麼

會變成這個樣子?以前那個忌惡如仇,豪氣灑脫的何罪天到哪去了!?」



    何罪天並無答話,緩緩的念道:「甕中鱉,籠中鳥,死期將至,何知落淚!」言畢,

置於空中的右拳忽地張開,瞬間掌裡無數火光激射而出,竟向著自己的身後急射而去。



    眾人看了微微一呆,均想:「此人當真瘋了,使出個威力希鬆平常的『喚炎掌波』朝

自己的後方打空幹嘛?」正當眾人狐疑之際,只聞得何罪天又道:「全武林道上的人皆

言道咱們蕭先生才智過人,胸懷略韜,宛如諸葛再世,今日一見,哼哼!原來不過爾

爾!真教人失望吶…哈哈哈…」



    蕭燕曲雖身受重傷,但意識卻仍清醒,正覺事有蹊蹺,一聽此言,暗驚:「莫非他剛

剛的舉動,又是在耍什麼玄虛?」正尋思之際,谷中一陣撼動,由山上遠方突然傳來一

陣陣吵雜的聲響,猶如萬馬奔騰之勢,越來越近,忽地看到何罪天身後木橋上依稀有著

一團黑影慢慢的向這裡移動,那團黑影越來越近,吵雜的聲響也越來越大,移動速度也

越來越快,待再觀視,登時猛然省悟,只覺眼前這人實在歹毒至極,不禁怒上心頭,忘

了身上的傷勢,放聲狂喊:「何罪天!你好狠毒!」



    何罪天仰天狂笑,不再答話,隨即雙手結印,左足一頓,忽地全身青光一閃,隨即消

失在眾人眼前,竟自以遁甲之術走了。



    眾人正當疑惑何罪天方才的怪異的舉動時,前方黑影已然接近,眾人失聲驚呼。

    木橋上,正有一大群「白蛟虎」向著眾人狂奔!

《未完待續》




[ 本文最後由 solonin 於 07-7-11 06:10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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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章《輓歌》

   「先是引我與晉大哥離開命案現場,至另一個山谷與藥師隊會合,再一併暗施『逆亟

喚』中的「竊影臨風」牽制眾人的行動,使之無法動彈,接著毀橋,待耍盡手段給予眾

人們重擊之後,最後再引成群的白蛟虎將我們一網打盡!哈哈…好個歹毒的何罪天啊!

好個『請君入殿,甕中捉鱉』的毒計!想不到我蕭燕曲自誇稱以智慧謀略名享武林,今

天卻重頭到尾徹底失算,死到臨頭方才知曉,蕭燕曲啊蕭燕曲…你只空負虛名罷了,又

有何面顏面對全武林!哈哈!」蕭燕曲想到此處,不禁羞憤交集,在怒火攻心之際,竟

大大的嘔了一口鮮血,爾自暈去。



    白蛟虎,相傳乃鎮守於崑崙山頂通往仙人住所「崑崙洞」的神獸,性喜群居,猛烈異

常,兼之敏銳易怒,稍受刺激,便是群體襲之,就是單匹,尋常武者難以鬥之,然而現

在一干人所面對的,卻是上百頭成群的白蛟虎,可謂之身處險境。



    眼見成群的白蛟虎正往自己的方向急奔將至,眾人徬徨無計,不約而同的望向蕭燕曲

與晉揚天,卻見兩人一重傷一昏卻,此時雖尚有三名女藥師,但晉揚天等四人傷勢實在

太重,尤其張建達傷勢最危,不馬上施救恐怕有喪命之虞,只是白蛟虎群轉眼及至,現

場施救恐怕不及,情急之下,眾女藥師顧不得男女之嫌,紛紛將傷者復於肩上,急往退

路奔去。



  「糟糕!翡姐,木橋被毀,這…這可怎生是好?」先至斷橋處的徐文姬急嚷著問道。



  「這…這…」翡華也苦思無計。



  「啊!白蛟虎已經追來了!」在後的步念紫負著張建達失聲叫道。轉眼間成群兇猛的

白蛟虎與眾人的距離不到半里,眾人無計可施,心中暗暗叫苦。正當情急之時,一個履

步蹣跚的身影,慢慢的擋在眾人前面。



  「韓子岳!你想幹什麼?!你身上有傷,快回來,我不許你這麼作,你會死的!」同

為天義會別院之首的天風堂堂主「迷離劍」韓子岳,翡華素知韓子岳為人剛毅,見此舉

動心知韓子岳必暗下斷腕之心,急口道。



    韓子岳緊盯著眼前即將奔至的白蛟虎群,頭不回的道:「翡姑娘,看來晉大哥他們已

經不行了,等會兒我會先去引開那些畜生的注意力,擋在方才我們與何罪天對峙的山谷

之前,你們先進入山谷後,我再將其獸群引至斷橋的最末端,你們帶著晉大哥他們從旁

繞過,往山頂上面奔去,記住,千萬不要回頭看!」



  「不可以!你會死的!我不許!」翡華急聲大喊。



  「沒別的辦法了…」韓子岳轉頭向徐文姬道:「徐姑娘,麻煩妳幫我運氣止血,沒時

間了!快!」



    徐文姬難色道:「我…不…」



  「快啊!再托下去大家都得死在這裡!」韓子岳吼聲大喝。徐文姬不得已,兩手置於

空中劃個半圓,右掌隨即搭在韓子岳背上,左掌接著在空中劃個十字,搭在韓子岳左

臂。韓子岳週身登時化出陣陣青煙。



   「謝謝妳,徐姑娘。」韓子岳蹣跚的向前走了幾步,回頭望著眾人,眼裡閃爍著光

芒,微笑道:「眾位姑娘安心,你們只管前去,不必掛懷,我韓子岳自幼跟隨晉大哥縱

橫沙場,區區幾頭貓兒,我還未放在眼裡,保重,哈哈!」無月劍已斷,韓子岳右手徐

徐從腰際間抽出另一把「青劍」,將劍慢慢的遞在胸前,左右婉了兩個萍花,再收於身

後,深吸一口氣,神風凜凜,大喝一聲,便朝著白蛟虎群的方向狂奔。



   「韓子岳!」眾人齊聲呼喚,然而韓子岳已然遠去。


     瀟瀟寒風,陣陣刺骨,灑血赤心,揮淚方楚。



     不知時刻,韓子岳已然奔至白蛟虎面前,不等白蛟虎怒號,手中青劍凜然刺出,一道

清光疾閃,聞得唰的一聲,整支劍身直接沒入一頭白蛟虎左眼,那頭白蛟虎吃痛狂嘯,

舉起左前足朝著韓子岳身軀揮去,如熊掌般粗大的虎爪,眼見來勢兇猛,韓子岳不敢硬

接,抽劍低身躍退,順勢翻劍一揮,此招夾帶銳利劍氣,轉眼間白蛟虎整個頭顱被割

下,其後白蛟虎群見狀,蜂擁而至,足爪齊飛,直往韓子岳身上招呼。



  「來吧!來吧!」韓子岳大喝一聲,毅然縱身躍起,目光直視著腳底下成群發狂的白

蛟虎,催動內力貫於右臂,青劍劍身色澤登時由青轉紫,右腕內彎劍尖向外,憤力翻腕

向外測掃出,順勢連人帶劍在空中急速翻轉,全身織起層層劍網,猶如泛著紫光的陀螺

一般,強勁異常,此招正是韓子岳當年孤身力戰上數百名天狼寨眾賊兵的成名絕技「殘

雲風離」。當下瞬間激起強大氣流交竄形成巨大漩渦,風如利刃,一著地,韓子岳周身

三頭白蛟虎當場支離破碎,鮮血盡灑木橋,其旁測一頭白蛟虎遭勁風掃落懸捱之下,然

而其後的白蛟虎眼尖,皆後退閃避此道勁風,並沒向前追擊。



    韓子岳心中直喊可惜,只因先前受創實在太重,否則此招威力不只如此。 然而眾白蛟

虎卻似毫無見同伴遭擊斃而有退卻之意,反而對韓子岳展開更猛烈的攻擊,兩頭白蛟虎

凌空撲向韓子岳,前方三頭舉爪向韓子岳揮去,韓子岳後翻閃避獸爪攻擊,接著左掌著

地一撐,整個身子頭下腳上逆上而衝,直往凌空撲至的其中一頭白蛟虎腹部跺踩踹去,

置身空中的白蛟虎無法閃避,一連三腳,盡數命中,那頭白蛟虎在空中扭了扭身子,直

往深不見底的懸涯摔落,撲空的另一隻白蛟虎著地之後又立即轉身,再撲韓子岳,同時

前面三頭繞至韓子岳後方大聲嘶吼,等待落地便給予攻擊,左右兩側同時也分別衝進兩

頭白蛟虎舉爪示威,虎視眈眈。韓子岳置身空中,眼見成群白蛟虎發狂般衝向自己,右

手準備再次運勁準備再來一次「殘雲風離」時,忽覺腦中一陣暈眩,方知是重傷之身快

撐不住,趕緊深提一口氣護住心脈保氣,這時眼角餘光正好瞧見自己的同伴已經進入了

自己身後的山谷裡,白蛟虎群似乎並未驚覺,當下心念一動,左掌翻下劈向腳下的那白

蛟虎天靈蓋,碰的一聲,那頭白蛟虎皮堅肉厚,只稍微晃了一晃,隨即又衝出反抗,這

時韓子岳已借得那一掌之力躍至前端,便發足向後奔去,到手的獵物哪裡有讓他飛掉的

理由!成群白蛟虎尾隨狂追。



    子岳心中自知,方才實是生死一瞬,全仗著自己的靈巧速度與先發制人,到現在才不

至於為所害,但接下來的,才是真正惡戰的開始,心中一直盤算著接下來的戰法,想到

此處,由不得越奔越急,不知不覺中,已到了斷橋的盡頭。




    來的好快!成群發狂般的白蛟虎風塵飛揚,夾帶著令人裂心的巨吼向著韓子岳之處狂

奔,見此情況,韓子岳左右無策,只好死抓青劍,左手捏個劍訣,欲鐵著頭皮硬上,這

時內胸突來一陣絞痛,韓子岳痛苦難當,由不得右膝一軟,跪了下來,右手反提青劍撐

於地面,左手抱住右胸,眉頭深鎖,臉色轉白,冷汗直流,神情極為痛苦。




   「糟…糟糕,怎麼偏偏選再這個時候…」韓子岳心知自己適才強使「殘雲風離」內傷

已深入內腑,實是嚴重,但是眼前這千鈞一髮之際,也顧不得這麼多了,只能硬吞痛

楚,勉強搖晃站起,向前踱了一步,眼前一花,又跪了下來,咳了一口血,心想:「媽

的…事到如今,只能放手一搏,拼了!」硬撐著重傷的身子,韓子岳欲又再站起,忽地

看見斷橋末端的枕木上依稀幾行血字,仔細一瞧,其內容曰:「修者之魂,實為氣也,

抱田守一,氣定丹田,分六於絡,氣貫頂聚,六氣歸一,混元聚心。」韓子岳頓時省

悟,不禁喜出望外,大喜道:「這是『六脈心法』口訣!定是晉大哥留給我看的,太好

了!」



    原來韓子岳奔前惡鬥白蛟虎之時,晉揚天擔心韓子岳傷勢,待眾人欲尾隨韓子岳後方

進入山谷之前,知道依韓子岳先前所言的誘敵之策,他誘敵成功後會將受群引回這裡,

便用自己的血在木橋的枕木上寫了這能回氣緒精的「六脈心法」口訣,盼能助於韓子

岳。



    韓子岳趕緊依言提氣於丹田,再分於全身六大脈絡,聚氣於頂,一股熱氣冒衝頭頂,

再將氣盡收於胸,登時感覺全身內勁竄息,源源不絕,之前痛楚完全消失殆盡,欣喜之

下大笑數聲,知是內傷完全復原,隨即站起,此時成群白蛟虎已近在咫呎,韓子岳凜然

而立,手中青劍隨手往旁邊的岩壁上揮去,岩壁應聲炸裂,揚起灰塵,見功力已復,心

中一喜,隨即縱身一耀,毅然再次立於白蛟虎面前。


  「哼!畜生們,咱們第二回合開始!」韓子岳一言未畢,悠然矮身欺近一頭白蛟虎身

前,那白蛟虎還未及反應,只見青光一閃,頸部早已被抹了一道口子,登時鮮血激噴,

倒在地上抽續幾下,就不動了。韓子岳身手未停,左手搭在一頭白蛟虎頭部借力,側身

耀起,雙足連踢另一頭白蛟虎右臉,落地後頭也不回,右手青劍往後一揮,斬斷方才那

頭白蛟虎的後兩足,那白蛟虎痛聲嘶吼,撲身張牙欲咬,韓子岳翻身砍殺,夾帶銳利劍

氣,劍身從虎嘴間穿去,將牠硬生生從橫撕成兩半,一出手瞬間連斃兩頭白蛟虎,霎時

韓子岳週身一片淨空。



    後方白蛟虎接踵而至,韓子岳向前縱跨兩步躍起,唰唰兩劍,分別點中前兩頭白蛟虎

的左前足和右臉頰,這時再旁測一頭虎舉爪攻到,韓子岳橫劍擋格,鏘的一聲,倒退數

步,虎口酸痲,心道:「好強勁的蠻力!」當下定了定神,見那白蛟虎一抓不中隨著又

是一抓,提劍由下往上橫砍,那虎吃痛縮爪,趁機身子右翻朝另一頭正欲攻擊的白蛟虎

揮劍砍去,這招劍走偏鋒,去勢狠辣,茲的一聲,直接刺穿白蛟虎額頭,踢開抽劍,順

勢挽了一個萍花,又提劍回衝戰局。



    此時韓子岳之驍勇宛如三國趙子龍一般,穿梭千軍萬馬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下接續》

[ 本文最後由 solonin 於 07-7-10 05:41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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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另一方面



    藏身山谷的藥師隊眼見成群的白蛟虎在自己眼前呼嘯而過,並無發現一行人的蹤影,

知韓子岳誘敵成功,急忙離開山谷往山頂上奔去,到了中途,其中一人突然泣聲大喊:

「不行!我…我不能就這樣丟下他!我要回去找他!」話一說完便放下身上所背負的蕭

燕曲,獨自一人往山下奔去。



   「姬妹子!別亂來阿!韓子岳會沒事!快回來阿!!」翡華一驚之下嚷聲大喊,而徐

文姬卻哪裡肯聽,眾人無可奈何,也跟著追了上去。



    雖說已受六脈之力洗禮,功力盡復,然而白蛟虎數量實在是太多,殺之不盡,斬之不

絕,待衝殺一陣,韓子岳所斬之白蛟虎不下一十五頭,眼望戰局後方仍有整群的白蛟虎

各個張牙舞爪,嘶吼狂嘯,只怕這數量少說有上百頭,而自己早已殺的是腳酸臂軟,汗

流浹背了,縱使威猛如虎也難敵數量這麼難以估計的敵人,在這樣下去,恐怕真的會戰

至氣空力盡,內力枯竭之後,便葬身於此。



    此時韓子岳正被六頭白蛟虎同時夾攻,已是險象環生,好在因為地緣關係,在狹窄的

木橋上虎群並無法一擁而上,否則韓子岳哪裡還有性命。



    這時眾虎群足爪齊飛,韓子岳死命力檔,卻找不到間隙反擊,再鬥片刻,韓子岳背部

中爪,三條血跡斑斑的爪痕滲出鮮紅的血液慢慢擴散,徹痛入骨,待一分神,前左兩方

獸爪又至,檔了前方側方避不過,再中一爪,撕裂般的痛楚險些飆出淚來,心知再這樣

下去當真會戰死當場,心下一橫,毅然大喝一聲,手中青劍抖動,猛然一連十六揮砍,

硬是逼退前面三頭白蛟虎,抽身躍出戰圈之外,迴身再殺入戰局,此時卻鶩地看見木橋

的比端上有一點小黑影朝著自己的方向前進,眼看已快道成群白蛟虎的後方了,待那小

黑影再前進些許,卻看的分明,那小黑影正是擔心韓子岳安危而折回來的徐文姬。



    韓子岳硬是吃了一驚,朗聲急道:「徐姑娘!妳回來作甚麼?!快回去!」徐文姬恍

若無聞,只見她忽舉雙手,忽地發出一道白光朝白蛟虎背部射去,見此情況,韓子岳大

駭,唯恐徐文姬受到白蛟虎攻擊,提劍猛砍擋在前頭的六頭白蛟虎,心急如焚的要殺過

面去相助徐文姬,突然看見末端三頭白蛟虎轉身撲向徐文姬,情急之下,右手青劍翻

下,猛催內力右上斜劈,正是之前檔刀所用之招「虎嘯天」。此招雖不比先前張建達所

使之刀招,但卻也是強勁異常,一道宏大的青光從中穿過,所到之處血肉橫飛,彈指間

連斃十頭白蛟虎,韓子岳提劍再奔,前端十餘頭白蛟虎相擁而上,韓子岳眼睛一亮,雙

手持劍高舉,大聲喝道:「『迷離劍』烈陽蓋天!!」,真氣灌上劍身,頓時連人帶劍

散出一股耀眼白光,宛如烈陽艷日般,熾光四射,接著雙手帶劍由上望下墬下劈落,山

谷間登時傳出一聲巨響,一道巨型劍光破地激射而出,轟的一聲,光影如同天神降林般

閃耀,成群白蛟虎猶如長年存活在黑暗的鬼魅般,光所到處立即溶化,筆直一條劍光煞

去,白蛟虎死傷不計其數,慕地衝出一條血路。



    劍式一收,韓子岳急忙沿著那條血路往徐文姬的方向尋去,此時的韓子岳因為連使兩

招極端強大的劍招,精力盡耗,內力大損的他,全仗著自身的一股意志力硬撐至此,直

到了奔至徐文姬面前,憤力殺退那三頭白蛟虎之後,再也撐不下去,只覺眼前一黑,便

倒在徐文姬的面前了。



    之前遭受三頭惡虎獸的攻擊,早已是遍體磷傷,披頭散髮的徐文姬,顧不得自身的傷

勢,趕緊捏起手印,準備替韓子岳療傷。卻再此時,前頭所贊下的約三、四十頭白蛟虎

卻已折回奔至,各個張牙舞爪直接撲向兩人。



    就在這兩人眼見就要命喪獸口之時,後面藥師隊眾人趕到,見兩人轉眼間就要被整群

的白蛟虎吞噬,眾人已抱著一死決心,紛紛向前解圍。此時重傷昏卻的蕭燕曲已轉醒,

見事不容緩,不加細想,慌忙中雙掌前伸,丹田內聚全身僅存之內力,從雙掌中盡洩而

出,一股強大內力泛著紫光,再空中凝聚成一個巨大人形,凜凜生風。



    蕭燕曲大喝:「靈…靈離大法!散!」蕭燕曲咒令一下,那人形以極快的速度飄至徐

文姬與韓子岳之處,唰唰三聲,連放三道紫光射向三頭白蛟虎,那三頭白蛟虎登時四分

五裂,接著又飄至虎群面前展開激鬥。



  「快…快阿!…我們快走!那靈法撐不了多久的!」蕭燕曲最後的一口氣說完這句話

之後又隨即暈去。晉揚天殘聲道:「大…咳…大家快…快退…」眾人趕緊背負傷著之

後,轉身欲離開現場,然而卻已不及,那蕭燕曲內力所化的人形已煙消霧散,成群白蛟

虎又向著眾人奔至。眼見走已不及,眾人不禁嘆聲唉道:「今日必命喪崑崙山矣。」



    正在眾人已萬念俱灰,準備伸頸就戮時,只見前頭已然倒地的一人,奇蹟似的慢慢站

了起來,顫抖著身子拾起地上的青劍,搖晃的向前踱了兩步,立擋於眾人之前,此人正

是韓子岳。



    眾人見她兩眼呆滯,似乎已神智不清,待要向前去將她拉回時,只見韓子岳回頭冷冷

看著眾人,手中青劍前指,示意不可靠近,眾人一凜,不敢驅前。



    只見韓子岳又慢慢轉回頭望著即將奔至的白蛟虎群,忽地右手青劍左弧一劃,竟是割

斷自己左手腕筋脈,一道深紅的口子中鮮血涓涓而流,左手提起將暴流的鮮血澆淋青劍

劍身,青劍橫身置下接之,竟是以血餵劍。


    眾人被韓子岳詭異的舉動驚嚇,只道韓子岳神智失控,欲急於向前阻止,卻又被韓子

岳以極冷的眼神擋了下來。



    待韓子岳的鮮血已將整支青劍染紅之後,將青劍反插於地,立於自己身前,接著腳踩

七星,雙手平伸,各伸於青劍的左右,運起內力,立於地的青劍收左右內力激盪,開始

搖晃,韓子岳頭頂冒出幾婁紅煙,全身炙熱如炎。



    片刻,青劍赫然浮起,慢慢的浮至韓子岳胸前,韓子岳悠地縮回雙手,在自己胸前交

互兩掌,慢慢的將雙掌推向下方,登時韓子岳與青劍一起浮於空中,韓子岳於空中舉起

右手由左至右劃一個圓,青劍發起強大的紅光,順手去勢翻轉數圈之後,韓子岳突然轉

頭對著眾人微微一笑:「各位,我先走一步了,請記住我韓子岳以及這招最後的劍招,

你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言畢,劍尖鶩地指著白蛟虎的方向,仰天狂嘯:「『迷離

劍』祭血劍冥!…殺!」



    韓子岳伸出雙手握住劍柄,連人帶劍形成一股巨大紅色光球,轟然直往白蛟虎群激射

而去,頓時烏雲敝月,鮮紅血光怏照崑崙…


劍冥祭血,迷離劍行,人劍合一,瑟血無情。


         英雄劍,縱隱迷離顯之,青光現,似幻光其實矣。

     英雄血,孤立沙場傲之,揮劍斬,臨萬敵其破矣。

     英雄淚,蕭風赤心逸之,泣天地,動真情其悲矣。



    天無情,地無情,風無情,雪無情,劍無情,血無情,人…卻有情。


    下雪了……


    雪水、血水、汗水、淚水,一起溶化了。


    無情風雪終有落,只待英雄灑血時。


    英雄斷輓,悲歌淒楚。
  

    血,融著落雪化之不開,


    淚,隨著熱血悵流而下。


    崑崙山谷間恢復往常的寧靜,一切接化作為無,獸無,劍無,人亦無…


    因為有情,方始崑崙山一往如昔。


    因為有情,方始同伴能再獲生機。


   只是,這個代價未免太大…



   天義會天風堂堂主「韓子岳」命殞崑崙山,逝落…



   過境……



    白蛟虎已然不見蹤影,木橋上,除了成堆的屍體與血漬,只剩下晉揚天一行人冷清的

立於中央,慕然與幾秒鐘前形成強烈對比。韓子岳已死,眾人大慟…



    良久…



    一行人起身往著崑崙山頂之路行之,走到中途,由上方忽然來聲巨吼,忽然在衝出一

猛獸黑影,只見該獸面如龍頭,身似猛虎,蹄像馬足,全身聚滿鱗片,體型巨大,卻擋

在眾人面前。



  「糟了!是麒麟獸!」翡華失聲驚呼。同一時刻,天上忽地降下三道光芒至眾人身

前,待光一退,登時出現三名大漢立於眾人面前。



    左邊一名漢子身穿碧青墨袍,手持羽扇,面容秀麗,眉宇間透著英氣。右邊一名漢子

身著緞黑長杉,手持清澈藍劍,旁測更有一全身亮紫的高等煉鬼「噬犬」,面容濃眉闊

眼,英氣勃勃。



「弗藥師!程帛月兄弟!是你們,實在太好了!」見到援兵已到,眾人欣喜若狂。然而

在中間那漢子卻使現場眾人大吃一驚,只見這漢子身著泛紫光長身披博,手持判官筆,

肩上扛著一由黑絨布裹包的長形兵器,臉赫然帶著白色面具!



   眾人齊聲驚呼:「何…何罪天!」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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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章《真相》

    眾人見這個惡魔忽然出現在眼前,無不氣憤難當,紛紛抄起手中兵器,欲向前予之千

刀萬剮以洩心頭之恨。



    師程帛月見狀,急忙向前解釋道:「大家請先冷靜,所有事情的始末,弗藥師已經跟

我說了,大家切勿動手。」翡華切齒恨道:「這惡賊害死柳白心與韓子岳,又險些使我

們全部喪命於此,實在罪大惡極,不管如何,我要他償命!」



    這時在旁弗藥師微搖手中羽扇,道:「各位暫且息怒,請仔細瞧著,眼前這位並不是

何罪天。」眾人心中狐疑,仔細注視著他們眼前這位打扮完全跟何罪天一般的男人。



   「請他脫掉面具讓我們瞧清楚,證明自己不是殺人兇手何罪天!」翡華指著那男人恨

恨的道。



    弗藥師:「此事回頭我一定給各位一個完整交代,當務之急我們應先回武華鎮醫治傷

者,此地實不宜久留。」眾人猶豫未決,這時那漢子忽然走至眾人面前,雙手平舉,雙

掌泛出白光,對著眾人道:「看來那麒麟獸似乎對我們並沒敵意,但我們必須趕緊離開

現場,現在請大家用手搭在我的肩上,我用遁甲之法助大家離開此地。」弗藥師:「別

在猶豫了,走吧。」



    弗藥師,乃天義會初代天藥堂堂主,武藝深無可測,醫術更是出神入化,為天義會最

長老之一,自從將位傳於翡華之後,便隱密山林,退隱去了,鮮少再步入江湖,然而雖

已不管俗事,但對天義會而言,仍自有威嚴所在。



    眾人心中尋思:「聽這人講話的語氣及聲音,確實與何罪天那廝有些差異,但為何外

型打扮卻又如此神似,此人到底是誰?」



    雖眾人心中充滿疑惑,但心知既是與弗藥師、程帛月同路,應非歹人,便不約而同的

把手搭在那漢子肩上,以示信任。



    待眾人就緒,此聞得那漢子口中發咒,忽地眼前一陣閃光,消逝於崑崙山。



    無數鮮血盡灑終有止,盡是仇恨糾結始無境。



    崑崙山血戰之行至此落幕。



    數日後……



    藥師隊眾人、蕭燕曲、張建達以及天義會會主晉揚天等人,養傷數日已經痊癒,在晉

揚天與蕭燕曲私下商議後,即刻於武華鎮風華寺招開緊急會議,除了那日在場的人外,

天義會所有幹部及成員一應到齊,而這幾日始終不現的那與何罪天一般打扮的漢子,今

日卻也隨同弗藥師一併到席。



    眾人分定坐下,晉揚天述說完那日惡戰情形,群豪無不切齒咬牙,無不恨道何罪天性

情大變後的歹毒行徑,在晉揚天說到柳白心之死與韓子岳為達救眾人而犧牲之經過時,

群豪不約而同的望著那空盪的天劍堂堂主座位,無不暗自傷神,想起韓子岳英勇義舉,

悠然神往。



    片刻,晉揚天已把當日情況述說已畢,群豪們已大約知曉此事件之嚴重性。



    此時弗藥師從人群中走了出來,轉身對著群豪朗聲道:「咱們天義會乃全江湖之一大

幫會,如今會發生此事,實是對我們的名聲有莫大損傷,然而這次的事件,疑點實在太

多,原本我已退隱不再管會裡之事,然而我今天會重回幫會,最主要是要向各位述說整

件事情之經過與過去,此乃需追溯至二十五年前……」弗藥師說到此,眼光注視著晉

天與蕭燕曲,續道:「師兄,我想這事情已無須再隱瞞下去了,雖然師父他老人家臨

交代這件事情不可向外洩漏,但現在已事關重大,且師父也仙逝已久,我想,師父那

候吩咐我們不可透露,也是因為當時情況,然而現在已事隔久遠,我想就算是說了出

來,也應不會有當初的顧忌。」



    眾人一聽弗藥師喊會主晉揚天為「師兄」,自是驚訝不已,然而聽他的言語中好似其

中有隱藏著什麼極為重大的秘密欲向眾人言之,皆屏息聆聽。



    晉揚天深鎖眉頭,似正猶豫著,片刻,隨即深嘆口氣,起了身子緩緩而道:「罷了,

此事原以為讓事終已過,世人經過時間的沖刷,終會將這件宛如惡夢般的事情淡忘,但

眼前如此,事到如今,我想再瞞下去也沒甚麼意義,蕭兄,我想弗師弟說的對,或許我

們將事情說開了,會比較好也說不定。」



    蕭燕曲道:「我也是一般想法,師兄,我們就依弗師弟的想法述說便是。」,晉揚天

微微點頭。



    眾人一聽蕭燕曲不但稱弗藥師為弗師弟,又稱晉揚天為「師兄」,眾皆譁然。



    晉揚天仰望著天,似是正回想著過去,嘆了一口氣,徐徐的道:「唉……此乃二十

年前的事了,真是恍如隔世,每當想起那晚驚心膽顫的情形,如今想起由然心有餘……



    晉揚天回過了頭,手從身上摸出一個打火石,啪滋一聲,起了火將身前的蠟燭點著,

拿起放置身旁之前飲剩的的半壺酒仰頭飲盡,又嘆了一口氣續道:「話說以前的江湖,

那時除了有很激烈的門派之爭外,魔教之主「白御生」現身江湖亂世,可說是戰亂的時

代,在那個時候,每天都有人在廝鬥,每天死個一、二十人可說是常事,常搞得民不聊

生,人神共憤,戰火無情的延燒到某一日,宛如上天乞憐我們這個骯髒的人間般,不知

從哪出現了一個武功蓋世的大英雄,竟以一人之力,不但平息了所有的門派之間的爭

鬥,並一舉產除了白教之主白御生與其黨羽,使之回復和平的武林,那個時候的人們把

這個蓋世英雄俸若天神。後來,這個英雄在江湖上收了七名男徒,一名女徒,共八名弟

子,分別授與他們不同的神技,這八名弟子各個心地善良,忌惡如仇,完全承傳了這位

英雄的蓋世豪氣……哈哈,蕭師弟,你說我們這樣說自己會不會太妄自托大?哈

……



    蕭燕曲並沒有回話,晉揚天續道:「是的,這八個弟子便是我們,我排行第一,是為

大師兄,師父所傳授予我的是上古武學『闢天心法』,第二便是咱們天義會的初代天劍

堂堂主,江湖上傳聞中的『劍神』,現已仙遊去的談愁風,二師弟他學得上古『神門劍

訣』,第三正是你們眼前的這位號稱諸葛再世的天義會副會主『蕭燕曲』,蕭師弟他所

學得的是『惑心靈術』,第四名曰『武天命』,四師弟所學得的是上古『羽風行』與

『風神手』,只可惜英年早逝,第五是也是已經仙逝的『何方辰』,我這五師弟大家可

能比較不熟悉,稍待各位自會明瞭,五師弟他學得的是一套上古『滅神刀法』,第六名

喚『江煒』,六師弟他所學得的是上古祭師『招喚大法』,第七便是你們現在眼前這位

初代天藥堂堂主『弗藥師』,七師弟他學得的是『神農草譜』與『歸心術』,而第

……



    晉揚天講到第八個就沒在講下去,只是楞楞的望著漆黑的夜空,眾人雖欲想聽聞卻也

不便插嘴,這時蕭燕曲接口道:「師兄,後面由我來說吧,你先歇會兒。」晉揚天微微

點頭。



    蕭燕曲接著道:「第八個就是那唯一的女弟子,我們的小師妹,芳名曰『白芙玉』,

她學得的是上古奇術『逆亟喚』,此乃運用天象易理、奇門遁甲等周易之術演化之奇

功。我們這八個師兄弟自小情同手足,相親相鄰。小師妹白芙玉生的實是太美,宛如上

天神女下凡般,沉魚落雁,又兼心地良善,縱使一身的足以毀天滅地之神技,卻往往連

一隻小動物的生命也不肯傷害,我們這七位師兄對這小師妹自是一般傾心,但卻也從不

為此破壞彼此之間的情誼。」



    蕭燕曲將手中酒杯一飲而盡,續道:「記得師父他老人家曾提過,他之所以會收我們

為徒,是因為我們每個人出身特殊,皆有自己的宿命,他只是依照上天的安排,賦予我

們該有的技能罷了,在我們行拜師之禮當天,給了我們每人一顆『命珠』,囑咐我們此

珠繫著我們本身的宿命,定得藏不離身,否則珠毀人必亡。這八顆命珠,分別為『氣』

由大師兄取得,『義』為二師兄談愁風,『靈』為我所有,『風』為四師弟武天命所

有,『魔』為五師弟何方辰所有,『喚』為六師弟江煒所得,『仁』為七師弟弗藥師所

有,最後是『神』,為小師妹白芙玉所有。每個命珠皆自有封印之能量,有助於本命體

能力的提升,所以長久以來我們師兄弟各自把命珠視若生命般的置不離身。」



    說到此,蕭燕曲從懷中取出一顆核桃般大小的珠子給在場眾人觀視,只見此珠清澈透

明,珠內泛出淡淡紫光,外表有一『靈』字樣的精緻浮雕,由珠內紫光透過浮雕折射而

出之『靈』字光,更顯炫麗奪目,眾人眼前為之一亮。



    待眾人皆觀視過後,蕭燕曲將命珠收於懷中,續道:「悲劇之產生皆因此珠,在某日

師兄弟一次的任務中,無意中發現,原來五師弟何方辰與小師妹白芙玉兩人私底下早

已是對戀人,甚至已互相私定終身,當我們師兄弟得知後,當真欣喜若狂,急忙著請示

師父欲幫兩人作主成親,原本大家都以為師父他老人家知道了定會高興的緊,然而卻哪

知道師父知道此事後,竟臉色大變,不但極為不悅,反而更強烈反對兩人來往,眾人皆

不知原因,只道是師父可能愛徒心切,不願兩位愛徒就此離開,然而師父對兩人的恩重

如山,兩人當然不敢違拗師父的意思,只得含淚而分,如此過了數月,就在某一天夜

裡,眾人發現五師弟和小師妹竟一聲不響的相約私奔而去,眾人在小師妹的閨房中發現

一封請罪信,其內容寫道:


  『恩師仙鑑啟: 蒙師恩予之教人,恩重蓋天,罪徒粉身碎骨難報矣,前日師命罪徒劍

斬情絲,雖可斷心難矣,豈料情之深難以自己,暗地再續情緣,如今罪徒萬罪之軀已

孕師哥之嗣,罪大惡極,實無顏愧對尊師重恩,止已尋死卻難,愧矣……恨矣……   


罪徒白芙玉請罪。』



    這信所提雖無幾字,但想來小師妹再當時定已是肝腸寸斷,內容所提小師妹已懷五師

弟之骨肉,所以與五師弟不辭而別,此事實關重大,我們趕緊請示師父,盼他老人家能

體諒二人進而將二人找回安置,然而卻沒想到師父知曉後反而一反常態,大發雷霆,直

罵孽徒,再盛怒之餘竟下格殺令,要眾師兄弟即刻出外尋找二人將其殺害,我們師兄弟

力勸師父不得,反遭厲罵,眾人不得已,只得出外找尋,心裡卻想,只要先把人尋回,

大時候眾兄弟在一起求情便是。」



    話說至此,現場眾人嘩聲不斷,皆道那前輩做法似乎過於無情,待眾聲稍靜,蕭燕曲

續道:「卻哪知如此過了一年,皆搜尋不獲,在某一日夜晚,師父招師兄弟們入廳開

會,語重心長的道:『眾位愛徒阿……我知你們心中怨我這個無情的師父,我又何嘗

想讓他們兩個雙飛雙宿,可是都怪我當時未處理完善,完全料不到會有這種結

……天意啊……』眾師兄弟急道:『師父您老人家言重了,恩師對弟子之情猶如再生

父母,弟子萬死不能報以其一,師父有何吩咐,弟子萬死赴任便是。』




    師父道:『好,好!能聽你們這麼說,為師很高興,不枉咱們師徒一場,我今日找你

來的目的,正是想說明此是嚴重性,記住,我後面所說之事乃屬天機,你們千萬不可

向外透露。』眾兄弟齊聲允諾,師父點頭續道:『你們每個人身上的命珠,其實就是你

們前世所具之力量,那本來就是你們的東西,此珠除了封印力量外,其實正透露著你們

每個人所背負的宿命,你們六個人我暫且不說,以後你們會慢慢知曉,但是他們兩人,

所背負的使命卻是懸繫整個武林的和平阿……只怪老夫當初自作聰明,把他們兩個人

命珠調換,就此以為無事,卻哪知他們兩人竟彼此萌生情意,老天真是作弄人……

有如此之巧事。』眾人不明所以,師父續道:『當初,我為了防止會有無法收拾的局面

產生,將何方辰和白芙玉命珠調換,也就是說,何方辰所持有的『魔』命珠,其實本命

體是白芙玉,反之,白芙玉身上的『神』命珠,原主人該屬何方辰。你們知道為師如此

做法是為何嗎?』



    眾人道:『弟子愚昧,還請恩師明示。』師父嘆道:『何方辰……他雖然出身白教,

然而他真正的身分卻是上古神人「黃帝」轉世,而白芙心……她卻是萬惡之首,白教教

主白御生之女阿!』


《下接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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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眾人疑惑道:『這……這怎地可能?小師妹天性善良,從不肯濫殘生命,並不像是

魔後嗣啊!』師父嘆聲道:『這是因為她未得自己的命珠,所以她並未覺醒,我當初

他們兩人調換命珠的用意就是為此,一方面防止白芙心因得命珠覺醒,另一方面借助

方辰的『神』命珠盼能消磨白芙玉所予生具來之魔性與戾氣,豈之人算不如天算,他

兩人竟然互相依戀,讓我始料未及,若是他們私下將命珠當定情物相互交換,『魔』

珠一旦落入白芙玉之手,那蒼天必危矣,唉,老夫當真罪大惡極……』眾人一聽這破天

荒之天機,自是驚訝萬分,啞口無語。



    此時師父又道:『事之嚴重不只如此,由白芙玉所遺留之信觀之,她已身懷六甲,你

們試想,一個上古之神轉世和一個萬惡之女所留之嗣,將來會是一個怎樣之人?』眾人

皆是一驚:『這……



    師父道:『依我的推測,此子將來若不是承傳他們兩邊任何一邊之性,就是亦正亦

邪,但不管結果為何,我們不能以天下蒼生作為賭注,所以我會下格殺令,唉……

愛徒,你們能明白老夫的苦心嗎?』



    眾人聽完師父所言,心中當真千頭萬緒,不知如何是好,然而師父又道:『愛徒

我今日會跟你們道破這天機,是因為我自知自己氣數將盡,無法在為蒼生盡份

力,如今我唯有指望你們,完成我的遺願,別讓蒼生楚於水深火熱之境,你們能答應

我嗎?』眾人一聽師父此言大驚,皆泣聲喊道:『師父您老人家乃斬魔頭,平亂世之神

人,必長命百歲!』師父微笑道:『傻孩子,你們對師父的孝順,為師很是高興,但天

下哪有人能不死,這只是一個過程罷了,對我來說,能讓我擁有你們這些孩子來陪我度

過餘生,已足夠了,孩子們,老夫不才,將這重擔推予你們,你們能答應我這最後的遺

願嗎?』眾師兄弟皆泣聲道:『恩師有命弟子豈有違之理。』師父聞言微微一笑,閉目

而席,面容慈藹,待頭頂白霧一閃,師父他老人家就此仙逝,眾師兄弟跪地磕頭大拜,

心中大慟……



    蕭燕曲說至此處,雙眼泛出瑩瑩淚光,仰頭望天,似正又懷念起那位昔日的大英雄,

自己的再造恩師,晉揚天與弗藥師低頭拭淚,在場眾人一聽這位大英雄乃真神人也,不

禁悠然嚮往。



    良久……



    蕭燕曲拭淚續道:「師父他老人家仙逝之後,這些日子我們眾師兄弟多方探尋五師弟

與小師妹蹤影,然而這兩人就好似消失於世間般,皆無所獲,直到二十五年前,我在恩

師住所鶩地收到一封未署名的飛鴿信,內容道著五師弟與小師妹所在之住所,我趕緊以

飛鴿通知眾師兄弟聚集商議,當日先到場有大師兄、四師弟兩人,二師兄、六師弟與七

師弟均未到場,由於我們怕時間耽擱,便不再等候未到三人,草草留了封訊息置於聚集

地,我們三人便先行出發尋人,待我們三人一到信中所言之地,只見現場血跡斑斑,再

深入一觀,赫然發現五師弟倒於血泊之中,我們趕緊搶上觀視,然而卻為時已晚,五師

弟已氣絕多時,眾人悲傷之餘,趕緊找尋他身上的命珠,卻怎麼尋也尋不著,我們三人

皆想:『該不會兩顆都在小師妹身上吧,小師妹人呢?』大家正尋思之間,忽地聽見後

院傳來一陣嬰孩哭鬧聲,我們隨後觀視,卻見到一個藤製小籃上有一嬰孩,大師兄將他

抱起,回頭跟我跟四師弟道:『想來這必定是五師弟與小師妹所生之子,我們該當如何

處置?』



    我道:『我們必須完成師父他老人家遺願,不能拿蒼生作為賭注,將這娃兒殺了

吧。』大師兄與四師弟允諾,但雖為如此,我們卻都下不了手,畢竟這是自己師弟與師

妹的骨肉,況且他還只是個嬰孩,眾人猶豫未決,這時大師兄道:『我看這樣吧,現下

小師妹不知行蹤,這嬰孩恐怕沒人照顧,師父曾說過,他承傳著任何一方的性,也許是

正,也許是邪,或是各自參半,我們不如將他撫養成人,等小師妹回來接這孩子,這期

間我們盡力將他引歸正途,若在教導他當中,出現半點魔性,我們再將他殺除便是,如

此做法雖與當初師父他老人家所吩咐略有不同,但也不能算是違背師父之意。』



    我和四師弟左右無策,心想也只有這個辦法,便答應了,既分計已定,當下我們將五

師弟的遺體安喪之後,便欲離開此地之時,恰巧在此時二師兄與七師弟趕上,卻告知我

們一個令我們無法置信的消息,六師弟在路途中遭暗算,他們發現時六師弟時僅存一口

氣,告知兇手便是小師妹,話說完即斷氣而逝,眾人一聽此消息正驚驀間,突然屋外有

熟悉身影,是小師妹!她……她終於出現了!」



    蕭燕曲身子微微發顫,續道:「當晚的情形,我當真是一輩子也忘不了,小師妹已完

全變了一個人,她那秀麗的臉蛋瀰漫著一層濃厚的邪氣,身穿著早已被鮮血染紅的白

袍,雙手盡是鮮血,一入屋見我們手上抱著她的孩子,便要求我們還她,我們問她六師

弟身亡之事,卻沒想到她盡是狂笑,原來不但是六師弟,就連五師弟,她自己的夫婿,

也是她親手殺害的,我們作夢也沒想到小師妹會變成這個樣子,與我們先前朝夕相處那

善良可人的小師妹簡直天壤之別,讓我們目睹小師妹性格劇變之後,便知曉五師弟的

『魔』命珠她必定已拿到手,她的孩子我們哪裡肯還她,就這樣,在那晚,我們自己師

兄弟展開了一場驚心動魄的生死之鬥,小師妹借得『魔』命珠之威,自身邪惡力量徹底

解放,功力早已勝我們眾人甚遠,就連我們裡面武功最強的二師兄也不是她的敵手,在

激戰之中,四師弟武天命慘遭殺害,二師兄談愁風遭其斷臂,其餘眾人各自身受重傷,

如此宛如地獄般惡鬥持續至天明,小師妹終於在二師兄劍下服誅,小師妹臨死前那銳利

的眼神、詭異的笑容與淒戾的狂笑,卻是我們眾人一輩子也忘不了的惡夢。



    小師妹死後,我們果真在她身上搜到『魔』命珠,但卻怎麼也尋不著『神』命珠,眾

人百感交集,安喪四師弟與小師妹遺體後,此事終於落幕,臨走前大師兄在此屋門扁上

以自己之血劃下十六個字:「奪珠滅門,非吾所願,如此血債,只能問天。」以為此事

之落幕,對師父及天下蒼生有所交代,這已是二十五年前的事了。在往後的日子,我們

極力扶養這孩子養育成人,在教導過程中,我們皆見這孩子正氣凜然,讓我們稍作寬

心,也算是慰以師父他老人家、四師弟、五師弟、六師弟與小師妹他們在天之靈。」



  「這孩子難道是……?」群豪們紛紛問道。



  「沒錯,這孩子便是何罪天!」晉揚天嘆聲道:「我為他取這個名字,就是希望他日

後能負前代的罪孽償還於天,只怪我當初心存婦人之仁,並未將此魔子誅之,釀成大

錯,當日崑崙山那場惡戰,他雖然帶著白色面具,然而我在他的眉宇間,彷彿見到了與

他母親當年那邪惡銳利的眼神一般無異,宛如小師妹又再次活再我們面前一般唉,這

都是我的錯……



    晉揚天一言未畢,這時在一旁的弗藥師突然插口道:「不!師兄,這錯原該怪我,有

一件事情我已隱瞞你們多年,我今日便是為此而來。」



   晉揚天疑惑著道:「七師弟,你卻有什麼事情隱瞞?」



   弗藥師道:「當年我們多方搜尋五師兄與小師妹無獲,兄弟們分開尋找,就在那一

日,終於讓我找到他們的住所,再我發現五師兄時,五師兄尚存一絲氣息,我一直努力

醫治,但五師兄傷勢實在過重,已是救不回來了。」



    晉揚天與蕭燕曲皆是一驚:「七師弟,這麼說來……


  「不錯,當年那封未署名的飛鴿信,便是我再那個時後所發的。」弗藥師續道:「我

之所以會這麼做,是因為五師兄那時候的意思,他跟我說,他與小師妹自從私奔朝夕生

活,自他們將命珠相互交換當定情物後,他漸漸覺得小師妹性情越變越怪異,直到小師

妹產子之後,性情大變,竟每日出外尋找活人之血餵其嬰孩,五師兄出手阻止,卻沒想

到小師妹翻臉無情,終於遭了小師妹毒手。」



    眾人聽此駭聞盡皆嘩然,弗藥師續道:「大師兄,三師兄,這全怪我當時錯誤的決

定,你們知道嗎,其實五師兄與小師妹他們孩子並不只一個!」



    晉揚天與蕭燕曲聞言大駭:「什什麼?!七師弟,你說言屬實?!」



弗藥師道:「是的,其實他們所產的,是雙胞胎,也就是兩個嬰孩。」



    晉揚天與蕭燕曲猛吃一驚:「這這怎麼可能?!那另一名嬰孩呢?」



    弗藥師道:「師兄你們記得師父他老人家臨終所言嗎?師父說五師弟與小師妹所產之

子將來會承傳他們兩方任何一方的性格,或是亦正亦邪各自參半,但師父他卻沒料到五

師兄與小師妹他們所產的竟是雙胞胎,由此推敲,想必這兩嬰孩必是一正一邪,我將此

事告知奄奄一息的五師兄,五師兄卻託我保護兩個小生命安周全,並將他身上的『神』

命珠交予了我,就此氣絕,雖然五師兄臨終托付於我這兩個孩子,但是師父他老人家的

遺願我哪敢忘卻,在左右苦思之際,我只得想了一個辦法,若是讓眾位師兄發現這兩個

嬰孩,只怕這兩嬰孩當場就要命喪一名,所以我便暗中把其中一名嬰孩先抱到鄰近的住

所託人看養,讓眾位師兄以為他們二人只產一子,憑著眾位師兄的俠義柔腸,想必另一

位嬰孩得以保全生命,而我則暗中扶養另一名嬰孩,這些日子我深山退隱,就是全力教

導這孩子,只要他在途中有一絲魔性,我便和師兄們做法一般,取其性命。」



    面對這突如其來變故,蕭燕曲與晉揚天嘆聲道:「唉……這當真乃屬天意,這怪不

你,七師弟。」



    蕭燕曲問道:「七師弟,那名嬰孩現下人呢?他性格如何?」



    弗藥師道:「三師兄,這孩子天生善良,俠義之心兼具,從未有過一絲魔性,自從八

年前何罪天葬生印葬山之後,我也以為他已死,為了確認這孩子的性格,便將他父親的

『神』命珠交予了他,果真不出我所料,這孩子一拿命珠,浩然正氣碧照天地,正義之

氣灌於這孩子之頂,方始覺醒。」弗藥師言畢,走至那與何罪天一般打扮的男子身拌,

拍了拍他的肩頭道:「就是這孩子。」



    蕭燕曲與晉揚天身子微微發顫,雙雙走至那男子面前,含著淚珠道:「你……你當

便是五師弟與小師妹所產下雙胞胎的另一個孩子?!」



    那男子在兩人面前毅然解下面具,下跪磕頭拜道:「小姪『何步悔』拜見兩位師

伯!」



    何步悔面具一解,現場立即傳出陣陣嘩聲,只見在眾人前的這男子白髮披肩,前額平

擴,直眉揚天,目光如炬,矇黑的眼珠子中隱隱透著一股淡淡的英氣,除了白髮外,相

貌完全與八年前的何罪天決然無異,只是眼前的這男子比起當年的何罪天略少稚氣卻更

為沉穩,尚若先前不先預知此人的真正身分,任誰都會誤認此人便是何罪天。



    晉揚天與蕭燕曲驚喜交集,雙淚具下,柔聲道:「姪兒快快請起!」



    蕭燕曲對何步悔問道:「步悔姪兒,我們師兄弟乃是你殺母奪珠之仇人,你看見我們

難道不怨恨我們嗎?」蕭燕曲此話內含試探之意。何步悔起身,覆回面具,正色道:

「眾位師伯做法乃順應天意,實為俠義之舉,小姪於心拜服,此魔雖為我親,但小姪身

具降魔使命,必定大義滅親以為蒼生,還請兩位師伯寬心,小姪雖不才,願粉身碎骨以

報祖師爺與眾位師伯重恩。」



    晉揚天與蕭燕曲雙雙點頭以視嘉許,皆悵言道:「五師弟與小師妹能有此後嗣,師父

他老人家在天之靈也能得以安息了。」眾人見如此情景,皆替晉揚天與蕭燕曲二人歡喜

祝賀。



    然而卻在此時,風華寺外慌忙奔入一人,眾人一看,此人乃天義會南分堂之副堂主龍

擎天。只見龍擎天肩上負著一人奔眾人之前慌忙道:「不好了!我在龍棲山看見術師首

座戴青子倒於血泊,似遭人暗算,瞧這樣子可能已氣絕多時……」話說完便將屍體放

眾人面前。



    這時人群中忽地奔出一人至戴青子遺體之旁,只聞「啊」的一聲,這人隨即暈倒於

地。



   「快,先將戴夫人扶至屋內休息!」翡華見狀呼命藥師們。



   「哼!想必這定又是何罪天所幹之好事!此人實罪大滔天,眾人必將這惡魔擒而誅

之!」晉揚天一聲令下,眾人齊聲接令。



    就再此時,天空驀地降下一道青光,落於眾人面前。
  


   《《《哈哈哈……這般勞師動眾,天義會會主實給敝人掛足了面子吶!哈哈

……》》》



    好個何罪天!竟隻身闖入風華寺內身處萬敵而視若無人,談笑自若。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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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章《天殞》

「好傢伙,你膽敢一個人前來送死!」


  「天堂有路你無行,地獄無門闖進來!」


  「我們這麼多人,你還敢來,目中無人麼?!」


  「眾兄弟!我們一起殺了這惡魔為韓大哥與柳姑娘報仇雪恨!」



    面對敵人突如其來闖入,眾人紛紛抄出兵刃,叫囂聲珠砲連天,皆向前把何罪天團團

圍住,準備將他碎屍萬段以報血恨大仇。然而何罪天卻沒任何反抗動作,竟讓眾人任意

架伏。



   「大家請先冷靜!今天這廝闖入此地,諒他插翅難飛,待我問完話,再將之伏誅於罪

以慰蒼天。」晉揚天一聲令下,眾人忿忿不平的放開何罪天,退了開去,但仍在外圍以

圓團圍,預防脫逃。



    此時在旁蕭燕曲尋思:「不對!此人狡獪多詐,今日這番闖入必有詭計,得請師兄堤

防才是。」想到此處,走至晉揚天身邊暗叫堤防,晉揚天道:「師弟放心,我自理會的

得。」



    晉揚天向前一步道:「何罪天,縱使你今日不來,我也將天涯海角必將你擒而誅之,

說吧,你此行的目的為何?」



   「哈哈哈哈……不愧為天義會會主,開門見山,夠爽快!」何罪天冷笑道:「敝人

日到訪貴地,意將一物歸還貴幫會會主。」



    晉揚天聞言心中一凜,道:「我果然猜的不錯,這東西果然在你身上,哼!我晉某人

豈是貪生怕死之輩?!你未免太小覷我了……」晉揚天心中一橫,突然朗聲向全天義

成員喝令:「天義會眾人聽令!立即將何罪天現場格殺!」



    眾人一聞會主毅然下令,一群人蜂擁而至,齊向何罪天連下殺手。



    罪天聞言大驚,萬萬想不到晉揚天竟如此硬骨,喝道:「你不要命了麼!」左手迅速

從腰際間取出一隻鐵製小盒,開盒取出盒中一物隨即高舉空中,只見那物泛出一「氣」

字樣的紫色光氣,朗聲喝道:「貴會主晉揚天的『氣』命珠已入我手!你們若不顧會主

性命而妄動,我立即捏碎此珠,來個玉石俱焚!」



    眾人一聽會主的命珠落入敵人之手,盡皆大駭,頃刻間現場鴉然無聲,眾人心中咒罵

何罪天卑鄙,卻也不敢輕舉妄動,深怕何罪天將命珠毀之,珠毀人亡,會主性命不保。



    原來在八年前,何罪天與晉揚天等一行人在印葬山遭到成群蛆魂獸襲擊時,何罪天為

了眾人安危,為把成群的蛆魂獸引落懸堐,自己捨身投捱,晉揚天施展輕功遊奔懸捱之

壁欲救不及,在急奔中懷中一只鐵盒不慎掉落懸捱,此鐵盒中之物便是白芙玉的「魔」

命珠與他自己的「氣」命珠,當年何罪天落堐命大未死,在印葬山谷中殘活數日,在尋

出路時意外拾到這只鐵盒,就在當晚,何罪天潛在的魔性徹底覺醒。之後的八年間,何

罪天多方尋覓過去足跡,待真相已明之後,憑著身上的「魔」命珠之邪氣,再加上自己

聰潁天資與狂苦修練,自身功力異常大進,同時性情也跟著大變,而在此期間,卻已有

不少的生靈死在何罪天手上了。



    「各位別管命珠了,晉某人區區一條賤命何足掛齒!快快將何罪天拿下!今日若讓此

人再逃,蒼天必危矣!眾人殺呀!」晉揚天大聲喝道,面對著會主的命令,群豪你看

我,我看你,只是面面相覷,卻哪裡敢動。



    見天義會眾人皆無動作,晉揚天深怕失了良機,自己向前跨出,雙掌劃弧,直向何罪

天劈去。



  「等等!」一條細長的手臂攸然伸出,抓著晉揚天的臂肩,晉揚天回頭一看,卻是自

己的師弟蕭燕曲。



  「此魔伏誅勢在必行,師兄先別心急,事情還有轉圜餘地。」蕭燕曲轉頭對著何罪天

道:「你待怎地,劃下個道兒來吧。」



  「嘿嘿嘿……很好!」何罪天轉頭對著在一旁的何步悔冷笑道:「你就是我那個雙胞胎

的兄弟?哈哈……原來如此,像!果真像極吶……死來吧!」何罪天突發一掌,直往何

步悔面門拍去,在眾人驚覺之時已不及,此掌夾帶強大薪風之氣,令人窒息的風壓眼見

將何步悔整個頭顱吞噬,眾人齊聲驚呼,卻只見何步悔面不改色,右掌急速翻上,掌中

激出薪風青光,護於自己面門,以掌接掌,兩掌相交,碰的一聲,一股強大氣流登時從

兩人交掌之四周竄開,眾人見此勁風不禁倒退數步,而二人卻如風中大樹般屹立不動,

隨著兩人的白髮隨風飄逝,卻都只冷眼凝視著對方,皆不為所動。



    見到二人身手如此俊俏,眾豪傑不禁大大的喝了聲采。此對掌雖為平分秋色,但晉揚

天、蕭燕曲、弗藥師等在場數名高手卻是捏了把冷汗,要知方才實乃千鈞一髮,這兩人

使的是同樣的「疾風爆」招式對掌,此招乃「逆亟喚」中短距離術法中破壞力極為強大

的可怕招式,方才之對掌若有一方所使之勁力稍長,兩人掌力勁道不均,掌氣不但無法

彼此化銷卻反因相融而使其威力倍增進而產生氣爆,其餘波足以使整個現場夷為平地,

實是驚險萬分,由此看來,這二人武功自是不相伯仲。



    何罪天收掌,望著何步悔只是狂笑。



    何步悔滿臉怒容道:「勸你快快交出命珠,別再自己身上妄添罪孽。」



「哈哈哈……好個冠冕堂皇的正義之言吶……看來那『神』命珠的確在你身上!

……」何罪天冷笑續道:「想要命珠?可以!把你身上的『神』命珠交出來,貴會主

之命珠自當奉還。』



    晉揚天尋思:「『神』命珠乃是唯一能夠壓制『魔』命珠所孕之魔性之物,當年師父

他老人家將小師妹與五師弟的命珠掉換,其用意之一便是為了克抑小師妹之魔性,今日

何罪天欲取此珠,想必他已知悉此一環節,『神』命珠若落入他手,定是毀之以絕自己

後患,屆時步悔賢姪性命危矣!!」當下心意已決,大笑數聲而答:「哈哈哈!!你這

如意算盤打的未免太蠢,你認為我有可能換嗎?」



    「嘻嘻嘻……」何罪天笑道:「當然,素聞天義會會主乃鐵睜睜之漢子,你不肯換

是我意料中之事,只是……唉,感嘆江湖上威名遠播的天義會,往後卻將成為群龍無首

的烏合之眾,想來真是悽涼啊,嘻嘻……」言中,手裡拿著「氣」命珠把玩一陣,卻在

眾人目光前晃了一晃。



    眾人一聽此言,無不氣憤難當,怒罵聲轟然四起,然而何罪天卻恍若無聞,盡是肆無

忌憚狂笑。



    「好!換了!」



    平淡無奇的一句輕語,打斷了震天如雷的怒罵聲與何罪天的狂笑聲,眾人皆是一驚,

目光順著發聲之人尋去,只見此人身著與何罪天一般,背肩負了一用淡白絨布所裹之長

型包袱,面無表情的白色面具背後卻散發著一股傲人英氣,此人正是何步悔。



    晉揚天一聽此言,驚道:「千萬使不得!悔兒!別中了他的圈套!!」何步悔迴身向

晉揚天恭敬的道:「師伯請寬心,姪兒必將命珠奪回。」言畢,便起步徐徐的向著何

罪天的方向走去。



    「悔兒!你……」晉揚天自從知悉何步悔身世後,心中對這姪兒實是愛極,深怕此

有變,於公於私,說什麼也不能讓他有性命之虞,眼看何步悔為奪回自己的命珠,卻

將取他自己的命珠予之交換,以自己愛姪之性命換取自己苟活之事這哪裡能夠?!便

忙起身欲向前阻止。



    這時蕭燕曲卻伸手欄著晉揚天輕道:「師兄切勿憂心,讓悔兒去吧,這孩子並非無謀

之人,想必他心中自有一番計較取回命珠,尚若真有差池,我們再出手不遲。」



    晉揚天雖不願何步悔為自己性命而犧牲,但見蕭燕曲似胸有成竹,只得允諾,目光一

直注視著何步悔與何罪天二人,雙掌暗聚內力,以防不測。



    只見何步悔立於何罪天前方,右手從懷中取出「神」命珠,毫不遲疑的攤掌於何罪天

面前吟吟笑道:「你要?就來拿吧。」



    何罪天登時一愣,目視著何步悔掌中的命珠,再望何步悔那似胸有成竹的眼神,心中

一凜,遲疑數刻後,突然狂笑道:「哈哈……好樣的!有膽識!」轉身背向何步悔續

道:「哼!我何罪天豈是愚傭之輩!想兌換命珠就到曲雲港外的盤雲鎮來吧!我只等到

子時,尚若讓我瞧見第二個人出現,那後果……嘻嘻……」言一畢,何罪天結起手印,

口中微詞,突地輕光一閃,便消失於眾人眼前。



    何步悔見自己之計略成功逼退何罪天,心下一喜,迴身至晉揚天與蕭燕曲面前道:

「姪兒無能,讓何罪天這廝脫逃,請師伯允諾姪兒前往赴約,姪兒必不負使命將師伯的

命珠完整奪回。」



    晉揚天急道:「不成!不能再讓你前去冒險,還是我去吧!」



    蕭燕曲目見方才何步悔對何罪天所使這手「空城計」實妙極之至,心中暗讚何步悔過

人之急智與膽識不亞於自己,甚是歡喜,更添對這孩子幾份憐愛,低頭與晉揚天輕言數

語,起身便道:「悔兒,你快去吧,你大師伯疼愛你,不願讓你去冒險,但對方指名要

你單身赴約,想來別無他法,我知你武藝超群,聰穎出眾,想來此行必能手到擒來,你

只須切記,謹慎行事,一切以安全為要,切勿魯莽。」



    何步悔眼光瞧向晉揚天,只盼大師伯答應,晉揚天似極為難,勉強點了點頭,何步悔

大喜,磕頭道:「謹尊師伯教誨,姪兒即刻便去,請眾位師伯靜候劣姪佳音!」又奔至

弗藥師面前磕頭,弗藥師俯手拍了拍何步悔肩頭微笑道:「該來的總是要來,你去吧,

這是你的宿命,孩子,記住我所教你的,為師在此等你回來跟眾位師伯相聚。」



    何步悔含淚道:「弗師叔養育教誨之恩,姪兒無以為報,孩兒不肖,來日必定報答弗


師伯與眾位師伯重恩。」



    弗藥師微笑道:「傻孩子,哭什麼,別讓為師等太久。」



    何步悔收淚對弗藥師磕了幾個響頭,又奔至晉揚天與蕭燕曲前再磕了幾個響頭,隨即

結起手印,以遁甲之術而去。


《下接續》


[ 本文最後由 solonin 於 07-7-10 05:43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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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上文》

   盤雲鎮,原被諭為江湖中的世外桃源,相鄰於曲雲港之北,由於通路地形險惡難行,

尋常人欲進出,須依賴位於曲雲港北方之術師,以遁甲之術法送之,其助送之人,在當

時稱為之「橋夫」,橋夫通常是盤雲鎮上知名術師輪流替站,以此與外界為疏通之道,

極不便利,因此鎮上之人鮮少與外界往來,其鎮風淳樸,是外界謂之「清鎮」,當年魔

教之主白御生當道,知悉此鎮狀況後極為不悅,便派遣麾下數百名教眾前往毀鎮,如今

事隔三載,盤雲鎮早已成廢墟,曲雲港再也未曾有「橋夫」出沒,唯一沒變的,仍是世

人對於此鎮的存在與否感到神秘……




    何罪天選此地為交換命珠之地,實為考量之策,要知若沒橋夫助之,也只有學習過遁

甲之術的術師方能進出盤雲鎮,日前何罪天偷襲天義會唯一術師天樞堂主戴青子得逞,

其目的便是為了今日與何步悔交換命珠之事鋪路,防止交換命珠時,會有其餘天義會之

人進入此鎮助拳,其此人工於心計可見一般……



    沉寂的暗夜格外悽涼……



    刺骨的寒風,方使已成廢墟的盤雲鎮,更添幾分詭譎氣息。



    除了隨寒風之向搖曳的幾分雜草外,彷彿一幅由名匠精心繪影之畫一般,靜的讓人覺

得畫中有動的幻象。



    在這幅畫中,依稀有一黑影佇立於橋頭,動也不動,面對著平浪無聲的大海,好似正

等待著什麼。



    片刻……



    這畫中的黑影終於動了,在這黑影動的同時,一道令人奪目的青光由天而降,使得原

本漆黑的夜空瞬間化為青日,畫如白晝。



    待青光稍縱即逝,橋的彼端多了一個猶如同一個模子印出來一般的黑影,這兩個極為

相似的黑影彼此無語對視良久。


    欲靜欲動……


    欲搖欲止……


    其詭譎之氣氛就似暴風前之寧靜,或者該說這是寧靜後之暴風。



    「喔!恭迎尊駕,在下已在此恭候多時吶……嘿嘿……


    「哼!咱們把話兒攤開來說了吧,日前天義會的崑崙山之役,你千方百計使盡手段,

為的就是把我引了出來,如今我已站在你面前,咱們也該做個了結了吧!」


    「哈哈感嘆造化弄人吶……沒想到咱們兄弟倆的初次會面,竟會是在這種局面下,

謂之可笑至極吶!嘻嘻嘻……


    「是嗎?!我等這一刻已經等很久了,既是上天所賦予之宿命,縱使我倆是胞親,卻

早該料到會有這麼一天!」


    「很好,看來你早有覺悟了,嘻嘻……既是逃不過,那麼也只有一戰了……


    「出招吧!何必再言!」



    《《《哈哈……啊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一陣淒涼悲哀似的狂笑聲,打破寂靜的盤雲鎮夜空,似將天地皆吞噬般的瘋狂,籠罩

著令人毛骨悚然黑色氣息。震耳欲聾的回盪聲響,比起靜呎鎮的刺骨寒風,更令人覺得

心寒。



    就在那狂笑聲尾歇之時,橋頭兩側的黑影不約而同以極快的速度相互齊向飛進,在互

相交錯的瞬間,令人刺眼的艷光,夾帶著一股巨大的聲響四處竄開,瞬間改變了盤雲


原有的寂靜景象……



    武華鎮風華寺內│天義會會議



    「盤雲鎮,相距此地少說四百餘里,縱使我們連夜抄捷徑趕路,別說今夜子時,只怕

五、六天也未必到達的了,再者,盤雲鎮早已荒廢多時,如今已無橋夫站守,想進去如

同登天,既使讓我們趕路到達曲雲港,如沒有術師助送,也只是徒勞無功……換言之,

何罪天所約之地,實是經過詳細考量,料定除了悔兒外,我們誰也束手無策,唉,這小

子實在狡猾,如今,我們也只能在此靜候悔兒佳音了。」蕭燕曲站起身子,在晉揚天面

前來回踱步,細細分析目前局面。



    晉揚天問道:「蕭師弟,你當時在我耳邊所說的『悔兒背上所負之物將是致勝關

鍵。』是何意?那包袱其中又是甚麼東西?」



    蕭燕曲道:「嗯!事情這般,在我們崑崙山之役脫險後數日,一日在療傷之餘,我出

外閒晃解悶,在偶然的情況下,我在武華鎮西側民宅的後院中,見到悔兒獨自一人席地

而坐,瞧那樣子似在冥思,我好奇之下,便躍於他身前的屋簷上竊視,想藉此查探他究

竟是何種身份,約一柱香時間後,只見他將背上所負之包袱取出,置於身前,恭恭敬敬

對著那包袱磕了四個響頭,接著就看他把絨布摘下,將其中之物謹慎取出,觀看幾眼之

後,才用絨布裹回,又背了回去。原本我只想洞悉他的身分,對這物品倒是不如何重

視,然而卻在他將物品取出之後,我卻看得呆了……



    晉揚天奇道:「這物卻是什麼東西?」



    蕭燕曲道:「是一把刀。」



    晉揚天奇道:「刀?!」



    「嗯……」蕭燕曲仰望著天喃喃的道:「是一把令我們回想起過去種種往事的

……



    兩個時辰已過。



    今夜的盤雲鎮有別於以往寂靜。



    其鎮內掌風亂竄,喝聲不斷,殺氣依然瀰漫著整個盤雲鎮。



    「哈哈哈!……」何罪天於狂笑聲中,右掌攸然擊向何步悔左肩,何步悔左側閃避,

左手架開來襲之掌,順勢朝何罪天下顎抓去,此乃坊間流傳之武技「分筋錯骨手」上三

路之一,何罪天冷笑一聲,左掌翻上抓住何步悔右腕化去攻勢,足下運勁躍起,右足足

尖凌空踢向何步悔壇中穴,何步悔見左手被對頭牽制,身子無法閃避,只得以右掌

足,何罪天右足未收,左足又至,何步悔見狀不退反進,被牽制之左手回抽,右手直

由下環抱何罪天腰身,硬生生由後方擲出,被牽制之左手因而掙脫,眼見何罪天身子

下腳上,直往地面墜落,卻突然見他伸出右掌,一道熾炎如火般光氣激射而出,何步

萬萬沒想到何罪天竟會完全不顧即將摔成重傷的身子,硬從那不可思議的角度施展「熾

炎波」攻擊,驚覺已然不及,只得出掌硬擋,只聞得巨聲兩響,何罪天墬撞地面,何步

悔被「熾炎波」勁道震退數尺,雙方再度受創。



    如此戰至兩敗俱傷之局面從兩人開始交鋒至此不下數十次,雙方心中均知,彼此不但

武功不相伯仲,內力旗鼓相當,就連所使之武功招式也是如出一轍,尚若繼續如此鬥下

去只怕後果不堪設想,只是他們背上所背負之宿命,迫使兩人不得不繼續戰下

……



    「也該是結束的時候了,嘿嘿……」何罪天撐起搖晃的身子,雙掌橫抱胸前,足

「坎」位轉「震」,再踏「艮」轉「乾」再轉回「坎」,運起內力,週身瞬間泛出淡

紅光,內力激盪使的周圍氣流回竄不止,雙掌緩緩平推胸前後,左手虎口隨即緊扣右

婉,雙手高舉,一股強大風壓頓時衝於天際,天地物經不住而開始產生晃動。



    就在此時,同樣的手法,同樣的氣流,在另一端卻捲起同樣強大的旋風,是何步悔,

他正與何罪天使出一般無異的招式對恃!




    「哈哈哈哈哈哈!!……死來吧!!!」何罪天仰天長嘯……


    「啊啊啊啊啊啊!!……消失吧!!!」何步悔仰天長嘯……



    「古太極圓迴噬!陰反陽於陽,陽反陰於陰,皆無!!『諸.滅.天.靈』!!」


    「古太極圓迴噬!陰反陽於陽,陽反陰於陰,皆無!!『諸.滅.天.靈』!!」



    在異口同聲的兩句法咒長嘯於天之時,兩端同時激射出兩個同樣巨大之紅色光束,如

流星劃月,似破天之痕,待之交錯,宛如天怒,宛如地泣,難以言諭的毀滅之氣,肆無

忌憚的吞噬著空間,無法想像的死寂之光,永無止盡的蹂躪著天地……



    瀰漫著血腥之氣,兩人的身影依然佇立其中。



    鏘茲兩聲輕響,兩人臉上之白色面具應聲破裂!



    隨著面具的碎片飄逝,兩張相似卻又極不相同的俊俏臉龐,同時現光。



    「吼吼吼吼吼嗚!!……」一陣猶如猛獸般令人裂心的狂嘯,驚醒了險些昏卻的何

悔!



    「這……這聲音是?」何步悔強忍痛處搖晃站起,目光急往吼聲來源尋去,這一見,

只怕是他永生難忘的情景……



    一張極為熟似,又未成見過的臉龐,正面對著他,猙獰至極。


    一對充滿邪氣,而泛出紅光的眼睛,正瞪視著他,令人窒息。


    一條細長斑紅,卻盤據面頰的血痕,正迷惑著他,血腥撲鼻。


    一股不寒而慄,且如冰之熾的殺氣,正攏罩著他,揮之不去。



    直到這一刻,何步悔方能知曉,在他面前的,已不再是之前那個與他激鬥的何罪天,

而是一頭已經徹底覺醒的真正惡魔。



    就在何步悔看的啞然出神之際,何罪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度,由前方移動至何步悔

身後,何步悔驚覺不及,急於迴身右掌擊出,卻又撲了個空,赫見何罪天不知何時,早

已身置空中,右掌卻已瞄準著自己。



    「好好恐怖的速度!」何步悔大駭:「不不妙!!」



    一道強勁的掌氣,雜帶電壓破空直取何步悔,何步悔反應不及,只能出掌硬檔,碰的

一聲,何步悔整個身子猶如斷線風箏般震飛,只覺全身刺麻,一股壓迫性的勁力衝擊胸

口,不覺舌底生津,哇的一聲,一大口鮮血由自己口中狂噴而出,身子尚未落地,忽覺

另一道掌風又擊至,第二道的衝擊勁力中卻帶有令人發悚的寒氣,澈骨的寒氣凍及五臟

六腑。



    「法法術連發?!怎怎麼可…………」彈指之間連中兩掌,何步悔意識漸

失,口中鮮血再噴。


    《下接續》

[ 本文最後由 solonin 於 07-7-11 10:18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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