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之狂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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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篇小說】 【BL】大花臂老板,敲凶!(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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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第一天
他知道要重新开始生活很难,但没想到会那么艰难。满脸横肉、满臂纹身的光头大汉瘫坐在马路牙子上,看着借了高利贷才盘下的烧烤摊开张第一天,竟然生意惨淡到回本都不够,深深地叹出一口气,不知道接下来的生活该怎么过下去。

“喵……”旁边传来一声几乎弱不可闻的猫叫声。

大花臂老板循声望去,隐约看到用作马路隔离的冬青树下面窝着个小身影,发出可怜巴巴的叫声。

“我靠!哪个没素质的把猫扔在这种地方?”绿化带又没什么东西吃,马路上车又不少,把猫扔在这种地方,这猫早晚不是饿死,就是被车轧死。

就算在自己的生活中是个彻头彻尾的输家,至少对着一只流浪猫,还能当一回英雄。大花臂老板看看车稍微少点了,迅速穿过马路,一把捞起被扔在绿化带的猫,顶着来往司机一堆国骂,还挨了猫两爪子,总算把它救回人行道上。

“你这小没良心的,老子可是救你啊!”大花臂老板看了看手背上被猫抓出来的血印子,舔完了伤口,才想起来流浪猫身上不知道有什么病菌。但是转念一想,自己烂命一条,比起因为还不起钱,被讨债的逼死,为了救只猫死了,说不定还算功德,也就释怀了。

到了人行道,猫反而不怕了,坐在地上抬起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看着大花臂老板。

大花臂老板看了看猫,又看了看卖剩的烤肉,盘算这些东西早晚也是进垃圾桶,干脆扔到猫面前:“吃吧吃吧,老子算是好人做到底。”

猫上前嗅了嗅大花臂老板扔下来的鸡腿肉,咬起来一下子就蹿得没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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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二天
“来来来,好吃的烧烤啊,新鲜又便宜……”

“喵……”

看见蹲在脚边仰着一双绿眼睛看着他的猫,大花臂老板一个头两个大:“你还吃上瘾了?”

“喵……”猫抬起前脚,扒拉上大花臂老板的裤腿。

“去去去,卖完了有剩的再给你吃。”

“喵……”猫抓着大花臂老板的裤腿不依不饶。

“我说你这人……啊不,你这猫。你这是吃准了我生意不好?”

“喵!”猫回答得十分肯定。

真是点背起来别说是喝凉水塞牙缝了,连只猫都来笑话他。大花臂老板轻轻抖了抖腿:“去去去,一边去,别影响我做生意。”

“喵!”猫像是吃准了大花臂老板不会动真格,干脆蹬鼻子上脸,整个儿巴拉在大花臂老板的裤腿上。

大花臂老板赶紧提住裤子,免得被猫扒拉下来:“我不给你点吃的,你就不走了是不是?”

“喵!”猫一副老赖模样,配上圆嘟嘟的脑袋,无辜的绿眼睛,耍无赖都让人讨厌不起来。

“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大花臂老板在摊子里掏了掏,掏出早上买回来忘了喝的牛奶,咬开一个小口子,蹲下身倒了一点在地上,“先喝点垫垫饥,等我卖完了有剩的再给你吃。”

猫舔了两口,干脆直立起来,用两只前脚扒拉着大花臂老板的手,凑在牛奶包装上喝。

“喝慢点,别呛到。都是你的,没人和你抢。”

旁边传来拍照的声音。

大花臂老板抬起头,看见是个女学生拿着手机对着他,连忙站起身:“美女,吃烧烤吗?”

女学生见自己偷拍被大花臂老板发现了,吓得转身就跑。

看来今天又卖不出去了。大花臂老板拿了一条里脊肉给猫:“算了,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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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当天的校园微信群
照片上这不是在学校后街卖烧烤的大花臂光头吗?

对呀对呀,我也看到过他。看他那样子,怕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吧?真吓人。谁敢去买他的烧烤?万一里面放了迷药,然后把你卖去山沟沟里。

你确定是卖进山沟沟里,不是直接拆了卖零件?

好吓人!这么恐怖的人怎么会出现在学校附近?警察都干什么去了?

拍他干什么?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口真重。

他蹲在地上在干什么?

你们绝对不会相信我说的。我今天居然亲眼看见他在——喂——流——浪——猫——

喂流浪猫?你确定是喂不是虐?

是在喂猫。要不是亲眼看到,我也不信。

你这么一说,他旁边那个,好像真的是只猫。

他拿着牛奶喂猫,像拿着奶瓶喂小孩一样,那个温柔得哟……而且看那只猫对他的样子,他好像经常拿卖剩的烧烤喂流浪猫狗。

你们这些以貌取人的肤浅之辈,大花臂就一定不是好人了?如果烧烤里下了迷药,足够把人迷昏的药量早就把猫毒死了好吗?

是是是,学霸大人教训得是,膜拜学霸娘娘,学霸万福,回头作业借我抄抄?

你们就非要大半夜的一口一个烧烤吗?说得我都想点外卖了。

我决定了,明天放学我就去尝尝那家烧烤摊。

你就不怕他这是作秀,另外拿了没下药的东西给猫吃,就是为了让我们放下戒心?

别把人都想得那么坏行不行?

把人想得太好的都已经去山沟沟里给老光棍做媳妇了。

要是真想让你们放下戒心,会是这么个一脸坏人相的人?找个小鲜肉在那里卖烧烤,你们早就全都被拐跑了。

那也得他们团伙里有小鲜肉啊。

这都成犯罪团伙了?

我不管了,我明天一定要去尝尝那家烧烤摊!

一路走好!你要是回不来,我一定会帮你报警的。

你咒我!

行了,不跟你开玩笑。多叫几个人一起去吧。万一真的有什么事,也能彼此有个照应。

就这么说定了,明天放学后,大花臂老板的烧烤摊,你们谁敢不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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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第三天
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下子来了一群女学生,大花臂老板有点受宠若惊:“美女们……买点什么?”

几个女学生推推搡搡,最后有一个女生被推出来,硬着头皮都不敢看大花臂老板的脸:“老板,来串鱿鱼须。”

“好嘞!”这是……生意终于开张了!大花臂老板几乎要流下泪来。

有了起头的,其他女生也胆子大了起来。

“老板,我要鸡心串。”

“老板,羊肉串。”

“老板,我要烤香肠。”

“老板,这是你养的猫?”

“不是,是野猫……”大花臂老板忙碌之余,看到有女学生要去摸猫,连忙把猫赶开,“别去摸,它身上脏。”

猫回头就给了大花臂老板一爪子。

“嘿!你个小没良心的,我喂了你多少东西,你还挠我!”大花臂老板闻到焦味,连忙手忙脚乱地把羊肉串拿走,“美女,这烤焦了,我另外再给你做一份吧。”

猫看了看大花臂老板扔过来的烤焦的羊肉串,一脸嫌弃。

“还给你养刁了,烤焦的还不吃。”

猫不依不饶地扒拉着大花臂老板的裤腿,要吃新鲜的。

“你再这样,我凶给你看啊!”看到女学生们捂着嘴偷笑,大花臂老板叹出一口气,“所以你们要好好读书,以后赚大钱,别像叔叔一样,没文化,没出息,摆个摊还得被只野猫欺负。”

开张以来第一次,所有的烧烤卖了个精光,一点都没剩。猫跟着大花臂老板不肯走,大花臂老板只能去便利店又买了包牛奶:“你还真就赖上我了是不是?”

“喵!”猫回答得理直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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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接下来一星期的校园微信群
那个大花臂老板其实人超好的,做的烧烤也好吃。

烧烤这东西能有多难吃?

可是他是真的良心啊,生意不好的时候,剩下的食材用来喂流浪猫狗,也不会放到第二天。

不行了不行了,最受不了这种反差萌了。

这就不行了?我还没说到他萌的地方呢。他还叫我吃完了赶紧回家写作业,别在外面溜达,口气跟我妈一样。

你妈这么说,你就不觉得萌了。

反差萌懂不懂?这么个壮汉一副老妈子模样,谁顶得住啊?

这就老妈子了?昨天我去买的时候,他见我要抄小路,还特意叫住我,说小路的路灯坏了,我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走不安全。

噗……这老妈子心操得。不行了不行了,我的鼻血啊……

得了吧,他该爷们的时候可爷们了。我去的时候遇上隔壁烧烤摊有人喝醉了酒打架,他让我赶紧走,连钱都忘了收。

你就不付钱了?我说你这人真是……人家做点小生意容易吗?

我是这种人吗?当然是第二天就去还钱了。可是你猜他说什么?

“别还了,叔叔请你。”然后硬要你的电话号码?

他要真这么说,我就不奇怪了。可是他居然问我“是不是老样子”然后又给了我一份烤串。

他都忘了没收你钱?记得住你每次点什么,却记不住自己没收钱。他这其实是家里有矿,卖烧烤纯属爱好吧?

得了吧,还有钱人呢?我妈买菜时遇到过他,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什么都要讨价还价半天,不过眼睛是真的毒。我妈都说了,跟着他买,总能买到最便宜最好的。要不是他长得太凶,我妈不敢上去搭话,估计他都成我妈的结拜姐妹了。

他……和你妈妈……姐妹……哈哈哈……

你别笑,我妈真这么说。

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群小婊砸就是想活活笑死我,然后继承我的钻石会员。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我来发表一下我的看法。对于这样的萌物,我只想说两个字: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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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一星期以后
女学生们说大花臂老板成了网红,大花臂老板不太明白“网红”是什么,只知道自己的烧烤摊生意好到他自己都不敢相信。原本烧烤摊开一个通宵,都卖不出去多少东西,现在太阳没下山,放学经过的学生就能把烧烤摊买个精光,还不时有人抱怨老板进货太少,害得放学晚的都吃不到。

一天干下来,大花臂老板累得就差直接躺地上了,可是一想到生意那么好,真是做梦都要笑醒。

“喵……”猫叼来牛奶,毫不留情地一爪子踩在大花臂老板额头上。

“你还真不知道什么叫客气。”大花臂老板像往常一样,拿过牛奶,咬开小口子,然后喂猫,“不过赚了这么多钱……嘿嘿……说不定我很快就能还完债了。”

猫一声不吭地喝牛奶。

“我跟你说,高利贷是真的黑,要我写了八万的欠条,可是扣去杂七杂八的手续费什么的,到手只有五万,利息还贼高……”

猫嘴里的牛奶喷了一地。

“这是怎么了?”大花臂老板也不知道该对猫怎么办,只会像对人一样给它拍背,“好点没?”

猫咳了半天,咳出一个毛团,剩下的牛奶到了嘴边也不喝了,蹲在一旁用爪子洗脸。

“等我还了债,以后你跟我吃香喝辣……”大花臂老板突然想起来,以前生意不好的时候,猫才能吃到他腌好的香香辣辣的烧烤,现在每天都卖得精光,大花臂老板只能拿牛奶来打发猫。

猫抬头看了一眼大花臂老板,继续洗脸。不知道是不是大花臂老板的错觉,猫刚才好像朝他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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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一星期后的某一天夜晚
第二天要出去卖的食物在冰箱里腌着,大花臂老板在简陋的住处睡得鼾声震天,完全没听见门被撬开的声音,也完全没发现有人进来。

“真穷。你说这人有什么油水可捞的?老大怎么会借钱给他?”

“你没听到消息吗?这里以后要造商务楼,还要造地铁。他的房子摊子以后都值大价钱。”

“那他还那么傻?拿房子去银行申请贷款不就好了?干嘛问我们借?”

“你都没听到消息,他上星期刚从牢里放出来,能知道什么?还以为这片只是破房子,能抵押到五万,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这人坐过牢!犯的什么事?不会是杀过人吧?”

“你傻呀!杀了人会只关这几年?”

“就算没杀人,要是打残过……”

“你放一百二十个心。这人也就看着凶,其实就是个怂包。”

“可是他现在都成了什么网红。按照这个赚钱的速度,他应该能按时还清啊。”

“不然你以为我们是来干什么的?就是要让他还不了!不止以后他的房子是我们的,他盘下的摊子也是我们的。”

“还是大哥厉害。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好好学着点。”

“这是……蛇!”

“你怕什么?这蛇没毒!不过鱼里面吃出活蛇来,我看他的烧烤摊子以后还怎么开得下去!”

放高利贷的小流氓干完坏事就直接溜了,没发觉黑暗中有一双绿莹莹的眼睛盯着他们。

等人走了,猫从黑暗中走出来,叼着蛇“咔吧咔吧”吃得像啃甘蔗一样,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啃完了嘴里的蛇,猫看了看小流氓离开的方向,一串小跑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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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当天的高利贷公司
高利贷老大揉了几遍眼睛,还是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我这是又喝高了?”

“没有,老大,是真的。”虽然高利贷小弟也不太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都成精了吧?”

保险箱的大门开得直挺挺的,借条散了一地,一只猫居然像识字一样一张一张地翻看,最后叼起其中一张,从窗口蹿出去跑了……

从窗口蹿出去跑了……

窗口蹿出去跑了……

口蹿出去跑了……

蹿出去跑了……

出去跑了……

去跑了……

跑了……

了……

……

一直到猫跑了十几分钟,高利贷老大和小弟还没想明白一只猫到底是怎么打开保险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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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一个月后
大花臂老板知道很多动物通灵性,但是没想到一只野猫会通灵性到把他借高利贷的借据偷来。不过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大花臂老板把借据还给了高利贷的人,乖乖付了猫抓伤高利贷小弟的医药费和偷借据的罚款,还对猫好好地教育了一通要堂堂正正处世、清清白白做猫的道理。

猫翻了他至少十几个白眼,不过好在知错能改,接下来的一个月里跑到附近的中小学、补习班各种撒娇卖萌,给大花臂老板招徕了一大堆固定客户,比如眼前的小四眼。

“小帅哥,今天还是老样子?”大花臂老板手脚麻利地把烤串打包,“读书要紧,吃饭也要紧,别饿着。”

烧烤摊的常客基本上都是附近的学生,有几个熟面孔大花臂老板都记得了,不过会对小四眼印象格外深刻,倒不是因为他自己有多特别,而是因为小四眼身边一直跟着两条巨犬,乖乖地帮他叼着书包和补习资料,没有小四眼的命令,连端到嘴边的肉都不肯吃,反而是大花臂老板被小四眼掉书袋,教训了一通动物不能吃盐的道理,以及用卖剩的烧烤喂猫的危害性。于是大花臂老板现在卖完了烧烤,还得另外专门给猫烧不放盐的肉,一边烧一边纳闷自己只不过是救了只流浪猫、喂了它几次而已而已,怎么不知不觉就成猫奴了。

大花臂老板的烧烤摊生意火爆,不出意外的话,一定能在期限内还清债。没想到还没到还款期限,高利贷小弟又来了,说大花臂老板有过偷借条的前科,要提前一个月还钱,还得还几万的罚款,不还,就带着人来烧烤摊闹事。

小四眼看着一副小弱鸡模样,看到来闹事的高利贷,倒像是看热闹不嫌事大,拿着打包好的烧烤不走了,听了半天,突然插嘴:“叔叔,这不叫高利贷,这叫‘套路贷’。你跟着他们的套路走,是一辈子都不可能还清的。不过套路贷是违法行为,你连一开始的本金都不用还。”

这小兔崽子什么时候不好说,偏偏要在这时候掉书袋。大花臂老板一阵头疼:“各位大哥,小孩子乱说话,你们别和他一般见识。钱我来还。他只是附近的学生,不关他的事。”

“套路贷涉及诈骗罪、敲诈勒索罪。在公共场所闹事,还构成寻衅滋事罪……对了,叔叔,他们有没有扣押过你?有的话,还构成非法拘禁罪。如果他们收了你的钱但是不还收据,然后暴力威胁你一直要钱,还可以按照抢劫罪判。”

“这臭小子!”带头的高利贷小弟摸出小刀。

这小书呆子是嫌命长吗?大花臂老板赶紧拦到小四眼面前:“各位大哥,你们冷静点,他只是个孩子啊。我说你这孩子,就不能少说两句?”一边使眼色让小四眼赶紧跑。

“只敢放高利贷的怂货。”小四眼不但不跑,还不要命一样地掏出手机,“看我爸妈怎么收拾你们。”

高利贷小弟被他惹火了,推开大花臂老板,一个抓过小四眼,另一个抢过他的手机,就要拨通写着“爸爸”“妈妈”的号码。

“等等!”高利贷小弟中有一个多长了个心眼,“小兔崽子,你爸爸该不会是警察吧?”

“不是。”小四眼还答得好像生怕自己不会被绑架一样。

这兔崽子就不会撒个谎吗?大花臂老板在心里哀嚎。无奈小四眼在高利贷小弟手上,高利贷小弟还拿着刀,大花臂老板也不是什么武林高手,没本事救他出来,只能干着急。

“瞧,慌什么?”拿手机的高利贷小弟拨通小四眼父母的电话,“又不是警察,还敢管闲事。我倒要看看你爹妈是哪路神仙。”

等高利贷小弟打完威胁电话,小四眼才慢慢吐出后面的话:“我爸爸是检察官,妈妈才是警察。”随即一声唿哨,“雷霆,闪电,咬他!”

大花臂老板原本还纳闷这时候小四眼的狗去哪儿了,就看到一道黑影窜过去,等他回过神来,一只狗正死死地咬住高利贷小弟的胳膊,另一只狗跳起来,在半空中接住小四眼的手机扔还给他,随即也加入战斗。

虽然小四眼的狗长得高大威猛,大花臂老板一直以为它们只是宠物狗,毕竟往日里跟着小四眼的时候只看到它们个子吓人,其实温顺到就算被小孩摸到眼皮,都一动不动。大花臂老板正想两只宠物狗就算仗着体型大,也不见得能拖住他们多久,得赶紧带走小四眼去报警,想不到平时乖得跟小绵羊一样的两条狗一通操作猛如虎,咬得一群高利贷小弟像二百五。

大花臂老板看傻了:“小帅哥,你这狗……该不会……是警犬吧?”

“怎么可能?”小四眼托了托眼镜,“这个年龄的警犬还在服役好吗?就算我妈妈是警察,也不可能让我随随便便带走现役警犬。”

“哦……”大花臂老板其实没见过什么警犬,不过战斗力怕是也不过如此。

“这么年轻就退役的,当然是缉毒犬。”小四眼抱着胳膊看一群高利贷小弟被两条狗咬得哭爹喊娘,“雷霆和闪电上个月才退役,以前对付的可都是毒枭,现在拿来对付几个搞金融诈骗的小喽啰,可真是屈才了。”

大花臂老板咽了口唾沫:“对付毒贩子里……的小喽啰?”

“贩毒海洛因满五十克就是死刑,可卡因五十克,吗啡一百克。你觉得呢?”小四眼一副少年老成的口气,“不用太感激我,其实我也是帮我妈妈。虽然套路贷涉嫌诈骗罪、敲诈勒索罪、非法拘禁罪,但是取证很困难,遇到放高音喇叭、泼油漆什么的,最多也就根据治安处罚法拘留十五天,放出来还会继续搞。最近三天两头有落入套路贷的来报警,我妈妈已经被他们闹得好几个星期没回家了。既然这货送上门来找死,非要打电话给我爸妈说绑架了我要赎金,坐实绑架罪而不是绑架未遂。……叔叔,安安心心卖你的烧烤吧。根据《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绑架他人的,或者绑架他人作为人质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他们十年以内是别想出来了。”

“这样放狗……真的好吗?”

“没关系,他们坐实‘绑架’在先,我放狗在后,最多算是防卫过当。而且我还没满十四岁,不用负刑事责任。”

大花臂老板只是觉得高利贷虽然可恨,但也罪不至于当街被狗咬成这样,考虑再三,还是打了报警电话。毕竟大街上人来人往,眼前这么凶残的画面实在是不适合让小孩看到。

作者有话说:感谢两位网友飞向自由之翼(律师)和kiseki(警察)对本段写作提供的专业咨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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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当晚的警察局里
拜凶恶的长相和满胳膊的纹身所赐,大花臂老板一开始也被当做高利贷的同伙,小四眼解释了半天,警察们才相信他是打电话报警的吃瓜群众,而不是当地的黑社会成员之一。

闹事的高利贷全部拘留,坐等刑事起诉,小四眼用警车送回去上补习班,小四眼的警察妈妈总算能坐下来喝口水,然后好好地教育大花臂老板:“正规银行贷款不好吗?就非要去问套路贷借。签合同的时候就不能多看两眼吗?给什么你都签。贷款不要抵押?还利率低?天底下哪里来那么好的事?这次是你运气好,下次可未必还会有人这么帮你。”

高大壮硕的大花臂老板在女警察面前缩得像个受气小媳妇:“我……我有案底……而且那时候刚放出来……还没工作……怕银行不肯……”

“有案底?”女警察一惊,“身份证拿出来。”

看大花臂老板长得五大三粗,女警察一开始还担心他是因为什么杀人放火的重罪入狱,虽然已经刑满释放,一想到辖区内多了这么一号人物,怕是又要费时费力费人留心他别惹乱子,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接着看到大花臂老板只被判了两年,还因为服刑期间表现良好有过减刑,应该不是什么暴力分子,女警察稍微松了口气,继续往下看到他的罪名,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到电脑屏幕上。

为了维护警察的良好形象,女警察以最快的速度恢复公事公办的面孔:“既然已经服完刑了,出狱以后,就要清清白白做人,不要重蹈负责。还有,你要是敢把那些东西给我儿子看……”

“不会不会不会,我就摆个摊卖烧烤而已。”大花臂老板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女警察,“卖烧烤给未成年人……不犯法吧?”

女警察很想吓唬吓唬他说“犯法”,免得儿子仗着父母工作忙,家里只有老人管他,就成天去吃那些垃圾食品。可是看到一个壮汉一副随时会吓破胆的模样,女警察也不忍心吓唬他了:“不犯法。”

“警察同志……这个……我还有一个问题。”大花臂老板的食指在胸前对顶,“我还欠了他们的钱,可是他们都被关起来了,我接下来要怎么还?”

女警察终于忍不住了:“你还要我和你说多少遍,套路贷是违法行为,你一分钱都不用还,连一开始那五万元本金都不用还!”见大花臂老板缩得像只鹌鹑,才想起来眼前的壮汉只是长得像老虎,其实胆子像老鼠,连忙把火气压下去,“当然,他们可能还有同伙,注意人身安全,不要和他们单独接触。如果发现有异常,立刻报警,我们会处理的。”

大花臂老板点头如捣蒜,一直到走出警察局,还在晕晕乎乎。

“喵?”猫在警察局门口等他。

“我不用还债了。”听到猫叫,大花臂老板总算回过神来,嘴角慢慢地一直裂到耳后根,抱起猫一顿狂亲,“我的小祖宗,多亏了你,烧烤摊是我的了!我再也不用还债了!我的心肝!宝贝!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祖宗。”

猫居然也慢慢地翘起嘴角,看得大花臂老板心下一惊,总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不小心许下了什么不得了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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